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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相公是狐狸-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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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的段子,便将我带上这无名山上来,想着将这片荒地刨一刨,也跟着葬花卖弄一番。”
“是啦是啦,”媚娘巴巴望着我,委实无奈道,“谁知那株红色的莲花竟然生命力顽强,在我不经意路过无名山,心血来潮想要来拜一拜那株莲花的衣冠冢之时……”
“没想到那株莲花居然诈尸了。”我掩着嘴角凑过来偷偷摸摸道,“唔,狐媚娘,我记得当时我还调戏了你来着。”
媚娘点头表示同意,“那时你随风摇曳,偷偷掀了我的裙底,我还当你是登徒子,险险要将你铲除颐尽。”
我笑嘻嘻赖着她道,“狐媚娘,我当时只不过同你打个招呼,谁知你不问青红皂白一顿毒打,我本就根基不深,遭你一顿打,将养了好久才续上这一条命,百年来才得以化成个人形。”我又掀出手臂上一道伤疤,“你瞧你瞧,这便是你狐媚娘打出来的几道痕子,真疼呀。”
狐媚娘显然不吃我这套,伸出芊芊玉手弹了弹我的脑袋瓜子,好整以暇道,“谁让你是鬼灵精的小妖呢,古灵精怪,着实没让人少操一点心。”
媚娘此话不虚,无名山虽则是四海八荒里的一方无名氏小山,但也秉持着“山竹暗,秋霜凄凄,夏雷震震冬雨雪”的自然天性,秋天瑟瑟,春色盎然,夏天不会平白无故的打惊雷,冬天也少不了下几场浓重的雨雪,将这座平凡的山裹上一袭银装。
在最冷的一个冬雪天里,池子结了几层厚的冰霜,水面也冻结住了。我打破不了坚冰,哆嗦着身子,几乎扛不住,差点儿被冻死。幸好媚娘良心发现,扛了一捆柴火上山,破了冰将我抱出来,裹在她狐狸肚子里蹭了几个时辰,暖了暖身子,才将我一条小命拣了回来。
说得好听,媚娘是我再生父母,说得难听点,狐媚娘也算是我半个娘亲。
现今我的这半个娘亲,却好死不死的,看上了一介凡人。此回她上的无名山来,便是为的这件事。
果然无事不登三宝殿,连自己的半个娘亲也不例外。
其实媚娘的这件事是这样的,媚娘终日无所事事,便聊以四处赏玩解怀。那日恰好下山逛集市,途经一座院落,里头结了一荏葡萄架子,刚好探出墙外。媚娘抬眼望了望,见那株葡萄架子生的枝繁叶茂,还有几串挣扎着身子探出墙来,葡萄累累,结得肥硕,看起来点紫脆绿,晶莹剔透,甚是可口。媚娘闲着无事,便弹了弹手指头,连结打下来几颗,放在口中尝了尝,觉着味道不错,便在墙头上寻了个舒服姿势,一边吃一边拿,十分畅快。
这厮胆子肥得不得了,正吃得欢畅,回头便被丫鬟们发现。突然见墙边立了个美人,那丫鬟也忒没见识,惊得扑通一声跌落了池里,这下可好了,院子里大呼小叫的,唤捉贼的有,喊救命的也有。
那头闹得人仰马翻,这头媚娘还趴在墙头上笑得花枝乱颤,又摘了几颗葡萄裹在兜里,回头欢欢喜喜逛集市去。日暮之时方觉着不对劲,后头风吹草动,飞沙走石,隐隐传着马蹄塔塔之声,媚娘修为甚好,功夫亦学得十分到家,屏气静听,方晓得院落里的主人对着她这名偷葡萄的小儿一阵穷追猛打,自她出了院子便是派了人马跟着,这下子当真与人结了梁子,退无可退了。
凡间素有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之称,媚娘此回招惹的这件事,我便时常唤作是,几颗葡萄引发的血案。
还真真是血案无虞,媚娘的性子刚烈十分,虽则仙界妖界对于时常去凡间闲逛的仙妖们有清规戒律规持着,若是下凡间与凡人们犯了事,生了争执,仙妖们是轻易不能出手的。
然而清规戒律是死的,媚娘却是活生生的,那死物定然束缚不住媚娘偶尔爆发的小性子,此回便生出些无谓的事端来。
媚娘彼时想的是,只不过吃了几颗果子,又不是犯了什么大事,竟然如此劳师动众,害得她面子里子都过意不去。彼时她尚年少,轻狂无知,只想着别人让她过不去,她自然要与别人过不去一回。如此一想,下手便不知轻重,不小心使得重了些,追来的人马伤的伤,跌的跌,回去都不大好看。
若然如此便一拍两散,横竖也没生出那么多的枝节来。哪里想到媚娘回去后越想越不是个滋味,一个想不开钻了牛角尖,居然又下山把人家好好的一株葡萄藤子连叶连枝给拔得干干净净。
媚娘这件事做得真不是个事儿,是以之后的每日,便老被我唠叨一回。初初她还听得我几回,后来听得耳朵生了茧,便不大到无名山来了,独自去别的地方溜达去。
我在无名山上捏了捏手指算算日期,觉着她应当是嫌弃我罗嗦,才次次遇着我便拐路走,连无名山也不大来了。
我哪里想到几个月后,她老人家居然肩上扛一鲜血淋漓的男人,呼哧呼哧上了山。又在我池子旁搭了座简陋的茅草屋,将那男人扛进了里屋。
我跟在后头,眉头皱得跟裂帛一般浓重。
媚娘鼓捣了好些药草,往那男人身上乱敷一通。我移了移眼,见那男人抿着嘴闭着眼,伤得确实不轻,揣摩个时间咳了咳,问她,“这位是?”
媚娘手端着药碗抖了抖,低眉顺耳叹了叹,方将此事娓娓道来。
原着她不知从何处扛来的野男人,是那葡萄架子的主人。那葡萄架不甚名贵,却是他早逝的老母亲种下的,媚娘也不知从哪里打听到这小道消息,便腆着脸带了好几株人参果上人家里负荆请罪去了,说是一颗葡萄换一株千年人参。
这买卖忒好做,任凭媚娘口舌伶俐,心里头带着愧疚便着实说不过人家,是以头次买卖便碰了壁。
我心想她彼时定然是苦恼万分,又不得发作,只得将身上法器解下来置在案上,脆生生许了人家一个愿望,随便那葡萄的主人再与她讨要什么。
听完此番话,我静默良久,摸摸下巴,在一旁道,“是以此回他被仇家追杀,你便将这活死人抗上我无名山来了?”
媚娘见我不大预约,心中也甚焦急,只赔了笑脸与我道,“若是他早唤我一盏茶的时间,也不必伤得如此重。我觉着他定然是对我毁弃葡萄之事愤愤难平,不到最后关头也不肯领我这一份情,便是担着我许他的那个愿,我怎么的也得要将他从鬼门关上拉回来一次。你瞧着我家中人多事庞杂,丫鬟们平时无事的便老爱嚼舌根,若是我招呼不打一声便提个半死不活的男人上去,着实不大好看。你看你这山上寸草不生,平时连个说话解闷的人也没有,此回便承我一回情,卖我个面子,也算是我在这无名山住上一段时日,这样可好?”
她的这幅赔小心赔笑脸的样子我看着甚不惯,见那男人的确伤得甚重,又昏迷不醒的样子,我胸膛软了软,只得应承了她,却又扳着面孔道,“我是怕他毁了我无名山清清静静的风水,这里本是修炼的地儿,哎,罢了罢了,待他伤好了你便带他离开吧。”
言毕我又退了出去,那茅草屋子里实在让人憋得慌,委实没有天为被地为床来得舒坦。媚娘的那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像是中了情毒。
流年之梦境
我哪里想到只不过一句半推脱的话,却一语成谶,料想我若是化个老态上集市里摆摊算命,闲来无事编些话本子唠嗑几句,当半个江湖郎中忽悠老百姓,凭着我那三寸不烂之舌养个家糊上我这张口,那绝然是不成问题的。
没想那男子住我的地儿,吃我的饭,用我的药草完了还要睡我那挂名的娘。
那天颇为燥热,夜里我在池底翻来覆去睡不踏实,过了子时,隐隐便听得池面上依依呀呀传来些不同寻常的声响。
夜深人寂静,这声响哀怨缠绵,听着甚是蹊跷,而且隐隐的还有愈发诡异之势。我估摸着,莫不是那男子熬不住,寿终正寝了吧?这依依呀呀的哭泣声,可不是媚娘在隐隐低声啜泣不成?
借了心头上一点疑惑,我随手披了件衣裳,扑腾着从池塘里浮出了水面,想着入茅草屋里一探究竟。
趴在草墙边,甫看了一眼,我这小脸儿便算是齐刷刷的红了个透。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鸳鸯。正可谓是床前明月光,地上鞋两双,举头望明月,衣衫脱光光。
我本意只不过来探探情况,却歪打正着见到这香艳红火的一幕,茅草屋子里,软烟罗帐上,媚娘的一袭云纹罗裙【哗————】,身子【哗————】,那男子【哗————】,抱作一团,气氛【哗————】,连着空气都夹杂着一些腻味。
媚娘【哗————】。
那男子陡然翻身将她制住,狠狠的【哗————】,杀气腾腾的戳着,一个窟窿、两个窟窿……无数个窟窿……
媚娘颤着身子【哗————】,双手在薄被上打了个结,低声的哼哼着,再颤着气儿哼哼着,像是戏台上那些甩了水袖的角儿,尾音还带着哀怨缠绵。
我矮了矮身犹自想着,咦,媚娘莫不是身子不太舒服吧,怎的做出那副要生要死的样子来。
虽则我年岁不大,彼时却着实淡定得很,按耐住想将他俩分开的冲动,低着身子再耐着性子观望一回。
可怜那本就不太牢靠的木床,【哗————】,似在风中孤苦无依的飘摇着,晃荡过来,又晃荡过去,却也奇迹的没被晃散了架。
鸳鸯相抱何时了,我在一旁看热闹,他俩亲热得正欢畅,我捂着脸再一看,媚娘神色均变得甚为怪异,身子【哗————】,脸向后仰,忽而歇斯底里的叫唤起来。
那男子【哗————】,在媚娘身上势如破竹的戦撵,如披荆斩棘,如入了无人之境,单枪匹马进了敌营,杀了好一个回马枪。在媚娘【哗————】中,那男子随即低吼了声,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我的娘嗳,原着男欢女爱,竟是这幅模样。倒不似融了暖暖爱意,更像是仇敌之间带着恨意在战场上你来我往,互相撕扯,不把对方融进骨子里誓不罢休,谁也不放过谁,像要把对方吃进肚子里,噬咬着,厮杀着,一阵鼓捣过一阵……
我惊得瞠目结舌,自草墙耷拉下来,灰溜溜的滚回我那波澜不惊的池子去。
我在池底裹了被子缓缓睡去,睡得迷迷噔噔,不小心便做了个了无痕迹的春梦。
梦里的我倒与平素毫无二致,只不过眼神青涩许多。梦中的场景也不是在我这潭碧瑶沉沉的小水池。也不知是在何处,莹黑的月夜下,眼前是一条迂迂回回的护城河,放眼望去,远山青黛,飘渺入云端,偶有零星的烟花爆竹声,噼啪噼啪的响着,倒似不在梦中。
彼时我似靠在一幅温软身躯旁,恣意的在他身上摸索着,手还探入他的衣襟,摩挲到【哗————】。与他腆着脸嗤嗤傻笑道,“你这儿藏着什么东西?且让我暖一暖手,暖一暖手……”
身底下一床青碧色玉席,触手及凉,那人的体温却徐徐上升,像融融火苗烧了上来。
那个人的面容看不真切,笑得邪魅,只一双眼,燃得熊熊,眸如墨色,里头盈盈映出一个我来。
噌的一声,烟火散落在天幕上,我陡然惊醒,脑海里似是轰然一声,乍然开了窍。难为我这么一个无情无欲的小妖,竟然会被媚惑得生出了私心杂念。我一个人坐在床榻上愣了好一会,忽而捶地悲戚一声,“这厮毁了我无名山清静修炼的神仙气儿!”
委实晦气。
翌日媚娘便寻了个借口来池底与我说尽好话。
一夜未见,她越发明媚了,明眸皓齿顾盼生辉,脸庞也油然生出几畔红晕来。果然补充了维生素营养ABCDEFG,一口气遁上九重天,再探下我那口池子,都不消喘口气,腰好牙好腿脚好,身体倍儿棒,蹦起来特轻巧。
不知为何,我却觉着现今见她上天入地,都挺邪行。
她随手拈了一朵山口上遍布的小雏菊,靠在我肩膀上,将那小雏菊转了转,扯下一瓣,又转了转,扯下一瓣,“小妖,昨夜是我不当心,毁了你这处清净的地儿。你莫不是生气了吧?”
我气不过,恶狠狠的说,“定然是那野男人勾搭的你……”
见她做出那副可怜楚楚做小伏低的委屈样子,我当真是恨铁不成钢,口气又软了几分,“哎,你这个不带眼识人的狐媚娘……”
她又蹭过来,拉着我的手,低声下气道,“小妖,你要生气,便气我一人吧,其实不关他的事,是我勾引的他。”
“你可不知道,昨夜见你那般被欺侮的样子,我可是隐忍着多久,才没有上前将那野男人削皮剥骨。”说完这句,我鼓着气儿,置了脸,再不与她答话。
媚娘听完我这么一说,噗嗤一声,似笑非笑拍了我的肩膀,端着一副过来人的样子,作沧桑感道,“男欢女爱乃是人间至情至性的情趣,此般风月情事,销魂噬骨,小妖,想来你也是不会明白的了。”
媚娘这么一说,我也这么一听,听完后,也只是掩着嘴淡然一笑,再不去当真。
情爱之事,难不成真要亲身去历练,才能知晓其中三味不成?怎的我年过近百,却比之媚娘要再沧桑三分。此番话我没来得及说出来,即便真真要说出口来,恐怕连我自己也不怎么敢相信。
想来我若是有着仙风秀骨,又怎么会几百年来,还要依傍着媚娘,才得以委委屈屈的在无名山上生存下来,修炼了好几百年,也还是一幅羸弱的样子,仙术看着竟是毫无起色。
凡间有个西游取经的段子,里头便有一个血泪交织的祖训,道是“凡是有后台的妖怪都被接走了,凡是没后台的都被一棒子打死了。”像我这般孤零零独自修行的,大抵都应了那句,别人有的是背景,我有的只是背影。
只是我却委实没告诉媚娘,在许多个日日夜夜,我拢总在做一个同样的梦。这个梦无时无刻不困扰着我,断断续续做了三百年,到现在也还没有消停的时候。
在这三百年里,长夜漫漫,无心酣睡,那么些个幻影,也只在梦中浅浅的转了几个回回。梦中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总是喃喃絮絮的,同我讲着心事,有时并不出声,只是探出手来,轻轻的揉着我的头发。那身影近在咫尺,却拢总被一团雾笼了,我从未真实的见到他的面容,竭力撩开雾色,也只隐隐现出一个欣长的轮廓来。
兴许是因着媚娘同我讲的远房表亲的段子太过伤魂噬骨,所以我的这个百年常常做的梦,与她表亲的这个故事,便有着八成的相似。
梦中我是一介凡人的模样,被绑成了粽子型立在一旁,迷迷团团的雾气里,举着火把的众人将我围得水泄不通。我五花大绑动弹不得之时,便有一位男子分开众人款款而至,他手上拿的一把扇子,上头绘的,似是一首小诗。
我费力的睁开眼睛,见到那位男子似着了一袭白衣,踱步走向我身前,面容却似笼了层雾,再看不真切。
火树银花里,他将那把扇子舞得凌厉,生生捅在我心口上,血流了遍地。因着是在梦里,我便不觉着痛,只揪着酸涩,幽幽想着,彼时那位凡人心中,想必十分苦楚。
忽而天旋地转,一派通天的火势熊熊蔓延。沙石喧嚣尘上,雷声一阵紧似一阵,直把人催得头皮发麻。
我被那人抱得喘不来气,因着是闭着眼,只觉着面上有湿润的水汽,有咸涩的水滴一滴一滴落在脸上,滑落到嘴里,竟然是苦的。
这场梦境做到此便嘎然而止,后来即便是我再蒙上脸昏天暗地的睡上三天三夜,也再没有连接下去的可能。因着如此,我便拢总想着,这场稀奇古怪的梦魇,是打发我要将此事当成训条谨记在心,乃是修炼成仙的必修之路。
虽说我在成妖途上乃是半路出家,修炼之时也未循着什么道家的法子来,而是随心所欲,炼到哪儿便算是哪,至此竟也没出过差错,是以我便将这份训条时时放在心上,训诫自己,修炼当不可有二心,摒弃私心杂念,再不要分出什么心思来。
媚娘与我吐完苦水后,我便径自坐在莲池边,苦苦思索着昨夜那场突入而来的春梦,脸上一阵连着一阵的燥热。
不知为何,我总觉着昨夜梦见的那袭白衣翩然的身影,与三百年来所梦见的那股气息,十分接近,我甚至在想着,这名看不清楚面容的男子,拨开那层云雾,不知是否和狐媚娘的表亲生得一样俊俏无双,会不会和狐媚娘一般长得姣好,双眼瞳瞳,面容隽美呢?这妄然而生的想法,让我觉着,我这三百年的修炼,委实不算什么修炼。
这场突入而来的春梦,搅乱了一池塘水,差点儿让我三百年的道兴付诸东流了。
我咬了咬下唇,谨慎的想了想,我可不似狐媚娘,出生时拣了块风生水起的好地方,凭着屁股上的九条尾巴发家致富鸡犬升天,连带着记入仙籍的典册里,再不用受修炼的苦楚。
在这三百年里,我独自在无名山上住着,虽说也随着狐媚娘见过不少世面,繁华的红尘,人间的繁华富贵世间百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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