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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出来已是泪流满面-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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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字塔形状,人塞在第二阶的方框内,一动也不动,令人想起作茧自缚的蚕。蚕破茧而出化为蝴蝶,她破茧而出又会怎样?一分钟,十分钟,三十分钟,一个人将镜头拉近,看到她蓬头垢面,还有一双大脚,不由想起田震的叹息“我是一颗沙粒,我从未离开土地 ;我是只蚂蚁,防备着自己还有天气 ;我是颗沙粒,我也想试着离开沙地;我是只蚂蚁,守护着自己还有勇气”。一种莫名的残酷开始涌上心头。
另一样宝贝是高倍望远镜,专为满足偷窥别人隐私的需要。这回看到的是一个年轻消防队员的真诚笑脸,这张没有拍摄下来的笑脸,也许带给那个蜷曲身影一丝温暖。他递给了她一样东西据说是2000元的工资,然后在她的配合下,将她抱出来放在救火专用的云梯里。
当云梯着地的那一刻,楼下响起如雷的掌声。还好,故事以非悲剧收场。
站在窗前看风景
古人的窗大多是靠江的,因为易生离别,临窗凭栏向来是愁的,有无人问、登临意的惆怅,也有把栏杆拍遍、不寻知音的寂寞。
今人的窗是写意的,是古人无从体验的具有高度和广度的临窗。城市的落地窗,一面墙就是一面窗,站在高楼的窗前看风景,那种万物皆入眼底,上天下地、海阔天空的豪放,与自然的驰骋神会,与天空的平等对话,真是淋漓尽致。在深圳,写字楼的落地窗与住宅楼的落地窗感觉也是不同的,前者是在工作间的一种小憩,是压力的一种排解与宣泄,是复杂的,现代的、多元的城市情结;后者是家里的那种慵懒,是完全放松的一种回归。相比起来,前者是主流的;而后者是片刻的、暂时的、边缘的,淹没在城市的汪洋大海之间。
上班的时候,喜欢在繁忙的下午找一个空隙,端着水杯来到会议室的落地窗前静静地呆上一回,从不同角度看城市的方方面面,城市的忙碌、城市的变迁、城市的压抑,然后将心情放松下来。
心情放纵的时候是粗放的,将落地窗的两侧小窗打开,感受扑面而来的高空的嗖嗖冷空气,还有“轰”的一声如同千军万马来自城市的各种嘈杂组成的混合声响,对比此前的万般寂静,神会鲁提辖拳打镇关西“磐儿、钹儿、铙儿一齐响”,连同红的、黑的各种颜色汇合起来的声色盛宴,然后在“砰”的一声迅即回到现实中来,瞠目结舌之余,发现有人吊在三四十层高空,充当城市的飞檐走壁之徒,清洗写字楼的外墙,“砰”的一声是他们从窗外将窗户推回来的。
窗户关上的时候,窗外的城市回到无声电影的世界,楼底下的车水马龙,巨大的广告牌,远处裙楼顶上急速飞转的中央空调的风机,到处都是城市快节奏的烙印。最喜欢风雨来临肆意荡涤和模糊窗外影像,看着雨在高空和着灰烬留在窗外的斑驳记忆,慢慢变成了风雨的逐行扫描,就这样泯灭了城市的繁华和喧嚣……
在城市的高楼看风景,并不都是惬意的。一栋栋没有个性的写字楼争先恐后拔地而起,象野地里疯长着的一堆乱草,争夺着城市难得的空间与阳光……城市越来越拥挤不堪,写字楼在新旧交替中完成兴衰更替,较高的空置率,逐年下降的租金,都落到年龄相对较老的老写字楼身上,看着末落贵族的行列不断壮大,叫人难免生出繁华落尽后的清伤。
窗外正下方是一块忙碌的工地,拆前是有名的老南国影院。老南国是深圳一流的影院之一,98、99年上演《铁达尼号》、《拯救大兵瑞恩》时成为深圳最热闹的地方。老南国原来只有几层高,这在寸土寸金的罗湖简直是个奇迹,不过城市的奇迹向来是昙花一现,几个月耳闻目睹的就是她在推土机中消失的全过程,一打开窗就能听见推土机“咔咔咔”发出巨大声响,从一楼传到37层高空并震动我的耳膜。推土机不停撕咬老南国影院的钢筋水泥,直到吞噬他的全部。
事过境迁,新南国影院现在迁到月租每平米100元以上的中信广场,承担了《英雄》的全国首次试映任务。在新南国,50元一张的《英雄》电影票被热炒到800元一张,配合严格、光荣的反盗版加搜身工作,真是为张艺谋赚足了钞票和菲林!总之,新老南国都是一去不复返了,将一幕现代城市版的始乱终弃,城市的浮燥和急功近利,孤独与落末,彻头彻尾留给旧南国的邻居们……
幸好楼下这片工地还未茁壮成长,可以看到更前方的钻石广场和另一栋打着“六福珠宝”巨大广告牌的写字楼。“六福珠宝”是前港姐投资的珠宝连锁,因选购婚戒故对“六福珠宝”及港人经营珠宝留有较好印象。再前方是沿河路、烂尾楼。两侧周围是彭年、阳光、西武等众多热闹地方,是港人周末休闲去处,每当华灯初上,一个个年轻的、性感的身影在街上游荡,然后一双双钻进了的士,消失在城市的繁华和凄凉中去,这一刻城市真是象极了香港的情人。
站在窗前看风景,感觉城市是信任港人的,看着港人带来了飙升的房价和其他物价,带来了城市美丽的泡泡。从南山到罗湖,城市的脂粉气由西向东逐渐变重……站在写字楼的窗前看风景,看到隐藏在城市背后的真相,也看到了繁荣后的凄凉,现代文明的怅惘……
还是告别写字楼前临窗一刻的多元情感,回到生活中的落地窗。感谢上天给予透支明天换得的一个重金堆彻的家,一个还算温馨的有落地窗的家。站在窗前看风景,啜一口茶,看春暖花开,看似水流年,生活在流动中静止,记忆在梦想中发芽……但故事通常是发生在一个个无法早睡的清晨,用手指拨弄床边窗帘的一角,看外面是春光明媚还是雨意阑珊,算计着班车还有几分几秒,然后快镜头般洗刷描画,提着包跑出电梯,快跑中又重新唤起了早年赶去学校上课的记忆,而后面有邻居朝我的背影大喊:“头花掉了……”在头也不回中,在追上来的邻居的气喘吁吁中,失而复得的头花宣布着另一种心情的到来,迎接着另一种风景的开始。
但是站在窗前看到的风景,还是无法脱离城市快节奏的烙印的……
城市上空的虹
又上高楼,再不是“为赋新词”。
或许正淡离青春,二十岁年纪头顶烈日、行走大西北的沧桑与矫情已经远去,正应了那句老话“少年不知愁滋味,为赋新词强说愁”。几年了,城市的天空如此风平浪静,更上层楼渐渐成为一种工作需要与生活习惯,于是少了些震撼与感动,多了些希翼与期盼。
在台风来临前登高望远,俯芸芸众生,城市的喧器一如森林的深渊,密不透风而微不足道。平视窗外,风云涌动,浓淡适宜,一幅大手笔的水墨写意,竟有点真切与平静。想起齐豫的“离天堂比较近,比较近”,不禁为那个天马行空、独来独往的女人,生出点流浪的欢娱与悲伤。也许站在这个角度与高度,离天堂比较近,正好纵歌。
渴望的台风来了,只撒了几点雨、斜刷了一下窗,便虚张声势悄悄地望西北远去了。这几日凝眸的眼似乎有点疲倦与失落,总感觉少一点圆满。太阳出来了,天又热起来,心也乏味起来。还好,随着年岁的渐长渐渐多了写包容与大度,于是依旧平静地站在窗前,对着天意轻轻的说了一句,“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那一刻,天竟笑了,人也笑了,还听见一声惊讶与雀跃“虹”,时间是下午六点前一刻,快下班的时间。欣喜的瞬间,为天的多情,感动得竟要掉下泪来。台风与虹,肆虐与绚丽两种仿佛风马牛不相及的东西,凑在黄昏时分、夕阳西下,给了我临窗情感的代替与满足。原来残缺与完美,快乐与忧伤,痛苦与幸福,是世间平等的两极,生命中同一等量级的名词,存在于相通的美丽与感动中。
多年未见的虹,附在浓淡不匀的云上,只有赤橙黄绿四色,有着缺失的美,似乎暗示着城市的某种特征,显出一点真实与可爱。彩虹后来渐渐的补足了七色,跨于城市上空俨然一座美丽的桥。而桥的一侧下方,有一座还未竣工的楼,陪衬下带些青涩的味道。大家想拍下这难得的美景,可惜公司的摄像机被带到北方城市参展去了。于是虹依然远在天边远在梦中,临窗的忧伤与叹息在尚有音乐与梦想的角落弥漫开来,似乎要普及到隅居城市的每一天,每一人,每一尘。仿佛是田震还在唱那孤独而迷茫的歌,“我飞向那梦的天堂,广阔的天边,我看到了七彩的虹,绚丽的世界,带我飞向那遥远的梦,我的梦。。。”
有人说如果将虹拍下做成广告,会为对面楼盘带来卖点带来收益。也有人说索尼公司开发的新软件,通过制造落日、彩虹生灭之间,来制造属于人类那一时刻独有的情感,那一刻的快乐与悲伤。这真是一个技术的年代,商业的年代!
当落日熔金、绚丽彩虹逃逸唐诗宋词,冠以技术的名义,成为人造的新产品;当虹成为美丽的情感符号,被贴上条形码,并注上忧郁、伤感、快乐等等情感指数,成为商场的畅销品;情感就已经背离心灵,迷失了时空的意义与方向。这人造的情感,竟能挽救世纪初的枯槁、麻木与陌生?也许当情感成为商品,泛滥成灾、生病的一天,应该改名为矫情。
天边的虹已经消逝,竟然有人一直平静地坐在电脑前不动。对着一群惊讶解释道“见多了”。不禁更是吃惊,渐渐明白过来,她以前在华侨城上班确实经常看到。世界之窗有条宽四十多米的大瀑布,只要是晴天大多时候下午三点就能在上空见到彩虹。另外民族文化村的音乐喷泉,偶尔也可以看到。“水蒸气与太阳折射的角度合适就可以形成彩虹”,言谈中仍旧没有激情。
倒想起第一次与老公拍拖在民族文化村音乐喷泉前的事来。一个女孩陪着她父亲,与老公打招呼,见了我就没话了。后来才知道男女双方都曾互相喜欢过,回想起来总有点淡淡的忧伤。正如城市上边的虹,成为情感的符号,或忧伤,或快乐,或两者兼而有之,总之是忧伤大于快乐,这也算对完美的一种伤感与自卑吧。
歌且徘徊的日子
一段歌且徘徊的日子,距今六年了。
一栋南北双向围合、实行封闭式管理的单身楼内,同时住着单位几百号女青年。狭长的过道,昏黄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汽油与工业酒精的味道,三三五五仅穿着三点式的女人,撩起门帘在各家过道的门边用煤油炉做饭,或是神情淡然的聊天。我常常是神情恍惚地走着看着,如同观赏一幅离奇的浮世绘,穿越着一条幽深漫长的时间隧道,回到自己那间简陋的小屋。
外面找我的电话只能打到三楼值班室。总是在死寂中,小屋门口上方的传呼喇叭会突然响起,由于音质低劣发出嘈杂的混合立体声,如同一堆炸窝的马蜂围在耳边“嗡嗡”直响。然后值班员粗声粗气地嚷嚷“有长途”,总会让我想起贾樟柯的《站台》,那一遍遍重复找人的高音喇叭。而我似乎终于等着一个叫戈多的人,可以急促而仓皇的离开小屋,去过道上追逐自己被灯光拖长的身影。
多时会倚着小窗向外看。小窗的正对面是厂里工会俱乐部的院子,这里上演着生活的千姿百态,是描在小窗里精彩的世界。“五一”、“十一”还有周末,常有盛装的新人,被亲朋好友簇拥着站了一院子,宣布进入婚姻殿堂。喜庆的鞭炮响了一茬茬,随风而来的浓烈的硝烟味,刺激着楼内孤单无聊的未婚青年。也许这样的环境,只能凭着一张婚姻的船票,才能顺利逃离这实行管制的单身宿舍,并告别一段无趣的生活。可惜人们婚后的生活还是一样平静,去食堂前面排着长队购买馒头。小楼仿佛是那铁打的营盘,偶尔也有回收覆水的时候,还有个别的单身女人带着孩子回来,继续租那15元每月的小屋。
有时对面院子里会举行豫剧的票友会,票友里有常香玉的弟子或再传弟子,用另一种方式热闹着生活。可惜对于豫剧我完全是个外行,也是一个外人。晚上七八点里,楼下稀稀拉拉的掌声开始变成阵阵喝彩。我开始凝神静气,第一次近距离的听现场豫剧,感觉比京剧舒服,也许那晚豫剧唱的是平民的故事,英雄的戏向来壮烈,而常人无非求一份美满与幸福,这也体现在当晚的豫剧中。那夜的戏有高亢也有悲凉,是历经沉浮很接近尘世的悲凉,听了有种动容,于是探出头去看到一群激动的疯子与傻子,在梦中追逐渐入佳境的人生。
曾经在西宫附近的小店,见过豫剧票友的行头,店里的那些玩意,红的绿的,闪着光溢着彩,都只是道具,然而窗前的院子里,一堆砌一聚头就唱出了一个大同的梦。或许是沾点六朝古都的气,卖行头的整条街招牌都写得非常漂亮,有种整体的实力与底蕴,有些落款竟然是一些知名的唐诗宋词的写家,不知与小店是否真有渊源,或许跟演戏一样,看看而已,听听而已。
还有元宵之夜,是将近一年的洛阳生活中所有记忆的精华,直至今日仍是时常把玩,想念那个独处“灯火阑珊处”的心情。元宵在词人的笔下是,“中州盛日,闺门多暇,记得偏重三五。铺翠冠儿,捻金雪柳,簇带争济楚。”到最后仍然是“帘儿底下,听人笑语”。可见几十年与一千年于女人都是一种忧伤,洛阳与词中的开封一样都曾繁华似景,今天却多陈旧破败缺少生机。幸好元宵佳节气氛依然比南方浓得多,从工厂大门通向厂外的街道长约一公里,早早的张灯结彩,我正好可以从小窗前窥得缩影。
晚饭后原先的昏黄路灯熄灭了,代替的是新挂的宫灯,瞬间绽放无声无息、变幻迷离而又动人心弦。单身楼内人去楼空,街上人群熙熙攘攘,熟悉的路熟悉的人,或笑逐颜开,或相互提携,或低头沉思琢磨不语,或许不同的人生都能找到合适的宫灯、相应的命题。而街上的音乐不再是每早上班前热烈的主流歌曲,是那种忧伤的经典,曾经荡漾在江南的船上,也曾经化入诗人的梦里,可以在人间流行千年。于是街上少了些廉价的热情与习惯的无动于衷,今夜繁华如梦,虚拟着也真实着,人们将快乐与失意写在脸上,让音乐在朦胧的画面中蠕动与流淌。这个夜晚,仿佛溶有唐宋的影子,说着对孤独与失落的悼念,并将一切唯美的景致沉溺在时空的长河中,让人欣欣然,享受着千年等一回的感觉。
他乡的后院
在滇西有一种走亲戚的感觉,我跟着朋友一路开车,从芒市出发,过了三台山德昂族乡,在遮放停留了一段时间,这里是朋友童年生活过的地方,也是她大批亲戚聚集的地方。后来我们一路沿着滇西与缅甸的边境,到了有名的边境城市瑞丽、南坎、姐告、畹町,一路上真是大饱眼福。
七月的滇西非常炎热,我们见过一大堆亲戚后,来到朋友叔叔的院子休息。叔叔的院子在遮放小镇旁的一个农场里。这个农场的居民都是外来移民,1960年以后,许多人因为响应政策支边,从湖南祁东历经艰辛万苦、举家搬迁而来。当时的农场周围到外是热带雨林,野兽时常出没,生活条件非常艰苦,但是移民能拿到大约20元的月工资,所谓苦中有乐吧。
叔叔称呼他的院子为百果园,这是一个城市中难以看到的农家庭院,与我家楼下卖水果的“百果园”不同的是,院子里的水果都挂在树上等着人们前去采摘。我数了数,几十平方米的园内共种有十来种果树,荔枝、龙眼、番荔枝、水蜜桃、葡萄、桔子、李、橙、芒果等,在百果园,热带与亚热带的植物和平共处,当然唯一的缺陷就是果树密度太大,挤了点。
然而略显拥挤的院子后面,竟然藏有别样的风景:一个小湖,有着浅浅的水,长满了青青的芦苇草,一根根都是诗意的化身。后面还有山,在遍野的绿中送来阵阵清凉。一个庭院可以同时看到山与湖,并且如此隐藏与包容,以至人们将这些美景当作主人的私家后花园,当作私家花园里的私家风景,这是何等的独具匠心以及天地恩赐。想想,古往今来有多少心生倦意的中国人梦寐以求到这样一处归宿?
叔叔的院子里还有一道独特的风景,那就是靠墙堆砌的众多墓碑,乍一看令人很是吃惊。仔细一看,除少数为已逝去的亡灵所写,其余的“主人”都还健在,具体为碑文上写着“卒于20某某年”这些字样,某某是空格,似乎一旦等到生命的终结,就可以完成这道特殊的填空题了。碑上,全部有着这样一类文字,“19某某年从湖南祁东某某镇某某村迁来”,这样的文字总是印上了深深的中国情结、故乡情结,显然故乡与灵魂成为考验移民人生的最后也是最重大的命题。对举家迁移的人家来说,魂归故里显然不太现实,唯一的可能就是把这里当作他们的小故乡,然后集中生产一批墓碑就象当初集中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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