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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芳菲尽-第6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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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华姐姐,为何你对这些一点都不感兴趣呢?”
“我为什么要感兴趣呢?”
安安大惊,趴到我脸前:“不过以姐姐这个年纪,确实过了让王爷心动的时候了!”
什么?我猛然睁眼起身,却同安安两人额头撞了个正着。
她龇牙咧嘴地揉着额头:“素华姐姐,你也不要这么激动啊,虽说是希望渺茫了些,但说不准还有机会......”
我一把捂住她的嘴,咬牙道:“你这嘴什么话都敢说,就不能消停会儿!隔墙有耳,这话要让别人听去了,看那两女人怎么收拾你!”
安安将我拉开:“好姐姐,别生气啦,我不过是说着玩的。”
我凝视着她:“安安,你是不是也想......”
安安一怔,随即面露羞涩笑意,不再搭我话,转身钻到被子里背对我。
我觉得一阵悲哀,古代女子生活的选择都握在男人手里,除了依附男人,再无出路。不知不觉,三年时光飞逝,安安也长到了这般怀春的好年华。
“安安,不管你能不能听懂,我必须要告诉你,嫁一个爱你的男人,远比荣华富贵重要得多,深庭大院不适合你,真的。”
安安轻轻动了一下,便一动不动,装作睡着的样子一直背对我。
我长叹一口,安安,安安,为何你偏偏生了一颗不安定的心。她方才说我已过了让那个男人心动的年纪,一想倒也是,在古代,21岁应该已是孩子的母亲了吧,三年时光带走了曾经的梦,也让我更清醒地认识了这个时空。
新夫人入府,不喜铺张奢华的睿王却破例为她大摆酒筵,与军中将士豪饮一场,这场酒筵热闹非凡,一直持续到次日天明。
天色未明,我和安安就忙着将花房中的二十盆茉莉搬到新妇的院中。昨日管家通传,王爷有令,命新婚第二日将花房中的二十盆茉莉如数搬至新夫人院落。我疑心高衍忙于婚礼,怎有心思发令于这等小事。但管家之言,又不能不信。
小院竟用的是罕见的蔷薇色琉璃瓦,白墙红柱披锦挂红,房中隐隐可见红烛高燃,高衍还未从筵席归来,整整一夜新妇就这样独守着红烛等候。
我和安安搬得浑身是汗,茉莉上晶莹的露水不知是我们不小心滴下的汗珠还是方才所下晨露。搬完一看,满院芳菲,莹白芳香。
管家支使着我们搬完快走,方踏出院门,便与从筵席归来的高衍正面相遇。他并未着大红喜服,平日冷峻的面上此刻带着几分醉醺醺的迷离,一身酒气。
众人一同俯首贺喜,我微微抬首,见他蹙眉瞟了我一眼,随意挥手示意我们离去,向洞房行去。
安安还欲回首再望,被我一把抓住手腕拖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妹纸们,走过路过,留个评嘛~~~留个嘛~留个嘛~(咬着手指头眼巴巴瞅着乃们)
☆、夜夜新宠
新夫人姓顾,是一个秀才的女儿,前些日子不幸被山贼掳去,睿王派兵剿灭山贼方巧将其救了,这位姑娘被带回城后与睿王一见钟情。
一晃眼新妇入门几日了,却少有人得见她真容,据说睿王对她夜夜专宠,她又足不出户。关于她的姿容,府中众人只得浮想联翩。流传有两个版本,有人说她倾国倾城,否则怎么可能把见过大世面的睿王迷住。另一说她是山野狐妖,专门魅惑男人。
安安失神地坐在一棵紫薇树下,望着天空,眼神飘忽。
我坐到她身侧:“想什么呢?”
安安摇头不语,随即低头望向草丛。自她的心思被我看破,安安就不太愿意同我说一些真话。但她实在少有郁闷的时候,不知今日这是为何。
一阵细碎匆忙的脚步声响起,我急忙起身望去,只见葵夫人怒气冲冲地穿过紫藤花架,边走边伸手胡乱地扯着刚抽出花串的紫藤,嘴里兀自骂道:“叫那小贱人喜欢花!我让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不要!”我大惊,边喊边冲她奔去。
葵夫人一愣,见是我,手下不仅没有停顿反而更加大动作幅度。
“住手!”我拦在她前面,护住身后的紫藤。
她扯花扯得累了,此刻粉面微涨,呼吸急促,胸前急剧起伏,怒道:“好你个小贱人,本夫人你也敢拦!”说着伸手就是一掌。
我伸手准确接住这一掌,将她手腕牢牢捏住,毫不畏惧地直视她眼睛。
她愈发气急败坏:“你!反了你!”
“姐姐这又是在做什么啊?”一道饱含嘲笑的声音响起。
葵夫人的目光越过我肩头,更是急红了眼,趁我回头望去便举起另一只手转而将我推开,冷脸对陶夫人讥讽道:“你最近是愈发清闲了,有这功夫干什么不去找那新进门的小贱人斗去?只恐怕是某些人落寞已久,早已麻木得如同身在冷宫了。”
陶夫人脸色微变,却仍是笑着:“要在冷宫,也少不得有你陪!你那点姿色随便拉出个丫鬟比比都不如!”
葵夫人本就情绪激动,这下更是踩在炸药包上,她气得浑身颤抖,眼睛四下搜寻,随手抓起身侧一小盆盆栽就往范夫人扔去。
陶夫人惊叫着躲开,随即也不甘示弱地抓起一小盆玉簪花回敬了葵夫人。
转眼间,一条好好的紫藤花廊就变为了花盆大战的战场,两人砸得个不亦乐乎,丫鬟们拉也不是帮也不是,边护着主子一个劲儿地求主子别打了。
我扑上前抓住陶夫人手中的那盆夜来香,急道:“别打了,会出人命的!”
陶夫人放开这盆,便去抓另一盆,我急了,直接将她的手按住,说时迟那时快,陶夫人突然惊叫着闪开,将我往前一推。
一个冰冷的硬物撞击在额角,猛然地一击只让我觉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转中钝钝的剧痛传来,凉凉的液体顺着额角滑至脸颊。
“素华姐姐!”安安惊叫着扑过来。
我捂着额角的手放下,一掌触目惊心的鲜红。
“都给我住手!这是在干什么!胡闹!”一道沉怒的男声传来。
缓缓转头,只见高衍面色阴冷地立于花园中,正向我们此处望来,他的眼中闪烁着沉沉怒火,旋即大步行来。
众人纷纷下跪行礼,葵夫人和陶夫人似乎没见过睿王发怒,此刻都战战兢兢地立在一旁。
高衍轻轻瞟过她们,最后将狠戾的目光停留在我身上,厌嫌道:“还不下去包扎,愣在这里干什么?”
我捂着额头,在安安搀扶下缓缓站起,转过身要走,却眼前一黑险些跌倒。
“小心!”一双柔滑的小手从另一侧将我扶住。
我微微侧首,安安在左侧扶着我,此刻我右臂被另一个女子搀住。这女子细长眉眼温柔如水,柳眉淡淡如远山青黛,下巴尖尖我见尤怜,她着一件雪色红花滚边的及胸长裙,犹如一朵乍开的荼靡一般,楚楚动人。
我怔住:“谢谢......”
她温婉笑着摇摇头,蹙眉望向我流血不止的额角。
“梦瑗!”高衍柔声音道,已大步上至跟前,宠溺地揽住此女的肩膀。那女子朝高衍抿唇一笑,那一笑如百花绽放的明媚,又如菡萏凝露的清丽。
一长廊的人皆怔住,我也终于看清,明白了。
“多谢夫人关心!”我微微颔首谢道,随即抓住安安的手转身离去。
“整日吵吵闹闹成何体统!你们二人禁足十日,罚一月例钱。如若再犯,便逐出府去!决不轻饶。”
我和安安已渐渐远去,高衍压抑着怒火的冰冷斥责还遥遥传来。
顾梦瑗,原来这便是高衍新娶的如夫人了。
额头被撞破一道口子,缠上纱布包上草药还隐隐作痛,估计得留条疤了。安安望向我的目光哀怨同情,我笑道:“不就是破了点相,看你愁的。”
安安张口欲言又止,最终化为一声少年老成的长叹。在她看来,我这把年纪又破了相,想攀高枝基本上是不可能了。这么想着,我有些好笑地拍了拍她肩膀。
有人叩门的笃笃声传来,天色已晚,会是谁?安安同我奇怪对视一眼,遂起身开门,看清门外之人后登时呆住。
“顾夫人!”安安反应过来,急忙福身行礼。
“起来吧!”一个温婉的声音道,精巧的丝履迈入门槛。
浅碧色长裙鹅黄短襦,依旧是柳眉细眼的柔顺,不过一个白日的功夫,她又换了一身衣饰。
“顾夫人!”我起身移下床榻,她却阻止道:“别动,你快躺下。”
我蹙眉诧异,她招手让身后的丫鬟取出一个盒子:“这是府里最好的治伤药膏,还有一些补品。”
她的脸上带着真挚的笑意,如水眸子在烛光下莹莹动人。让本就诧异的我更是疑惑不解,“多谢夫人!我一个身份卑微的花奴,怎敢劳驾您亲自跑一趟?”
顾梦瑗笑着走向我,侧坐在床边:“这府里最美的地方就是这花园了,要是没有你们的精心伺候,岂不连个散心的地方都没了。更何况,新房的茉莉我真的很喜欢!虽是王爷的命令,但是也是花了你们不少功夫。”
我浅笑:“夫人过奖,这本就是分内之事。”
正说着,有丫鬟叩门,一脸焦灼之色。
“夫人!”那丫鬟急匆匆入内,面色微红地望了望我和安安,遂俯至顾梦瑗身侧。
“有何话,大声说出来便是。”顾梦瑗不悦微微仰后避开。
“是!”那丫鬟只得福身道:“王爷夜巡归来,特命奴婢来寻夫人。”
“王爷不是要整夜巡视么?怎么这么早便回来了?”顾梦瑗奇道。
“这个,奴婢也不知。只是王爷请夫人速速回去。”
“也好,王爷这些天从未与我分开过,白天看不见我也寻,这晚上也......”顾梦瑗有些甜蜜地兀自道,意识到我和安安还在身旁,有些羞赧,同我和安安道别后急急离去。
顾梦瑗的身影消失在花园中,安安却仍出神道:“王爷似乎真的是很喜欢顾夫人呢!不过她真是一个好人!”
“好了!快来睡吧,明天还得修整紫藤花架!”我拍着枕头对安安喊道。
顾梦瑗,我算是有几分明白了高衍看上她的原因。这般温柔似水的女子,也许就是她那哀婉的眼神激起了男人的保护欲,瞬间打动了高衍那颗坚硬冰冷的心。
“王爷有令,即日起,任何人不得攀折破坏园中花草,如有违者一律重责十板,逐出王府。”管家一大早便召集了所有家人在花园前将高衍的命令告知众人。
训话完毕,家丁和丫鬟待管家走了才纷纷议论开来。
“听说顾夫人很喜欢花,昨天的事惹恼了王爷,说是不让任何人碰夫人的花。”
“可不是,陶夫人和葵夫人都挨了罚,日后这府里谁说了算估计不好说了......”
“唉!这新夫人命真好啊,这才几日啊,王爷就对她百依百顺,还特意提早结束夜巡,赶回来陪顾夫人,那叫一个须臾不离啊......”
窃窃私语的丫鬟已经散去,花园中只留下安安和我两个人,昨日的紫藤花架还零落地倒在地上等着我们去收拾。太阳渐高,沁出的汗水直刺得额上伤口隐隐作痛。藤蔓撑起了,但凋零的花串却是如论如何都接不上去。
一阵清脆悦耳的笑声传入耳中,我和安安回头望去,一身玄黑广袖的高衍怀抱水红纱裙的顾梦瑗在园中漫步,他时不时将头亲昵地凑到顾梦瑗耳边说什么,逗得顾梦瑗咯咯直笑。
他今日未着戎装,更未佩剑,一身便服的他显得有几分轻松,神色愉悦。顾梦瑗搂着他脖颈,开心地将头枕在他胸前。
“王爷,有人......你快放我下来!”顾梦瑗突然看到蹲在地上的我和安安。
“怕什么?这一路你都不怕羞。”高衍坦然道,目光柔软得几乎要化出水来。
“王爷,你......”顾梦瑗的小手不住地捶打着高衍前胸,高衍却是乐得被打,兀自开心地笑着。
我拉了一把望得出神的安安:“干活!”
安安撅嘴抗议,瞪了我一眼。我当做没有看见,继续绑着手中架子。
“王爷,那边的紫藤花架绑好了,我想过去过去看看。”顾梦瑗撒娇道。
“好!我们过去看看。”高衍应道,随即听得脚步声向我们靠近。
我和安安福身行礼后便退至一侧,余光瞟见高衍抱着顾梦瑗从花架下缓缓稳步穿过,待他们走过,我便重新专注于绑绳索,花架此刻刚刚立起,极不稳固。
耳畔突然一声惊呼:“啊!”
我抬头便见正座花架已倾颓而下,身侧恰巧是一棵略粗的小木桩,此刻直直冲我脑门击来,我往后倒去,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下意识伸手去挡,但心里觉得这一下是躲不了的了。
说时迟那时快,我举手去挡的瞬间,眼前闪过一道玄黑身影,他大手一捞,便将那木桩稳稳接住。单手自然是抱不住顾梦瑗的,顾夫人身下一空,便摔倒了下去。
听到顾夫人的惊叫,高衍才似被惊醒般急忙扔掉握住的木桩,将顾梦瑗抱在怀里安抚着。顾梦瑗眼里含泪,委屈极了,伏在高衍怀里梨花带雨。
高衍心疼得蹙紧了眉头,抓起来顾梦瑗的手往自己身上打,说着:“是我不好,梦瑗,你打我吧!”
顾梦瑗哪里忍心下手,紧紧抓着高衍的前襟,高衍哄着她,抬头狠狠瞪了我一眼,甚是厌恶。抱起顾梦瑗离开的时候还恶声恶气地丢一下一句:“府里什么时候能少几个这么笨手笨脚的奴才!”
安安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素华姐姐,王爷......王爷他方才......”
我从地上爬起,拍了拍衣裙上的灰尘:“王爷,王爷,看你连句整话都不会说了。”
安安摇头:“不是......是王爷他不管顾夫人,便急着去救你!”
我叹气摇头:“你从哪里看出他在救我?”
“当然是了!”安安冲上来抓着我的手,一脸激动,“王爷居然连顾夫人都不顾了!”
我无奈道:“那是因为他怕我今日再被一击彻底废了,以后剩你一个人管理不好花园,抑或说他是同情我每天倒霉得额头上都要挨那么一下。”
安安不同意,蹙眉仔细将我打量了一番:“真的吗?”随即有些天真道:“那我呢?如果把你换做我,王爷方才会不会救我?”
我哭笑不得地望着她:“王爷慈悲为怀,救苦救难,当然会救你!”
安安从前整日在我面前念叨高衍的英雄事迹,知道我此刻是拿她打趣,便红着脸一跺脚转身走了。
☆、捉奸成双
白日越来越长,夏季是真的到了,日子从叶间的光斑中流淌而过,转眼新夫人入府已经快两月了,我头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只留了个不小不大的疤。
这日,我在为花浇着水,一抬眼便瞅见顾梦瑗笑盈盈地向我走来。
“顾夫人!”
“不必多礼!你我还讲究这些做什么。”顾梦瑗笑着执一本书走来。
“夫人今日所看何书?”我问道。
“是当世第一才子彭景玉所作《咏古》。”顾梦瑗笑着展开书卷,“这个彭景玉为人放浪潇洒,所写所作倒还是有几分感悟。”
我笑道:“世人眼中的痴儿未必就傻,兴许他们才是最清醒的人。”
顾梦瑗赞许点头:“从小,爹爹就不许我看这些,时常是我自己偷着看。在世人眼里,女子似乎天生便不应知晓太多。但我不同意!更不想在这里还能遇到你这样的知己!”
我一笑:“夫人过奖,我不过是道听途说罢了,不懂什么。”
顾梦瑗抿唇浅笑:“你又谦虚了!道听途说哪能由此见地,素华,你究竟出身一个什么样的家庭?”
最近这些时日,每日正午,顾夫人都会携本书至荷塘边柳树下乘凉午休,时常跟我探讨些东西,我不想透露太多,但有时言行之间还是让她产生了怀疑,一个文盲花奴能有此见地?
我低头:“那都是些伤心的往事,反正现在我是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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