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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上芳菲尽-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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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警告过你,在我允许之前,你没有权利决定自己的生死!”
  
  这声音恍在耳畔,直到我落入一人怀中才惊觉这并不是错觉。我惊愕回头正对上那双怒气氤氲的黑眸。
  
  他冲我狠戾一笑:“看来是我给你的教训不够深刻,让你一次又一次地以身试法!”
  
  骑马跑了整整一天一夜,高衍憋着一股怒气,仿佛只有一刻不停地策马狂奔才能遏制。
  
  松软的泥土在马蹄下飞溅,路旁的青草和野花纷纷被我们甩到身后。
  
  走过了太多的地方,我不知道到了何处,也不知道高衍的侍卫为什么没有与他同行,只知道从极目亭到现在,一路上只有我们两个人。
  
  似乎前几日的雪将最后的春寒已经带走。目之所及,草长莺飞,处处洋溢着蓬勃生机。春日的暖阳晒得人昏昏欲睡,我已经放弃了挣扎,心死如灰,虽然没有身在庵里,其实也差不多了。
  
  感觉高衍渐渐放慢了马的步子,睁眼望去,眼前居然是一片开满紫云英的幽静山谷,两山中间有一汪碧水,前几日这一带似乎没有下过雪,碧绿的嫩草和繁花为山坡铺上了一层绒毯。
  
  高衍跳下马,将我扛上肩头,大步向前行去。
  
  我头朝下感觉晕乎乎的,很难受,就用劲捶他:“放开我!”
  
  山谷很安静,蝴蝶在紫云英间翩翩起舞,清脆的鸟鸣回响在山间。
  
  他不管不顾地向前走着,直到那处塘子边上才将我扔下。我感觉腰背被狠狠一撞,顾不上疼痛感,下意识就挣扎起身往前跑。可长时间的马上颠簸又加上刚才头脑朝下,腿脚发软头晕晕,没跑几步就跌倒了。
  
  我恨恨地捶了下这不争气的腿,面前的草地上随即覆过一个高大的阴影。
  
  我回头,一身黑衣的高衍缓缓蹲下,同我对视,黑曜石般的眸子深邃不见底:“你很喜欢逃,是么?”
  
  他眼神中凌然的狠厉让我忍不住瑟缩了一下,他勾唇一笑,突然欺身压上来。我向后靠去,他却越靠越近,终于和我成了一个极其暧昧的姿势,我快要被他迫得躺倒在地了。
  
  他眼中似要迸出焚人的烈焰:“我三番五次警告过你,如果你忘了,我就再说一遍!”
  
  我挣扎着推开他,要爬起来:“我不听!”
  
  他抓住我的手分开,将其死死固在我头的两侧,我被他这一动作推到在地,怔怔望着他。
  
  他狠狠说道:“不管你逃到天涯海角,永远都是我的俘虏!永远都是!”黑曜石般的眸子神色疯狂。
  
  他的话激起了我心底的怒火,一时让我忘记了现在的他有多危险,居然迎了上去:“呵呵......俘虏?就算我是你的俘虏,你也只俘虏得了我的人!可我的心是自由的,是你永远都俘虏不了的!”
  
  他眸中颜色愈深,紧抿双唇,残忍地笑了笑。
  
  “刺啦”一声,我的衣襟被撕开,春风刮在身上凉凉的。但很快这种凉意就变一种温热取代,他的大掌毫不留情地覆上来我胸前的柔软,丝毫不顾我的尖叫。下一秒,他温热的唇瓣也凑了上去,那酥/麻的感觉让人疯狂。
  
  阳光刺目,一串串紫云英在我的脸侧摇曳。我突然觉得一阵屈辱,挥着得到解放的拳头推开他的头,被惹怒的他腾出一只手将我两只手高高固于头顶,随后依旧埋头于温柔乡,另一手伸向我腿间。
  
  我拼命夹紧双腿,却被他用膝盖强硬顶开。大手三下两下就将那些束缚除去,撩拨挑弄着,还试探地往里进了进。
  
  “高衍!你住手!”我颤着声音喊道,牙关止不住打颤,“不......不要让我恨你一辈子!”
  
  他突然止住所有的动作,抬头看我,冷峻的脸上居然露出一个魅惑的笑容:“让你恨我,也好过你忘记了我。”
  
  我一震,喃喃道:“你疯了......”
  
  他嘴唇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声音却是冰冷无比:“我是疯了。我若没有疯,就不会千里迢迢来寻你,我若没有疯,又岂会对你一直念念不忘!”
  
  我找回些理智:“我们不要让一切不可挽回好不好?我们可以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高衍邪笑着将指尖探入,挑眉轻问:“你还想为你的宁王殿下守贞?”
  
  我不敢再扭动,害怕引他更深地探入,想起云铎的绝情和背叛一阵难过,眼泪又不自主涌上。
  
  “那你的泪水是什么?你告诉我,这是什么?”高衍见我居然因为提起云铎流泪,徒然变了脸色,声音狠厉,“他有什么好?居然让你对他这么死心塌地?”
  
  高衍掰正我的头:“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我紧紧闭着眼睛,泪水流过脸颊,顺着耳际滑落。
  
  他突然笑了,笑声轻快:“不告诉我也没关系,像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换换口味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说着已经衣衫利索除去。
  
  我睁开朦胧泪眼,却不敢直视他精壮的身体,宁愿看向刺目的烈日:“如果侮辱我让你感到很快乐......”
  
  他的神色混杂着愤怒的笑容,还有疯狂的嫉恨:“快乐?是不是我从前对你太好了,让你忘了我是谁?”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让你知道!我有多痛。”话音刚落,我就被他抱起,扔到方才脱下的衣物上,一时被摔得发晕。
  
  他的身体很快覆了上来,我们终于赤裎相对。与微凉的春风相比,他的身体滚烫,我感觉到灼热的坚硬紧紧抵着我,不断摩擦撩拨。
  
  他看出我的紧张害怕,突然邪佞地笑了一下,将我的腿推高打开,然后俯首下去。
  
  我惊叫着:“不要!别这样!”
  
  他却不管不顾,舌尖灵活地拨弄着,时不时含住。
  
  我忍不住扭动,却刺激了他,他从我双腿间抬头,从一个极其羞耻的角度看我:“怎么?这么快就有了反应?”说完眸中闪过一丝丝的冰冷的笑意,将中指硬从□间挤入,轻轻抽动。
  
  我突然一阵绝望,我今天是躲不过去了,紧紧咬唇闭眼,将头撇开。
  
  “睁开眼睛!”他命令道,“我不准你闭眼!你和云铎在一起很享受,和我就这么痛苦吗?”
  
  “高衍,我从前恨过你,也爱过你,可是在我心里你从来不是一个坏人。”
  
  高衍眼中的熊熊烈焰有一瞬间的黯淡,但随即点燃,变得愈烈,他停止了动作,爬起来,双臂撑在我两侧,高高俯视着我。
  
  “沐素华,我就是要让你永远记住!记住谁才是你的男人!”他毫不犹豫挺身进入。
  
  一阵撕裂的疼痛传来,我狠狠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不让自己向他示弱。
  
  他的律动越来越快,我却仿佛从心口撕裂了一道更大的伤痕......
  
  他握住我的腿缠在腰上,狠狠地撞击。山谷的风拂过,蓝天中流云翻覆,我却只觉得痛,身心都痛。
  
  终于忍不住低吟出口,而这声音被春风吹散开来却变为了婉转淫靡,为春日的山谷增添了一种别样的暧昧风情。
  
  不知过了多久,我觉得自己快要麻木的时候,高衍才低低吼着,倾泻出最后的欲望。
  
                          




☆、三年爱恨隔

  高大围墙,天青琉璃瓦,朱红大门,这是西建的睿王府。
  
  一年前,我虽然跟着睿王到了西建,还没来得及平定夷部进到府里,我就借夷部公主依琳之手逃离了他。
  
  一年后的今天,我再次回到西建,第一次进王府,居然是被他勒着腰倒扛进来的。
  
  穿过重重庭院到了一处简陋院中。身体重重撞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我却没有感到多少疼痛,麻木地听着高衍冷冷吩咐下人:“她是新来的粗使丫鬟,什么都不会,最好从劈柴生火学起,好好教教她!”
  
  后院柴房的嬷嬷连连点头称是。
  
  我依旧低头坐在地上没有动,直到那双玄黑军靴慢慢靠近。
  
  “不知好歹的女子不配做我的女人!”他的声音不大,却能恰好让我们二人听到
  
  我心底一抽,蹙眉咬唇,不配做他的女人......
  
  他负手身后,似乎很满意我的表情,面上闪过一瞬冷笑,随即大步离去,冷峻侧脸是他留给我的最后一瞥。
  
  我坐在地上良久,早已痛得麻木的心此刻居然掀不起一丝波澜。
  
  一转眼,三年过去了。
  
  整整三个春秋轮回,四季变迁。
  
  头两年,我在后院杂役房,每日劈柴洗衣,埋起头来做人,将从前的种种都当做一场幻梦。杂役房的嬷嬷很会看眼色,那两年,我没少被她折磨。常常一天下来,腰酸背痛,初时胳膊都酸得举不起来。
  
  直到第三年,王府花园的花匠生病去世,府里缺个管理花草的人。管家见我平日手脚勤快,不爱多嘴更受本分,便将我调到花园管理花木。
  
  花开花落几许,风依旧吹走落英带来冬雪,掩埋了过往。花草总不会伤人,好好对它,它还会用繁华来回报你。花木的世界比之人世,简单如斯。
  
  守着一间简陋小木屋和一园子花木,布衣素发,不施粉黛。不需要去迎合谁,也不需要再逃避什么。虽然整日风吹日晒,刮风下雨还得搬盆遮雨,但是我却觉生活过得无比恬静。
  
  “素华姐姐,你又起一个大早,前几日淋雨搬花你受的风寒还未好,怎么又这么操劳,有什么事我来做就好!”一个单纯稚嫩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我回首,正对上那双乌黑的秋水剪瞳,这是与我同为花奴的安安,她是花匠的女儿,四年前随父亲入的府,去年父亲去世后,她便留在了王府,如今年方十五,正是无双的好年华。
  
  我一笑:“我没事。安安,你看,这株栀子不知怎么了,黄叶继续往上蔓延,花苞都要凋了。”
  安安俯身一看,也蹙眉道:“应是遭了虫害,去年我见爹配过药粉防治。我回屋去找爹的手札看看。唉!要是爹在就好了!”
  
  我笑着安慰她:“安安,不是还有姐姐在吗?我就是你的亲人。我们两个白日一同劳作,一起修剪枝叶、浇水施肥,夜晚同住一屋,与相亲相爱的亲姐妹又有何分别?”
  
  安安靠向我肩头,笑着点点头。
  
  晨曦薄铺,树叶婆娑,花枝微颤,娇艳的花朵上犹带晶莹露珠,小巧美丽的鸟儿立于枝头啾啾鸣唱,宁静的清晨,这景色让人觉得内心安定满足。
  
  下一刻,这小丫头又立马转换了话题,颇为八卦道:“素华姐姐,你听说了么?王爷又纳了位新夫人,这两日便要搬进府来了,这下啊这不知道那陶夫人和葵夫人要怎么斗了。”
  
  我手下一滞。年纪这么小的女孩就对这些勾心斗角怀有这般好奇,不是件好事。我有些不悦:“安安,他们怎样是他们的事,我们不要掺入其中,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是。”
  
  安安吐了吐舌头,撇嘴道:“知道了,只是我们这日子整日过得好生无聊,好不容易有点新鲜事,你还不让说。”
  
  我无奈道:“上次陶夫人和葵夫人在花园里斗气落水,你可不就在旁边凑热闹?结果怎样,把你推下去救人,差点没把你淹死,还不长记性!”
  
  安安这才有几分知错的表情,怕我再说,急忙腆着脸笑道:“太阳出来了,我给你拿帽子去!”
  
  我望着她蹦跳快活远去的身影,无奈长叹一口气,安安这名字可是取反了。自小在花草间长大的孩子,生性灵动活泼,不似其他府里丫头一般沉闷规矩,倒也给我的生活增加几分快乐,可坏就坏在她的这份灵动心思,就怕哪一天要闯出什么祸事来。
  
  三年之间,我变化很大,从心死如灰变为现在的泰然处之。我相信紫陌老人说的机缘,等时机到了,总有一天我一定可以离开这个时空!这就是我一直坚强活下去的动力和希望。既然如此,我又何必继续悲伤难过?到我离开之后,在这个时空的过往都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浮生若梦,梦醒梦落不过须臾。
  
  三年之间,睿王高衍的变化也很大,自来到西建,他以驻守边关为由,一次都没有回过京城。贵为正牌王妃的华阴公主独自带着三岁的小郡主留守京城敕造睿王府,并不在睿王身边。
  
  原本并未在西建娶亲纳妾的高衍,在我回到西建的这三年里先后纳了三名滕妾,这几名女子无外乎是当地的名流之女和出身书香门第的小家碧玉。但都不是省油的灯,其中以陶氏和葵氏两人斗得最狠,时常闹得府里鸡飞狗跳,为府里一众人等平添了些谈资。
  
  但说来也怪,不管他这几个小妾闹得多么不可开交、丢人现眼,高衍都没有管过,不知是军务繁忙没有时间精力来管,还是说故意的宠溺纵容。
  
  三年间,他没有和我说过一言半语。头两年,我在后院杂役房,与他根本没有见面的机会。来到花园后,虽然能偶尔与他相遇,他也从不正眼看我。
  
  初夏的阳光并不热烈,和着微凉的晨风有种别样的惬意。
  
  我蹲在地上修剪着一丛荼靡的旁枝,粉粉的花苞蕴着满腹芳香,鼓鼓囊囊的。安安回房去取帽子,现在还没有回来,不知又跑哪里玩去了。
  
  正想着一抬头便见得那边杜鹃枝漫的夹道上,缓步行来一个明艳女子,藕荷色长裙外罩一件粉缎绣花团锦的短襦,她眉目惬意,悠闲地观望四周的花朵,这位便是高衍的陶夫人了。她身后紧跟着一个绿衣小丫鬟。
  
  我低头继续手中的活计,却听得另一侧一个娇滴滴的声音拔高嗓门道:“哎呀,你个贱蹄子,你就不能扶着我点儿吗?想叫本夫人我崴死啊?”
  
  这明明是个大嗓门却故意将声线夹得很细,不必回头也知道是谁。
  
  还只是初夏,葵夫人便着起了轻纱曼罗,一件杏红纱裙外头只罩了一个雪白丝绢披肩,白嫩的肩膀若隐若现,一双杏眼里风情万种,嘴上虽是骂开,面上却透着洋洋得意。她身侧的小丫鬟将头低得极低,双手战战兢兢地扶着主子。
  
  “姐姐这一早可是真有精神,若是身子不好,还是在房里待着为好。”陶夫人将手边的一枝盛开的杜鹃折下,在鼻端嗅了嗅。
  
  葵夫人得意一笑,扶着腰道:“妹妹说得也是,没有些什么事的人,自然是在屋里待着的好。妹妹清闲啊,不像我,夜黑路不明地还要赶到王爷寝居去伺候,累得直叫个腰酸背痛,站不稳,如今崴这一下也倒还是便宜的了。”
  
  这般孟浪的言语,我一个旁人听来都有几分不好意思,她们二人也好在后花园放开来说。
  
  陶夫人眼神一闪,不屑地冷哼一声,随手将手中的杜鹃扔在地上,踩上去碾了碾:“怜儿,这大清早的有只苍蝇在吵,烦得很,我们到别处转转!”
  
  我望着那朵被踩得稀烂的杜鹃,心募地疼了一下,花也是有灵气的,它凋落是无可奈何,但这样糟蹋实在过分。
  
  葵夫人愈发得意:“有些人是嫉妒了!”
  
  陶夫人已转身离开:“姐姐还是好好回房歇息,养好身子吧,兴许这辈子还能有个儿女的指望!”
  
  葵夫人圆瞪杏目,咬牙道:“你站住!你什么意思?我怎么了!那也没见你生出个一男半女来啊!你给我站住!”说话间,葵夫人急急追着陶夫人去了,也不顾什么崴脚不崴脚的,脚下生风走得甚是利索。
  
  我暗叹口气,这两人今日又有一顿吵闹。走到杜鹃树下,将方才被陶夫人踩烂了的那枝杜鹃放回花树根脚,让它化作春泥更护花吧。
  
  突然听得一声冷哼,回头却只来得及瞥见桂树下那一闪而过的玄黑绣金衣角。高衍?难道方才他一直在看?
  
  入夜,安安在炕上翻来覆去,不停踢腾被子。
  
  我阖眼道:“怎么了?睡不着?去把那二十盆茉莉搬到花房,再搬出去,包你睡得香。”
  
  下一秒,她已爬到我身侧:“素华姐,明日新夫人入府了,你说她长什么样呢?”
  
  我淡然道:“不知道。”
  
  “素华姐姐,为何你对这些一点都不感兴趣呢?”
  
  “我为什么要感兴趣呢?”
  
  安安大惊,趴到我脸前:“不过以姐姐这个年纪,确实过了让王爷心动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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