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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魂曲-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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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了银子,二人坐在面摊上心不在焉地吃着刀削面,郝宝儿忽然道:“待会儿咱们去哪儿啊?”
裴青俯首吃面,头也不抬便道:“蘅芷轩,以前叫嫣然居。”
“嫣然居?我在京城的时候看过他们的总号,店面大得很。”郝宝儿听裴青说起此行的目的想起自己在京城的见闻,一边吸面一边含糊不清道。
果然,嫣然居不是本地的小商铺,第五桑落此去京城估计就是回了京城的总号。
见裴青不下筷,郝宝儿抬起头道:“怎么不吃了啊?”
“宝儿,有没有兴趣跟我去趟京城?”
“好啊,不过花销你出。”其实郝宝儿只要跟裴青在一起,去哪里都无所呢。
二人吃罢早饭,裴青起身丢给卖面的老头六个铜板便打算去蘅芷轩瞧瞧,这时身后的郝宝儿却没了动静,怕是又跑到哪家商贩那里寻摸新奇玩意儿去了。
付了面钱,裴青转身准备去寻郝宝儿,谁知刚一回头就见郝宝儿的小脑袋几乎紧贴着他的脸颊站在他身后,二人相隔不过几寸。
两人相距如此之近,几乎可以感受到郝宝儿的呼吸,裴青有点不知所措,这时郝宝儿忽然开口道:“那个……翠翠,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想送给我啊……”说完竟搅着衣角,一副小女儿状。
“呃……”裴青脑子有点没转过来,她这是要作甚?
见裴青没动静,郝宝儿一跺脚,假嗔道:“拨浪鼓啦!”
“哦哦哦……”裴青这才明白郝宝儿的意思,递上了手中的拨浪鼓,道:“不是买给我的么?”
郝宝儿没有回话,静静地摇着手中的拨浪鼓,眼睛看着裴青,轻轻道:“小时候娘亲死得早,从来没有人给我买过拨浪鼓……”
裴青在一旁安静听着,心中却波澜壮阔,他原以为郝宝儿从小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却不知她虽生在神木山庄,却因为母亲的缘故阖府上下只有nǎinǎi疼她。神木山庄历任庄主都是外姓,也都是郝家的乘龙快婿。
郝宝儿道:“nǎinǎi说娘亲生下我后不久就得病死了,我知道nǎinǎi那是哄我的,其实娘亲她是离家出走了。”说到这郝宝儿的眼睛有些红润,“娘亲她就那么不喜欢我吗?抛下宝儿一个人在家里,爹爹不喜欢我,哥哥们也看不起我……”郝宝儿忽然没了言语,原来裴青不知什么时候从小贩那又买了三四个拨浪鼓,正拿在手中“吥咚吥咚”得哄宝儿开心呢。
郝宝儿看着裴青一手举着两三个拨浪鼓在那摇啊摇啊,滑稽得有趣,不禁破涕为笑:“你就知道哄人家开心,哪有你这么玩拨浪鼓的。”说罢抢过拨浪鼓,抛下裴青跑到人堆里逛起了集市。裴青笑了笑,跟了上去。
彼时的嫣然居、现在的蘅芷轩里只有掌柜和伙计,生意依然冷淡。
“哟,客官,您是买点胭脂还是水粉?我们这有上好的西域傅粉还有京城刚到的胭脂,都是上玉轩的货,您看?”店里新来的伙计见好不容易来了客人,立马过来招呼道。
“老板娘在吗?”裴青问道,店掌柜似乎没有认出他来,在低头算账。
“那可不巧了,我们老板娘前些rì子回了京城,您要不……”伙计见是来找老板娘的,顿时失了兴趣。
“叨扰了。”说罢裴青便领着还在东看西瞧的宝儿出了胭脂铺。
“第五姑娘不在啊?”感情郝宝儿只顾着看东西了没听到裴青和店小二的问话。
裴青嗯了声,走在前面。
“咱们接下来去哪?”郝宝儿才刚刚来了兴致,裴青这就要走,她哪里肯依。
裴青看着郝宝儿眼巴巴的样子,指着一家酒楼道:“我去那等你。”
“诶?”他不陪自己一起啊……不陪就不陪,哼!看我把你的银子都花光!郝宝儿拿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裴青那里顺过来的钱袋子嘿嘿地笑着。
这俩人直到傍晚时分方才回到陆府。
陆家跟往常没什么两样,毕竟昆仑剑的消息虽然散播了出去,但陆家毕竟家大业大,宅内护院众多,护院们虽说未必打得过高手,对付寻常的江湖人士却不在话下。
晚饭时候,裴青被郝宝儿拖着来了饭厅,被郝宝儿拉着逛了一天的集市裴青早已苦不堪言,哪里还有力气来吃饭。不过郝宝儿却振振有词:“不吃饭哪有力气对付李宏厉的相好?”
饭桌上,裴青发现多了一个年轻人,那人面白无须、唇红齿白,干干净净的像是一个女儿家。
“陆兄,这位是?”
“哦,忘了给裴兄介绍。这就是昨rì光临寒舍的夜青魂夜少侠。”陆少昀方说罢夜青魂便起身给裴、郝二人作了个揖。
原来午后陆少昀前去自家的几家茶庄查账,归来途中口中苦涩,便寻了一处茶摊歇息。
茶摊坐着两拨人,一边坐着八个大汉,另一桌是一个白衣青年。陆少昀带着一众伙计进了摊子,要了两壶毛尖儿,本也没什么打紧,却不知这两伙人早已剑拔弩张、蓄势待发。陆少昀等方才坐下,那八个大汉中为首之人“嘭”的一声一拍桌子,本就朽烂的桌子顿时四分五裂,其余七人抽中腰袢上的短刀便扑向白衣青年。
白衣青年不等这七人杀到便倏地站起,桌上宝剑早已在手,三条长凳踢向那七个大汉。这七条大汉骤见来物,当中三人举刀怒劈,将长凳劈为了两半,另四人杀向青年人,却没了青年身影。原来白衣青年趁那几个大汉应付长凳之际飞身到了为首的大汉身边,长剑指向其人咽喉要害,那大汉却安如泰山、纹丝不动。
青年心中生疑,动作稍慢,为首大汉飞起一脚,速度竟比青年手中的剑还要快上几分,正中青年腰眼。青年蹭蹭倒退七步,方才卸了劲道。他左手捂着腰间,显是那一脚力道颇为沉重,已是受了内伤。大汉见状哈哈大笑道:“你这小白脸,也敢在鹿仙地界跟某万老三撒野?”
那七个手下也是哄堂大笑,在万老三示意下,一左一右两个大汉提着腰刀就要来拿青年。青年握剑在手,犹作垂死挣扎。
“万三哥别来无恙!”却是陆少昀这时突然出声道。
万老三听到声音这才回头打量方才的一伙人:“原来是陆老板,万某失敬。”说完在座位上遥遥拱手。
陆少昀回了个揖道:“不知王老哥身子可好?”
万老三把弄着手里的茶碗,道:“陆老板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不消提起大哥。”
陆少昀嘴角含笑,并未做声,小六子俯身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每张都是五十两的大钞,上前yù送到万老三手上。一个大汉横刀拦下,万老三起身从小六子手中拿过银票,吹了吹:“陆老板的情面万某不敢不承。”转首斜睨着白衣青年道,“算你小子走运,兄弟们!咱们走!”
一伙人气势汹汹地离了茶摊,卖茶的老板眼看着这伙人离去半个字都不敢说,至于打碎的桌椅只好算在自己头上了。
“老李,这些钱你拿着。”陆少昀手里拿着二两银子递向茶摊的老板,“权当是陆某作赔。”李老汉愣了愣,听清了陆少昀的话立马千恩万谢接过了银子。
陆少昀带着一众家丁正要离去,方才那白衣青年忽然道:“陆先生请留步!”
众家丁均是看着陆少昀,陆少昀笑了笑,尚未说话,那青年当着众人的面一揖到地,口中道:“夜某谢过陆先生救命之恩!”
陆少昀听到他的话诧道:“阁下可是夜青魂夜少侠?”
夜青魂仍垂首而立,道:“在下贱名青魂,教陆先生取笑了。”
陆少昀笑道:“夜少侠不必过谦。昨rì府上实有不便,如若不弃,今rì不妨与某同行?”
夜青魂道:“固所愿尔。”
一行人浩浩荡荡奔回了陆府,时值傍晚,当下摆开案席,裴青也被郝宝儿拉来了饭厅。
裴青听罢陆少昀述说奇道:“万老三也不是蛮横之人,何故要跟夜兄弟为难?”后面一句却是问夜青魂。
夜青魂摇头道:“某也不知其中缘故。自从昨rì某登门之后,这伙人就一直尾随某到了城外……要不是陆先生出手相救,夜某怕是已客死他乡。”举杯敬向陆少昀。
陆少昀笑道:“夜少侠太也客气,陆某不过是举手之劳,何足挂齿。”言罢回敬了一杯,杯口倒立以示满尽。
固执大师道:“老衲当年敬佩陆老施主的为人,是以结之故交。所谓虎父无犬子,如今老衲看来,陆施主的侠义之气不让乃父啊!”说完便以茶代酒满饮一杯。
众人轰然叫好,一时间觥筹交错谈笑风生,厅堂里其乐融融,好不快哉!
宴毕已是深夜,陆少昀和裴青却毫无醉意,两人同步在花园里,天上孤月高悬,地上一双人影。
“明天就走?”陆少昀忽然开口道。
裴青点了点头,看着陆少昀的眼睛。半晌,陆少昀的眼中并无波澜,裴青叹了口气,道:“宝儿那丫头离家rì久,郝老夫人怕是放心不下,裴某明rì便送她回神木山庄。”
陆少昀颔首道:“如此也好,只是裴兄这一去……不知几时能回来?”
“快则一月,慢则半年。”裴青想了想后接着道,“那个夜青魂我总觉得有问题,陆兄切莫掉以轻心。”
陆少昀微笑道:“少昀省得,望裴兄早去早回。”
裴青看着陆少昀,拱手作了个揖,心中疑虑更重。
第十回 大梁古城失金蟾
() 次rì一早,陆少昀给裴郝二人送行。
“裴兄,到了京城把这个交给知客来的祝掌柜,有什么需要的尽可拜托与他。”陆少昀递过一件物什。
裴青接过,低头看了看,是一块玉佩,普普通通,看不出有什么名堂。
“诶?陆老爷,怎么没有马啊?”郝宝儿前前后后找了一圈,这占地颇大的陆府竟没有马厩。
陆少昀笑道:“我陆家又不开马行,养马作甚么?”
郝宝儿一愣,没想到陆家还真没养马,不过郝宝儿是谁,立马撅着嘴嘟囔道:“没马难道让我们走到京城去啊……”
陆少昀看着郝宝儿的娇态,转首又瞧了瞧裴青故作矜持的样子,摇了摇头,这对欢喜冤家。
“郝大小姐放心,我已着人去马行借了两匹快马……”
正说着就听见马儿踢踏的声音传来。
右手牵着一匹马,小鹞子指着不远的陆府,对着马行来的伙计说道:“对,就那儿,您把马牵那去就成。”
原来陆少昀早派了小鹞子去马市挑马去了。
从伙计手中接过马缰,裴青一个鹞子翻身便上了这匹枣红sè的大马,回头见宝儿也轻巧地跃上了马鞍,裴青对着陆少昀作了个揖,道:“陆兄,后会有期!”说完一提马缰,扬长而去。
“诶?”郝宝儿似乎没闹明白,马上想起了什么,对着裴青的背影大叫道,“行李,裴青你没拿行李啊!”
裴青哪里理会,一扬马鞭,马儿跑得更欢了。
郝宝儿从陆少昀手中接过行囊和细软后猛拍马屁,马儿吃痛,撒丫子就奔了出去。
只听郝宝儿大呼小叫的声音远远传来:“翠翠,你等等我啊——”
陆少昀望着这两个活宝,不禁摇了摇头。
却说这二人出了鹿仙镇,一路往北,上了官道,继而往西,不到半rì便到了一处大城。到得城下才知到了大梁。
照着裴青意思自然是绕城而过,毕竟二人不是游山玩水而是去京城做事,当然路上耽误的时间越少越好,只是郝宝儿嚷嚷着腿肚子抽筋了非得要入城歇息,裴青只好带着郝大小姐进城找了家客栈歇脚。
裴青刚在房里歇下就听到房门被人敲得嗵嗵作响,听这架势就知道是郝宝儿。
不出所料,门外边敲了一会儿就响起了郝宝儿的声音:“裴青?你在吗?”
裴青决定装睡。
“睡着了么?”郝宝儿在门外小声嘀咕了一句。
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裴青摇了摇头,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裴青走到房门后突然拉开了房门,只听见“哎呦”一声,郝宝儿立足未稳一下子栽倒在裴青怀里。
裴青把郝宝儿扶起来,咳了两声方道:“那个……什么事?”
郝宝儿看裴青竟难得脸红了,不禁大乐,道:“咱们既然来了大梁,到城中逛逛呗?”语气里掩饰不住的笑意。
裴青虎着脸,也懒得解释方才的状况,当先走了出去,郝大小姐乐呵呵地跟在后头。
大梁古城较之鹿仙那样的小镇自然是天壤之别,街道几有四车宽,城内市坊不像鹿仙那样分明而是市坊混杂,到处都是往来如织的行人商贩,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
“裴青你看那边!”说着郝宝儿便拉起裴青衣角往一处围了不少人的场子而去,那里时不时传出一阵叫好声。
围着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zhōng ;yāng空着长宽大约五六丈的地方,走江湖的草台班子正在表演着金枪锁喉的绝技。
“各位父老乡亲啊,兄弟们流落到此,借贵宝地一用,耍套把式!各位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那耍把式的大汉吼完了这几句,嗵嗵敲了一通铜锣后便收了家伙,从架子上拾起一把长枪,对着手心吐了口唾沫,忽然大吼一声:“走!”长枪直取场子中间立着的一个皮肤黑黝黝的汉子。
“啊——”郝宝儿看到这虽然明知那汉子不会有事还是吓得蒙住了双眼。
只听“呵哧”一声,那枪尖竟然断了半截、掉落在地。
“好!”围观众人轰然叫好,银钱、铜子儿扔了一地。
郝宝儿看着众人打赏不少,也兴致勃勃地打算凑个热闹,小手在腰间摸索了半天,却哪里还有钱袋的影子。
居然遇到贼了。郝宝儿有些生气,出来家里这么些rì子,蟊贼强盗不知被她逮了多少,这还是第一次被小贼得手。她准备看看裴青在哪,一回头,裴青正搁她后头笑呢。
“那!”裴青抬了抬下巴,指着人群中不远处一个华服公子。
郝宝儿顺着裴青的指向看去,可不是吗,那人正拿着她的钱袋往场子中间撒银子呢。
郝宝儿这个气啊,立马娇叱一声:“贼子,纳命来!”便冲那人杀去。
华服公子倒是干脆,听到郝宝儿的叫声掉头就跑,分开众人后,便如一阵风般从路上行人间穿过。
“诶?”这会儿郝大小姐傻了眼,她虽然也会轻功,但跟这人比起来实在是小巫见大巫。只是还没等她缓过神来,只听得耳畔风刮衣袂的声音,她便看到裴青的身影跟着那人往城东而去。
华服公子施展独门轻功跑了大约三四条街,觉着差不多甩掉了那个傻里傻气的姑娘,便停了脚步。刚一回头,却见一个锦衣男子正在他身后笑眯眯地看着他。
华服公子暗道不好,遇到高手了,脚下却不迟疑,拔腿便往人多的地方飞窜。裴青摇了摇头,跟着那人的方向追了过去。
这二人一追一遁竟出了城外,华服公子知道来人是个轻功高手,如此追逐下去也没什么意思,既已到了城外,便渐渐放慢了步子等裴青追上,好较量较量裴青的手上功夫。
裴青的轻功学自他父亲传给他的家传绝学,虽然轻功较那华服公子为高,奈何他年纪尚轻、内力不济,到了城外时已然有些气力不足,只是不知何故,那人竟停在那儿等着裴青追来。
“你轻功不错,可惜内力不够……让我瞧瞧你的拳脚如何。”说罢不等裴青回话就已出手。
华服公子双手握拳直捣裴青太阳要穴,裴青嘴角含笑,横臂格开,左手呈掌直扑华服公子面门神庭、百汇二穴。华服公子见直取不易,反手作势yù抓裴青左腕,右拳直冲裴青耳门。
裴青看着此人出手,心道这华服公子虽然内力、轻功不错,拳脚却也是稀松平常。
趁这人双拳分离之际,裴青忽然横扫一腿,那华服公子但觉腿上一阵剧痛、登时站立不住,哪里还管得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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