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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魂曲-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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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青如此说法,实是因为早在十五年前,陆少昀的父亲陆儒方已经亲手结果了当时为祸中原多时的大盗李宏厉!
“虽然难以置信,可是……这蝴蝶陆某终生不忘。”陆少昀说到这,双眼已然有些发红。
陆少阳走到陆少昀身边拉他坐下,对屋内众人道:“十五年前,我陆家方兴,也有了些许薄财,便引得贼子窥视……”
原来十五年前,那李宏厉就已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江洋大盗。某rì在知客来里喝酒时偶然听到店掌柜教训小二,说起了东家,用掌柜的话说,富可敌国也许谈不上,万贯家财那却是有的。
打动李宏厉的却不是钱财——财大气粗的他见识的多了。那掌柜的说到后头,什么绝世神剑,什么西域,那掌柜的离得既远声音又小,任李宏厉这般高的内功修为也听得不是很清楚。
掌柜是个上岁数的山羊胡子,看年岁应该是很早跟随陆儒方的老人。
他李宏厉对钱财不放在心上——身为威名赫赫的大盗会差钱吗?吸引这个亡命之徒的是那把绝世好剑!
“后来李宏厉便寻到我陆家主宅,伺机夺取那把不知何来的宝剑。”陆少阳脸露忿sè,语气激动,“只是那李宏厉寻剑不得,便想拿了少昀的母亲作要挟。二娘xìng子刚烈,不愿家父因为她而束手束脚,趁贼子不备,撞上了贼子手中的钢剑。”陆少阳是陆少昀同父异母的大哥。
“母亲死后,父亲联合家中高手围捕李宏厉,在灵水附近亲手取了他的xìng命。”陆少昀说到这,脸sè变得晦暗异常。
陆家家主陆少昀,身为中原首屈一指的大贾,家世殷实,向来处乱不惊、喜怒不形于sè。裴青还是头一次看到陆少昀这般情动。
“可是……可是这蝴蝶!”陆少昀语气变得急促,“这蝴蝶与李宏厉画得一模一样,不是他又能是谁!”
裴青正yù开口,厅外传来了老仆的声音。
“老爷,府外有位少侠求见。”
陆少昀道:“来人可曾通报姓名?”
“回老爷,那位少侠自称夜青魂。”
姓夜?陆少昀生平倒是第一次听说这么个姓氏,此刻陆家有难,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陆少昀便让老仆随意打发了去。
待下人远去后,裴青起身问道:“李宏厉可有什么相好?”
陆家二少均是一愣,道:“裴兄何出此言?”
裴青手举锦帕,说道:“不知诸位注意到没有,这手帕上有着挥之不去的女儿香。”说着放到鼻下嗅了嗅,“而且……是个漂亮女人。”
郝宝儿听了这话不大高兴,“你又哪里见过他的相好了?”李宏厉的相好怎见得就是美女,难道他裴青还能闻香识女人?心中想着什么,藏不住话的宝儿嘴里一下子就脱口而出。
裴青笑了笑,道:“李宏厉我都没见过,怎的会见过他的相好?”
“那你凭什么断定她就一定是个美人儿?”宝儿气鼓鼓的,这个臭裴青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夸旁的女人……
“凭这个香味。”裴青拿着锦帕,“这是一种名叫流光溢彩的胭脂水粉,能用得起这种水粉的又岂能是凡人?”
“这么说,这个李宏厉还有个老相好了?”陆少昀接过锦帕也闻了闻,确实,虽然被上面的血腥味掩盖了一些,脂粉的味道还是残留了不少。
少林寺的固执大师道:“裴施主所言也不无道理,老衲早年曾见过这李宏厉,相貌倒是颇为英俊。”固执大师与陆儒方是故交,这次赶来陆家也是为了相助故人之后。
“照裴兄所言,这次便是那老女人前来陆家寻衅?”秦楼想起父亲的不幸,对这未曾谋面的女人也增了十分恨意。
裴青摇了摇头,道:“倒不能肯定是她,再者有没有这个女人也是未然。这帕子兴许是哪个青楼女子的贴身之物也有可能。”
陆少阳听到这,冷哼一声,说道:“若那贼女人要为贼子报仇,我陆家也不会惧了她,陆家上下虽不会多少武功,这点骨气也还是有的。”
“伯旭兄不必如此,且不论从未听说李宏厉身边有什么武功高明的女子……”裴青说到这却忽然转身,对着门外大吼一声,“谁!”
众人这才发现门外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一个蒙面青衣人,秦楼听到裴青的大吼持剑当先冲了出去,裴青紧随其后。
那刺客蒙着面巾看不清面目,手中拿着一柄钢剑。
待到屋内众人悉数出来厅外,刺客已和秦、裴二人交手数合。
那青衣人钢剑猛刺,指向裴青天灵。裴青正yù闪避却被秦楼举剑格开,青衣人的剑法看似凶猛,裴青却不知秦楼接下之时陡然发现青衣人的剑竟毫无力道,像是寻常师兄弟比剑一般。
秦楼心中疑惑,暗道莫非这蒙面人不过是个寻常飞贼,思量间倏地一剑刺向青衣人颔下,方yù挑落他的面巾,那青衣人却突然发力,手中钢剑顿时霸道异常。
青衣人连刺几剑,分指秦楼的风池、人迎、檀中三处要穴,秦楼不慌不忙一一格开,只是眼中惑sè更浓。
试了青衣人几招之后,裴青便觉此人用剑或是高手,但出手却颇为忌讳,不知藏掖着什么。秦楼和青衣人一时间不分伯仲,裴青也不怕走了他去,瞅了个空子跳出圈外,静观二人斗剑。
他二人你来我往拆了几招,打得砰砰作响,好不热闹,秦楼脸上却是变得愈发凝重。裴青不知其中缘故,以为秦楼受了暗伤,刚想出手接下秦楼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娇叱。
“呀呀呀!贼子拿命来!”郝宝儿一阵风般越过裴青,抽出缠在腰间的软剑杀了过去。
青衣人见来人是个女娃,随手一抖剑花便yù打退郝宝儿,哪知宝儿顺势绕过,脚步微动,便到了青衣人身后。
郝宝儿抬手一剑,众人一看齐声叫好,青衣人这次若不挂彩怕是躲让不过。怎知这时惊变陡生,秦楼恰在此时挽剑杀到,半个身子刚好挡在青衣人一侧,宝儿怕误伤了秦楼,生生止住剑势,转削为刺,刺向青衣人肩井。
青衣人硬受了郝宝儿这一剑后竟用左手抓住软剑,就势一带,宝儿力弱,索xìng放了手中短剑。青衣人夺过软剑,回手便掷向郝宝儿面门。
这一剑看似迅捷,宝儿却也不怕。“小心!”却是秦楼见状惊呼一声便扑身挡在宝儿面前,短剑正中秦楼后心,不过毕竟剑身太软,刺中秦楼后便掉落在地。
青衣人乘着二人分心,就势一个翻身,几个起落间便踩着树梢往城北而去。
裴青哪里会让他逃脱,青衣人刚一起身,裴青便借着院内的墙垛跃过围墙,紧追着青衣人而去。
见裴青去追青衣,郝宝儿“诶?”了一声,丢下受伤的秦楼就追了出去,一边跳还一边喊:“裴青你等等我——”留下院中诸人面面相觑。
还是陆少昀想起地上还有一个伤号,慌忙指挥众人扶起秦楼到了房中歇息。
第八回 陆府花厅陈玄机
() 不到一刻钟,裴青和郝宝儿便已回转,那青衣人却不知去向。
这二人进门时正吵嚷不休。
“我哪知道他那是迷烟啊……”郝宝儿跟在裴青后头,嘟嘟囔囔一副小媳妇样儿。
“那你也不能见东西就劈啊!这回好在是个烟壶子,下次要是马蜂窝看你怎么收场。”裴青板着脸当先走进了前厅。
郝宝儿跟进来找了个位子坐下,嘴里道:“那家伙扔个烟壶搞得跟丢暗器一样,我当是什么厉害玩意嘛!”说完把脑袋撇到一边,不看裴青,嘀咕道:“人家好心替你接下,你不领情也就罢了,还对人家这么凶……”
原来裴青和郝宝儿二人紧追着那蒙面青衣人到了城北,青衣人毕竟受了伤,脚步渐慢。裴青方要上前擒下此獠,这厮反手一掷,手中一个玻璃珠子大小的黑sè物什便向裴青迎面而来。裴青侧首避过,哪知郝宝儿恰好赶到,见面前忽然出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宝儿吓了一跳,挥手便是一掌,那烟壶被劈得四散纷飞,一时间黑烟弥漫,裴、郝二人被黑烟熏得目不能视、咳嗽不止。等到黑烟散去,哪里还有青衣人的身影。
陆少昀听罢二人述说,道:“如此看来这青衣人是有备而来,只是光天化rì之下潜入我陆府不知所为何事。”
裴青看了眼秦楼身旁的宝剑,道:“这人使的是剑,来陆府自然是为了寻剑。”
陆少昀眼神微动,刚要开口陆少阳便奇道:“莫非那青衣人也是要找那劳什子西域宝剑?”
裴青看着陆少昀,见他毫无反应,叹了口气道:“不知诸位可曾听说过最近江湖传闻的一把绝世宝剑?”
“是不是名叫昆仑?”却是秦楼问道。
裴青道:“不错,近来江湖上风传这把昆仑剑锋锐无比、举世无双,而这把剑就藏在这陆府!”
陆少昀眼神微诧,不过转瞬消失不见,道:“原来如此,这贼子倒是好算计。”
裴青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对陆少昀道:“陆兄,不知这陆府中可曾珍藏有什么神兵利器?”
陆少昀道:“我陆家自父辈起从商已二十余载,家父早在三十年前便退出江湖。陆某不习武功,哥哥弟弟们也学的是圣贤书,我陆家倒没收藏过什么罕见兵器。”
裴青总觉得陆少昀隐瞒了什么,此时人多倒不便发问。
“诶?你没事吧?”郝宝儿见秦楼面sè不堪,问道。
“秦某无碍,只是……有些事不知当讲不当讲。”秦楼似是思索了一阵子,这才开口。
陆少昀作为这间主人,这时自然当发话:“秦少侠但说无妨。”
秦楼长舒一口气,道:“适才的青衣人使的剑法虽然看似变化无端,但却逃不出我秦家剑法的影子。”说罢看了看众人的反应,见众人都在静听下文,便接着道,“我秦家剑法创世百年有余,但弟子却并不多……”
“是了是了,我也早听说过陕西秦家,江湖上却是没见过几个秦家子弟。”听了秦楼的话,郝宝儿在一旁咋呼道。不过当她看到裴青斜睨着她的眼神儿,立马乖乖闭上了嘴巴。
秦楼接着道:“因着我秦家向来择徒甚严,除了族中各家长子外家学不轻易外传,故而到如今全部弟子也不过百余人。”
陆少昀道:“如此说来,秦少侠怀疑那青衣人是贵派弟子?”
秦楼点了点头,不过又道:“那人的剑法较我为高,只是那人使的不全是我秦家剑法,倒不能完全肯定他使得几成功夫。”
裴青插言道:“恕裴青冒昧,不知贵派之中及得上秦兄的有几人?”
秦楼想了想,道:“除却家父及几位家中前辈外,大约只有莫师兄和刘师弟几人了。不过莫师兄他们随我二师叔去了蜀中,余下的弟子大多功力都在我之下。”
裴青原以为这青衣人是秦家败类,可照秦楼说法,倒有待商榷了。
陆少昀听过二人所言,道:“既是如此,这青衣人怕是偷学了几招秦家剑法又恐在秦少侠面前露出破绽故而刻意遮掩,只是……秦少侠,不知当初杀害令尊的凶手可曾用剑?”
秦楼道:“家父遇害后秦某察看了父亲的遗体,的确有几处剑伤,不过都不致命。”
裴青听到此处便知道此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了,回头看见郝宝儿东张西望、左顾右盼的,不知等着什么,便问道:“宝儿,怎么了?”
郝宝儿猛然听到有人喊她,有些发愣,反应过来后反倒支支吾吾起来,半晌才道:“那个,咱们可以吃饭了吗……”
原来,郝大小姐饿了。
众人饭毕已是傍晚,便打算各回房中歇息。裴青正和郝宝儿说着什么,瞥到不远处陆少昀和几个家中子弟分开后独自又拐去了花厅。裴青心下生疑,便低声让郝宝儿自回厢房歇息,明rì早间随他去东市一趟。
裴青放轻脚步跟在陆少昀后头,只见陆少昀径直进了花厅,而后再没有出来。
等了片刻后,裴青心中不耐,起身打算找陆少昀直接问个清楚。可是当他推开厅门,屋里却一个人影也没有见到。出鬼了?他分明看到陆少昀进了屋子,此后他一直盯着花厅四周,陆少昀不可能从旁的门道出去。
“裴公子?”却是陆少昀的夫人苏氏提着一壶热水进了花厅,看到裴青在里面心中微讶。
“嫂子来了。”裴青转身看到苏氏手中的水壶,奇道,“这种粗活嫂子怎么不吩咐下人来做?”
苏氏微笑道:“这花厅里的事务一向是奴家亲自料理。”
“回头裴某一定要找陆少昀那小子好好说道说道,怎么能这般对待自家娘子,太也不知怜香惜玉。”裴青佯怒道。
“裴公子说笑了。”苏氏含笑道。
裴青看找不到陆少昀,便道:“如此裴某就不打扰了。”
“裴公子请自便。”苏氏目送裴青离开后轻掩上花厅正门,却不知裴青并没有走运,而是重又绕了回来。
苏氏走到花厅深处,在墙上摸索了一阵,忽然传来咔咔两声,那面完好的墙壁竟缓缓从中分开,显现出一道入口,密道内时有金铁交鸣之声,像是通往别处。苏氏提了水壶走了进去,过不多久,便又捧着一盆用过的废水出来。
裴青闪身到了一旁,等苏氏走后他刚准备抬脚进去便瞅到一道人影自密道深处涌现,裴青定睛一看,正是陆少昀!陆少昀扎着裤腿和手袖,步伐匆匆,出来时掩上了正门,像是要去取什么东西。
待陆少昀远去后,裴青方才步入花厅。密道约有两人宽,一人多高,通道内并无照明,不过隐约可见前面不远处有微弱光亮,大约三十步后密道一下子变得宽敞了许多,裴青发现之前所见的光亮竟是密道上方镶嵌的夜明珠所发。
准确地说这里应该是一间密室,密室一侧的几案上燃着一盏琉璃灯,透过四周石壁上悬挂的西域宝镜,竟把这不小的密室照得亮如白昼。案上并无灰尘,放着一壶茶水和盥洗用的铜盆。
裴青环顾四周后发现,这里郝然是个小型的练武场!
……
隔rì清晨,裴青还在房中鼾声大睡,就听见房门被人拍得“啪啪”作响,“嘭嘭”声不绝于耳,还间杂着郝宝儿大呼小叫的声音:“裴青?裴翠翠!起床啦,太阳晒屁股啦!喂!不是你叫我早上跟你去买东西啊?还不起来?懒鬼,我走了啊!”
就在郝宝儿作势要走的时候,裴青打开了房门。
裴青看着门外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郝小姐,道:“大白天的吵吵嚷嚷,还让不让人睡觉啊?”说完转身回到房内,倒头就睡。
郝宝儿看着裴青动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道:“好嘛,叫人家早上跟你出去,你倒好,这都巳时了,还在屋里装睡。”说着到了裴青床前,一把把裴青从床上揪了起来。
裴青伸了个懒腰,抬起眼皮道:“姑nǎinǎi,郝大小姐!您大早上的跑我这干嘛啊?扰人清梦可是杀头的大罪过。”
听到裴青的歪门子杀头大罪,郝宝儿反倒笑了,宝儿两眼直勾勾地盯着裴青,一边看还一边眨,看得裴青头皮发麻,只好讨饶道:“裴某知错,任凭大小姐处罚!”
郝宝儿收起媚眼,拍了拍裴青的脸颊,道:“这才乖嘛!”说完起身往房外走去。
裴青看着宝儿这就走了,“诶?”了声。
郝宝儿到了门口方才站住,道:“限你半个时辰内整装完毕,随本姑娘前往东市杀他个血流成河!”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裴青听罢,手抚前额,仰面倒在了床上。
第九回 夜氏孤女名青魂
() 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裴青和郝宝儿就出现在了通往东市的街道上。
郝宝儿一路上叽叽喳喳个没完,叫嚣着一定要把裴青的钱袋花个底朝天。裴青顶着熊猫眼跟在郝宝儿后头,昨晚他忙活了一宿,将将躺下没多久就被郝宝儿拉了出来,这会儿边走边打着哈欠。
城东的集市尚未开张,往来的行人不多,贩夫行商们都在忙着拆卸货物。裴青和郝宝儿找了家面摊要了两碗刀削面,没吃一会儿,郝宝儿似乎看到了什么,眼睛一亮,跳起来跑到一辆推车边,从小贩手里接过一个逗弄婴儿用的那种拨浪鼓。“喏,送给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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