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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诸侯-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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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苑的竹林中,有一个凉亭。与刘戎所住的屋子,和小苑的月门,成犄角之势。坐在里面,既可以观察屋内的情形,也可看到月门外是否有人经过。
刘戎走进去,弯腰低头,吹了吹亭子中央石桌上的灰尘和竹叶,将手中的茶具放在了桌面上,朝那人招手,“来来来,这边坐。”
那人听见吩咐,很快朝亭子赶来,到了亭中,刘戎已经率先坐在了一个石凳子上,又很不适应地挪开脚,把鞋子下踩着的衣衫后摆撩起来,拍了拍尘土;一边很随意地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石凳子,朝那人示意,“你坐这儿吧,咱俩聊聊。”
那人不敢,杵着没动。
刘戎摆摆手,皱着眉头催促道,“坐坐坐,这儿没旁人,咱俩坐着说话,免得一会儿说话的时候,你站着,我坐着,我还得抬头看你,久了我怕脖子痛。”
刘戎和蔼可亲地开着玩笑,仿佛下基层走访的领导干部,语气神态如春风化雨般暖人心脾。
那人见状,也不好再作推辞,怯怯又谨慎地将屁股搁在刘戎所指的石凳上,却只坐了半边凳子,恭敬回道,“谢主公赐坐。”
刘戎始终微笑地看着他,伸手抓过茶壶,倒了少许水在茶杯里晃了晃,又朝地上泼了出去,这才重新将两个茶杯满上水,然后先往他面前,推去一杯。
那人一看,顿时有些受宠若惊,屁股很快又离开石凳,弓腰驼背,双膝半起,手臂虚沿着桌面,在刘戎挪近的杯子旁,隔空做了一个“谦让、不敢”的手势。
刘戎一看,好,是个懂事儿的,后面的话,也就知道该怎么说了。
刘戎手掌朝下,在空中压了压,“坐下。莫要拘束。我这屋比不上府中其他地方规矩多,就是穷得紧。只有白开水,没有茶,你将就一下,解渴还是不错的,喝吧。”
那人闻言,诚惶诚恐,低头端起杯子,看了好几眼,生怕里面有毒似的,却又不敢忤逆刘戎,抬眼瞥一瞬对面,喉结滚了滚,之后一昂头,将杯中之水,一口饮尽了。
“多谢主公。”
“不必客气。”
刘戎淡淡笑着,抬手又给他满上一杯,放下茶壶道,“待会儿你若还想喝,自己倒。”
“哎,好。”那人恭顺地点点头,双手扶着杯子,拘谨得像个其他公司前来追债的业务员。
刘戎想了想,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用同邻居家唠嗑的口气问他,“你是哪里人?”
那人立即面朝刘戎,拱手答道,“老朽乃建宁人士。”
刘戎拿茶杯的手一抖,险些把整杯水打翻在大腿上。
老朽……
老你妹啊!脸上一个褶子都没有,留把胡子,你就想装千年老妖?
刘戎听得眉毛直抖,鼻子哼气又问他,“嗯,多大了?”
“二十有八。”
靠,二十有八不也就才28?三两都不到,你居然敢自称老朽?
刘戎突然意识到,这里是古代,古人结婚早,这人如果按正常年纪成家,28岁搞不好都三世同堂了,于是眼睛一弯,贼贼问道:
“可有孙子啦?”
那人貌似有些不好意思,低声回她,“老朽家境不好,之前都以事业为重,尚未娶妻。让主公见笑了。”
这下反倒搞得刘戎有些尴尬了,赶紧一拍胸脯,出声安慰,“嗨!男子汉大丈夫何患无妻?我也尚未成家,同样也是光棍一条!哈哈哈……哈哈哈哈……”
“呵呵……呵呵呵……”她笑,他也跟着笑。
两人对视彼此,傻笑了一阵,刘戎觉得好假,咳嗽两声,恢复成正经面容,继续发问,“往后怎么称呼?”
对面之人垂眉顺目,似乎没怎么想就答了,“老朽自然是叫您主公。至于您想叫老朽什么,老朽悉听尊便。”
嘿,刘戎心道,这家伙够圆滑的,忍不住激他,“那难道我叫你作‘狗’,你也答应?”
“哎,主人喜欢叫我做狗,我便是狗;想唤我做猪,我便是猪;若不喜猪狗,还可以骂我一声蠢驴。一切无妨,只要主公开心就好。”
他这话说得讨巧,若是在别的地方,主人听了一定欢喜,甚至有些素质低的,还会哈哈大笑起来,指不定就能讨得赏钱。
刘戎却越听,越觉得心里不舒服,一是气恼目前的时代太不讲人权,上来就视人如猪狗,又没法同这里的古人争辩什么。难道给他们洗脑,说马列主义,**思想?说人人平等,女性解放?
另一方面又觉得,面前之人太过油滑。实际上从他进亭子起,刘戎已经开始着眼细处,暗中观察他。可惜到目前为止,此人说话做事,行为举止,都透着一股万精油的味道,句句话答得滴水不漏,举重若轻。
刘戎问了这么久,愣是套不着一丁点有用的信息,顿时有些恼火,干脆收回笑容,垮下脸道,“说得倒是讨巧,但我刚才见你进来的时候,貌似很不乐意跟着我。”
刘戎笑时,由于眼带桃花,看着让人如沐春风;若是不笑,面相中那股与生俱来的七杀之气,便立现眉宇之间,强大的气场,压迫得人不敢怠慢。
更何况刘戎这话说得可轻可重,要看听话之人怎么理解。若是笑着问的,倒也无妨,挺多算是领导关心关心下属需求;偏偏刘戎前一瞬刚变了脸,说这话时,语气神态都颇为严肃,那人闻言,山羊胡须抖了抖,站起身,对刘戎深深作了一揖,“主公,老朽惶恐……实不知老朽此前哪番作为,让主公产生这等误解……”
刘戎见他仍不愿意说实话,一直唧唧歪歪对自己敷衍了事,索性一扬手,制止住他继续解释的苗头,看着桌面上的杯子,咧唇笑道,“我可听说,你一直想去七公子那屋伺候。”
说完,转脸看向他,笑意不达眼底。
第二十五章 山羊胡须
管家弯腰抬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示意刘戎出门去看奴隶,边跟在她旁边耐心解释,“王爷说了,十八公子此番前来,遭了大罪,带来的东西和人都丢了不少,所以先让老奴带人来给公子遴选。”
不少?只是不少?这具身体带来的人和东西给程思城的兵抢杀了大半,剩下的也都被你们分光了。老娘穿来以后,连渣都没得捡到一星半点,结果就只换来一个排队的优先权?我靠,知道的,晓得这是王府在选下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北京大医院预约挂号呢!花这么多家当,就……只得了这一个vip?西南王可真会算计呐……别人都是坑爹,他是连自己孩子都不放过……
刘戎想归想,心里门清,面子上倒没表现出不满,她挨个走到奴隶面前,一个个看过去。
哎哟,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小模样都还长得挺好看的嘛!
刘戎发现这十个奴隶皆与苟胜不同,各个细皮嫩肉不说,年纪也都不大的样子。有些看着也就十三四岁;有的稍大些,下巴处隐隐可见青涩的胡渣,这会儿也都给刮得贼亮,看起来白白净净、清清爽爽的,瞧着让人欢喜。
刘戎左看右看,人人都很漂亮、干净、整洁,就数队伍最末端那人,留着个半长不短的山羊胡须,鼻孔下还卷着两撇小八字胡,看着既猥琐,又邋遢。
刘戎半眯着死鱼眼,弯下腰抬脸看他,姿势扭曲得像只麻花,表情动作都甚为诡异。
那奴隶站在刘戎面前,目不斜视,鬓角流下一滴汗。
刘戎看到这人有一双吊梢三角眼,鼻梁虽高,鼻翼却无肉,下巴削尖,是个瓜子脸,明明不留胡子长得还是蛮耐看的……
“呵……”刘戎摸摸下巴,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
管家之前在院子里跟他说过的话,在刘戎脑海中浮现出来,“今个儿选人,顺序已经定好了。你能不能留到七公子那儿,还得看你的造化……”
原来这家伙成心不想让排在刘七前面的人,选中他。
有阴谋……
不过刘戎不关心。
宅斗这种事……成天七大姑八大姨的,扯是拉非,哎哟,烦不烦啊?太没兴趣了。
刘戎最关心的是……这家伙好像……很、有、钱!
照理说,这批奴隶应该是犯了罪,坐过牢的犯人,又一路被人买卖到此,身体从上到下,不知道被人搜过多少回了,但这人身上居然还藏有钱?
这是什么情况?什么手笔?这是多么有钱才能一路进贡,安全到此?土豪啊?还是贪官?
刘戎托着下巴,死盯住面前的山羊胡须,仿佛可以看出金元宝来。
管家在一旁不停地用手绢擦脸,仿佛这阳春三月里的天气,很热……
“十八公子,您……”
刘戎咳嗽两声,重新站直身子,装傻充愣地搓着手,挑眉问管家,“这些下人都是给我的?”
管家瞬间脸黑,手绢擦汗的动作更快了,“呃……也不全是,各房的少主、小姐,还有太太们,也是要选的。王爷只说了,让您‘先’选,不是‘全’选……”
管家说完,贼眉鼠眼地瞅了一瞬刘戎,又很快低下头颅,把腰弯得更低。
刘戎听得嘴角都快抽筋了,心里止不住冷笑,心道这老狐狸,吃回扣吃得买来的下人都缩水了,还说得此事好像跟他没有半毛钱关系。表面不敢得罪我嘛,话里话外又搬出王爷来压人。当真是大户门庭的管家,说话做事老道世故,想挑个错都难。
“好说好说,都是一家人。”刘戎斜瞥一眼管家,指着一个面容清秀的十四岁少年,眯眼微笑,“这个不错,年纪小,好教。”
管家立即回应,“对,十八公子好想法。”
刘戎突然倒吸一口凉气,状若花痴般地拍上旁边一个俊俏小伙子的肩膀,赞叹不已,“这个也不错啊……秀色可餐,看着就让人舒服!”
管家飚汗了,赶紧答复,“对对,十八公子好眼力。”
刘戎霎时间又抬高手臂,手指着后排的一个硬朗青年,表情惊喜万分,仿佛猛然发觉了此生最爱,大步流星就朝后排倒数第二个人走去,然后手腕忽地一斜,指向那青年旁边的山羊胡须,不经意道:
“算了,就选他吧。”
“对对对,十八公子好魄力。”管家点头哈腰,惯性奉承,临了一抬头,傻了。
那山羊胡的男人好像也傻了,张着大嘴,十分诧异地看着刘戎。
刘戎之前被谢瑜搞得心情很差,这会儿睡午觉又被吵醒,身上还有伤病,脾气大着呢,见他这副表情,心头那股邪火‘噌噌噌……’就上来了,额头爆出一坨青筋,凑近那人,气势汹汹贴面问:
“哦?你这是什么表情?不想跟我吗?”完了,还挑衅地撇起嘴巴,吹了一把他的山羊胡须。
管家立即在旁边煽风点火,“十八公子要是不喜欢他,不如换一个吧?何必给自己添堵。”
刘戎看都没看管家一眼,瞪大眼珠子,直视面前大约比自己高3、4公分的男人,回管家道,“人太多了,各个看着都很不错,我实在没法选择,都想要!”
管家擦汗的手绢,这会儿恨不得擦掉一层皮,“这个……这个……全部都要……恐怕不大可能……”
“那就他吧,不换了。”
“……”管家这下彻底语塞了。
刘戎料想他忤逆了自己一次,不敢再得罪第二次,于是赶紧见好就收,朝他微笑地摆了摆手,“要是没什么事,您就先带他们去其他屋吧。免得待会儿其他哥哥姐姐们等烦了,怪罪到您头上,那多不好。”
管家竖着耳朵鞠躬听候,想走嘛,又不舍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偏偏刘戎就是装颠,完全不想领会他的意思,手指卷着那奴隶的山羊胡须,玩得不亦乐乎,像是极喜欢他。
第二十四章 误会与受贿
刘戎心中一动,实在落不下忍,牵起他的手,凝视谢瑜的眼眸道,“算我多嘴,再问一次,你当真没有什么想跟我说么?要是有麻烦,你可以说出来。即便我帮不了你,也会尽力替你想办法的。”
谢瑜一愣,脸上的笑容很快消失殆尽,眉宇也重新深深颦起。他好像突然被烫到似的抽离刘戎握他的手,站起身子,背过脸去,“说了没有就是没有,你这人好生啰嗦,弄得咱俩好像很熟似的,难道就因为我帮你看过一次伤病,以后我什么事都得跟你汇报不成?”
谢瑜说这番话时,语速极快,语气也十分不好,说到此处又戛然而止,然后彻底沉默了。
刘戎完全给他骂蒙了,好半天才想起自己是不是应该回一句,结果一开口,自己先心虚地干笑起来,抓了抓后脑勺,吞吞吐吐:
“呃……也是哦,咱俩总共才见过三次面,确实也没那么熟啦,呵呵……哈哈哈……本来我想,几次三番来麻烦你,挺不好意思的,正巧我家今晚有宴会,想找你一起去吃大餐的……”
“我不去!”刘戎还没说完,谢瑜已经插嘴打断,“没什么事,您就请先回吧,晚上不是还有应酬吗?在下也有事情要忙,就不送了。”
刘戎一听,我靠!谢瑜这小子居然又下逐客令?憋了许久的火气终于也爆发了,心想你妹啊!跩什么跩?!难道就你小子有脾气?我也有的好不好!凭什么每次都要我哄着你?究竟你是女的,还是我是女的?老娘不玩了!爱咋咋地!
刘戎怒极反笑,一直悬在心口的大石,这会儿干脆落了地,居然轻松不少。她大步走到长桌那儿,毫不客气地抓过谢瑜放在桌面上的牛皮纸包,心想着,他妈的……不拿白不拿!跟你没下次了!请我我还不来呢!然后看都没看杵在原地,一直背对着她的谢瑜,一巴掌甩开门帘,走了!
临走连招呼都不跟谢瑜打,刘戎边走还边气得要死,心想自己真他妈的犯贱!人家摆明了不买帐,自己还一而再,再而三地问,搞得好像自己很八卦似的。
一会儿她又觉得是不是自己真的多事了,说不定人家谢瑜和刘三,本来就是一对,根本没有自己想得那么龌龊。虽然男人跟男人,呃……是惊世骇俗了点,但这里是古代么,以前看艳情小说,发现古人其实很彪悍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刚才的言行,也确实有点儿事妈……
就算如此,他也不能老是这种态度吧?!好几次了,一言不合就赶人走,说话还带刺,喜欢冷嘲热讽,我已经忍他很久了!!
刘戎怒气冲冲地在街上横冲直撞,脸黑得好似千年不刷的锅底,也不知是否因为她正在想事儿,回家的路,仿佛变得格外地短,不知不觉中,就已经走到了西南王刘翦的宅邸。
高高的院墙,霸道任性,几乎占了半条街,让原本与马车同宽的街市,变成了一条羊肠小道。
院墙外的小巷子里,开着一扇侧门,晃耳一听,里面居然传来管家的声音: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王府有王府的规矩,无论你们将来跟了谁,都是你们的福气,要尽心尽力伺候主人……”
刘戎刹时停住脚步,心道:嘿,原来这里有个后门。太好了,抄近道。老娘最喜欢走后门。二话不说,抬腿便朝那门坎跨去。
进去一看,原来此处是王府的一处下人居,连着厨房和柴房。这扇门还真就是王府的一个后门,平时用来给下人们进出的。
此时正当午休时间,院子里没什么下人。刘戎远远看见管家站在院子的天井中央,背对着刘戎,正在训斥刚买回来的那十个奴隶。
奴隶们这会儿像是都洗过澡,各个换了身新衣服,有些头发还湿着,披在脸颊边,身上的手镣脚铐也都统统去掉了。
刘戎见他们垂头排成两行,五人一排,站在管家面前,安静听他训话。
刘戎瞧见院子里有个门廊通向花园,自己可以顺着这条路,悄无声息地离开此处,完全不引起他人注意,正打算走,管家已经训完了话,招手叫这些奴隶回屋睡午觉去。
一个瘦高个,留山羊胡须的奴隶,突然引起了刘戎的注意。
只见他放缓脚步,渐渐走到奴隶队伍的最后,然后在管家即将转身,想要离开之际,及时又悄然地往管家掌心内塞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管家一愣,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抬手摊开掌心内的东西,结果发现居然是一张银票,眼睛瞬间放了光。
那奴隶始终低着头,从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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