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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诸侯-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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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过多久,苟胜嘴笨,率先急了起来,他一把抓过史隘乾,箍住其脖子,拳头顶脑袋,又要揍他。

    刘戎唉声叹气,根本没心情管他们,由着他们的性子,在院子里撒欢。

    这一整天,刘戎都心神不宁地等着谢瑜到来。

    结果她盼星星,盼月亮,等来的却不是谢瑜,而是郭搏雄。

    郭搏雄来的时候,是跑来的,而且气息喘得很急。

    他刚冲进月门,刘戎就看见了他。

    史隘乾也在井口边指着郭搏雄,诧异地蹦出一句:“哎?稀客嘿?”

    刘戎眼皮子一跳,心头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在发酵。她立即就朝郭搏雄走去,到了跟前,马上发问:“你怎么来了?”

    郭搏雄喘着粗气,“你快去看看,谢瑜出事了!”
第六十一章 别扭
    刘戎刚洗完澡,才爬上床,正准备睡觉。谢瑜一来,她立即被窝一卷,蒙头就倒。

    谢瑜也是一脸被人欠钱的表情。

    倒是看得史隘乾歪了脑袋,搞不懂怎么回事。

    就这样过了一旬,谢瑜日日都来,刘戎夜夜不睡,白天不醒。两人竟再没说过一句话。

    苟胜是个命大的,身体底子也好,除了头三天高热不退,又失血过多,凶险了几日,之后天天吃了睡,睡醒吃。鞭子抽的,看起来血肉模糊,却没有伤及筋骨,一旬之后,他就可以下床了,但依旧不能随便走动,顶多躺久了,在院子里活动活动。

    他能动弹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出乎所有人地意料。

    那晚刘戎照例守夜,坐在苟胜床前的鞋塌上‘钓鱼’,结果发现床上有动静,立马醒了,抬头一看,苟胜自己扶着床沿坐了起来,想要下床。

    刘戎立刻站起身,想去扶他,“你是不是要解手?你等会儿,我叫他起来。”说着,就要离开苟胜,去叫史隘乾起床。

    哪知她才一转身,就听见身后发出一声巨大的响动。

    刘戎以为苟胜没有力气,摔倒在地,赶紧回头去搀,却见苟胜整个人伏在地上,这么粗壮个汉子,竟哭得像个婴儿。

    刘戎不敢太用力碰他,因为他浑身上下都包着纱布,处处渗着血,竟没一处可扶,想用手勾住他的腋窝,将他抱起来,刘戎却也没有那个力气,于是只好也蹲跪下地,轻声安慰他道:

    “狗剩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又大声朝榻上喊道,“老死,你快起来,狗剩摔了!我扶不动他!”

    史隘乾听到动静,也揉揉眼,坐起身来,看见二人都跪在地上,赶紧找鞋子下床。

    怎知苟胜忽然抬高头颅,声泪俱下地对刘戎说:

    “主公……救命之恩,洒家今生无以为报……从今往后,洒家这条命,就是主公的!”说着,就朝刘戎蹲跪的方向,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哎呀,我还以为你要说啥呢?这种废话你能起来再说不?地上凉,你还没好,当心留下病根。快起来!”

    刘戎根本制不住他,在他磕第二个头的时候,自己由于不想让他这样,想使力将他扶起,结果反而被带跑了,差点没被他掀翻在地,最后只好也对着他跪下去。

    苟胜磕一个头,她也对着拜一下菩萨。

    “主公,洒家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我只认一个死理——那就是主公叫我干啥我就干啥!绝无二话!”

    “好好好,你先起来再说。”

    “洒家对天起誓,今后主公让洒家往东,洒家绝不向西!你叫洒家摸狗,洒家绝不偷鸡!”

    “好好好,我明白了,你快起来吧。”

    “主公先起来,洒家再起。”

    “一起一起……”

    他俩趴在地上,像练蛤蟆功似的,对着跪,跪了拜,一个磕头声声,一个五体投地,倒是看得坐在榻沿的史隘乾一乐,摸着胡须,笑出声来。

    “你俩这拜天地呢?”

    刘戎伏在地上的身子骨一僵。

    史隘乾带笑的嗓音从头顶处传来,“嘿,我发现狗剩也是个肌肉男哎!主公,怪不得你这么紧张他,原来如此啊……”

    刘戎缓缓直起上身,朝面前眼神憨厚的苟胜微笑。

    “给我揍他!”

    “没问题!包在洒家身上!”

    ‘砰——’

    “哇呀呀呀……”

    寂静地星空下,发出一声杀猪似的嚎叫。

    第二天,谢瑜一来,就看见史隘乾捂着右边眼眶,疼得嘴角直抽,下巴处的小胡子直抖。

    谢瑜好奇道:“您这……又是怎么弄的?”

    他话音刚落,刘戎披头散发地坐在罗汉榻上,下半身卷在被窝里,脸上全是坏笑。

    “我们家老死啊……一向很崇拜你。

    这几日,他见你左眼眶黑了,哎,瞧着又帅又时髦,且觉得你一个人眼眶黑吧,实在是太、孤、单、了!

    所以昨晚他起夜的时候,一下子想通了,故意栽进茅坑里,把右眼眶也给整黑了,凑成一对儿陪你呢。

    死爱钱,你说,我讲得对不对?”

    “对对对,主公一向英明神武!要是不对,那也是老朽的错!”

    谢瑜听闻这话,同情地望了一眼史隘乾,却见他一副几欲要哭出来的表情,再一瞅刘戎。

    刘戎立马“哼”地一声,顷刻间扭开头颅,再不同他对视。

    刘戎这番话讲得极其嘲讽,但凡是个人都听得出来,是为了挤兑谢瑜。

    谢瑜又岂会听不出来?

    但他却连一句嘴都没有回,只是唇角微弯,若有若无地扬了一下,像是笑了,又好像根本没笑。之后,他便开始专心致志地给苟胜处理伤势,完了跟苟胜和史隘乾各打了一声招呼,就背起药箱离开了。

    他刚一走,刘戎就立即把枕头摔在了地上,看得对面的苟胜张大嘴巴,眼神淳朴地望向史隘乾。

    “主公这是咋了?”

    史隘乾刚送走谢瑜,腿脚才刚跨进卧室的拱门,就看见刘戎“哼”了一声,砸掉枕头,长发凌乱地坐在榻上,腮帮子气鼓鼓的。

    史隘乾拖着衣衫后摆,就跟拖着一条大尾巴的狼一样,缓缓走过去,捡起地上的枕头,拍拍灰尘,坐到刘戎身边,三角眼一斜,笑嘻嘻地看向刘戎。

    “主公怎么了?生这么大的气?”

    刘戎揪着被套,脸色很黑地咧开嘴角,咬牙切齿地说:

    “好你个姓谢的……臭小子!我要是再和你说一句话,我就不是女……吕洞宾!!”

    史隘乾惊愕道:“主公,人家谢大夫招你惹你了?你骂人家是狗?”

    刘戎由于气急,刚才差点失口说错话,这会儿嘟着嘴唇,满脸通红。

    史隘乾训孩子似的,看着她道:“人家谢大夫多好的脾气呀……”

    “他还好脾气?”刘戎没等他说完,就高声插嘴,“你看他今天,我都先同他讲话了,他还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清高给谁看呐?临走,他跟你和苟胜,都打了招呼,就是不跟我说‘再见’!哼!我再理他,我下辈子投胎做蛇!一辈子只能在地上爬呀爬的,永远都不能抬头看人!”
第六十章 下毒
    刘十七放下发簪,转而瞪向刘戎,语速极快道:

    “你还问我?不都是你干的好事!”

    刘十七说这话时,语气态度都十分恶劣,完全没跟刘戎客气。

    刘戎正听得丈二摸不着头脑之际,刘十七踱近一步,与之贴面道:

    “我帮你隐藏身份,是想叫你去外面为我做事,而不是让你去外面给我惹事!

    这才一天不到,你就把二哥给得罪了,气得他不管不顾,要在你碗里下毒!”

    刘戎听得心虚地干笑一声,“不可能,你说笑呢?他疯了不成,下毒?我要是死了,全府不都知道他是凶手了么?我白天才在大庭广众之下揍了他一顿,转个背,我就死了,这不傻子都知道是他下的毒?”

    刘十七眯眼恨道:“知道是一码事,没有证据又是另一码事。

    厨房的大婶是我和五哥的人,若你出事,二哥可推得干干净净,倒霉的反倒是我和五哥。

    我哥哥如今已经病成这样,若再遭人污蔑,指不定连一天都撑不过去!”

    刘戎惊得哑口无言。

    刘十七没理会她,反而举高手臂,双击二掌。

    很快,一个婆子,低头弯腰从屏风后走出来。

    刘戎看到这婆子,就是之前,自己头一回来刘十七房里,看到的那位。

    刘十七走过去,从袖管内伸出芊芊玉手,掌心握着一块银锭子。她握住婆子的手,将掌中的银锭子塞过去。

    那婆子赶紧跪下地,连连推拒,“小姐,使不得呀,使不得。老奴这些年多亏有您和五公子提携,才得以安享几年太平日子,如今虽说不得已要离开,却断然不敢再拿您的任何赏赐。”

    刘十七弯下腰,对她耐心道:

    “大婶,难为你了。这点银子,你还是收下吧。外边不比府里,乱的很。这一路回老家,你可得当心啊……”说着,袖口抹眼,竟与之双双哭泣起来。

    刘戎一屁股跌坐在圆桌前的板凳上,眼睛从地上二人,转回到桌上的托盘。

    那根银簪子,在烛火中,闪耀着漆黑如墨的光芒,连同火辣辣的半边脸庞,一起在时刻提醒着刘戎,自己在哪里;面对的,都是些什么人。

    刘十七送走了下人之后,回到圆桌前,姿态优雅地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手绢轻轻擦拭着哭花妆容的眼角,边喝水,边不看刘戎地说:

    “今个儿你也看见了,为了你,厨房的大婶府里是留不得了。她向我告了密,明天二哥看到你没事,定会派人来找她的麻烦。我为了保你,既损失了钱,又折了人,还把自己给暴露了。”说着,手指弯曲,在桌面上轻叩,“这个人情,你怎么还我?”

    刘戎知道她今天找自己来,无非就是为了方才这最后一句话,说来说去,都是利益交换,但若刘十七说的全是真的,自己今夜当真是凶险无比,这个人情,是不得不还了。

    刘戎喉咙滚了滚,在圆桌对面,扭转头颅,望向她道:

    “你想叫我做什么?”

    隔着烛台与摇曳的烛火,刘十七发髻上的步摇,一晃一摆,发出流光溢彩的色泽。

    她嘴角一勾,笑得是个男人都会神魂颠倒,可惜刘戎是个女的。

    “我要你去巴结刘三,想办法与之交好。”

    “完了?”

    “暂时就这些。”

    刘戎等了好半天,刘十七也没再开口。

    刘戎点点头,“行,我知道了。”然后站起来,拿起桌上的那只托盘,“没什么事,我就先回了。这个我拿走,你没意见吧?搁你这儿也不好。”

    “成。”刘十七坐着没动,看她一眼,态度高高在上,“不送。”

    刘戎拿着那盘有毒的食物,回到小苑时,史隘乾正一个人在卧室内数钱玩。

    刘戎一脚踢开房门,‘咣当’一声,将那只托盘丢在圆桌上,粗鲁地动作,震得碗里的稀饭,都洒出来一半。

    史隘乾一看她脾气甚大,也不敢怠慢,很快放下铜板,跟了过来,到了面前,一瞅刘戎的脸,先道一声,“哟,主公这是怎么搞的?”

    刘戎转身在圆桌前坐下,“关门。”

    “哎。”史隘乾关好房门,又走回刘戎面前,候着。

    刘戎指着桌面上,刚才自己没吃完的那盘东西,问史隘乾,“这些食物是谁给你的?你给我事无巨细,统统说来!”

    史隘乾一看刘戎面色不对,膝盖一软,率先跪了下去,之后才开始把自己来回厨房的细节一一说了。

    刘戎将自己在刘十七房内的事,也同他讲了,又指着那托盘内有毒的食物,拿起簪子一一试给他看。

    史隘乾吓得满额头热汗,一直伏在地上,不停地求刘戎饶命。

    刘戎道:“你明天去菜市给我买个锅回来,还有药罐。往后我们自己在院子里煮吃的。都已经到这般田地了,若是连吃的都不能放心,那还活个什么劲!”

    史隘乾一听刘戎没打算责罚自己,不禁大松一口气,袖子抹汗,从地上爬起来,对刘戎说,“主公,我这就去井里,打点水回来,给您敷敷脸。”

    刘戎望了一眼卧室内的书桌,目光灼灼地看回史隘乾,“又在数钱?我的钱,你不会越数越少吧?”

    “这……我哪敢啊?!”史隘乾怪叫一声。

    刘戎站起来,逼近他,手指他鼻尖道:“我提醒你,我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别一直踩我的底线。”

    “是是是……”史隘乾脸上的表情,几乎快拧巴了,“主公,我冤枉啊……”还想解释,刘戎又打断道,“好了,你赶紧睡吧,明天还有一堆的事。今晚还是我守夜。”

    “主公,这怎么好意思呢,还是我来吧。”

    “你给我闭嘴!”刘戎忍耐许久的脾气,终于爆发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还有,谢瑜出诊的钱,一毛……不对,是一厘都不许少他的!他要多少,统统给他!咱不欠他人情!”

    史隘乾看出这回刘戎是真怒了,瞬间变得极老实,无论刘戎再说什么,他都照章全答应下来,察言观色地迎合着刘戎,战战兢兢过了一夜。

    刘戎却是一宿无眠。

    第二天,谢瑜很早就来了。
第五十九章 打脸
    “我的事不用你管!”

    “谢大夫好走不送,明日请早,出诊费我一厘都不会少你的!”

    刘戎说完,转身就往回走,再没看谢瑜一眼。

    等她走到门槛那儿,忽然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阵暗喜,回头一瞧,竟然是满脸谄笑的史隘乾,端着吃食回来了。

    刘戎目光再一寻,院中哪里还有那抹白色的颀长身影。

    “哼!”刘戎顿时气鼓鼓地甩着两撇中衣袖子,走到圆桌板凳前,一屁股坐下,手肘撑头,自个儿郁闷上了,“好心当成驴肝肺……”

    史隘腆着脸,端着食物,凑过来,“主公别生气了,老朽已经知道错了,厨房这点儿已经没什么吃的了,就剩些剩饭剩菜,您将就一下,先垫垫底。”

    刘戎抓过碟子上一个馒头,边吃边斜眼瞧他,没好气地说,“你啊……”

    “是。”史隘乾立即点头哈腰,在刘戎面前,陪着笑脸。

    刘戎叹息一声,“唉……也是个不识好歹之人。都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我倒是希望有人能关心关心我,可惜啊,人心不古哟……”

    刘戎说这句话时,觉得很嘲讽。以前成天听人说什么“人心不古”,意指现代人心思奸诈狡猾,没有古人淳厚。

    如今来到古代一看……靠!一开始是哪个不开眼的王八蛋,说出这句误导中国人民几千年的鬼话啊?!

    这里的古人,就没一个好东西!

    刘戎想着,狠狠地咬下一大口馒头,鼓得腮帮子满满当当,几乎快要转不过弯来,看得旁边的史隘乾啧啧摇头,“哎呀,主公你这又是何必呢?有话你就说,有气你就发出来,你这么憋着,看得老朽怪难受的。”

    刘戎瞪他一眼,心道:哼!你还知道难受?我信你有鬼!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心甘情愿地把那张银票给吐出来!

    二人正默语神交呢,门外传来一声好听的女音,“十八公子,我家小姐让您过府一叙。”

    刘戎偏头越过史隘乾的身影,张头一望。

    怎么又是她?!

    心里顿时更烦了!

    史隘乾听到声儿,与刘戎几乎同时扭头,望向门口,结果一看到来人,却是与刘戎截然相反的态度,哈喇子都快流淌下来,“好妹妹,你可来啦?哥哥我等你很久了,哈哈哈……”说着,十指大动,就要眼冒桃心地往门口去,结果被刘戎由后一脚踢在屁股上,差点没栽一个大跟头。

    刘戎“呸”地一声,吐出口里黏黏糊糊的馒头,站起来,压低声音,手指史隘乾,凑近他道:

    “你给我小心点!我之前交代你的话,可记住了?你再敢对别人乱说我屋里的事,当心我真的不要你了!”

    刘戎说完,仍不放心,看向史隘乾的眸子,顷刻往门口一斜,“特别是对她……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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