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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可采莲-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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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午,她手里拿了绣花针线活却并不忙碌,眼睛望着天空呆壳壳出神。别人再问她,她就说,云起云涌,飘来荡去的,真美呀,我是不忍心不看。
在夜晚,她喜欢坐在门槛上数星星,总也数不清,她就一晚一晚地数下去。而且,她已经无师自通地认识了好多的星座,为每个星座都编织了一个美丽的童话故事。
但是,不幸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因为她懒,家里人都不喜欢她,只有母亲宠护着她。那一次,家里人要出远门了,没有办法带上她。母亲就烙了九只大饼,串在一起,挂在懒女孩的脖子上。母亲叮嘱她说,一天吃一个,到了第十天,母亲就会回家来的。
可是,等到母亲回到家里来的时候,发现懒女孩趴在鱼塘边饿死了,她脖子上的大饼却还剩下六只,大概因为她懒得把挂在后面的大饼移到前面来。
母亲很伤心,因为她知道女儿是在看鱼塘里红黑的鲤鱼一条一条地欢乐来去,很美,懒女孩是不忍心不看的。
这个故事当然是夸张了一些,而且比起母亲的口头文学,我自作主张做了很多合理化的想象与加工。把故事说给一个女友听。她笑得前仰后合的,连声夸故事里的懒女人是个天才。
她自己在一家外企,几年前我刚刚认识她的时候,她还只是个普通员工,现在呢已经坐在了副总裁的位置上了,所谓一人之下,千人之上。但是,她真的也是不开心。她说,忙到这个岁数了,忙得心都空了。成了一个空心人。可有时候呢,又觉得自己的心是悬挂在半空中的,自己在花园公寓住着,可就是觉得自个儿的心没有一个妥贴的地方搁。所谓心安既是家,可是,这个家在哪里呢。她是文科出身,文学的修养一直很好。在她家书房的墙上,挂着一幅字: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她却苦笑,早已经习惯了每天往前冲,不停顿地往前走。一切已经抽象成数字化思维。而且,三十岁的女人如果不是天灾人祸,岂敢松懈半刻。即使人前笑谈自己老了,应该全身而退了,而其实心里面却是不肯承认自己已经行到了“水穷处”的。
因为,她说,我们必须自己烙大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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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紫藤花儿盛开的时候
梦想究竟为何物呢,居然能让这位前途莫测的小姐获得如此强大的内心力量。足可以让她两年如一日慢条斯理地弹着琴,而琴音不乱。
很偶然地,被女友邀请去看了一场日本人演的话剧《源氏物语》。是根据同名的日本古典名著改编的。读过原著的我,居然还是被剧情感动得一塌糊涂,唏嘘不已。编剧截取了原著的一个片段。讲的是一家没落贵族的小姐,爱上了类似中国的贾宝玉的一位世家公子。
话剧开场的时候,小姐已经苦苦地在破败的庄园里等了他两年。满目断壁残垣,贴身侍女也熬不住了,在月黑风高之夜接二连三逃走了。最后,只剩下了奶妈和她两个人。
与她们相依为命的,在众叛亲离时温暖着她们的,仅仅是小姐的一个梦想。她们坚信公子会回来的。
就在这关键的时刻,公子春游,无意中再次来到了小姐的庄园外面。此时,正是紫藤花儿盛开的时候,公子突然想起了两年前与小姐私订终身的那一个温柔之夜,紫藤花儿的芬芳是如何地沁人心脾呀。当然,公子也有可以原谅的地方。这两年他被朝廷贬职到了边疆,刚刚官复原位,却又面临新一轮的宫廷争斗。
公子的马在紫藤花下驻足,问侍从:小姐何去何从?侍从答,小姐如故。公子顿时潸然泪下。
当奶妈跌跌撞撞地给小姐报喜,说,他终于来了。小姐却被导演安排,定格呆立在那里。良久,她以粉扇掩面,自语,只因为紫藤花儿盛开了吗?如果公子没有恰巧路过,如果紫藤花儿还没有适时开放,我的梦想会是怎样?当然,最后,小姐还是在奶妈的劝说下盛装出迎。话剧也戛然而止了。
在我想来,导演想要改编的是一部关于梦想的话剧。梦想究竟为何物呢,居然能让这位前途莫测的小姐获得如此强大的内心力量。足可以让她两年如一日慢条斯理地弹着琴,而琴音不乱。
在梦想的温暖下,她的眼眸依然清澈似一湾深潭,她的发丝依旧光亮如黑漆。她的衣裳旧了,却仍然整洁如新。她的房子已经破了,可是仍然纤尘不染。一切只因为她有梦想。一个女人,尤其是一个单身的女人,可以一无所有,却不可以没有梦想。
不妨再来揣摩一下那位没落的贵族小姐与公子后来怎么样了。或许,他们从此过上了幸福的日子,掉进了蜜罐里,像小熊维尼那样每年都要闹几次牙疼。
或许呢,小姐一个人掉进了醋罐子里,日日独守空房等待不归的公子。但是,不管怎么,我想聪明的小姐都会重新建立一份梦想,来陪伴和温暖她自己。
爱你爱到神经质
在这个人情味日益淡薄的城市里,至少还有你陪伴着我。即使以后我比现在混得好,我也是不会抛弃你的,让我们一起慢慢变老吧。
有些爱是不能与别人分享的。比如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的爱,再比如,对我的宝贝银车的宠爱。
在我的眼里,它是银灰色的美少年。我对它朝思暮想三年,又含辛茹苦三年之后,才把它领回了家。几乎所有的至亲好友都先我而忧地为我算经济账,认为我买车是一种不切实际的虚荣。或者有人从安全角度为我担忧。其状态,真就好像我在与一个比我小好多的翩翩美少年颠倒痴狂,引来了众说纷纭。
而我的考虑其实很简单,人生梦想的大部分对我都还是水中月,镜中花,人性的七情六欲在我这里能够实现的也寥寥无几,那么,至少,我要在我买得起单的范围里稍稍放肆一下,有何不妥?这样想着,心情平静如水,躲进小楼成一统,与我的美少年过起了耳鬓厮磨相濡以沫的小日子。
我对它好,每每还没有到保养手册规定的里程,我就会提前把它送去做了维护。每次加油,我定要绕道走好远的路,为的是专门给它喂Mobil (美孚牌)的好油。遇上刮风雨雪天气,我尽量体谅它,不让它风雨兼程。有时几天不出门,我又很念它想它,就到停车场,招呼它,为它拂去浮尘。我还为它抱来漂亮的长毛绒小狗和黄绿相间的干花装点它陪伴它。至今,没有舍得开车走长途,旅途险恶固然是一个因素,但其实还是舍不得太劳累它。读到郁达夫的文章,曾经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我就想,他的“马”肯定是借来的或者租来的,而肯定不是他自己喂养的。是谁的,谁心疼呵。
它对我也很好。我一有空就给它擦呀洗呀,不停地与它说话沟通,培养感情。万物都是有灵性的,你怎么对待它,它就会怎么对待你。一点儿也不会偏差的。它陪我走了几万公里路了,帮我做了N件大大小小的事了,从来没有在关键时刻为难过我。在我的心理地图上,它甚至比我的有些朋友还要来得可靠一些的。无论是在荒山野岭,还是人群拥挤的地方,只要一靠近我的车,我的心就十分的踏实。我甚至觉得它会保护我。
很有趣的是,它居然还能帮我筛选朋友。别人帮我约见的男朋友,见了我这人或许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但见了我的车,大体都有反应。一种男人是特别想跃跃欲试,甚至是想借走两天。这样的人,我告诉他,我的牙刷,电脑,相机,和爱车,都是不借的。他就会不高兴,我也就不高兴起来。另一种男人是突然之间变得不自信了,从此再也不联络我,我为他惋惜。但不自信的男人我也是不要的。
入夜,行驶在一马平川的高速公路上,我与它窃窃私语:真好,在这个人情味日益淡薄的城市里,至少还有你陪伴着我。即使以后我比现在混得好,我也是不会抛弃你的,让我们一起慢慢变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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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练的男人
江湖险恶,莫过如此啊。我放下电话,一身冷汗。因为,对他,在之前,我还是颇有好感的呢。
有了驾照,买了新车。但是,我还是一个零公里的驾驶员。必须有人送我上路。
我坐下来,把满满当当两本通讯录上的名册细细琢磨了一通,然后确定了一份候选陪练的名单。他们必须有二年以上的驾龄,有热心助人的好品德,还必须有一点空余时间。当然,还得是男性。女性与机器的疏离,注定她们中间少有行家里手。至少,在我的朋友圈里是如此。
打电话之前,先把自己的情绪与声音调整到最佳状态,毕竟是我有求于人。我告诫自己,即使被拒绝了也不能生气。
我预感到,验证我的魅力指数的时刻,终于来临了。
结果却大大出乎我的意料。原以为特别能指望的人,却坚决地拒绝了我。而原来并不寄予重望的人,却爽快地答应了。
比如,曾经交往过一年的亲密男友,他说,你不是已经有驾照了吗,你也考过交规了是吧,路上不是有红黄蓝黑的指示路牌是吗,那你照着开不就得了。我忙着呢。
这样的人,我想,我没有托付他终生,真是明智之举,要不,下半辈子幸福的人生计划,肯定全砸锅了。当然,我体谅他,他一定很恼火我离开他以后的日子越过越红火,居然自己开上车了。他心里一定不好过。
再比如,一位别人的老公,一直打我的主意已经很久。但我一直疏离他,没有往他想的方向走。我想,这次他一定会喜出望外,我终于有求于他了。他终于有机会与我近距离接触培养感情了。但是,居然连他也拒绝我。他沉吟良久说,对不起,我在外地。
但我知道他不是。他只是喜欢与期待温柔之乡里的风月之事,其他,他一概没有兴趣,当然,更不愿意有半点付出。如果是这样,那我如果成全了他,岂不就成了他的应召女郎了吗。江湖险恶,莫过如此啊。我放下电话,一身冷汗。因为,对他,在之前,我还是颇有好感的呢。
最后,有三位我原先期待并不高的朋友,先后陪我练了几天。他们无条件的友善温暖了我受伤的心。
中间小憩时,我问他们为什么愿意帮我。一个说,既然你想到我,开了口了,你一个外省女孩子在北京混到今天不容易,亲戚朋友也不多,再说了,不就是练练车,我能拒绝你吗。一个说,你看上次的事情,你帮了我大忙,一直说要谢你,这不机会来了,我还巴不得呢。
还有一个朋友说,哪是我陪你啊,是你陪我呢。这里风景特好,要不是你,我能到这里来散散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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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车子惹的祸
被我抛在夜色里的三个人,肯定十二分地恨我。但我逞不了英雄只配做狗熊,恨就恨吧。
女友阿岚从加拿大回来,约了几个朋友聚聚。
酒足饭饱之后,有人提议到他的新居去喝茶。一窝人到了饭店外面,居然只有我是开车来的。阿岚说,也没有多远吧,也就两三站路,挤一挤算了。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六人就已经码进了我的车。其中两位男士,人高马大重量级的。我的车和我的心,立马沉下去一大截。我的心要流泪,我的新车,当时还是开了不到五千公里的新车啊。
但是,我面软。我能说什么呢。把他们统统赶下去?我说不出口,更是得罪不起。超载的车缓缓而行,我的心七上八下地,很不是滋味。到了那个朋友的新居,23楼,我只觉得高处不胜晕的不安生。所以,坐了不多久,我就告辞了。不想,阿岚三人也说要走。我心里暗暗叫苦。
已经是子夜了。他们三个人加上我,分别住在北京的四个方位,我要逞英雄的话,大概过了午夜两点才能回到自己郊区的家。而且,谁来保证我的安全呢。没有办法,我只好找了一个借口,溜了。被我抛在夜色里的三个人,肯定十二分地恨我。但我逞不了英雄只配做狗熊,恨就恨吧。
晚上却是没有理由地失眠,只觉得自己委屈。一夜无眠得出了一点做人的体会是,要么做一个彻彻底底的好人,要么做一个同样彻底的坏人,如此才能高枕无忧。否则,如我等,好得不够彻底,坏也不够彻底的人,就只好一次次地自我折磨。
没有多久,与阿岚相约去看一个展览。阿岚说,你来接我吧。我算了算时间与路程,说我不来接你,但我肯定送你,成不?到了会场,阿岚就不怎么理我。末了,她忍不住说,我对你如何,你心里有数,可是,你对我呢?言毕,拂袖而去。
那天晚上,我又得到一个失眠的自残。第二天,我打了几个电话,给曾经接过我,送过我,开车带我出去玩过的朋友,一一表达了我最由衷的感激。我说,我有车了,我才认识到你曾经为我做的一切是多么地慷慨,多么地友善。我不如你。真的。
买车一周年的时候,我一个人坐在家里默然。车轮滚滚,世界是变小了,可是,我的朋友也变少了。
飙车也风流(1)
我经常梦见自己的四轮驾车,飞一样在空中倏忽而过,鸟一般自由。这是不常出现的好梦。每当这时候,我都说,飞下去吧,永远也不要醒过来,永远不要。
飙车的快乐, 好比是男欢女爱,是绝对的高峰体验。个中的滋味,只可以意会,很难言传。甚至结局也是相似的,疲惫不堪的身和心,在瞬间的极致的快感之后,是完完全全的放松。有实实在在的痛,更有实实在在的快乐在其中。把自己置于一个万劫不复,大难临头的绝望当中,然后享受劫后余生的快感。
还没有买车的时候,特别地同情一位家住远郊的女友。她是一家网站女性频道的主编。平时做事非常风格化,做人也很随性。但她的工作必须每天朝九晚五地来来往往,在我的想象里真是负担。这份真诚的同情心却招来她的恣意嘲笑。
她说,如你这般谨慎胆小的人是不懂的,我说了你也不会明白的。每天下班回家,尤其是午夜时分,从酒吧里出来,酒喝到七八分的微醺状态,路上人车寂寥,而月光如水。呵呵,正是我期待的,心花怒放的好时光。我一人一车狂飙,呼啸而去。那个爽啊。回到家的时候,我一天的辛苦已经被我自己释放得差不多了,冲个热水澡,倒床而睡。我经常梦见自己的四轮驾车,飞一样在空中倏忽而过,鸟一般自由。这是不常出现的好梦。每当这时候,我都说,飞下去吧,永远也不要醒过来,永远不要。
我问她,第一次飙车是在什么时候。她莞尔一笑。女人么,其实工作压力算不得什么。最烦心的当然是把终身托付给谁的大问题。男怕入错行,女怕嫁错郎啊。在我第N次对一个男人失望的那天,我想死的心情都有。原因是我真的很喜欢他,而他却和以前所有的男人一样对我撒谎。
约他过周末,他说要去香港出差。结果我和女友去一个俱乐部解闷的时候,却看见他和一个靓女在一起很亲密的样子。还是我女友发现了提醒我的。我当时就愣呆了,手脚冰凉。我没有说话,第一反应是我怎么这么傻,智商怎么这么低。这是一个我一心想谈婚论嫁的男人。我们虽然还没有住在一起,但假日的时候我们经常结伴去旅行,住情人旅馆。我没有像很多厉害女子一样马上冲过去,怒气冲天质问他一番,或者笑嘻嘻地过去拿定他,要让他难堪。
没有。我只是冷静地退出来,开上自己的车回家了。在高速公路上,我突然把车速开到200迈。心说,今天死了,我也认了。这个世界上的男人如此地不可靠,充满了谎言,女人还有什么幸福的希望可言呢。死了算了,至少心不会再痛。
但是,没有任何意外发生。被我甩下,两旁呼啸而过的大车小车喇叭轰鸣在表示着他们强烈的不满。我才发现,有惊无险、劫后余生的快感是如何地爽气。以后,我热恋或者失恋,或者没有恋爱的所有时候,只要我想,我都去飙车,只图一时的痛快。像抽鸦片一样,很过瘾的。是我对庸常生活的一种反抗。是对我不快乐人生的一种叛逆。
等到我自己买上车,手触摸到方向盘的同时,就有无数的人告诫我:要慢,车速要慢,宁停一分,不抢一秒。任何时候都不要忘乎所以地去飙车。命若游丝,你自己尊重哦。说得我感觉开车都成了一件颇为悲壮的无聊事情。
而其实,规劝一个手里有方向盘的人不去飙车,就好像规劝自己的年少英俊的老公不要有艳遇一样,是痴心妄想的事情,完全的不可能。说了也白说,还不如不说。
北京的交通太堵了,我相信已经是北京的公害之一。从写字楼的地下停车场出来的那一刻就开始堵,长安街堵,二环路堵,好不容易三五米一挪地儿,挪到了三环路,还是堵。车厢里外都让人神经质地嗅到了汽油没有充分燃烧的余味,心里就更堵得慌。因为感觉特别对不起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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