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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手倾天-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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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氏一听,顿时不干了,“老爷说的是,我是妇人之仁。不如老爷深明大义,宁愿赔了一双儿女的性命,也要为皇后娘娘在罗门立威。不过,敢问老爷一句,您这个做大伯的为了皇后娘娘,妻儿女都可抛弃,你的好侄女又是如何回报你的?罔氏平反,二叔官拜中兴府承旨,连着升了两级,官拜二。而老爷您呢?不过是官复原职,接着做您的司判罢了。老爷,您要为罔家谋前程,为皇后娘娘分忧,妾身没有意见。妾身只是怕,老爷的儿女们没这个福气,能够在老爷的荫佑下,过上一日富贵日。”

    “你!你怎么能说出这番混账话!”氏的话很是诛心。大老爷气得面色惨白,却一个字也辩驳不出来。氏的话固然不中听,但却是戳中了大老爷的心房。当初二老爷连升两级,他虽然只是官复原职,却没有任何的异议。说到底,为罔家翻身,恢复他们地位声誉的只是他的侄女。

    若没有今日之事,一切好谈。但今天,他的女险些命丧罗门手中。诚如妻所讲,他为皇后考虑,皇后又何尝为他这个当大伯的考虑了?他只有这一双儿女!如自己这般年纪,还这般筹谋拼搏,无非是为了光宗耀祖,为了自己的儿女能够人前显赫。他不敢想象,要是他们今日惨死,他挣得一身荣耀又有何用?

    罔夫人见儿不说话,显然是心里不痛快,她连忙说道:“媳妇说的是。我们和罗门结怨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皇后将罗门收为己用固然重要,但也不能由着罗门这般欺侮罔家。说到底,养她二十几年的人,姓罔。老大,回头我就去找老二,这件事罗门的确是过分,皇后必须让罗门给出交待才行。”

    夫人一番话,总算是让氏的心情平静了些。只是抹着泪道:“母亲,不是媳妇想要为难皇后娘娘,只是,这一次,戈润和晓情实在是险了……”

    罔夫人自是又安慰了一番,转而问罔戈润道:“你方才说,除了齐王,素挽那个丫头也救了你?”

    罔戈润道:“是啊。当时罗门那个疯要杀我,是表妹硬拖着他,要不是齐王一箭刺中那人心脏,我看表妹不死也该重伤了。不像晓情,说到底我也是她的嫡亲大哥,只顾自己逃命。”他表扬素挽的同时,还不忘踩了踩自己的妹妹。

    罔夫人有些不大相信,“她为了救你连自己性命都不要?”说到底,他们相识也不过半日。她总觉得罔戈润的描述有些过主观武断。

    罔戈润急道:“祖母你不信?我生的这般玉树临风,这半日陪着表妹逛街,表妹自是对我芳心暗许了。她还送了我荷包呢。可惜荷包……”他正想说可惜荷包被罗门那个疯抢去了,话还没说,就被氏打断道,“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胡说贫嘴。”自己的儿什么德行,氏最清楚了。但她授意罔戈润去勾搭素挽的事,并没有跟大老爷说。如今大老爷在场,她只怕罔戈润会说出些害臊话来。

    果然,罔戈润丝毫没意识到他老在场,继续口没遮拦道:“我怎么是胡说?娘您怎么就不信表妹会为了我连性命也不要?你是没瞧见二妹看齐王的眼神,那齐王还什么都没做呢,我看二妹也恨不能……”

    “够了!”罔夫人喝止道。说到底,罔晓情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罔戈润这样置评实在不妥。

    罔戈润只好住口,但到底仗着伤重,也没有人批评他,只是将此话揭过不提。罔夫人道:“等你伤好了,好好谢谢素挽那丫头。”她瞧了一眼大老爷,继续道:“她要真的喜欢你,倒是一桩美事。”转而对氏道,“改日,你去探探素挽的口风吧。”

    此事若能成,她倒是放心了。

    

    过了几日,罔大老爷青着个脸从衙里回来。

    氏赶紧递了杯热茶上去,大老爷喝了好几口,脸色方才回复了些正常。见氏在一旁盯着自己,直接说道:“润儿他们遇刺的事,已经了了。”

    “这么快?怎么处置的?”氏问道。

    罔大老爷没好气道:“圣上和皇后赏赐了一些东西给他们几个,说改日等润儿伤好了,赐宴宫中,算是抚慰。”

    氏一直等着下,见罔大老爷半天没再说话,不信道:“就这个?这就完了?”

    “那你想还能怎么处置。那凶手都已经死了。”

    氏脸顿时就黑了下来,“老爷,润儿和情儿差一点连命都没有了。情儿还险些叫人破了身。他们赏赐些东西,就算完了?谁稀罕赐宴,谁稀罕这些赏赐!”

    罔大老爷也是窝了一肚气,氏一叫嚣,他便也嚷了起来,“那我能怎么办?皇后说,罗门并没有下令,要对罔氏下手。那个叫罗凯的凶徒,突然狂性大发,所以才会做出这种疯狂之事。此事和罗门无关,只能算是个例。就算要处置,也只能是处置凶徒。”

    氏难以置信道:“照她这样说,罗门岂不是可以对我们随便宰割,反正杀了人,只要将那一个凶徒拿出来抵事,就可以结案了!皇后到底是姓罔还是姓罗?这可是她的本家大哥,是罔家的嫡长孙,她不维护也就算了,居然还这般纵容罗门?”

    大老爷道:“我何尝不是这样说。可你知道二弟说什么?二弟说,皇后已经为了罗门焦头烂额了。这时候,作为亲人,自然该为皇后分忧,吃些亏,哑忍着,待日后,自有回报的。”他们不知,二老爷说的确实是实情。罗门的确没有下令诛杀罔氏,谁也不知道罗凯为什么会突然对罔氏下手,如今死无对证。罗门与罗凯相熟的,还想为他打抱不平呢,毕竟谁也不知道当时是什么情形。如今罗皇后贸然对罗门处罚,自然上下不服。

    但站在氏的角,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二叔说的真是轻巧。吃亏的时候,总有我们。怎么论功行赏的时候,就没我们的份了?我看这位皇后娘娘眼里头是没有你这个大伯的。靠她,哼,只怕到时候,我们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大老爷想要斥责一番氏,这一次却说不出话来。说到底,他心里头对皇后的包庇纵容也是不满的。

    氏发泄了一通怒火,知道此事大概也是就这样了了。平静下来后,倒是激起她心里另一番斗志,“老爷,我看我们也别都指望着皇后娘娘了。到底,只是侄女,靠人不如靠己。”

    大老爷瞟了氏一眼,只觉得自己的夫人是话里有话,“你有什么主意?”

    “二叔他们如今处处压人一头,不过是仗着自己的女儿是皇后。我们事事都得仰仗着他们。”氏道:“老爷不是说,那素挽的亲生父亲有可能是蒙古皇族吗?老爷你还说,皇上对蒙古使臣十分看重。这才几日不到,都已经赐宴两次了。素挽这边,搞不好大有可为。”

    她说着,瞟了大老爷一眼,见他低头沉吟,自然是对这番话十分认同、她于是掂量着差不多,便旁敲侧击地提道:“前几日,母亲还跟我说,若是润儿能娶她做继室,也算是亲上加亲。他日,她若真的与生父相认,咱们作为公婆,不比大伯伯母这样的身份,有用处得多?”

    大老爷猛地听她一说,正要摇头,但头还没开始摇,倒是真的动起心思来,罔戈润妻早死,就算他再娶,他一无功名,又是继室,再加上声名狼藉,想要结个家底过硬的好亲事,根本是痴人说梦。眼前这素挽,虽然无父无母,偏偏有着不为人知的强硬背景。倘若她真的是蒙古公主,又真的认了父,那可真是捡了个大便宜了。

    “只是,素挽肯么?”他到底是对自己的混账儿没什么信心。

    氏道:“你没听润儿说,她为了救润儿连性命都不要么?润儿到底生的不错,最会哄女孩,我看那丫头,八成是对润儿有意思的。打铁要趁热,改天我便去试试她的口风,无论如何也要将此事办成。”

    大老爷并不像氏那般乐观,听她打着包票,连忙说道:“若能成,固然是好。若不能成,也不必勉强。”

    氏瞅了瞅大老爷的脸色,又说道:“老爷放心,我们不光有儿,还有女儿呢。说起来,情儿早已过了出阁的年纪,之前因为是罪臣家眷,自然说不着好人家,可如今,既然平反,也该好好为她张罗张罗。论才情相貌,情儿未必比宫里那一位差。”

    大老爷一怔,“圣上与皇后鹣鲽情深,难道你还指望情儿能去分一杯恩宠?”

    氏道:“妾身如何会做此想?就算我们有这份心,二叔他们也是断断不肯的。再说了,伴君如伴虎,晓情还是别进去掺乎得好。”

    大老爷看了氏一眼,“听起来,夫人好像心里有了人选?”

    氏也不卖关,“不知道老爷觉得齐王如何?”她一说出来,大老爷便已经明白过来,“是晓情让你问的?”

    大夏不比宋国,婚姻之说,并不完全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儿是有一定权利参与议婚的。

    氏道:“那倒没有。不过,自那日回来,我看情儿那模样,对齐王只怕真的是上心了。”见大老爷并没有露出不悦之色,氏便趁热打铁道:“老爷,我听说齐王一表人才,年纪轻轻就中了状元,又尚未娶亲。倘若能够与我们情儿凑成一对,我们也多少能够沾点光啊。”

    “那倒未必。”大老爷道,“他中状元是桓宗时的事。这个齐王,从前一向是不喜欢罗门的,但罗后碍于桓宗,倒也没怎么为难他,该赏的赏,该封的封,却始终不敢用他,只外放他做了个宣威军同判。如今,圣上招他回京述职,还不定是要升还是降呢。”

    氏道:“那老爷的意思是?先不急着考虑?”

    大老爷很是谨慎,“是不必急着定下来。齐王年轻有为,的确是不错的人选。而且情儿气性高,难得她能瞧中。只是,婚姻之事,只此一次,还是得慎重。”

    氏点头。只是晓情已经二十,这个年龄,实在是经不起等待。大老爷显然也知道这一点,沉吟片刻,出主意道:“再过两日是休沐日。这样吧,我下帖请齐王到府上作客。不管怎样,救命之恩,总是该郑重道谢的。至于其他的,见机再看吧。”

    这桩事,就这样暂且定了下来。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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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罔府别宴
    氏自打知道皇后打算息事宁人之后,便彻底地将心思放到了儿女的婚事上来。对于素挽,一有闲工夫就对她进行各种考察。几番试探之后,素挽便也知道氏到底在图谋着什么,心里冷笑着这一家的如意盘算,嘴巴上却只是对氏并未明朗化的问话假装不懂,说着些模棱两可的话。

    氏只觉得素挽这丫头乖巧讲礼,又好摆布,是个不错的儿媳人选。但仔细想想,才发现每次与她聊完,她并没有透露出半分,她究竟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譬如,这日,氏拉着她的手,“真是越看越喜欢,要是我也有你这样的儿媳妇,该多好。”

    素挽只是偏头一笑,“承蒙大舅妈错爱,将素挽和晓情姐姐一般看待,素挽自然要好好侍奉舅妈。”

    氏左右试探不出,此时又不好将话说得透,免得没了转圜的余地,只好作罢。“是了,晚上你舅舅请了齐王殿下到府上饮宴,因是家宴,只在我们这边。你就留在这里,一起用饭吧。”

    齐王李遵顼?素挽才不想见他。“素挽对夏国的规矩不是很懂,只怕唐突了齐王,还是不在这打扰舅舅、舅妈了。”她说着就起身告辞,这些天,她被罔氏的人轮番轰炸,一会儿是氏,一会儿是罔长保,都让她有些疲于应对了。

    她这样说,氏也不再坚持。说到底,今晚的重头戏,是齐王和罔晓情。确实没必要让素挽在场。

    ………

    华灯初上时分,齐王来了。头戴贴金云镂冠,穿一身白色的窄袖常服,到了正门前,便轻勒马绳,翩跹落下,动作飘逸干练。正是好一个风流倜傥,相貌堂堂的王爷。

    站在门前与大老爷一同迎接的氏,在见到这位齐王真容后,立马笑意堆叠了起来。这位齐王可比传言中说的还要俊美上几分。她正要上前下拜,就被齐王一把拖住,“夫人不必多礼。今日只是寻常便饭。那些虚礼就免了吧。”他说话谦和,彬彬有礼,让氏听了,又更有了几分好感。她不知道自己这心态,俨然已是,丈母娘看女婿,越来越喜欢。

    两人请齐王进了罔府。齐王虽然是王族,但在朝任职的阶却也只是比大老爷高出一级。齐王不想弄得大阵仗,落人口实,大老爷也有自己的小算盘,所以,只在自己的院里摆了一桌丰盛的酒菜,算是家宴小聚,并感谢齐王救命之恩,并未请出夫人和二老爷罔长欣夫妇。

    齐王进来时,一眼便瞥见站在旁边恭候的罔戈润和罔晓情兄妹。罔戈润的伤势好了不少,只是脸上还裹着纱布,免得看起来吓人。倒是罔晓情,这次相见,倒是令齐王眼前一亮。她穿着一件蜜荷色的云锦上衣,底下是雪绢罗裙,头上的随云髻只用鲜花簪着,远远看着,倒有几分月中仙的味道。罔晓情本就生得端庄,精心打扮之下,自然更是靓丽。

    罔戈润兄妹见到齐王,齐齐下拜。齐王要拦着,大老爷则道:“他们这是拜救命的恩公。”齐王便收回了手。

    一时落了座,罔晓情却并没有坐下,齐王扭头,瞧罔晓情已经手执酒壶,站在自己身后。齐王道:“怎敢劳烦小姐?”

    罔晓情嫣然一笑道:“王爷且安坐,论君臣,您是王族,小女是庶民,论辈分,您和父亲是同僚,小女是晚辈,论恩义,您是小女救命恩公,不论哪一条,为王爷执盏都是小女应做的。孔云,兴于诗,立于礼,成于乐。礼不可废。还请王爷给小女一个立于礼的机会。”

    大老爷道:“执盏便执盏,哪里那么多话,平日里让你读书,尽用在这里了。”

    齐王深深地看了罔晓情一眼,“小姐都读过什么书?”

    罔晓情故作谦虚道:“只略微读了四书五经。”那四书五经将儒家典籍尽皆囊括。

    齐王也忍不住赞叹了一声。说到底,他是状元,罔晓情自然要投其所好的。

    只是齐王赞完,眼睛就往四下里瞧,大老爷正要问他找什么,齐王已经出声道:“怎么没看到那天那位小姐?”

    罔戈润道:“王爷问的是素挽?”

    齐王一愣,“原来她叫素挽。”他那日就已知悉罔戈润和罔晓情的姓名,但素挽对他兴趣并不大,完全没有告诉他芳名的意思。原来她叫素挽,这名字听起来窈窕温婉,但和她的人嘛,则似乎有些不大相衬。他不自觉地唇边流露出一丝笑意。

    大老爷道:“她是下官的外甥女。”他看向氏,“怎么没叫素挽过来?”

    罔晓情和氏身为女人,自然要比男人敏感一些。听得齐王突然问起,都有些不大自在。眼见齐王也侧着个身,像是在等待自己答案,氏定了定,道:“中午的时候,便跟她说了,晚上我们请了王爷到家里吃个便饭。让她一齐留下。素挽说自己不懂礼数,恐唐突了王爷,就不留了。”

    她这样一说,齐王的脸色果然沉了一点。不懂礼数不过是推辞,她压根就没想过来。她眼里恐怕还真没把自己的“救命之恩”当一回事。

    氏见状,又道:“我这甥女才刚到兴庆不久,礼数上确有不周。不如妾身叫人去唤她过来,好歹得敬王爷杯水酒,谢过您才是。”

    “不必了。”齐王摆了摆手道,脸上扫过一瞬的自嘲之意。

    氏和罔晓情于是互看了一眼,自是将此掠过。

    不一会儿,大家就觥筹交错起来。

    酒过巡,大老爷见齐王兴致不错,便建议道:“我家后花园里头,有两株昙花,这会应该已经开花了。不知道齐王有没有兴趣前去观赏?”

    “昙花啊?”齐王回头瞥了一下外边的天空,皓月当空,天气甚好,他回转头时,罔晓情已经为他又倒了杯酒,许是带了几分酒意,看罔晓情时,也有几分恍惚,像是月中仙。

    “也好。”他痛快地答应下。

    大老爷于是对罔晓情道:“你先带殿下去后花园转转,我们稍后就到。”稍后就到的意思,其实是至少要稍后个把时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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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夜赏昙花
    齐王与罔晓情并肩而行,在这里吃了一席,若是还不理解罔家的意图,那他也驽钝了。说实在话,身旁这位盈盈佳人的确不错,诗词歌赋,算得上样样精通,琴棋书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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