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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地下-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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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单方制定的所谓补偿安置细则,只给我们发个备案件,不经任何单位批准就可独断独行,我们要制止,还是一个特事特办将我们拦住。”法制办主任李建平补充道,“李凯航现在把茶前指挥部搞得就像一个小区政府,一切拆迁事宜均由他们替代。群众要求落实拆迁政策,工作组某些成员公开扬言,北京的太阳照不到这里。群众要求补偿标准要同城同项目一视同仁,拆迁指挥不人员一致说,不同开发商不同标准,要改变补偿标准没门。硬是把极不合理的霸王条款强加于被拆迁户。”
刘小洪说,“现在凡不愿签约者,指挥拆迁指挥部就进行强行拆除,青天白日公开打人抢物。断水、断电、断路。鉴于这是所谓的重大项目,公安不敢受理,法院不敢立案。对未签约的被拆迁户,李凯航他们采取株连九族的手段,各级纪委和效能办直接参于,对未签约的在职干部和亲属采取职工停职,教师停课办学习班,有的长达三月之久,再不签约者以调动工作岗位相威胁,迫使群众就范,在社会上造成极坏的影响。”李明说,“更可恨的是,李凯航他们要想拆哪里,就给那里断电、断水、断路,就连电话线、有线电视线路也难遭厄运。被拆迁户曾经多次向有关政府部门反映,至今也得不到解决,整个旧该片区尤如沦陷区。为了解决日常生活,部份群众借用附近工厂的电源解决照明,有的每天要走到几百米外的水井取水度日。白天黑夜均有抢劫和入室盗窃的案件发生。泰华公司还雇佣黑社会人员,三更半夜砸坏被拆迁户的门窗屋顶,群众多次到公安机关报案,均不予受理。”
杨成辉实在听不下去了,说,“怎么能这么胡来?这还是不是共产党的天下?这样下去对安定团结的政治局面,对建立和谐社会是有害的,你们几个马上把这些整理各资料,我先去跟任书记交流一下,如果不行,我亲自向市里反映。”刘小洪说,“杨区长,你不能这么冲动,这个材料还是以下面几个部门联合反映情况的形式出现才好,你不能直接跟他们发生冲突,一旦是撕开脸皮,可能我们会被动。”李建平也劝道,“是啊,杨区长,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们知道你是想为老百姓办事,可是,办事要讲究个方法不是?”
“仅仅靠几个人挑水,怎么泽润整片土地?”杨成辉忍不住叹了口气,“事情发展到现在,我们能拿这个情况怎么样?我们只能暂时先把最严重的地方消了炎,然后再去治全身的病吧。”之前他想到拆迁指挥部给李凯航一个耳光,可一个耳光管什么用,能打醒一个人吗?不能。而且区里想李凯航这种人何止一两个,难不成自己逐一给他们耳光?后来杨成辉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当官的为了政绩损害了老百姓的利益,那怎么限制这些当官的胡作非为?上级?可上级不也是官吗?
杨成辉叹口气,对几个战友说,“郑培民、牛玉儒、孙玉生……为什么他们这样体恤百姓、这样竭尽全力地为百姓服务?因为,他们深知百姓生活之难、之不容易。战国时期的大诗人屈原发出过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的慨叹;清代大文豪郑板桥任县令时也写过衙斋卧听萧萧竹,疑似民间疾苦声的诗句。由此看来,知道百姓生活之苦、理解百姓的不容易。是否知道百姓之苦,是检验领导干部的一条重要标准。”
刘小洪也叹曰,“我们天天喊稳定,却不知道和谐才是稳定的唯一条件,而要实现和谐,就必须使老百姓可正常生活。看看我们的拆迁工作,简直是在跟老百姓打仗嘛。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是我们党的宗旨,我们当官谋事,就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我们的权力是人民给的,行使权力也首先应该让人民满意。让人民满意,才能提高执政能力和执政水平;让人民满意,才能带领群众更好地建设和谐社会。”
杨成辉说,“我们一定要记住,老百姓评判干部的标准有很多条,但最基本的一条,就是看是否把老百姓的冷暖疾苦挂在心上,为人民办好事、办实事,解决群众最关心、最直接、最现实的利益问题。一个干部,能力可能有大有小,水平可能有高低,但只要围着百姓转,围着百姓想,把群众的事放在心上,老百姓就欢迎。反之,心里没有老百姓,只想着自己的位子、票子,不管其调子唱得多高,老百姓也绝对不会买他的账。拆迁工作目前发生的情况太令人扼腕,我们必须尽我们的努力改变这种现象,哪怕因此得罪人,甚至丢官也再所不惜。”
任品的心情忽然掉入冰窖,他和于丽珍做爱被李凯航突然打来的电话所打断,便是他恐怖的开始。李凯航电话中说,他听说杨成辉正在通过几个部门整理拆迁的材料,准备向上级汇报,另外他还有的事要求紧急见面,他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这件事恐怕已经难以控制。床事之欢顿时显得索然无味,他立刻回到办公室。
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与李凯航谈得很不愉快。原来有些老干部开始四处告状,而且正在酝酿上访,这使他既震怒又非常懊悔。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免不了要承担重大责任。最麻烦的是,泰华的幕后实际出资人正是那个香港公司,况且事情又是庄潮红和张则直接策划和经办,责任就更加重大。情急之中,他当着李凯航的面,说这个泰华公司实在不是东西,要李凯航马上追讨其欠国土局的资金,并责令张则立即想办法补救。李凯航唯唯离开,任品心里还是不踏实,他知道,王旭手里没钱,他就是神仙也不能说变就变出钱来来,要紧的是让庄潮红和张则想办法,以泰华公司的名义把地价补上,即便上面调查,自己也能摆脱,至多承担个失察的责任罢了。当然,出面办这事,还是庄潮红比较恰当。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庄潮红的电话。“大姐,你马上到我的办公室来。不要,等等……不要到我办公室了,秘书值班,我们这事比较机密,不要让他听见或者碰见。你到宾馆那个房间吧。”
庄潮红没来之前,任品真想见了面先骂她一顿,要不是你和张则搞什么上市公司,对王旭的泰华进行投资,也不至于闹得现在不可收拾!但当庄潮红匆忙赶来,满脸关切地站在他面前时,他却没有发怒。是呀,现在发怒又有什么用处呢。庄潮红见任品忧容满面,关心地说:“小弟,你是不是太累了。”任品长叹一声,“唉,这个王旭啊,扶不起来的阿斗,有了这么好的经济和行政资源还利用不好,把事情还搞得这么被动。现在,杨成辉在搞我们的黑材料,老干部们要上访,此事一旦处理不好,上级追查下来,我们只怕要阴沟里翻车还要遭人唾骂。真到那时候,我们连给自己辩白的权利都没有。”
庄潮红在任品身边坐下,“小弟,您的心事我知道,您是担心王旭地价款没交齐鸠发了证的事情被上面追究责任?”任品把头靠在床背上“这是个大毛病啊,虽然说是常委会通过的,但是,一旦追究责任,你我都是麻烦啊。”庄潮红左手伸进任品的裤子,轻轻抚摸着,“小弟,您的担心我早就想到了。杨成辉刚回来那天就找了刘小洪、李明、李建平密谋,我就想到了您的隐忧。我已经委托香港的一个朋友悄悄抛出我们的股票,我想这两天就差不多了,资金一到,我马上叫王旭把地价交上,把拆迁保证金补齐。”
任品开始有反应,“嗯,这样嘛,那最好不过了。王旭这个人有时爱显派,你一定要叫于丽珍将他控制住。另外,为了万无一失,就是把香港那个公司全部卖掉也在所不惜,记住留住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话没说完,庄潮红血色的嘴唇已经张开,任品闭上了眼睛。
第84节
任品不知道自己现在是存在于怎样的一个舞台,是导演,还是演员,抑或观众?在区里,他的角色就是导演,甚至充当着主角,他对每一条战线的工作都有绝对的发言权,区里上上下下没有不为他任品是从的。可是,他发现,现在自己的指挥开始失控,原因何在?就在于杨成辉的出现,假如他不调来当区长,搞了这么些所谓的改革措施,情况会搞得这么复杂吗?上午,他居然过来跟自己交流所谓工作,提出什么要对目前的拆迁工作进行反省,反省什么?还不是想抓李凯航的小辫子,而抓住了李凯航的短处,不久时说我任品在工作上出现了严重的失误吗?
杨成辉找自己谈话时,丝毫不客气,他对区纪检部门高调介入拆迁,且不讲工作方法,以降职、降薪、调动等手段逼迫居住旧改片区的党员、干部签约的行为颇有微词。在对待泰华公司的拆迁补偿条款的问题,对泰华公司将许多历史遗留问题都当成违章建筑问题,对泰华公司不经规划部门允许擅自变更控制性详规问题,对泰华公司擅自提高容积率,杨成辉都提出了尖锐的质问。他说,“任书记,当初在泰华公司缓交地价款问题上我就有保留意见,现在,我招商回来,却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想你是有责任的。”任品说,“我们为了快速完成这个项目,应该给开发商以一定的支持,以前你不也经常说要支持投资商吗?怎么,现在又变了?”
杨成辉说,“任书记,我觉得你是曲解了我的意思,投资商不是不能支持,但我们不能放弃老百姓的利益去支持投资商”,更不能损害老百姓的利益去无条件的支持投资商。投资商为我们区里经济做出贡献也不是不能获取应得的利润,但是,它们应该在一定的条件下支付,而不能损民致富,不能搞权钱交易致富,靠盘剥普通老百姓致富,靠侵吞国家资产致富。”任品说,“杨区长,你的思想太偏激了,谁再搞权钱交易?谁在盘剥百姓?谁在侵吞国家资产?”一连串的反问,使杨成辉一下子窘迫起来,是啊,自己太激动了,怎么能把这种话说出来,叫人抓住把柄呢?但是,杨成辉还是说,“任书记,我今天跟你反映的事不管你知道不知道,但是,我希望你能找李凯航谈谈。我听说他在干部学习班上连我们每次出动都是几百人,你们一家连儿带孙都牵出来能有几个人,你们斗得过?赶紧回去签约,否则,到时对你们不利这种话都能说出来,这哪里有国家公务员应有的素质!”任品说,“可能他们也是完成任务心切,有些失言是可以理解的。”
杨成辉怔怔地看了任品一会儿,任书记,“我发现你变了,变得我快不认识你了。你开始不能正确对待舆论监督,一意孤行起来,这不像你以前一贯的作风。你听没听到群众在说我们什么?”任品问,他们说什么?杨成辉说,“老百姓讽刺我们说过去是党指挥枪,现在是泰华指挥党。党中央提出的执政为民到了我们这里可不要变成执政为商啊。”任品忽然笑起来,说,“成辉,你刚从外地招商回来,听到的可能都是一面之词,这样,你反映的情况我都知道了,你先回去,我调查调查,然后我们再交流好吧?”
就在任品想着怎么平息这场由拆迁引起的风暴的时候,张岚正经受亲情的折磨,现在她的心理负担从来也没有过如此沉重。现在,一大摞材料就在她的案头,那封举报信上的提到的东西都一一得到了证实。她相信,事情正一步一步接近真相,而真相就是她自己的丈夫,可能在这个事情上深陷其中。她看了看几张照片,那是任品和于丽珍、庄潮红在一起的,那种眼神,那种亲昵,已经叫张岚明白了一切。令张岚感到意外的是,自己此刻既没有泪,感情上也似乎平静如水。自己是怎么啦?她到洗手间照照镜子,看见洗手间里身穿制服的自己,她忽然明白了,自己现在已经融入了一台机器,自己其实是机器上一个的零件,而这部机器隆隆向前,吞下所有的东西,然后分门别类,好的再吐出来,脏的东西将其粉碎。
望着镜子里还算美丽的自己,张岚忽然发现自己的云鬓突然增加了许多白发!这几丝白发像利刃切割着自己的心灵,在上面狠狠地切除许多,许多缺口来。想想今天早上,自己跟任品告别,他的笑容是那样的平和,而自己竟也没事人一样跟他若无其事地谈着孩子学习成绩的事情,一点也没有把他和于丽珍想在一起,她已经学会了嘴与心的分离。
调查报告上还体现出,王旭的公司目前与境外的两个公司资金来往很大,很不寻常,张岚凭这么多年对王旭的了解,她大致也能知道,这意味着王旭公司可能存在着很多秘密。而这种秘密不是自己的权限所能继续调查的了,她明白,这个以前看起来嘻嘻哈哈,胆子大主意正的学生,目前所做的事情,远不是给自己老公送送礼那么简单,这背后很可能存在着极大的黑幕。想到失踪的胡威和他的弟弟胡风,张岚不禁不寒而栗。
张岚现在冷静的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她看着眼前的调查材料,她知道这些还很不完备,但是,作为自己只能调查到此了,因为后面接着就是对任品的调查,按规定,自己是一定要回避的。张岚明白,一旦是自己将这些材料上交,就意味着自己背弃了家庭,这将永远是自己的阴影,而且自己以后将一直生活在这种阴影里,因为,是自己摧毁了这个家庭,甚至摧毁了那个男人的人生。她明白,自己从此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男人,她失去的是自己的精神家园,从此她的心灵只有严冬,再没有春天、阳光和彩虹。她走到衣架前,戴上帽子,仔细地整理好风纪。拿起报告,向检察长的办公室走去。
李凯航这些天也在烦,这天,他正在办公室里接待几个老干部。一个原来做过他上级的老干部高兴维手里拿着《关于片区改造的备忘录》问他,“你们跟泰华公司搞得这是什么?我们到目前为止都没有见到过项目的立项批准,这意味着房产证不一定能拿到。”李凯航陪着笑,“老书记,你看,这里面肯定有误会。咱们拆迁依法依规经过各级各部门完整批准。”
高兴维冷笑着,“小李子,你不要打马虎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拆迁动员大会召开的当天,才造个发改审字文,而且不惜冒着违反国家不得采取化整为零、分期分块等手段越权审批的规定,故意将所谓项目分割为四,即每个分项目被肢解为投资2亿元以下,建筑面积10万平方米以下,以此来化解、对抗中央相关政策规定。但即使是这样,按照国家规定,也必须由省计委审批,并报国家发改委备案,你区发改委还是无权批准。所以,小李子,你所谓拆迁依法依规经过各级各部门完整批准,纯属谎话,是完全没有事实依据的弥天大谎。”
一番话,李凯航立刻冒了汗,他知道,这几个老头子可不是好惹的。
另一个原来做过卫生局局长的常培林问道,“听说我们几个都在强拆名单之中对不对?”李凯航尴尬地说,“这个都是上级的意思,我只是执行而已。”高兴维一拍桌子,“哪个上级?还不是你自己在搞鬼哦?不要以为我们老了,好欺负,告诉你,我们经历了那么多的政治运动,斗争经验丰富。就凭你?还嫩了点。”
李凯航陪着笑,“几位老人家,千万不要着急,咱们慢慢商量。”原来的区人大副主任韩大铁说,“你们不顾中央三申五令,政府行政机关不得插手房地产开发的事宜,派多个工作组,深入各户办理拆迁事宜,提出被拆迁户不得借故拖延或阻挠。这难道说这就是人民政府的权为民所用,情为民所系,利为民所谋的行为?我告诉你,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材料,准备向上面反映你的胡作非为。”
好不容易把几个老干部劝走,他打电话给任品。任品说,“对干扰项目建设的在职干部,纪检监察部门要严肃处理。对待这些老头子,不理他们就是了,几个过气的老头子兴不起什么风浪。李主席,鉴于你最近工作卓有成效,我已经建议上面,适当的时候考虑重用你。”
李凯航叹口气说,“得了,任书记,你就不要给我吃宽心丸儿了,我怎么样都无所谓,不过,我儿子当派出所所长的事,你是不是慎重考虑一下?”任品说,“老兄,你这就不用操心了,我已经安排庄主任何政法委秦书记去办了,任命很快就下来。我对认真工作的同志的后顾之忧都是认真对待的,好好工作,还有什么难事没有?”
第85节
周文耀的办公室,案件分析会。一个侦察员说,“最近,泰华公司又有一千万,和三千五百万,六千万,四千二百万笔来路不明的资金入帐。”周文耀问,“对给他提供资金的那几个公司你们调查过了吗?”侦察员说,“查过了,也是从正常渠道给泰华帐户打的钱,而且这几个公司都是有一定的经济基础,可以拿出这么大一笔钱,似乎没什么可值得怀疑的地方。只是,我有些奇怪。”周文耀问,“你说。”侦察员说,“这个王旭平时就是哈尔滨的一个建筑公司老板,这些公司为什么给他打钱?”
周文耀相信王旭账面上的巨额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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