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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场教父-第2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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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埋下头颅和泪眼。
绕过废墟,坡上是一个偌大的平整的体育场,去年刚铺上的塑胶跑道,如今已是伤痕累累。摩的小叶带我们穿过学校食堂和学生宿舍——两个修建不久尚未垮塌的楼房,来到一个山坡上,他说在这里可以望见北川县城的一部分,包括北川中学的新校区,亦即在众多报刊中,经常能见到的那张在山体滑坡滚落下来的巨石中依然挺立的旗杆和红旗。然而,事与愿违,当我们匆忙来到山上,刚要举起相机时,却被驻守在那里的济南军区猛虎师制止,并索要我们的证件。掏出给他,看过,又打电话请示上级,得到的答复却是:不准拍照!也不准像其他乡人一样走到山坡边上,近距离地观看县城。我说,北川县城的照片到处都是,现在怎么就不让拍了呢?猛虎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无奈,我们只有徒然遥望。
时有夫妻二人,面对坡下县城焚烧衣物,男子伫立一边,女子双膝跪地,嚎啕大哭,历数亡者的种种恩怨,好像逝去的是父或母或父母。
有意无意,猛虎打了个盹儿。悄然按动快门,就两下,管不了拍得好坏啦。
回到学生宿舍楼,见有五六个人在屋内清理物品,主要是学生证、身份证、各种获奖证书和存折现金,一一登记后,分门别类地摆在地上的纸盒箱里。问之,始知是来自北京守望教会的志愿者,他们说人手太少,来了六七天了,也仅清理了一小部分。还说,来前不知有多少人曾经光顾于此,翻箱倒柜,偷走很多钱物。还说,经常有来这里参观的官员,但从未见到一个进屋上楼的,而是在门外站几分钟,等记者拍完照片后走人。还还还说,陈家坪共有八个队,其中某队救灾物资不分或少分,灾民敢怒不敢言,恐秋后算账云云。
摩的小叶插嘴说:我是地道的本地人,也是一名共产党员,对于上述说法,不能说是一点没有,但也不能完全相信。比如救灾帐篷的发放,一开始肯定紧缺,这就要优先考虑那些最困难的家庭,随着救灾物资的增加,才能逐渐做到平均分配,按人补齐。总之,大灾面前,既需要外面的理解和支持,也需要内部的努力和自觉,即便有所不公,也应胸怀若谷,因为苦难终会过去。
小叶的一番话,不禁让我刮目相看,也进一步加深了对川人的了解。
有家长前来认领孩子的物品,宋老师帮助他们提包拎兜,并边走边给予慰藉。
重新回到学校*场时,见有一男一女背着竹篓,篓里装着一瓶白酒、几根蜡烛、几支香和几摞黄纸,显然他们是一对夫妻,是前来祭奠死去的孩子的。只见男人将白酒一圈一圈地洒在地上,女人点燃香和蜡烛,男人女人从背篓里拿出黄纸,一边烧一边默默流泪。没有嚎啕大哭,没有呼天抢地,但我知道这种悲是真正的痛在心里,伤进骨髓,正是古人说的大悲无声啊!小叶说,今天是端午节,按当地习俗,这个日子要祭奠亡人的,只是这种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场景,实在让人不忍再看。
学校阅报廊上最新一期《中国青年报》是5月7日的,一版头条稿件是《饮水思源友谊长存——记主席会见日本友人》,左下角为《缅甸部分地区遭受强台风袭击2。2万人死亡4。1万人失踪温家宝向缅甸领导人致慰问电》。逝者如斯,5?12汶川大地震距今已将满月,上述报道中的两位国家领导人,也已先后几次来到四川,亲自指挥抗震救灾,慰问施救与被救者和死去的亡灵。
从擂鼓镇回到绵阳市,天已擦黑,在火车站对面的街边饭店洗了手脸头发,老宋点了四盘小菜,两屉包子,四瓶啤酒——酒能解乏,亦能压惊啊!我们狼吞虎咽起来。
晚上躺在床上,回想起一天来看到的惨不忍睹的画面,我不由得一阵恶心。只好起来跑到卫生间里吐了起来。
老宋听到我在里面呕吐,他便迷迷糊糊地说:“老吴啊,两瓶啤酒都喝成这样了?!”
第七卷 风云变色 第648章 为兄弟干杯
北川中学的惨状让吴天放有些很不适应,但他觉得总要从惨状中发掘出勇武的东西才好。悲归悲,但不能悲凄,要悲壮才行。既然来到灾区,那就要多跑、多看、多打一些草稿。以下仍是吴天放的日志。
6月9日,星期一。
昨晚吃过饭,和老宋来到火车站对面的马路旁安营扎寨,这里也有一些帐篷,但多半空荡,也许转到山上的主人还没有回来。
老宋喜欢别人称他为宋老师,因为他到中央美术学院攻读博士学位之前,就是重庆大学的一名美术教师。现在,已经是副教授了。
我就对宋老师说:上半夜你睡,下半夜我睡,各自打半宿更,省得人生地不熟的非常时期出个差错。宋说好。半夜我去撒尿忽见一网吧开着,便花两块钱上了一小时。自从6号离开成都后,我们马不停蹄地在几个灾区转,没空上网,也没网上,今儿才处理了一些邮件,也看了博客留言。
我这次出行,知道的人很少。就是家人也是后来才知道我现在是在四川,好在都很支持。我也以实相告并略夸大其辞:灾区人民很善良——逢着就问吃了没——秩序很井然——从来没丢过什么东西除了自己把墨镜忘在洗脸池边再没见着外——物价很合理——矿泉水1。50元碗面3。50元——余震很好玩——就像儿时睡摇车一样——堰塞湖很小水流——因为水岔挖得浅也窄,等等等等。而一些博友和朋友却是在我的博客上知道我来灾区的,有的就留言关心,虽未及回,心却感念了。
从网吧回来见宋还在熟睡,就没叫他,实际也用不着上宿下宿这般警惕吧。于是,抱着相机包睡下。
次日清晨,在站前小饭馆吃饭,宋老师问我今天的行程,我说,汶川、映秀、什邡这些地方肯定进不去,就像北川县城一样,尽管我们很想到重灾区看看。
北川县城已经一片废墟,我们昨天只是站在远处的山头上张望了一会儿。有军人把守,我们进不去。我忽然想到吴迪说不是在北川吗,有他这个军人出来接一下,说不定我们就可以进去了。我忙给他打电话,谁知他们这支武警部队已经开到青川去了。
我就对老宋说,咱们到青川去吧。虽然那里余震不断且级别挺高,且你还没切身感受过一次余震,且阿坚狗子们已先期到达那里。咱们北上会师吧。宋说行。
给阿坚打电话告知我们立即动身去青川,争取中午见,然后买了份《绵阳日报》,翻了一会儿有关地震灾情的报道。后打车到客运站,一问去青川的车只到金子山,至于到金子山后再怎么去青川有没有车路多远,售票员一概不知。犹豫了一下,买了10点钟的票,每张35元。
车走绵(绵阳)广(广元)高速,不到两个小时即到金子山出口,转上窄柏油路后,忽然在一桥头停下。到了,司机说。
还未等来得及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即有小巴司机过来拉客,说去青川。很高兴跟着上车,只是8座小巴,硬是塞了12人,其中两名小孩。无奈,但也得坐啊!
车傍河谷向西北而行,路上多见拉板房的救灾车,经竹园乡时,更见灾区安置点的大片帐篷罗列公路两旁,有抗震救灾指挥部、志愿者接待站、医疗救护点等明显标志,也有不少军车和部队停驻。再过马鹿、七佛、凉水、大院等回族乡,路渐窄渐陡,且多有塌方石块或堆于道旁,或砸坏护栏而滚落坡下。司机倒是技术娴熟,快而稳,直到翻过九家垭——一千八百多米高的山峰才停车,让大家抽烟撒尿。下山的路虽也颠簸,但总算越来越低,且隐约可见山脚下的黄坪乡了,此乡距青川县城约10公里,有更多的塌房和救灾帐篷,据说一些帐篷还是国外援助的,灾民去帐篷不说去谁家谁家,而直呼去巴基斯坦或伊朗。
中午一点多钟,阿坚在县城外的北井坝桥头等我们。
几年没见阿坚兄,样子有些老了,或是黑了。我们先拥了个小抱——尽管我的头只够到他的胸口,但也算是扑入亲人怀了。阿坚说:没想到这个时候在青川见了。我说好,这里不是你曾经放浪的地方吗?终于让你给折腾地震了!
阿坚带我们去他们借住的县教育局帐篷点,并各给我们泡了一盒面,然后介绍这里的情况:县城房屋塌不过一成,但七成左右为倾斜、裂缝、半损的危楼;楼内店铺九成关闭;空地建满帐篷;傍乔庄河岸也帐篷连绵;野战医院及各机关的帐篷多在桥头附近的北井坝;市民表情正常;没见一处饭馆;各商店也有帐篷点;凡顶楼之瓦一律散乱;有战士四处打药;有发往成都、绵阳、广元的客车;木鱼乡死了近三百学生;县里山珍大楼坍塌砸死不少人;全县死亡约万;县西南的关庄镇、石坝乡因山体塌方死伤很多;平武的路不通;全县中小学停课,使本欲支教的狗子、立峰、丁丁每天只能做些修电脑打材料写新闻的活计;这里电脑能上网,手机可充电,周有危楼,厕所更险,百人用一水龙头,老师们也非常热情,不仅提供双层帐篷及折叠床,而且开饭时也喊过去,但他们从不去而是每天凑钱到街上AA制。
我和宋老师想另立门户,不给教育局添麻烦,但阿坚说不用,因为立峰上午已经去了成都,空下一张床,再领一张就够了。说完,带我们去办公帐见赵主任,申请工作和床。主任很热情,嘱手下送床,并让先休息。
问狗子在哪。阿坚说他今天上午和丁丁进了县城,但想去木鱼中学却未遂。这次地震,木鱼中学死伤严重,有家长聚集学校理论教学楼是不是危楼的问题,学校和教育局领导到场劝说也不散,只好出动警力戒严,不许外人进入,即使记者也要有特别批文或相关人员陪同。狗子是作家,丁丁是画家,兜里揣着协会证,但未到木鱼乡就被公路上的警察截住了。此时他俩正在街里喝闷酒呢。
无事,看阿坚手头的地理资料,始知青川北以摩天岭与甘肃文县为界,西与平武隔龙门山,南为江油、剑阁。青川25万人口,多栖山地而居,白天气温可达35℃,晴晒,早晚阴凉。
下午3点,与宋老师终于在赵主任处领得一点任务,其实也没什么,就是电脑登记困难学生上报资料,也核实一些数字,改些公文,直到阿坚喊我们上街吃饭。
见到狗子时他正坐在街边的一个卖点前,手里拿了笔和本,身边是一位光头男子,对面是一正在说话的中年妇女,他们中间隔张小桌,桌上有啤酒。
他们在听,在记,那位中年妇女在讲。
当时我和患病的丈夫还有儿子都在家,房子震了一下后,开始摇晃。我说不好,地震了!遂进屋去拖丈夫。丈夫说,别管我,快和儿子跑。这时房门已经很难打开,用尽力气,才敞开一条缝,我让儿子先出去,但他却不肯,返身进屋找衣服。原来,儿子只穿了条内裤。我对他喊:都什么时候了,没人笑话你!说着,随手拽过一条浴巾给他。儿子终于挤出门去,但转眼又返回楼上,说:我不能丢下你们自己走!这时我也扶着丈夫来到走廊上,我喊:救命啊!楼上还有人啊!听到喊声,住在我家楼下但已跑出楼外的杨校长奔了上来,原本不高的他,不知哪来的力气,背起我丈夫就下了楼。
就这样,我们一家人终于跑到了外面的空地上,见左邻右舍穿什么和几乎没穿什么的都有,儿子围着浴巾也就不足为奇了。
我特别感激杨校长,他那么瘦小的身材竟然背起了我丈夫,而且从四楼一气跑下来!杨校长平时就是很好的人,有责任感。
这次地震,关庄中学死两人,失踪一名老师和一名女学生,他们是在去家访的路上被泥石流埋在了里面。
其实,5?12大地震,我们青川县尤其是关庄、红光、石坝、马公、朝阳几个乡,损失非常惨重,甚至不亚于汶川北川,只是外面很少报道,你们当作家的可要写啊!
说话的妇女叫陈玲,是青川县关庄镇中心学校教导主任,她说的校长叫杨发荣,失踪老师叫赵宾,今天下午我在教育局办公帐登记时,好像听说过后者的名字。
和狗子问候后,我向他介绍了宋老师,他也介绍光头男,说是杭州画家丁丁。然后大家举起酒瓶敬陈老师,劝她想开点,不要总惦记地震这事儿,学校的情况我们会尽力转达,即使反映不到领导那里,也会告诉媒体朋友。陈老师的情绪有了好转,也略吃了一些东西,然后去县城的亲属家了。
认识狗子是因为他的小说《一个啤酒主义者的自白》,但我们只见过一次面,有些日子了,我们在北京新街口的一家24小时餐厅。记得当时有中良、正山、蓝石和阿坚。那晚我喝高了,但高前就和狗子换了T恤,因为我们同龄且我的T恤上画有属相,且他仅大我月余,感觉更像哥们。
卖点除了泡面香肠也没什么东西吃,宋老师到街上买了猪头肉、鸡爪子、豆腐干、花生米之类,他说,程远今天过生日,尽管在灾区,咱们也不能光悲伤,祝贺一下吧!于是,响起一片碰瓶声,竟惹得开药店的邻居也离开自家的饭桌,拎酒过来。大家都说东北人好酒,其实四川人更善饮。听他们讲,在重庆和成都,无论是在酒店餐馆,还是巷陌排挡,随处可见当地人划拳行令啤白共干的场面。我们后来即使后来深入地震灾区,也时常看到饮者甚至醉鬼,其乐观闲适的生活态度,想是巴蜀大地的天性使然。
晚回驻地,见办公帐中依然亮着灯,便踅了进去,经值班志愿者同意,打开电脑,阿坚口述,我打字,在他的博客上发了一篇短文。时午夜1点。
第七卷 风云变色 第649章 大胡子师长
吴天放准备今天见一见吴迪,并到传说中震得一塌糊涂的木鱼中学去看一看。
6月10日,星期二。
今天宋老师起得早,在外面拍了些照片,回来说一会儿去木鱼中学,进不进得去总要试试。因为他就要转什邡回成都了,他买的是12日的机票,他要比我提前回到北京去。
木鱼中学我肯定也要去。昨天下午在给教育局打材料的时候,就跟赵主任申请了,赵说有机会一定安排。
早上没吃饭,去办公帐继续电脑输入困难学生资料,又修改并打印了几份受灾学校重建请示报告。想想这次灾区之行,马不停蹄一路奔波,所谓体验记录观察,似乎还不如这样老老实实地做点具体事情,哪怕只有一天。也许没意思,但会有意义。我们错过了灾难之初的最佳机会,那么就像汶川、北川、青川等等这个川那个川外的奥运火炬传递一样吧,接过来,将迟到的爱进行到底,而不仅仅是口号和标语。
但,我做到了吗?
中午和狗子、丁丁去街里的卖点吃泡面,居然卖没了,只好吃泡馄饨。毕,他俩去清溪镇。
回帐,与宁波大学校园规划与建设处的叶老师聊天,他们来的任务是帮助青川县受灾学校重建做规划。在县教育局帐篷点,不仅有阿坚们的后勤小组,也有北师大的心理学自愿小组和宁波大学的校园规划小组。谈到这次地震为什么有那么多学校楼房倒塌?叶老师说:几日来,他们走访了一些乡村学校包括木鱼中学,部分学校建筑存在质量问题,甚至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比如一根柱梁,本来应该用六根钢筋,实际却是两三根,本来应该拇指粗,往往不及筷子。另外,《中小学校建筑设计规范》中明文要求教学楼不许超过五层,但这次地震中倒塌的就有五层及以上,其后果可想而知。
下午1点,宋老师一脸兴奋地回到帐篷,他说去木鱼中学了,很顺利。他花100元钱打了辆出租车,将相机包藏在后备箱里,当开到县城边的加油站即警察所在的公路检查点时,被截下。问去哪?宋说去木鱼中学。为什么去?想看看。哪的?辽宁大学志愿者。证件?放在教育局帐篷里。警察再次看看戴眼镜的宋老师,可能觉得很有知识,遂让司机登了记,放行。
宋说,去了木鱼中学就不枉来青川一回。下午他将转向成都了。
下午,原计划我和阿坚随教育局教师去关庄,那里有个什么活动,让我们协助记录和拍照。但直到2点30分,亦无消息。我想不能再等了,这样太浪费时间,不妨也去木鱼试试。阿坚陪我到街上拦车,但司机说木鱼难进,要价160元,少一分也不行。我说,只要你能送我进去,160就160。司机就将一瓶矿泉水倒在自己的头上身上,伪装成远道而来汗流浃背的样子,并告诉我警察拦截时不许我说话,一切听他的。谁知到了关口,警察仅问我不问他,我只好如宋老师法炮制,但不知是我太像坏人还是警察更是好人,总之没有通行证不让过去。
回到帐篷点,正赶上赵主任找我去拍照,不过不是原计划的重灾区关庄,而是县城里的教育局——青川县篙溪回族乡学校初二女生王文妍在那里接受募捐。坐上篙溪回校教师的摩托,跟上王文妍乘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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