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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回首-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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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口流利北京话的“中国通”。

  韦伯先生手举鸡血石,借着教堂中的烛光,欣赏着这世间的宝物:“中国古代有一个美丽的神话,相传远古时侯,有一种鸟,中国人叫它做鸟狮,又名凤鸟,它生性好斗。有一天,凤鸟出去觅食,途经一座名叫玉岩山的地方,看见一只名叫凰的鸟正在孵卵。它顿时起了邪恶的念头,向凰发起了攻击,毫无准备的凰被咬断了双腿。凰的同伴凤闻讯赶到,同仇敌忾,战胜了做恶的鸟狮。凤凰虽然取得了成功,但是受伤的凰依旧鲜血直流,它的血染红了整个玉岩山,成就了这种旷世奇石。”

  站在一旁聆听的是曹啸林,躬身说:“先生对鸡血石的来历解释得如此精辟,可见先生您熟读中华文化,曹某佩服不已,自愧不如啊!看来这块美丽的鸡血石,非先生莫属,宝物配才子,方可显示其价值。”平素说话带着霸气的曹啸林,在韦伯先生面前永远都保持着谦逊的态度。毕竟是这位神通广大的英国人是曹啸林成为一名天主教徒的引路人,也是他视为归家复国的新靠山。

  “人需要信仰,上帝才是你真正的圣灵,任何人在上帝面前皆为迷途的羔羊。”这是韦伯指引曹啸林入教的原话。

  “先生慈悲胸怀,乃我教徒之楷模。若有事须曹某帮忙,我愿效犬马之劳,报得先生知遇之恩。还得替家兄谢谢先生,若没有先生相助,曹某如何可以与失散多年的侄子得以相见呢?”

  “曹大人,古人云‘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找到令侄实属巧合,送他渡洋留学,是你家兄长的遗愿,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曹大人,当年咱们阻拦陈儒生等人进京,原本以为这些不知死活的莽撞武夫会将光绪皇帝救出皇宫,然后再起兵反叛,所以你家大帅才令你埋伏在岷山下,伏击他的马队,一是夺取象征皇权的那把牛骨折扇,二是断了光绪皇帝创立新军的念头。没有想到啊,还有一把遏必隆宝刀,里面居然埋藏着这么一个天大的秘密,一笔富可敌国的宝藏。只有你们东方人的思维,才会想到这么绝妙的方法。当年陈儒生手下的人基本被曹大人杀得干干净净,不过只要他一天不死,就有机会寻得这笔宝藏,东山再起!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何况现在正处乱世,中国有句俗话叫‘乱世出枭雄’,咱们都不希望这位白衣书生成为一代枭雄吧!” 

  原来,韦伯当年与曹啸林设计陷害陈儒生一行,本意是抢劫皇宫珍宝和帮助袁世凯剪除异己,没料到这里居然埋藏着一个天大的秘密。令韦伯更加惊讶的是,神秘的嘉绒宝藏的埋藏时间、地点居然与自己先祖当年前往高原寻找那张唐卡的时间是那样的一致,莫非那张名贵的唐卡也在宝藏之中?更何况埋宝之地,是帝国历来重视的战略支点,绝不能容忍有一支强悍的中国军队存在。

廓尔喀人的贡品
“据从四川探听消息的人回来说,当年岷山一战后,陈儒生损兵折将,元气大伤。不过此人刚愎自用,是个不听良言相劝只认死理的主儿!这些年月,他手持御用之物,游离在嘉绒山谷的各个官寨中,与藏羌土司头人结交要好。依我看来,一是培植自己的羽翼,企图利用土司手下的兵马壮大自己的势力,还做着创立‘八旗新军’复辟旧制的美梦。二是为了寻到那笔宝藏,充资军用,也丰实自己的家产。此人一天不除,实乃祸害,是咱们寻宝的最大敌人!” 

  “曹大人,现在你有何打算?”

  “嗯。。。。。。”

  韦伯见曹啸林迟疑了半天,难道他在质疑宝藏的真假和价值所在?韦伯笑着将几张稿纸递给曹啸林手中,说:“曹大人是一个熟读中国史书的儒将,想必这些古人要比我精明许多吧,看看吧!这可是我托人从巴勒布王国皇宫中找到的档案资料。”

  曹啸林细细一看,原来是几张巴勒布王国向清朝上贡物品的历史纪录,文字早被韦伯翻译成中文,用楷书写着一行行工整的汉字:廓尔喀部长拉特纳巴都尔、部长之叔巴都尔萨野,归王化,受大皇帝天恩,朝贡大皇帝,清单如下:古剑十把,西洋大小自鸣钟三十八座,洋表百余个,大东珠六十余颗,珍珠十八颗,手串两百二十六串,珍珠朝珠十八盘,大红宝石一百八十块,小红宝石九百八十余块,蓝宝石四千石,玉马两匹,汉玉罗汉十八尊,白玉九如意三百八十七个,白玉汤碗一百五十四个,嵌玉如意一千六百零一个,金珠翠玉首饰大小共计两万八千件,金元宝一千个(每个重量一百两)赤金五百八十万两,沙金两百万余两,另有象牙、犀角、孔雀尾、药材二十九种,随表呈进。”

  曹啸林轻声地念着清单中的珍宝,额头不由得起了一层冷汗,自己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可那里想到一个小小的国家,会拥有如此多的奇珍异宝,这在朝鲜国中是比国库的藩银多出好几十倍的财宝。 

  “据我所知,这批物品有很大一部分被福康安埋藏起来了,曹大人,你说呢?要是让这陈儒生先行找到,那可就麻烦了!”

  “虽说我们知道宝藏的存在,但并没有找到寻宝的路径,这如何寻找啊?不是大海捞针吗?” 

  “上次你提及有一位名叫傅三爷的晚清遗族,此人正是埋宝人福康安的后人,也是他将宝藏之事告诉给你的。虽然设计将他毒死封口,不过啊!”韦伯微微地笑了下,“我得到一个重要的消息,是曹先生你想都想不到的。这人手中居然持有一本福康安征战时所写的日志,名为《瑶林战史》,傅三爷在临死前,转交给了一个名叫李光启的茶楼老板。我想,这里可能会写有宝藏的秘密。这不是上帝安排给你我的机会吗?”原来,那日李光启前去阿济格家中探望的时侯,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身边尾随了一个韦伯的耳目,傅三爷与李光启的谈话,被这人听得一清二楚。

和光同尘
曹啸林眼睛一亮,转过头他却淡淡地说:“现在战事纷繁,各地纷纷起兵造反,我家慰帅正是用人之际,我一时间抽不开身啊!毕竟袁大帅对曹某有知遇之恩,提携之情,这时离他而去,于心不忍啊!”

  韦伯拍着曹啸林的肩头:“曹大人,你们东方人喜欢读圣贤书,尊孔孟道,你也是一个通晓儒学的行家,想必知道老子说过‘和光同尘’这句话吧!古人就是告诫你们要顺应天变。你家大帅登基做皇帝,违背了天下人的意愿,时间不会太长。作为他的亲信将领,我劝你早作打算为妙。当兵打仗不是一辈子的事情,何况复兴朝鲜王朝,不但需要精兵强将,更要金银充饷,你说呢?” 

  见曹啸林仿佛还在犹豫,韦伯又说:“你还担心什么?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你的祖国正在日本人的手中,你家君主正在向弹丸小国的东洋人屈膝称臣,作为一个刚烈的朝鲜军人,我想你不会坐视不管吧?你放心,一旦寻到嘉绒宝藏,一半归你所有,作为对你的奖励和复国军饷。当然,我们英国政府会鼎力支持你的,这一切皆为上帝的安排,作为上帝的信徒,你说是不是呢?” 

  “我记得我主耶稣有一次曾经对他的信徒说,‘你们不要以为我带着和平来到世上,我带来的不是和平,而是利剑!’亲爱的曹,仗剑行走江湖,是中国人历来喜欢的一种骑士风范,这会给他们带来荣誉和财富!”韦伯盯着墙上的十字架,语重心长地说。

  曹啸林听着韦伯读着这句话的时侯,一股热血涌上前额,陈儒生!陈儒生!为什么都会是你?难道你比我出色?想着自己受难的国家,想着这些年流落异乡所受的欺凌和羞辱,想着一切的不如意,曹啸林的自尊心所受的创伤又开始剧痛起来,他想拔腿就跑。他认为自己从小所受的不幸遭遇无人可以体会,苦不堪言!哦!上帝不会永远偏爱一个愚昧的中国人的,他只爱自己的信徒!想到这里,曹啸林会意地笑了笑,点头称是。  

  这时,教堂中传出了洋洋得意的旋律,这是唱诗班和风琴合奏的曲子,是一首赞美上帝和耶稣的歌曲:

  “赞美光辉灿烂的圣体,

  基督的宝贵鲜血慷慨地

  洒向宝贵的世间,

  这是基督的恩典,

  赞美圣父和圣子,

  赞美主拯救人类。

  。。。。。。”

  民国四年,袁世凯宣布恢复帝制,改*为中华帝国,自任皇帝。一时间,全国上下愤怒讨袁,云南名将蔡锷将军首先发难,华夏大地掀起了一场维护共和的护国战争。两个月后,众叛亲离的袁世凯被迫撤销帝制,恢复中国民国的称号。不久,这位玩弄了一辈子权术的乱世枭雄,病死在家中。跟随其左右的北洋将领各奔东西,割据一方,成为地方军阀。而此时的曹啸林却没有音信,消失得无影无踪。

  德裕茶楼在一天夜里,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被烧得面目全非。在遇难的人中,只寻到了说书人阿济格和李刘氏的尸体,而茶楼掌柜李光启的遗体却始终没有寻到。

  不久,“北洋三杰”之一的段琪瑞,作为国务总理控制了北京政府,中国进入了另一个黑暗的时期,北洋政府统治时期。

察木多被藏人誉为“河水会合之处”
民国七年即一九一八年,西藏地方政府中的少数亲英分子有持无恐,同英国人正打得火热。这些投机分子,先于一九一三年大搞“排汉运动”。次年,在英国人诱使下,利用中央政府无暇顾及西藏事务,西藏噶厦地方政府不但私自同英国人签定了非法的《英藏通商章程》,俗称《西姆拉条约》,还在西姆拉会议期间,英藏代表还背着中国中央政府,秘密通过私人通信的方式,划出一条印度北部与西藏的边界线。这条被后人誉为“麦克马洪线”的边界线,企图将中国西藏西南近九万多平方公里的领土,完全划归英属印度。虽然《西姆拉条约》以中国代表拒绝签字而失败,可英国人对中国西藏的野心,依旧没有削弱。一时间,川藏交接线的千年古城察木多,风起云涌,被推倒了历史的浪尖上,成为众人关注的焦点。 

  察木多,地处雪域高原东部,澜沧江上游的谷地。此地东与嘉绒草地隔江相望,东南连接着云贵高原,西南与西藏林芝地区毗邻,西北与那曲相连,北面同青海玉树相交,自古由来就是西藏同内地的交通要冲。因为有昂曲、扎曲和色曲三条河流同澜沧江交汇于此,察木多被藏人誉为“河水会合之处”。 

  早在汉朝时代,察木多地区便被称为“康”,松赞干布统一高原后,该地归属吐蕃管辖。公元十三世纪中期,察木多地区的统治者与元朝统治者建立了直接联系,效忠中央政府。到了清代,因为中央政府屡次在西北用兵平叛,便在咽喉要道的察木多设立了粮站,委派粮台和游击等文武官员驻守于此。大清政府从四川和云南调集八旗兵勇,专门负责传递谕旨和奏章,并肩负保护当地活佛和粮道的安全。

  光绪末年,四川总督赵尔丰在该地实行“改土归流”,削弱土司的权力,将地方行政权力划归地方政府的“流官”所有。辛亥革命后,察木多隶属民国西康省,由于地处偏僻,四川军阀忙于内战,根本无暇管理这些蛮荒之地,察木多依旧在当地的藏族贵族统治下,听命于西藏噶厦地方政府的号令。 。 想看书来

嘉绒商人和康巴财主
夜色下的察木多城,显得格外肃静,偶尔传来阵阵打更的梆子声。环城的河流缓缓波动,河水的波纹反射着夜空的冷色,拍打河岸的波浪映衬着微微的火光,显出淡淡的暖色。街面的一家饭铺,刚要打烊关门,陈儒生同马德文带着两位藏族商人走了进来。

  “哎呀!几位客官,我猜定是才到城里的老板,这晚的天儿,出来吃饭的都是你们这样的大财主。”一个四十岁上下的女人,胖乎乎的个头,风风火火地将四位迎进座位。一旁的汉族伙计,麻利地擦桌子、放碗筷,替每人倒了碗热茶。这藏族女子穿金戴银,一副拉萨贵妇人的打扮,说了一口流利的成都腔汉语,一看便知是这小店的老板娘。 

  “各位客官,想用点什么?小店虽小,不过你道得出名字的菜,我家厨子一定给您做出来。他可是从成都府请来的大厨哟!你们汉人不是有句老话说得好吗,叫‘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我这店虽说窄了点,可菜品齐全,定让诸位吃了一次想两次。一看几位就知道是在茶道上发大财的人,瞅瞅,连老鹰都这么听话地停在回爷您的肩头,何况生意呢?兴隆如江水,财源滚滚来哈!” 

  这藏家老板娘笑着指了指马德文和苍鹰阿拉丁,又冲着两位藏家客商说:“哎哟,这两位真是雪山飞出的雄鹰,咱藏族人的骄傲。看看一身穿金戴银的模样,就知道一个是嘉绒富翁,一个是康巴财主,菩萨保佑,发财!发财!”说罢,她立马就用嘉绒土话同两人叽里咕噜地唠叨个没完,可任她如何说话,两位藏族商人没有搭理她一句。

  陈儒生同马德文会意地一笑,说:“来几样凉菜下酒,再给我们炒个宫保鸡丁,烤半只羊,弄几个素菜,青稞酒和馍馍要管够。少不了你的银元!”说完,陈儒生笑着从怀里掏出几块银元,大大方方地塞进老板娘手中,“菜弄快点,别磨蹭就是了,让我藏家兄弟饿着了,他脾气上来了,砸烂你的麻雀小店,我可不赔你的五脏六腑哟。是不是,土登达杰!”听了这话,被唤为土登达杰的康巴商人,顿时脸红耳赤,羞涩地低下了头。一旁的嘉绒商人却偷偷地笑了起来。 

  细细一看,这嘉绒商人是一个汉藏混血儿,二十三四的年龄,个头不高,瘦瘦的脸盘,无论从神态或是外貌还是肤色,都带着汉族的形象。不过,鹰隼一般的大眼睛,脸颊上红彤彤的高原红,嘉绒人特有的鹰钩鼻子,头戴一顶别致的虎皮帽,通身上下的打扮,让他更像一个嘉绒武士。康巴汉子则脸如火炭,发似乌云,虎背熊腰,背后别着一把精致的弓箭,红红的穗头垂在耳边,一脸凶相,看上去如同一个下凡的护法金刚。 。。

我的名字叫白玛
正说着活,一个中年藏族男子闯了进来,一身酒气,口中叫喊着浑话。没等众人反应过来,便一头栽倒在了柜台里,随即,一阵雷鸣般的呼噜声传了出来。

  “客官莫怕!”老板娘笑着将酒菜摆上桌来,说:“这是我那当家人,一个嗜酒如命的家伙。今天他家老爷宴请贵客,身为属下的自然要去陪酒助兴。哎。。。。。。这人见酒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中了,菩萨保佑!还好认得回家的路。不然,冻死在荒郊野外或是摔进河里喂鱼,连尸首都寻不到,这个挨千刀的冤家!”

  听了这话,陈儒生等人才缓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微笑,桌下出鞘的刀剑,被轻轻地推了回去。马德文拿出包裹中的面饼和卤牛肉,就着茶水,一边自己吃着,一边喂着肩头的苍鹰。两位藏家商人没有讲客套,掏出腰刀,切割烤制好的羊肉,吃着焦黄的馍馍,喝着青稞酒。陈儒生保持着军人的严谨和刻板,身板直直地挺立着,双脚叉开,两只手放在膝盖上,他静静地品着酒,手中握着一把精致的牛骨折扇,眼睛时不时警惕地转向屋外。

  老板娘拎着火盆来到跟前,陈儒生拿出两块银元说:“这是墨西哥的鹰洋,可以买印度过来的货物。劳烦妹子再给我这两位藏族兄弟添加些烤羊肉和馍馍,另外上点酸菜汤和热腾腾的酥油茶。给我来点米饭,给这位回族兄弟添点热茶。”

  “哦,白玛谢过老爷了,好大方的贵客!”这叫白玛的女子笑着收下了鹰洋,大声地冲着后堂喊:“小伙子们,来贵客了哈,再烤半只羊,上最好的青稞酒,热汤热饭热茶整起哈。。。。。。”说完,白玛走到丈夫跟前,将一条氆氇盖在其身上,然后从他身上解下了一件东西,挂在自己身上。眨眼一看,是一支崭新的德造毛瑟“盒子炮”。

  “你家男人是当差的吧?”陈儒生笑着问,“佩这种家伙的人,官品一定不小。”

落魄的藏军帮办
“你家男人是当差的吧?”陈儒生笑着问,“佩这种家伙的人,官品一定不小。”  

  “嗨!他有个啥出息?迷迷糊糊地混了大半辈子,才捞了个帮办,还是个不管事只出力的傻职位。不瞒您说,我这口子是个贵族的气质奴隶娃子的命。他本是一个头人的公子哥,可惜菩萨看走了眼,早些年老爷子吃了场*官司,家道逐渐没落了。到了他这辈儿,塞了些银子,好不容易在藏军中谋了差事。可他这人,天生就不是带兵打仗的料儿,说骑马射箭打枪布阵,一头雾水不知所以然。但若讲到喝酒跳舞唱歌,倒是一个行家里手。真应证‘在家如虎,在外如猫’这句老话,我看这冤家八成前世是个姑娘,还同老娘我有仇,今世投胎成个男人,变着法子惩罚我,认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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