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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公务员-第20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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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不意的发动及近战中的弩弓之利,百人的天成军精锐有六成把握在奚人大队人马到来之前控制住整个都督府,进而找出李诚忠并将之控制于手中,并最终完成将其人挟制到界河边背依天成军扎营的目的。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当年博望侯张骞出使西域时为阻止一胡蕃与匈奴结盟,使的就是这夜袭的招数,柳随风此前的激动与心神不宁也正是为此,只是……情势怎么突然就变化成了这一步?唐成堂而皇之的邀请李诚忠前来赴宴,而本该被劫持的人居然就这么不加防备的来了,再听他们现在这对话……
饶是柳随风素以博学自诩,但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却是他在此前读过的任何一本书中都不曾看到过的,也是在书斋里想都想不到的。
“殿下说笑了,下官焉敢劫持王爷,酒宴已备,王爷请!”唐成的话让郑三瞠目结舌,这司马府里不管是正厅还是花厅都是灰尘一片,连清洁都不曾做过,遑论什么酒宴?抬头瞥了一眼唐成,却见姑爷一脸的轻松自然,边松松闲闲的引着李诚忠往外走边笑意不减道:“下官今晚匆促宴请实在是失礼的很了,不过这也确是不得已而为之”。
“噢?”
“下官来的时间虽短,但对饶乐局势之急切已是深有体会,有鉴于此,下官拟定于明日动身南下幽州都督府向张督禀明此间形势”,言至此处,唐成话语一顿,“殿下,怎么了?啊,没事就好!下官刚刚履任便将远行,虽则是为公事不得不如此,亦觉心中抱愧,还望殿下莫要怪罪才好”。
就在公事房门外不到十步远处,李诚忠陡然停住了步子,此前被肥肉挤得只见一线的双眼全然睁开紧盯着唐成。
唐成一脸的不解与茫然,“殿下,怎么了?”
良久之后,李诚忠终于开口了,“本王这封号可是天可汗亲自颁下并通谕四方的,唐司马现在走了就不怕朝廷……”
“所以下官才要急赶往幽州都督府请援,务必护得殿下安全”,唐成一脸严肃的点着头,“所幸殿下既有本部人马,又有两路援军可为依靠,下官这一趟也可走的安心了。如此晓行夜宿、马不停蹄,便是长安吏部也说不得要给下官一个‘勤劳王事’的考语吧”。
“好,好你个唐司马”,自从进司马府以来一直沉着脸的李诚忠蓦然哈哈大笑起来,“本王着实是小瞧你了,说吧,你究竟要什么?”
“我要殿下莫把下官当了傻子”,到这个时候唐成脸上的笑意反倒是尽数收了个干净,冷脸沉声道:“若要保命,那从即刻起就别再自作聪明,一切都得按我的章程来!”
冷脸说完之后,唐成转过身去看着陈雷伸手一指那些被放倒的护卫,“都杀了,别弄出大动静,尸身藏好”。
“慢着!”闻言,唐成扭头看向李诚忠,“这些人信得过?”
“若信不过我就不会带他们来了”。
“好!”唐成没回身的向陈雷摆了摆手,双眼依旧看着李诚忠道:“你既是有备而来,那奚王大印也该拿出来用用了”。
李诚忠的确是有备而来,而且准备的还很充分,他不仅带着当年由太宗皇帝钦定样式,长安将作监打制的黄金狼头奚王印,且是连朝廷赐下专用于书写重要公文的黄缎帛都带了些在身上。
重回公事房,李诚忠趴在唐成的书案上很快就写好了四份自愿让出奚王位的谕令,因此时的奚人尚无属于自己的成熟文字,是以谕令便以唐文的形式写成,与李诚忠熟练的唐语非常一致的是,他的楷法汉字写的着实不差。
目睹李诚忠写完谕令,目睹其郑而重之的在谕令上具名并加盖好金狼印信,唐成伸手去拿时,刚才一直面色如常的李诚忠终究还是顿了一下。
扯了一下没扯过来,唐成手上没再使劲儿,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生我所欲,王位亦我所欲,二者不可得兼时,如何取舍可得想清楚了”。
李诚忠控制不住颤抖起来的手松开了,继而在公事房里响起的是一声悠长苍凉的叹息。
唐成没理会李胖子的落寞,拿起谕令后径直到了柳随风面前。
“我给你十个人,待会儿出城之后,你即刻带着这些谕令前往四部,不管用什么办法,总之将谕令内容在草原上传扬的越开越快越好”,将谕令递到柳随风手中后,唐成伸手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界河不足凭,边军不足恃,此番能否完成朝廷任务,我等百余人能否生回大唐就全在你身上了,慎之,慎之!”
听到唐成这话,柳随风不仅没有紧张,眼中反而在瞬间爆发出灿烂的光华,也不知他脑海中又想到了什么诗,什么人,手握谕令慨然答道:“无缺放心,柳某定不辱命”。
一切办妥之后,连着紧张了许多天的唐成终于能稍稍放松些的坐了下来,眼看着离出发还有些时候,他甚至让郑三上了几盏茶水。
“中午从大都督府里出去的四人是往四部送草场分配方案的吧?”这个问题唐成根本就没想要李诚忠回答,将茶盏递放到他面前后便径直接着道:“这不正是四族长想让你做的?既然他们想要的你都做了,想走也没那么难吧?又何必还要到我这小庙里来这么一出儿?”。
“他们是想让我分配草场,可没想过也让我辞了王位”,自打具名签章了那几份谕令之后,李诚忠的表情就变得异常复杂,既有落寞,又有如释重负的轻松,这两样截然不同的情绪在脸上交替出现,加之他又刻意坐在灯树照不到的暗影处,这就使得他整个人愈发模糊起来,就连声音也是如此,“即便王位终究是要丢,也该是丢在大都督府里而不是让出去的,时至今日,对于他们对于整个部族来说,我最后的作用就该是死在大都督府的王座上,你可知道其实早在朝廷决定不插手饶乐的消息传回时,我在他们眼里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说到这里,暗影中的李诚忠蓦然发出了两声短促而古怪的笑,这笑声如夜枭啼鸣般的笑声听的郑三毛骨悚然,“可惜,我还不想死!”
“既然他们想让你做的你都做了,又何必要死?你死了对他们又有什么好处?”问话的是越听越糊涂的柳随风,“更何况你还是多莫部的部落之主,谁能让你死?”
暗影中的李诚忠又笑了,不过这回的笑声里更多的却是如早晨般的讥嘲,“奚王是饶乐共主,岂能还任部族之长,我还没住进大都督府的时候新的部族之长就已经接任了”,说到这里,李诚忠扭过头来看了看唐成,“接任的就是多莫高,唐司马可要多加小心了,我这个侄子的心胸可不是一般的小”。
“多谢提醒”,唐成冷冷一笑,“某的心胸也算不上大”。
闻言,李诚忠愕然一顿后笑了笑,接着刚才的话头儿继续道:“即便我是前任部族长又如何?莫非尔等以为多莫部子民愿意看到我主动让出王位?自古以来你们中原有多少王朝更迭,即便明知是大势已去,又有几个末代皇帝是主动让位给新皇帝的?莫非他们真就不想活?嘿嘿,只不过他们一旦有了这想法,甚至不等皇族里的其他人动手,没准儿就被自以为忠义的臣子先给杀了,做不做皇帝从来就不是自己的事情,饶乐奚王也同样如此”。
李诚忠带着浓浓讥讽的声音在公事房中回荡着,“至于好处?我这被天可汗亲自下诏指定的奚王死在了大都督府王座上,死的如此忠烈!即便只是为了颜面,朝廷也会对本部族有所抚恤并另眼看待;除此之外,不论继任王位的是谁,若想在大都督府里名正言顺住的安稳,又岂能不对本部族厚加安抚?更别说本王之死还能给部族留下了一个由头儿——异日强盛之后再夺奚王位的由头儿,死一个人能换来这么多好处,够了,足够了!”
现在听到的这一切早已超出了柳随风的识见范围,这些东西是他永远都不可能在书上看到的,“那……你刚才还主动让出王位?”
“本王何曾主动让出王位?”李诚忠虽是对柳随风说话,但眼神却是着落在唐成身上,“本王前来赴宴却遭挟持,更被尔等抢走随身携带的狼头金印,至于尔等拿这金印做了什么,本王如何能知?”
见过不要脸的,但柳随风实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当下伸手便将刚刚贴胸放好的谕令掏了出来,“难倒你忘了这个?”
“笔迹?这个没什么用。他是早就算计好的,而我等为了自己的目的还不能不接受他的算计”,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的唐成走到李诚忠身前后,蓦然握掌为拳重重挥了出去,随即就听“嘭”的一声,眼前金星直冒的李诚忠连人带胡凳摔翻在了地上,“既是被挟持,总要带点伤才说的过去吧!时候差不多了,走!”
饶乐司马是个绝对的闲职,没有那个奚人会在意这个官儿是走是留,也没谁会在意他会去干什么,借着那守门将领对唐人的好感以及柳随风中午拉下的交情,借着饶乐情势紧急要星夜赶往幽州大都督府请调援兵的由头儿,唐成一行很顺利的出了土围子。
出来之后,这一行人马迅即被分成两个部分,带着十名天成军的柳随风在李诚忠两名护卫的向导下往东去传谕令,唐成则带着左眼眶一片乌紫的李诚忠星夜南下向界河狂飙而去。
至此,随着唐成的介入,本就形势紧张的饶乐草原凭空又多了一丝变数,至于这一丝变数最终会发展成什么样子,朝廷不知道,李诚忠也不知道,就连唐成自己都不知道!
第二百七十七章 思兵
昨夜大雾,今天却是草原上一个难得的好天气,从帐篷里钻出来的唐成就站在门前活动起身子来,不管是后世里还是穿越来后都睡惯了房屋的,现如今住在这帐幕里着实有些不习惯,那怕他住的这顶帐篷是由图也卓提供的加厚版也同样如此。一天两天的还觉着新鲜,时间稍微一长就总感觉着湿气太重,以至于现在每次起身就隐隐觉得身子骨里似是充满了潮湿的地气,一想到这个脑子里难免就条件反射的冒出“风湿”两个字来,即便只是为了自我安慰,这每天早晨的活动手脚也少不了。
当然,这种活动也仅仅只是转转胳膊伸伸腿而已,尽管他实在很想把后世中学里的广播体操捡起来练练,但这也仅仅只是想想而已,太乍眼了呀!
恰等他活动完身子骨,郑三已将堪堪温好的热酒端了过来,自打到了草原上之后唐成基本上就再没喝过茶,还是这东西好,烫烫的有劲儿,既能暖身又能去湿气。
小口的呷着酒,唐成向旁边走了几步,避开帐篷的遮挡后往界河那边看去,今个儿天气好雾气散的就快,秋末的暖阳下清清楚楚可见对面天成军与龙门奚的连营里已是人来人往忙碌一片,再往更远处看去则能看见一片片雪白的羊群点缀在略带枯黄之色的草原上,委实有那么几分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意思。
游牧民族就是这点子好,人走到哪儿牛羊就能跟到哪儿,在后勤辎重的补给上要比唐军方便的多了,好在天成军的老营就设在白阳镇,而从白阳镇到龙门草原的路程并不远,否则的话这四千边军还真是很难长驻在外,单是辎重的消耗就把天成军给拖死了。
除了军营羊群之外,对面还能看到几支已经饮完喂完扎好腹带准备动身的商队,这些商队是奔图也卓的龙门奚去的,草原上别的东西都好凑合,不穿不吃的也能对付过去,但就铁器一样实在是凑合不了,小规模的还行,若是用量一大的话就必须从关里进来,自打唐成带着李诚忠被人追屁股撵到界河之后,知道饶乐局势爆发在即的图也卓未雨绸缪又补充了一些弯刀及箭矢的储备,这几支商队就是送这个过来的。
放在对面的眼神儿最后着落在了那条用羊皮筏子扎成的简易浮桥上,看到这道生命线之后唐成就觉得心里安定了不少。
从对面收回目光后唐成端着酒盏转过身来向营帐前面看去,前方约千步远处也有一片连营,里面驻扎的正是前几天将他撵的鸡飞狗跳的两千多莫部骑兵,好在他们先走了一夜,兼且人少马快才好歹抢在被追上之前先到了界河边。
河对面有近万朝廷及龙门奚联军,还要投鼠忌器考虑到李诚忠的安全,兼且这些人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唐成——虽则说是唐成劫了人,但他毕竟还是大唐朝廷派来的司马,未必还真能杀了他不成?这几造里的因素加在一起就成了现下这模样,追来的两千多莫部骑兵紧紧的在外面围着,既不冲上来强攻也不退却,只是把唐成等人与其他四部往来联络的路给堵死了。
当晚就让柳随风带着谕令去四部传消息,那时看着时间太赶了些,但要再瞅瞅眼前这架势还真是再明智不过了。既然此事已经做好,唐成对于前面这两千多莫部骑兵也就不甚在意了,反正他们在这儿也不碍事,还等于多了两千不用管吃喝的护卫,何乐而不为?
后面看看前面瞅瞅,唐成将手中那樽烫酒小口呷完后全身已是热乎乎的舒坦,将酒樽随手递给郑三后他便钻进了由天成军士轮值守卫的李诚忠营帐。
帐幕内李诚忠也在小口的喝着酒,唐成进来他也没抬头招呼说话,继续专注于身前的棋局。
唐成走过去在棋局边看了一会儿后微笑道:“此乃前朝名局,百余年来不知难住过多少国手,王爷倒不必用心太切,为一弈戏耗心神伤身子骨就不值了”。
“唐司马也该改改口了,这里哪有什么王爷”,李诚忠注目棋局废然一叹后将手中把玩着的棋子抛回了棋匣,身子也随之转了过来,“你们唐人曾经说过弈道就是世道,小小一副棋局里门道多的很,倒也不能只以儿戏视之,这局真有人解了?”
“有,怎么没有!”唐成闻言笑笑,“远的不说,最近破解此局的王积薪就是本朝人物”。
“王积薪”,李诚忠将这名字念了两遍后默然一笑道:“要有机会的话倒真想见见这人”。
说完这句,李诚忠也不等唐成再说什么的径直道:“咱们还接着昨天的话头儿讲?”
自打到了界河边儿安顿下来后,许是对面那两千多莫骑兵的缘故,李诚忠很少出帐幕,天天窝在里面打谱,除此之外便是按照唐成的意思给他分说饶乐草原之事。
正是有这么个好老师在,唐成这几天对五部奚人的了解才逐渐的细致深入起来,饶乐五部奚按地理位置来说有两部近北,三部靠南。近北的两部包括东北的沙利部和西北的偂鞑浚磕系娜堪从晌飨蚨呐帕兴承蚍直鹗峭枷取⒍嗄按肫饺俊D媳呷恳蚪籼筇贫谏畹姆椒矫婷媸芴品缃靖睿喽岳此瞪钏揭脖缺狈搅讲恳恳恍蝗辉蚪钡哪橇讲克湟蛎骋椎认拗葡喽云斗π湮淞Φ那亢崛闯四戏饺浚庖彩谴舜伪狈搅讲吭谵赏踔械靡酝延倍龅脑颉�
说来倒也巧得很,眼下唐成等人所在的地方正好属于多莫部的草场范围,正是因为这个那两千多莫骑兵才驻扎的如此平稳,唐人等人的扎营也无人前来干涉。
昨天两人正好说到沙利部与偂鞑康氖虑椋灯鹄次挥谌睦植菰鞅钡膫‘索部在五部中地理位置最差,但他们的武力多年来一直也最为强横。沙利部落虽然从位置上而言更为近北,但因多年来一直紧贴着松漠都督府,在契丹人的压制与袭扰下实力颇受限制,这次奚王之争中沙利部能异军突起实是出人意料,不过这也使明眼人看出了其中的猫腻——沙利部必定是得了契丹人的支持,两者之间不定达成了什么协议,关于沙利部割落雁川贿赂契丹以取得其支持的说法就是在这个背景下出现的。
李诚忠正要接着昨天的话头儿继续解说沙利部与偂鞑康那榭鍪保瞥尚ψ虐诹税谑郑霸勖墙裉煜炔凰嫡飧觯闼闳兆樱跻比兆员芡跷坏内土钜部齑剿牟苛耍肆钜怀觯忱雮‘索两部更为顾忌,自会起兵抢占都督府,倒是那多莫高死不松口的究竟是什么心思?莫非他还真要死守都督府不成?”
“火中取栗,这份狠心多莫高总还是有的”,说到多莫高时,李诚忠的语气一点都不像是在谈论自己的侄子,冷淡的很,“领兵囤于都督府外他也是两样心思,若图先及措平两部这能依血誓出兵会盟,挟三部合兵,他未尝不敢与沙利及偂饕徽剑蛔级鼓茉谡庖徽街型延倍鲆材苡辛苏赏醯某锫搿薄�
言至此处,李诚忠脸上露出了带着淡淡讥嘲的笑容,“若是两部援军不至,多莫高虽则会死了这份侥幸之心,但也必不肯轻易退兵。我虽走了,但只要大都督府还在他就依旧有要价的本钱。不管是沙利还是偂髂囊桓鱿鹊剑衷敢庥胨蟠虺鍪秩枚苑桨准窳吮阋耍俊�
唐成静静听完后点了点头,“王爷说的是,多莫高为捞好处宁愿自置险地,倒也是个人物”。
“若非如此他也接任不了族长之位,说来我等也该庆幸他被大都督府绊住了手脚”,李诚忠伸手一指帐幕外那两千多莫骑兵扎营的地方道:“否则若是他亲自领兵在此,一旦得知我退让王位的谕令后必定早已冲杀过来了,怎会捱到现在”。
“他冲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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