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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该如此-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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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自己牟利,顾客在挑选着自己所喜好的东西,而剩下的就是如他们一样只为找一个地方让这时间能有流淌的路线。
陈晓飞说:“杨艳,有些事情你不应该想的。”
杨艳反问:“你的意思是我不该想你吗?”
“不管是什么意思,有些没有结果的事我们都不应该去想。”
杨艳黯然变色:“我不明白。”
“你明白的!在遥远的地方有你想着我,我很感动,也很幸运,但我不能不叹息,我会辜负你的真情,我说的是实话,你是学生,我是一个浪荡仔,这一会不知道下一会在何方。我家住在穷乡僻壤里……你明白我说的话了吗,你应该明白了,我说的这些就注定了结果。我也不值得你……”
“我不懂!”
“我们是两条平行线,没有交叉点的。”
“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么?这是你要逃避我而找的借口么?我很遗憾,是我自己一相情愿,我不怪你。我想对你说的是我这个人也许你看着很随便,但在感情上是很执着的。我爱他就会爱他的一切——你该明白我的心意了。”
“你要我怎么说呢?”
“你只说你写给我的是不是真的,若是,这支花就在这里,你可以接近——我是第一次追男孩,你答应我不?”
陈晓飞沉默道:“我很内疚,我会令你失望,好男孩很多的……”
“不用说了,我明白了,从此我会压制心中这一段痴情,你不要内疚,这没什么。”
陈晓飞看见杨艳眼窝滚落两滴清泪,他想:她只是一时的迷茫,糊涂过后她会忘记,但杨艳突然扑进他的怀里来,他呆若木鸡。
明天,陈晓飞本来打算回家,却不得不改变主意,杨艳倦在他的怀里哭泣,哭着哭着就说:“不管怎样,我是认真的,我付出的感情是真的,但我不期待一定要得到——明天是我的生日……”
说到此,转身就跑了,陈晓飞觉得杨艳的意思就是要他为她过生日,他无法拒绝这样一个小小的要求,可是,阿芬还在为了刚才的事生气着呢。
命该如此(三十六)
第二天早上,陈晓飞到南环路找阿芬,阿芬还为昨夜之事生气,苦了陈晓飞用上五个笑话才让她重新笑溢于表。林凤兰问起陈晓飞将来的打算,他的意思是要准备外出打工了,却还不知外面可有哪条路能让他走。陈晓飞看见阿芬笑,胆子大起来,所了解的阿芬是不会真的吃醋的,因为阿芬了解他。
陈晓飞说:“阿芬,你相信我么,若你相信我,我与你说说昨晚那女孩。”
阿芬唬着脸道:“都被你骗了,还说什么相不相信。”
陈晓飞说杨艳与他的故事给阿芬,说昨晚他是想借机向杨艳解释清楚,隐去今晚要去为杨艳过生日一节,阿芬听后,觉得他对自己无半点隐藏,可见爱之深切,感动得几欲痛哭流涕。陈晓飞还说他今天得回去了,阿芬神伤不少,猜度这一长久别离又将是多久。陈晓飞说话安慰道:“我时常想进城来打工,那我们就可以经常一起了,可我不知道自己可以干什么。”
阿芬道:“我明白你的心,我也想常常与你在一起,但我看出你妈是什么性格的人,她很难接纳我的。母亲都是为了自己的孩子作想,我们不能怪她。可是晓飞,无论怎样,你都不要太为难自己,也不要太伤你妈的心,若天不让我们相和,我们就只能选择相分。”陈晓飞急急道:“你怎么说出这些话来,我说过我不会离开你的,除非你要离开我。至于我妈,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想办法说服她的。”阿芬闭嘴,陷入深思里。此时陈晓飞有此生非阿芬不娶的决心,定要冲破一切阻挠,逼急了,便带上阿芬远走高飞。他想,有些事,得与母亲挑明了。
何忠付因要重开诊所一事缠身,又与林凤兰去找相关人士活动,陈晓飞得以与阿芬单独相处,两人真正觉得光阴苦短,眨眼间到下午了。他以回家为由离开,回身看见阿芬目送他的神情目光,在这目光里隐隐找到些杨艳的真意,愁肠百肚。
陈晓飞本可以选择不再见面,但他不可拒绝一位少女的深情期待;本可以把今晚的事原本告诉阿芬,以阿芬的为人,绝不会太过斤斤计较,但他说了谎言。夜色里,他等着杨艳,看见杨艳从学校里出来,心绪有些异样,怎的只她一人?杨艳说:“我只要你一个人为我过生日。”他陪着杨艳在昨晚走过的路上徘徊,看繁华夜景。陈晓飞感觉阴冷,把自己的外衣披到杨艳身上,杨艳的泪花似灯光里的珍珠。夜渐渐深浓,两人往回家的路上走,他意识中以为惊天动地的一场离别将至,作好了流泪准备,但到了杨艳家楼下时杨艳一句话让他这些准备未能派上用场。杨艳说:“上去坐一会,我们喝点酒,顺便为我唱支生日歌。”
“算了!”
“我爸我妈都出差了——”
陈晓飞又无法拒绝,跟在杨艳后面,像是一个影,杨艳怎样走,他怎样走。一进屋,杨艳打开音响,听着歌的时候,他们也边唱生日歌,然后,提来啤酒。陈晓飞还像一个影,一切遵从杨艳的意思,喝酒,唱歌,后来,杨艳就喝醉了。
陈晓飞要走,看见杨艳卷缩在沙发上,似一只乖乖的小白兔,可爱极了。他怕杨艳着凉,去叫她上床去睡觉,但杨艳说:“我不睡,我要喝酒……”陈晓飞只得强行扶起杨艳来,问清了她的房间后,抱起那软软的身子走进去,将杨艳放到床上,心中说:我要走了,你好好休息,我会永远祝福你的。忽两条手臂缠绕到他的脖子上,他不知所措,想推开杨艳,力不从心;想抱紧杨艳,色胆不足。酒乃乱性之物,他有五分醉意,眼光一下子朦胧了,他觉得杨艳多么动人啊!这样想着的时候,他的手应该是一条蛇,在杨艳身上抚摩,先是隔着衣服,后来就小心翼翼的脱下那衣服。他又觉得,杨艳的胴体是多么诱惑人呀!像一尊纯洁无暇的白玉,那么优美的线条,那么饱满的乳房,那么具有诱惑力的女人味。在散发出来的令人心动的体香里,他还想那不是肉体,那是卷缩在他怀里的一团柔软烫人的火。他自己就变成了另一团火,他要熔化杨艳,杨艳亦要熔化他,两团火就彼此熔化着。
这个夜里,陈晓飞感到格外的温暖,这温暖在他身体里维系了很多天,从骑鹿城维系到黄缪村寨,虽然有时候温暖中夹着一丝丝歉意和一丝丝苦涩。
明天天上下了一场春雨,还未能渗透那干的土地,到下午的时候,初春的夕阳已挂在西天了,发射着还很柔和的金光。
世界开始变绿了,阳光是暖和的,人们热爱这样的温暖。在即将进入农忙的时节,童韦凤一边做着迷信活动,另一边竟又做了成头人,把村民们叫到大院坝里开会,为的是重修水渠一事。这次修渠不同于上次,可以向政府要款子,所以村民们只好自己集资,规定了每家的数目,在童韦凤的号召下,很快就把钱凑齐了,人们这次响应强烈,也许是他们受够了没米饭吃的苦。
陈晓飞又接到了陈晓友的电话,正如他当初的自信,陈晓友还活着,并且有打电话的钱就一定会向他报平安。他拿着电话的手在颤抖,几乎握不住电话,听到陈晓友说:“飞哥,我还活着,太不可思议了,我自己也不敢相信我会活到现在。我做了这么久乞丐而没死去,一定是你在为我祈祷……当我去捡食垃圾堆里的食物时,我以为我的肠胃里会生满了虫子,然后将我的整个躯壳啃食干净;当我几天几夜没吃东西时,我以为第二天的街头会有一具饿死的无名尸体;当我穿着单薄的衣服坐在寒夜里那惨淡的白雪上发抖时,我以为我会永远的僵硬下去……飞哥,这一切太神奇,我没有死去,在这异乡的城市里,我看人家辞旧迎新,我听人家的欢声笑语,我好想与你说话,可我连一分钱也没有。那时我想去死,也曾想过很多种死法,可是死亡又让我畏惧。你知道,我向来是个懦弱的人,我不具有自杀的勇气。
“在别人的眼中,我就像一条肮脏的狗,在垃圾堆与垃圾堆之间爬行着延口残气。我曾试图乞讨,可是人们对年纪轻轻的我沦落到这个地步只用‘懒惰’这两个字来形容,他们不相信我不是懒惰,而是被人欺骗了。所以他们不会施舍我,哪怕是一分钱。我已经看清楚了,有时候人的心太冷漠——我的亲人对我尚且那样,对外人,我还乞求什么呢?
“飞哥,那个时候,我想打一个电话给你,而后去跳那高高的天桥,或是撞那飞驰的车,即使是因为打了电话没钱付而被电话亭的壮汉揍死,那正好成全了我——可是我一身的肮脏一身的臭气,我跟本没有机会摸到人家的电话,有一次我拿起了电话,连一个号码也没拨出来就被人家推搡出门,不停的骂我,出手打我。我感到屈辱,但也感到快意。可是他们并没有打死我。飞哥,你别担心,现在打了电话给你,我不会再去死了,因为我又有了路了。”
陈晓友还继续说着,他的异乡经历清晰的出现在陈晓飞眼前……他躺在黑黑的巷子里,黑黑的角落里,记不得有多少天没吃东西了,他想,自己或许就要在这个寒冷的夜晚饿死。可是对生的一点眷念让他的眼睛,他的嗅觉都在四处搜索。他看到一堆烂菜叶,是菜贩子扯下来丢弃的,便欣喜地扑上去抓起那些烂菜叶,一把一把的塞进口里,大口大口的咀嚼,大口大口的吞咽,像一头久饿的猪,他其实也觉得自己跟猪没分别。
当他重新卷缩在那黑黑的角落里时,又开始想关于死的问题,死的方法,人活到了猪的份上,对人生实在不该有别的依恋。可是他还没死,是在依恋什么呢?他恨自己的懦弱,有时也觉得一切都有因果,父母生养了他,也毁灭了他;有时又觉得伤害与惩罚是一根没有尾的链条,谭永菲惩罚他,父亲惩罚他,生活惩罚他,他可以去惩罚谁?他伤害了李清,李清又去伤害谁?
李清,李清,她与陈晓飞的关系又怎么样了呢?陈晓飞不会再伤害她罢?他想着,糊涂的睡着了,可是睡不安稳,在梦里听到挣扎的声音,但这挣扎声越来越大,把他吵醒了。他不知道是在梦里还是现实中,抬起头来。他在黑夜里活动惯了,在黑暗中目光反而变得锐利,他看见一个男人用刀子抵在一个女人的后背上,另一个男人双手扯女人的衣服,女人想挣扎,想叫喊,却畏惧那闪着寒光的刀尖,任人把衣服扯下来,白花花的肉在夜色中隐隐约约,增添了两个男人的兽欲,流着口水,伸手去揉搓女人的两个大乳房。
陈晓友突然他兴奋起来,他要与这两个流氓打一架,让流氓的刀子刺入他的肌肤——这就是死。陈晓友认为自己暴喝了一声,但久未与人说话,声音沙哑而尖细,像蚊子哼,然而他的步子却有力,上前去了。他听到自己打中别人的声音,亦听到别人打中自己的声音,而且听到了鲜血流到地上的声音。
两个流氓跑了,陈晓友倒在地上,希望却又一次落空。他不但没死,连地上的鲜血也是从两个流氓之一的身上流出来的。他很惊奇自己会变得如此勇猛,竟能抢过流氓的刀来刺伤流氓。女人穿好了衣服来道谢,要给他一些钱表示谢意。陈晓友不要,他捡起地上的刀说:“作为一个将死之人,钱对他没有用处,他需要的是这把刀。”
“你是流浪来这里的,你找不到工作?”女人说:“我能为你找事做,只要你能吃苦。”
陈晓友的眼睛里流露出生的希望,生命来之不易,既然有希望,为何要放弃,既然可以再见到飞哥,为什么要放弃。
陈晓飞接了陈晓友的电话后,心里不知是轻松还是沉重,但兄弟还活着就很令人满足,那多久以来绷紧的心终于松弛了。然而他看见了李清,刚放松的心仿佛是那刚放松的弦,一定会重新绷紧。电话里晓友问他与李清的关系怎么样了,他无法回答。自从阿芬来过一次后,李清的态度发生了极大的改变,她见到陈晓飞时表现得非常冷漠。
陈晓飞看见李清站在路边,黑夜里看不清楚她的脸,她是在沉思呢还是在赏玩这单调乏味的夜景,或者就是在回忆往事,或者是在幻想未来。陈晓飞本想默默地走过而不扰乱她的心绪,却又想把刚与陈晓友通话的喜讯与她分享,所以他叫:“李清——”话刚叫到一半便后悔了,一瞬间意识到李清是在想一些伤心的往事,那么就不该与她谈起陈晓友来,现在他已叫了她,不谈陈晓友又谈什么呢?
“晓飞么,你去哪儿呢?”李清轻声问。
“——刚去接了个电话。”
“是阿芬打来的么?”她的言语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悲伤。
“不是阿芬,是晓友——”
“他——他还活着?”
“是的,他很好——李清,我们路上走走,我们好久没一起聊天了。”
李清在笑,笑得有些凄哀,问:“聊什么,聊晓友,聊陈兵,还是聊阿芬?其实一个人永远没有希望或许会更好,像一潭没有波浪的死水,它安于宁静,安于平淡。虽然它不会有起潮时的欢喜,但也不会有落潮时的哀惋。而一汪有波浪的水,它为了这波浪的颠覆总是企求着风的到来,风的安慰,风的施舍,风来了,也终究要去,所以它最终得到的也只是失望,或者绝望。一个没有得到过希望的人就不会去领略失望的痛苦。”
“你想得太多了。”
“不多,我只是想我身边个人,我身边的事,快乐的人,伤心的人;快乐的事,伤心的事。”
想的是别人还是她自己,是别人的事还是他自己的事,陈晓飞能够明白,他觉得内疚,再不知用何话去安慰别人,亦不知如何安慰自己。但他知道,李清的话是错误的,死水只会腐臭,干涸,那是不奢望波浪的后果;海水有波浪,也企求风的到来,风的安慰,风的施舍,所以海水在不断更新它自己的生命,它在一次次的重生。假如真如李清把人比作水,那么人就不要做那死水,要做那有奢望的水,即便会有失望,也是次要的,主要的是我们会得到希望。
在接陈晓友电话的一个星期后,陈兵回又来了,在村民们眼中,他又是一个大改变,不说他的穿着,只说他走路时所流露出来的气质,也是这一村的人无法企及的。他这次带回来一台崭新的彩电,听说两千多元,这除却童韦凤外是别人家都没有的。陈晓飞虽然知道陈兵不愿见他,仍然想去见一见阔别已久的兄弟,一见面,陈兵大笑:“哟,大哥,快来坐,我正想去你家找你玩哩。”陈晓飞道:“你若回来就去找我,我们兄弟两好好说说话。”陈兵拿出两支烟来,一支扔向陈晓飞,另一支自己叼在嘴上,说道:“是呀,兄弟间不能生疏的。”陈晓飞吐出一口烟来:“最近还好吗?”陈兵道:“做的歪三邪事,一般而已,不比大哥你本分。”陈晓飞心里一震,又听陈兵道:“大哥与李清还好吧!找个女人还是不容易的,有时要六亲不认——大哥要好好把握。”
陈晓飞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默默地坐了一会走了。他回到家里,听到又有几个妇女在与他母亲谈论为他娶媳妇的事儿,这正像“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他自己不在乎婚姻,别人却总是拉出别的女人来与他的婚姻扯上关系,多少使他惶急。世事坎坷多端,他想如果与阿芬就这样拖下去,难免出些别的事端,必须尽快的说服母亲了,晚上他对母亲和妹妹说:“这里有一个阿兵说给我的故事,你们听不听?”陈晓花忙要听,张明英也问什么故事。
他说道:“是阿兵告诉我的,说他在外头做生意时租了一间小房子,那房东是一个老太婆,只有一个女儿,清纯可爱,心地善良。有一天夜里两个小偷潜进房东家里,把财物都洗窃一空,后来看着女孩儿生得可爱,那女孩便遭了害。母女两痛不欲生,仿佛一切苦难都向她们压过来了,老太婆只能把悲伤压抑在心中,因为她要强装出笑脸来安慰女孩,而女孩呢,整天躲在房里哭泣,后来眼也哭肿了,泪也流干了,她的身体削瘦不堪。她不能再坚持生存,完全丧失了活下去的勇气,于是想到了死,她要用生命来证明自己的清白,因为她若不死人们就会指着她的脊梁骂她。一个月圆风高的晚上,女孩来到湖边,跳进了湖中……”
陈晓花打断道:“她真选择自杀啊,这个傻女人!”
陈晓飞说:“是呀,因为她不选择自杀,她就没有清白可言。”
张明英道:“她是受了那两个混帐的害了,可怜的孩子,谁会骂她呢?”
闻此言,陈晓飞心喜,继续自己的故事道:“你们说得对,人的生命只有那么一次,本不该轻易的放弃,即便有什么困难,早晚也是能够解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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