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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淇传-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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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音刚落,有人接上话茬,“就是就是!现在村里的闲话已经传得够多了。丁大哥一定要注意避避嫌,人家谢大哥也不容易。下这么大的雨,丁大哥来这里做什么?难道家里揭不开锅了,也来向丁大人诉苦的吗?”

    丁聚佶本来满肚子的怒气,正要向这群人释放,准备狠狠骂他们一顿。可是,忽然却被丁聚仪他们三言两语给顶了回来,一时居然找不出反击的话来。这下,不禁更加生气了。想想丁聚仪的话,也有几分道理,所以,他虽然很生气,也无可奈何。他了看周围的人,有些眼生,于是决定扭头回去。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众人看到丁聚佶扭头准备回去,感觉刚刚上来的兴致,忽然被晾了起来,心里空荡荡的。丁聚仪忙往门里看了看,见丁守璈在使劲点着头,于是他朗声说道:“有些人的心里素质还真不是一般的好。自己闯了这么大的祸,居然可以心安理得地活着,真是戴着面具进棺材——死不要脸。要是我,早一头栽倒茅坑里淹死了,哪还有脸见人。我们呀,还是灯草点灯不用油——心(芯)好,竟然可以容忍这样的灾星在我们村里,要是换了其他村,早把他们这些人面兽心的人赶走了。”

    “就是就是!以前只听说过禽兽不如,今天算是真见到了,心也太狠了些。为了证明自己的能力,得罪河伯,结果葬送了老娘的性命不说,还毁了这么多乡亲的房子,害得我们无家可归,他居然连一句道歉的话都没有。不但没有道歉的话,当初还违背丁大人的话,非要挖河堤,这下可好,不仅把自己的腿挖瘸了,把自己的老娘挖没了,把乡亲们辛辛苦苦一年的收成也挖没了。我要是他,早一头撞死了,省得再去害别人……”

    这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丁聚佶急忙转过身来,迅速收了雨伞,把伞向说话的人扔去,并且大喊道:“不要欺人太甚!”

    说话的人早就看见了丁聚佶的动作,因此,雨伞飞过来的时候,他轻盈地一闪,雨伞便重重落在了门里。

    “哎呦!”丁守璈忽然抱起了脚,“他娘的!真该死。疼死你小爷了。”

    听到丁守璈的叫喊,众人急忙回头,丁聚仪赶紧来到丁守璈身边,半跪着,双手握着丁守璈的脚,异常心疼地说道:“儿子没事吧!儿子没事吧?”

    丁聚佶这时拄着拐,急速朝众人走来。

    丁守璈也不理丁聚仪,看见丁聚佶怒发冲冠地过来了,赶紧扭头朝身后的家丁使使眼色。忽然,一条半人高的大狗凶猛地窜了出去,直朝丁聚佶扑去。丁聚佶本来想赶紧走到跟前,拿着拐杖和众人拼一下,没成想,忽然看见这样一条恶犬飞奔过来,吓得他六神无主,怒气全无,急忙扭头朝一边拐去。就算一个正常人,恐怕也跑不过这条狗,何况丁聚佶还拄着拐。那狗不费什么功夫,就跑到丁聚佶身边,上去就是一嘴,咬住了他的小腿。

    “哎呀!”丁聚佶疼得大叫了一声,惯性地握紧拐杖回身朝狗打去。说来也巧,不知打在狗的什么地方,居然一拐杖将狗打得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死了。

    众人本来都在笑着拍手高喊着“丁大哥快跑!丁大哥快跑!”谁知道才喊了两声,狗就死了。众人一时都惊住了,忍不住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娘的!”丁守璈已经将脚放下了,手使劲往前一摆,后面站出来五个家丁,各人手里都牵着一条如方才一样的大狗,而且每条都跃跃欲试,快要牵不住的样子。丁聚佶看见这样的情景,知道丁守璈平时就很孬,要下毒手了,也不说话,拄着拐杖扭过身去,就急忙走了。

    众家丁紧紧盯着丁聚仪,只见他轻轻一点头,旁边的丁守璈赶紧使劲摆手,家丁立即松了手,五条狗像出弦的利剑,噌的一声就跑了出去。丁守璈得意地大喊道:“你们怎么这么不小心,怎么连条狗都看不住!还不赶紧去追回来!”

    丁聚佶听到丁守璈的喊声,知道事情不妙,习惯地回了一下头,只见五条恶犬狂奔而来,吓得他腿都软了。可怜,五条大狗扑了上去,丁聚佶只有一条拐杖,就算武林高手,恐怕也顾不过来。丁聚佶被扑翻在地,手脚并用地使劲挣扎着。不料,一不小心,滚下了坡,直接滚到了水塘里。

    众家丁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然后才故意手忙脚乱地朝土坡走去,众人也人声鼎沸,都在喊着救人的口号。见到丁聚佶滚下坡去,他们也顾不得下雨,把伞扔了,纷纷跑到坡上,眼睁睁见丁聚佶滚进了池塘里。五条狗居然锲而不舍,也纷纷跳进池塘,还去拼命撕咬着丁聚佶。

    周围有群众见到这一幕,本来还想出来救人,看到坡上站着丁聚仁的人,也都藏了起来,在角落里门缝里偷偷注视着事情的动向。

    丁聚仪这时给丁守璈撑着伞也来到了坡上。丁守璈见池塘里只剩下丁聚佶的头顶,才解气地吹了一个口哨,家丁也跟着吹起口哨。池塘里的狗听到哨声,纷纷游向岸。上了岸,它们抖抖身上的水,朝丁守璈跑来。

    一只狗跑到了丁守璈的身边,也许觉得自己立了功,想去蹭蹭丁守璈,表示一下亲热。谁知道,丁守璈飞起一脚,狠狠踹在狗的身上,狗疼得唧唧直叫,低着头躲在了一边。其它狗见状,都站在了一边。丁守璈怒斥道:“畜生!居然不听命令乱咬人!要是再让我发现,都把你们宰了。”狗依然低着头,像犯了错一样,没有一条敢再向前了。家丁见状,看了看丁聚仪,丁聚仪的头使劲扭了几下。众家丁将众狗牵回去了。

    丁守璈见丁聚佶已经沉下了池塘,又故意忿忿不平地训斥了家丁一堆话,然后才佯装着急地对众人大喊道:“还不下去救人!那可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啊!”众人见状,急忙下了坡。

    这边,张氏在屋里陪着刘凤英,等了好长时间,也不见丁聚佶回来,再看看窗外,雨依然下着。

    “怎么让聚佶去通知仓安办个事,到现在两个人都没有消息。”张氏一边搓着麻绳一边担忧地说。

    “不会出什么事吧?”刘凤英忽然停止了手里的活,感到有些心神不宁,她更加担忧地看着张氏,轻声问道:“我右眼怎么突然跳了起来?”

    张氏见刘凤英有些疑神疑鬼,笑道:“别瞎说了。这样的雨天,街上估计连半个人都没有,能有什么事。再者说,聚佶不过走得慢了些而已,或许是我们太过焦虑了。”

    “家里有人吗?”院子里忽然传来声音,声音还没有落下,又紧接着一句“家里有人吗?”

    张氏听到后,“让我出去看看吧。”说着,张氏起身走到了外间,往院子里一看,“原来是五嫂啊!外面下着雨,赶紧进屋吧。”

    丁五嫂气喘吁吁,见张氏撑着伞出来了,赶紧走上前去,附到她耳边嘀咕了几句。

    “啊!——”张氏听后,惊讶得嘴张得圆圆的,两眼发呆,动作顿时凝固了一般,三魂七魄一下子都飞跑了。

    “仓丰娘?仓丰娘?”丁五嫂见张氏一时目瞪口呆,急忙晃了她几下。张氏这才回过神来,“哎呀!这可怎么办呢?怎么这样的事情都让他们家赶上了?”张氏直急得连连跺脚。

    丁五嫂见张氏一脸愁容,附和道:“谁说不是呢?我们这些街坊四邻听到这样的遭遇,心里也替他们难过。”刚说到这里,丁五嫂忽然想起来什么,急忙换了话题,“仓丰娘?你和凤英关系不错。等会儿你向她说吧,人马上就到了。我还有事,我先走了。”说完,丁五嫂也不等张氏回应,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本章完)

第69章 云淇搬兵() 
张氏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院子里,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满天的雨水像一根根下垂的针,笔直地落了下来,仿佛每一滴都落在她的心里,刺出隐隐的伤痛。

    “婶子?”

    张氏正在雨中发愣,忽然听到有人喊。她扭头朝西一看,原来是丁守琨在西屋门口扶着门框站着。“她来干什么呢?难道我们家又发生什么事了吗?”丁守琨一脸的不悦。

    “啊?……”张氏赶紧走到西屋,将伞收了,急忙劝道:“你先回去歇着吧。确实遇到一些事……”

    “家里有人吗?!”

    张氏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背后传来急不可耐的声音,于是扭头去看,原来是丁聚仪领着几个人把丁聚佶抬了过来。

    “啊!……”张氏看到丁聚佶,忍不住惊讶地叫了一声,伞忽然从手中滑落,“啪”地掉在了地上。

    丁守琨看到他们抬着丁聚佶,也顾不上身上的疼痛,也顾不上对这群人的厌恶,急忙冲出了屋子。可是也许太过于激动,或者身体没有完全好的缘故,一出门,便摔倒了,从台阶上滚落了下去,滚得满身泥水。他哪里顾得上这么许多,连滚带爬地来到丁聚佶身边,紧紧握着丁聚佶的手,发现冰凉冰凉的,而且已经僵硬了。再看看丁聚佶的脸,毫无血色,像一尊塑像一般。丁守琨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里,手开始颤抖了,因为这场景似乎很熟悉。他颤巍巍地用手去试丁聚佶的鼻息。

    张氏赶紧上前去扶丁守琨,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看到丁守琨的举止,丁聚仪赶紧换做悲恸的语气,“贤侄!节哀顺变吧!你爹被狗追,不幸跌落到水塘里,我们拼命去救,可还是动作太慢,没有及时救起来。唉!……”说着,丁聚仪重重地叹出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真是如丧考妣,眼睛使劲挤着,似乎想挤出两滴泪水来。他一抬手,旁边的人拖过来一条死狗,“这就是追你爹的那条狗,我们也恨得不能行,当时就把这条伤天害理的野狗给打死了。”

    “不!”丁守琨的眼泪夺眶而出,他仰天大喊,把周围的人吓了一跳,抬丁聚佶的手差点儿就松开了。

    “怎么回事?”这时,刘凤英打开窗户,看着外面,大声问道。

    丁五婶也跟着跑过来了,她见到刘凤英,也顾不上那么多,赶紧跑向了堂屋。

    张氏此时反而更镇静了,她拍拍丁守琨,然后对众人说道:“麻烦诸位将丁兄弟先抬到西屋吧。丁家如今祸事并至,一贫如洗,也没有什么好感谢诸位的,等忙过了这一阵,一定当面拜谢诸位乡亲。”

    “谢大嫂这话说的是哪里话,都是乡里乡亲的,谢不谢的就见外了。先把人安置好了是正事。”丁聚仪听到有人搭腔,急忙收了悲容,佯装伤痛地对周围的人说:“就先按照田増家的话去做吧。”

    众人得了命令,将丁聚佶抬到了西屋,之后寒暄了几句就出去了。

    “守琨!”张氏这时更加镇静,“你可要挺住!你哥现在在衙门,暂时还回不来,你可不敢乱了方寸。你母亲现在正在正生着病,身子虚弱。如今又遇到这样的事,千万可不能冲动干出傻事。不然的话,让你母亲可咋活?”

    丁守琨此时百感交集,恨不得肋生双翅,冲上天庭,夺来雷公电母的锥镜,将这世间的奸诈恶徒统统劈死震死。可是,想起近来家里的遭遇,一种巨大的无奈顿时袭上心头,之后迅速散开,笼罩了他的思想世界。怒火熊熊燃烧着,烧得他双眼炯炯有神,烧得他呼吸急促有力,烧得他拳头快要握出鲜血来,烧得他想一头碰到墙上,不再见这人间的悲惨事。张氏见到丁守琨怒发冲冠,真怕他像丁聚佶一样冲动地去找丁聚仁闹,到时再吃亏的话,这一家人就真正地被毁了,也许从此消失了。

    “守琨!”张氏开始有些焦虑地生气了,“我刚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没?难道你真想把这一家人都毁了吗?”

    “哈哈!”丁守琨忽然冷笑了起来,“一家人?哪里还有一家人?”

    张氏听到笑声,忽然觉得浑身发冷,感到无边的恐怖在迅速将她包围。想想这间西屋,文氏刚刚去世,如今又停了丁聚佶的尸体,她感觉毛骨悚然,仿佛听到了冤魂的冷笑和怒骂,虽然这悲惨不是她造成的,可想来也觉得窒息。再加上丁守琨现在表情举止异常,要再被逼疯了,这屋子就真太邪气了。

    这时,谢田增、谢仓安、云淇跑了进来。张氏一见谢田增,顿时松了一口气,急忙走到他身边。

    谢田增见状,喝道:“守琨!难道你不替你娘考虑吗?”

    “考虑啥?我能考虑啥!我咋考虑……”

    “啪!”云淇一巴掌打在了丁守琨的脸上,戟指怒目:“一个大老爷们!能不能遇事冷静一下,你能斗得过丁聚仁吗?你去找他,只能白白送死,留下你的老娘和一个疼你的哥哥,你让他们怎么生活?你也是十来岁的人了,能不能用脑子想事!”

    丁守琨当时就愣住了,谢田增他们登时就惊呆了。

    “哼!”云淇继续道:“我云淇幼年丧父失母,被伯父收养,不料又遭政变,伯父一家被发配海上,我颠沛流离,看过白眼无数,关过大牢监禁,师父被杀,长辈赴死,种种磨难都过来了,现在不也好好的吗?俗话说‘天不生无禄之人,地不长无根之草’,不经历磨难,怎么能叫‘男’人?”云淇朝门外瞪了一眼,然后道:“放心,守琨兄弟!这个仇,我云淇一定替你丁家报了!”

    丁守琨一动不动,只是眼泪在不断流着。听到云淇的话,才静了下来,他握住云淇的手,坚毅地说道:“云少爷打得好!提醒的是。只是,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那您知道我爹是怎么死的吗?那个丁猪一定是撒谎了,我猜多半也和他有关系。”

    “这……”云淇见丁守琨两道目光,极其锐利,像闪电一般亮得人心生畏惧。这个原本天真的孩子,仿佛瞬间便长大了。

    谢田增道:“你还是先去堂屋照顾你娘吧。刚才那么多的人,我猜你娘一定听见了,也不知道丁五婶能不能把话说好。慢慢告诉你娘,免得她再有什么事情。我这就赶紧去前院把你大伯找来,我们一起商量着先把你爹的丧事办了,你看行不行?”

    丁守琨站起身来,已经冷静了很多,“好吧,就依叔说的去做吧。云少爷、婶子放心,我绝不会像以前那么不懂事了。”

    “那好!你赶紧去堂屋吧。”说着,张氏就出了西屋,丁守琨也跟着出来了。

    “大嫂?刚才乱吵吵的啥事啊?”

    张氏刚一出门,就看见刘凤英站在堂屋门口,因为没有伞,所以没有走到院子里来。张氏冲着她大喊道:“没事!你先回屋吧。丁五婶走了?”

    “她说家里有点儿事,刚走。我看一群人抬着聚佶,是不是也让人打了?严重不严重?”

    张氏一看刘凤英焦急的表情,佯装不耐烦地说道:“自然受了些伤,我这就请大夫去,你先回堂屋吧,省得看了心里再难受。外面天冷,你别再着凉,落下啥病。到时候不知道是你照顾聚佶,还是聚佶照顾你。”

    因为已近黄昏,光线较暗,刘凤英没有看清张氏的表情,听到张氏的语气,她没有先前的慌乱了,只是依然不放心地问道:“真得不严重吗?”

    “你看你……”听到这话,张氏心里真难受,可还不能点破,只好强装镇定的生气的说道:“怎么不盼好呢!”

    “我……”刘凤英不好意思地微微低着头。

    张氏赶紧在身后给丁守琨伸伸手,丁守琨点点头,急忙往堂屋走去,“娘!没事,您先进屋吧。”说着,就扶着刘凤英一起进了里屋。

    在谢田增的帮助和云淇的资助下,丁聚佶的丧事办了。只是,丁家的日子越发的清苦了。

    丁守珉泪眼道:“家里出了这么多事,多亏了遇到云少爷这样的贵人,想我一个小小的衙役,是无论如何也斗不过丁聚仁那条老狐狸。哎!”

    这时,张氏端着茶壶进来了,见到谢仓丰和云淇都绷着脸,很不高兴的样子,忙问道:“你们哥俩怎么了?怎么我才烧了一壶茶水的功夫,就像两个石像一般了?”说着,张氏走到案几前,将倒扣的茶杯翻了过来,将茶水倒了进去。

    “我把守珉哥家以前的事都告诉云少爷了。”谢仓丰静静地看着母亲张氏,声调缓和地说。

    “啊?——”听到儿子的话,张氏正在倒茶的手忽然停住了,本来倾泻的茶水也忽然断流了。但是,只几秒间,水流又流到了茶杯里,张氏微笑着说道:“都是陈谷子烂芝麻的旧黄历了,翻过去就得了,没事总提那些闹心的事干啥?胳膊再粗,还能扭过大腿去?”

    “哼!”谢仓丰怒道:“草驴打滚——翻不过去!”

    张氏微微摇摇头,将茶杯都倒满后,将茶壶轻轻放到了案几上,也坐到了一边,静静地看着他们,说道:“什么贵重,都没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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