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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淇传-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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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丁聚佶在旁边听得已经泣不成声了,眼泪簌簌地落在文氏的手上。谢田增心里也酸酸的,眼泪也无声地流了下来。

    “婶子!凡事想开点儿。虽然摔了一跤,但是我看也不严重。等会儿刘大夫来了,开几副药,吃完就好了。俗话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们看到您,就觉得有了主心骨儿,遇到点儿啥事儿,都来问您,也不至于手忙脚乱。”谢田增感觉屋子里的气氛比外面还寒冷阴沉,于是急忙拭干眼泪,微笑地劝着文氏。

    听到谢田增的话,文氏侧了侧头,微微笑了,“还是大侄子会劝慰我,这话听得我心里也暖洋洋的。我们两家都是苦命人,从祖上就一直互相照应着。如今我们丁家遇到难处,还多亏了大侄子的帮助。谁料想被村里那些长舌妇搬弄是非,给大侄子带来不好的影响。这让我心里也不是滋味,好在我们都是世代的交情,或许不会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而记怪什么。”

    “婶子说这样的话,就真的见外了。外面从来都是风言风语,如果当真的话,早气死八百回了。我一个大老爷们,有自己的主见,再者说‘身正不怕影子斜’,流言蜚语终究是空穴来风,时间长了,自然会不攻而破。我们两家从来都是互相帮助,若按照常人功利的思想去衡量,早断交了。所以,婶子,您就放宽心吧。好好养伤,再大的富贵也不如一家人安安乐乐在一起不是?”谢田增微笑地看着文氏。文氏听后,似乎忘记了身上的疼痛,也开心地笑了。

    不一会儿,丁守珉把刘大夫请来了。刘大夫把了把脉,看了看文氏的伤情,开了一个方子,然后走到外间,附到丁聚佶耳边说了几句,之后就走了。丁守珉拿着药方,出去了。

    丁聚佶愣住了。

    “爹?”丁守琨躺在床上,虽然侧着耳朵使劲儿听,也没有听到刘大夫究竟说了什么。看到父亲呆住了,猜想着估计奶奶的病情不妙。于是,他赶紧轻声喊了下。可是,丁聚佶仿佛定住了一般,居然一点儿反应也没有。

    “爹?”丁守琨又轻声叫了一下。

    “……啊?……”丁聚佶忽然缓过神来,看到儿子正努力地想坐起来,于是赶紧拄着拐走到丁守琨身边,“赶紧躺好。你先养好你的伤吧,就别再胡乱操心了。咱家现在是多事之秋,可得冷静下来。”

    听到刘大夫的话,丁聚佶的脑子登时就大了,仿佛快要炸裂一般。但是,想到家里如今的情况,仿佛一盆冷水泼到他的头上,顿时将他浇醒了。

    这时,云淇进来了,与谢田增和丁聚佶寒暄几句后,将丁聚佶拽到一边,低声道:“丁叔,刚才守珉哥已经告诉我了,我已经让他抓药去了。您可要冷静,依我看来,丁聚仁早就挖好了陷进,等您往里跳呢!如今守琨受了伤,行动不便,奶奶又不慎摔倒。这样的关头,如果您再一慌乱,这一家人还不知道该怎么过下去。这都是南堤引出来的,丁聚仁肯定有后招,您可千万不能中计。”

    听到这里,丁聚佶脑子顿时冷静了下来,方才还波涛汹涌的心情,此时像镜湖一般平静了下来,表情也恢复了往日的平和镇定。他紧紧握着云淇的手,一时无语。

    夜幕,在没有头绪的雨水中也慢慢降临了。文氏吃了药,睡着了。谢田增在丁家把饭做好之后,才领着儿子回家了。

    (本章完)

第67章 聚佶之死() 
第二天,丁聚佶像往常一样起了床。推开门,发现雨居然停了。可是,天却阴得厉害,不过,总算不下了。丁聚佶拄着拐来到西屋,见丁守琨还睡着,于是蹑手蹑脚地来到里屋。文氏稳稳地躺在床上,表情非常坚毅。丁聚佶看到后,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只忽然觉得心头掠过一阵冷气,瞬时传遍了全身。他小心翼翼地去摸文氏的手,刚一碰到,就像触到冰一般,迅速将手收了回来。文氏的手,冰凉冰凉的,而且硬梆梆的。丁聚佶像失去了重心的树木,扑通一声就倒坐在了地上,拐杖也落到了一边。他的眼泪顿时像断了线的珠子,纷纷落了下来,可是又没有声音。他紧紧咬着嘴唇,分明已快咬出血了。他有满腹的话语要说,可一句也不敢吼出来。他怕这一吼,把妻子儿子吓住了,再闹出什么岔子来。于是,只好将所有的愤懑悲恸都狠狠憋在了心里。

    丁守琨听到里间有动静,也醒了。他努力侧起了身子,看到丁聚佶坐到了地上,不过是背对着他。他害怕吵醒文氏,也不敢大声,只是轻声问道:“爹?您怎么了?”

    这声音虽然很轻,可响在安静的屋子里,依然迅速地传进了丁聚佶的耳中。这一声像春雷一样,将冬天般的落寞消沉驱赶走了。丁聚佶顿时清醒了不少。他努力抓住了拐杖,慢慢站了起来,用衣袖拭干了眼泪,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了出来,使劲眨了眨眼睛,扭过头,平静地说道:“我没事。”然后,他拄着拐杖走到丁守琨身边,轻轻说道:“咱家现在正是危难的时候,你娘身体又不大好,你哥在衙门里又正忙,千万不能再出其他乱子,你一定要冷静。不然,咱家就彻底完了。”

    “怎么了,爹?”丁守琨看到丁聚佶的表情有些凝重,觉得有些不对。

    丁聚佶看着儿子焦急的表情,顿了顿,然后说道:“我告诉你,你千万不能冲动,一定要接受现实。不然的话,咱家就真得过不下去了。”

    不知怎么回事,丁守琨忽然想起来什么,于是往里屋看了看,可是也没有发现什么不一样的。“爹,您说吧,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以后不会再冲动给家里找麻烦了。”

    丁聚佶坐到了床边,唉了一声,拍拍丁守琨的手,“这样就好,这样就好。”他又叹了几口气,然后说道:“你奶奶走了。”

    这句话很轻,虽然如清风一般掠过发丝,却极其敏捷地钻进了丁守琨的耳朵,他随即明白了。顿时,他也像座雕塑一般,呆住了。然后,他张大嘴,准备大哭出来,丁聚佶见状,赶紧伸手捂住,并且说道:“你怕你娘不知道吗?”

    声音本来已经都到嘴边了,听到这句话,丁守琨又把哭声咽了回去。这一咽,倒把眼泪挤了出来。丁守琨顿时泪流满面,扑在了丁聚佶的怀中,可是,也不敢出声。

    这时,谢田增和云淇走了进来。他们看到丁氏父子的举止,知道大事不妙,于是赶紧往里屋去,云淇一摸文氏的手,顿时惊呆了,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哎!”云淇心如刀绞,泪眼婆娑。谢田增拍拍他的肩膀,冲他摇摇头,云淇会意,拭了眼泪。

    谢田增无奈地从里屋出来,走到丁氏父子身边,轻声说道:“事已至此,我们应该好好料理一下婶子的后事。还得慢慢告诉凤英,不能让她太着急。”

    丁聚佶听到这话,慢慢站了起来,“兄弟说的是。活着的人终究还得面对现实,这事还少不了麻烦兄弟。”

    谢田增拍拍丁聚佶的肩膀,“我们兄弟,就不要说这话了。”

    云淇犹豫道:“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丁聚佶无奈道:“云少爷,您说吧。”

    云淇低声道:“我总有种预感,现在村里太安静了,安静的有些不正常,丁聚仁一定会有后招。所以,丁叔一定要节哀克制,不要中了丁聚仁的诡计。”

    谢田增想想,也点了点头。丁聚佶面无表情道:“多谢云少爷提醒。”

    文氏去世的消息,终究还是告诉了刘凤英。虽然之前已经说了很多铺垫的话,没承想,刘凤英听到后,忽然昏厥了过去。

    造化弄人,世事难料。丁家一人去,一人瘸,顿时在村里传遍了。奇怪的是,雨停了五天,之后就又开始下了,而且下得更大。河里的水本来就很多,这下眼看着就要发大水了。虽然趁着五天的时间,村里抢修了河堤,但有些杯水车薪。于是,村里赶紧将西堤的大门关上了。雨下了五天后,大水终于来了。西堤稳如磐石,一点儿事没有,北堤也安然无恙,单单把南堤丁聚佶家附近的大堤冲开了,良田顿时变成了泽国,离田地比较近而且地势低一些的房子也被大水冲了。丁聚仁这时发了善心,将家中的房屋腾出来一些,迅速安置了受灾的群众。乡亲们对丁聚仁越发刮目相看了。

    南堤被大水冲毁的信息迅速传播了整个村子。可是,天公不作美,大雨依然下个不停,修补河堤,已是不可能了。

    丁聚佶听到这个消息,狠狠用拐杖捣了一下地,解气地说道:“真是老天开眼,看丁聚仁这条老狐狸这回怎么向全村百姓交待!我这条瘸腿,总算有个说法了。哈哈!”丁聚佶说着说着,大笑了起来,这笑声似乎并不是因为高兴,而是久积在胸中的压抑无法释放,借了这样几句话正好排遣出来。可是,想到去世的母亲,他的笑声还没有落下去,转而已经带了哭声。只是,想到妻子还生着病,她与文氏感情又深,因此也不敢太大声。

    “怎么了?孩子他爹?”刘凤英在里屋听到丁聚佶先笑后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故而大声问道。

    “没事!没事!你不用操心了。”丁聚佶赶紧拭干眼泪,装作平时的样子,走到里屋门口,看了看妻子,“没事!我一时感慨而已。你好好养着吧,不要再操心了。”

    谢田增的妻子张氏这时在里屋陪着刘凤英。丁家现在正是艰难,文氏刚刚去世,刘凤英又要养病,丁守琨也受了伤,丁聚佶腿又瘸着,所以谢田增让张氏没事就来陪着刘凤英,也帮他们做做饭。

    “有啥可操心的。一家人安安稳稳就是最好的了,管那么多事情做什么?”张氏一边缝着衣服,一边说。

    “妹子说的是。”丁聚佶倚在墙上,“我们也不是大户人家,也不是官员府邸,自然没有那么多应酬和争斗,一家人平平稳稳自然是最好的。什么人也都是活着。我虽然没有读过什么书,可是也听过‘广厦千间,夜眠不过八尺;良田万顷,日食也才一升’。也确实没有什么可操心的,再说了,这段时间多亏有田赠和妹子一家这样的好邻居帮衬,不知我们心里有多温暖。想起来……”说着,丁聚佶的眼眶居然又情不自禁地湿润了。

    张氏正在津津有味地听着,却忽然发现丁聚佶的腔调有些不对,一抬头,发现他居然在偷偷拭泪。于是,张氏连忙说道:“聚佶哥!怎么说着说着,还真流泪了。孩子可都看着呢?别长大了,学得像你一样多愁善感,大老爷们儿也哭鸡鸟嚎的,我们可受不了。”

    一听这话,丁聚佶迅速将泪拭干了,“妹子这话说得对。大老爷们儿整天抽抽搭搭的确实挺让人膈应的。”

    “这就对了。人生一世,好比土地爷爷编笸篮——看着容易做着难,整天想那些忧愁的事做什么?白白地浪费了大好的光阴。”张氏又低着头缝制着衣服,针像一条小鱼在衣服的世界里灵活地穿梭着。“对了,你们家的盐用完了。我看现在雨下得小了些,你去告诉仓安一声,让他去借点儿吧?”

    “凭啥他去?难道我就不能去吗?”丁聚佶一听,赶紧拄好拐杖,站直了身子,佯装生气道:“你是不是歧视我啊?”

    张氏一听,愣了一下,“刚才才说过,现在又想多了。我是怕地上滑,再把你摔着。再者说,仓安整天也没有事做,他也乐意跑腿。我家的盐正好也快用完了,正好一块儿都借了。等大水退了,买了就还给人家。”

    丁聚佶听后,顿了顿,然后说:“好吧,我这就去通知他。”

    刘凤英本来在看着刘凤英,听到后,转而说道:“不过,路滑,还是小心点儿好。”

    丁聚佶点了点头,出去了。

    外面的雨下得倒是没有以前大了,不过因为下雨时间太长,地上已经泥泞不堪。丁聚佶一手撑着伞,一手拄着拐,倒是很小心地走着。他并没有去找谢仓安,而是自己想去把两家的盐都借到,也算对谢家的小小答谢吧。可是,西堤的门已经关上了,通往都城的路已经被大水淹了。这时节,估计谁家里的东西用得都很紧张。去谁家借呢?丁聚佶慢慢走着,倒是犯愁了。

    “难道去丁聚仁家?”丁聚佶脑子里忽然闪过这个念头,然后他接着想:“丁聚仁刚刚安置了村里受灾的群众,正在树立威信,以博取好的名声,如果我真去借盐的话,倒也不会空手而归。”丁聚佶想到这里,正准备窃喜,忽然又不高兴了,自言自语道:“不行!丁贼与我有深仇大恨,我怎么会想着向他借盐呢?丁聚佶,你真是剔了肉的猪蹄——贱骨头!腿还瘸着,居然忘了往日的耻辱了。”丁聚佶狠狠骂了自己。可是,他转而一想“……不过,我受了这么多的苦,都是丁贼一手造成的,他居然一点儿表示都没有,倒让他好过了。如今,南堤被冲开了,不仅我家的地受了灾,众多乡亲的地也受了灾,我倒要看看丁聚仁如何交待?同样的施工,同样的材料,为什么北堤安然无恙,可是南堤却被冲开那么大一段?害得乡亲们有家不能回。你个丁贼,报应终于来了!当初我早就说丁贼动了手脚,乡亲们还不相信。这次事实摆在面前,我看他们还怎么说?”想到这里,丁聚佶觉得忽然来了力气,走路也更加快了。

    (本章完)

第68章 谁是罪魁() 
不知不觉间,丁聚佶便到了丁聚仁家门前。以前总觉得走好远都走不到,如今却似一眨眼的功夫便到了。不知为什么,丁聚佶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但既然已经来了,他也不再想那么多了。

    丁聚仁家门前站着一些乡亲,他们看到丁聚佶拄着拐来了,都指指点点的,似乎在议论着什么。看到丁聚佶靠近了,居然也不避讳。

    丁聚佶只顾着自己想事情,头也没有怎么抬,自然也没有太在意门前众人的议论,他已经见惯了乡民的闲话。俗话常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等事情真跟自己有关时,便不是那么容易释然了。因为,丁聚佶走到近前的时候,一些话很刺耳地进入了他的耳中。

    有人说:“有些人总是石匠使拳头——硬充能耐,自己得罪河伯还不算,结果把大家也连累了进去,让大半个村的人跟着他家一起受苦。真不知道我们究竟作了什么孽,居然碰见这样的乡亲。真是老天的惩罚!可是,这也太不公平了。”

    有人接着说:“就是就是!惩罚他自己也就算了,还把老娘也连累了。兴许是河伯见他太狂妄,来惩治他,只是不知道会不会连累到我们。他能将自己的亲爹亲娘都克死,真是个煞星啊!我们还是敬而远之吧!”

    有人说:“你们也不要太过分了,这样说人家,显得我们心胸多么狭窄似的。我们都是有修养的人,敬天礼神,做事厚道,不要把我们降到和某些人一样的高度。如今大堤已经被冲开了,我们的庄稼已经受了灾,颗粒无收是肯定的了。辛亏有丁大人收留,要不然,说不定我们早就饿死冻死在这泥泞的街头了。”

    这话一出,立即得到众人的相应,“就是就是!多亏丁大人宅心仁厚,不和某些人一样。”

    你一言我一语,一字一句都非常清晰地传入丁聚佶的耳中。虽然下着雨,可是丁聚佶此时完全听不到雨声,脑子里全是这些人议论的声音,一句比一句响,简直像一声声惊雷响在他的脑中,震在他的耳边。一字一句像一根根锋利无比的被火烧红的针,狠狠地刺进他的胸膛。他顿时觉得有一股气从脚底“腾”地升腾起来,直冲大脑,整个人好像快要爆炸一般。呼吸已经很急促,眼角已经快瞪裂了。他右手握着拐杖在不停地颤抖,恨不得将这拐杖变作一根巨木扔过去,一下子将眼前的人都砸死,让他们永远地闭上尖酸刻薄的嘴。他使劲咬着牙,一直在忍着,可是越听越听不进去了,无名之火已经完全将他包围了。

    “呸!谁在乱嚼舌根!”丁聚佶终于忍不住了,声音怒放了出来,像一声惊雷炸开了。

    众人听到丁聚佶的声音,看到他的怒火,轻轻瞥了一下,暂时停止了议论。丁聚仪这时站了出来,象征性地往前走了两步,面带微笑,从容地说:“原来是聚佶啊!我们不过茶余饭后随便聊些不关痛痒的事儿,没有说什么啊?不知道聚佶兄弟怎么这么生气啊?小心气坏了身子。大娘刚去世,弟妹身体也不大好,儿子如今也躺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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