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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淇传-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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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哥?你没事儿吧?”牧春风看着国安脸色苍白,惊魂不定,说道:“四哥这么强壮豁达,至刚至阳,什么邪气都不能近身的,一定是刚才压住了哪里,气血不通导致的。”

    国安看着微笑的牧春风,又看了看窗外,说道:“没事,一个梦而已,哪有什么正气邪气的,这世间根本没有鬼怪,都是人自己吓自己的。好了,抓紧时间再睡会儿吧,天一亮又该赶路了。”

    半个月后,他们到了越国文梦龙的家乡,一个偏僻的农村。到了文家门口,国安等人惊呆了。坐北朝南有三间高点儿的茅草屋,西边紧挨着有半间很低的茅草屋,院子东边有一间茅草屋,南边有几棵树,约有一丈高,树下有条路直通东边的空地,树西边有个不大的粪堆,粪堆再往南不远就是一个大大的坑,坑里有雨后的积水,院子西边有半堵泥和着草堆成的齐腰高的围墙,没有院门。不过,院子里有几棵大树,将院子上空遮住了,虽然太阳还高升着,院子里却是浓浓的树荫。

    国安有些目瞪口呆了,他吃惊地看看文梦龙,本来想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就咽了回去。

    牧春风笑着说道:“十四弟,你家的房子还真不少了,比我家多多了,这下我们可有住的地方了。”

    文梦龙不好意思道:“住倒是够住,就希望别下雨,要不,屋子漏水也挺烦人的。”

    “漏水?”国安像第一次知道这个词一样,惊讶不已地微微摇了摇头,心想:“他们不会是要住在这儿吧?跟猪窝一样。”

    牧春风看着国安吃惊的表情,笑道:“怎么了,四哥?你不想在这儿住吗?”

    国安回过神来,笑道:“哪里哪里,这不比魏国、郑国的大牢要好吗?”

    文梦龙尴尬地低下了头,说道:“走吧,我们屋里说话吧。”

    牧春风笑着点了点国安,国安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哎呀!是梦龙回来了?”这时,从屋里快步走出来一个人,笑盈盈的,肤色黝黑,身材瘦小而看着结实,瘦而微圆的脸,不浓的眉毛,小小的眼睛,颇有精神,像两口满是水的井一般,适中的鼻子,微厚的嘴唇,一口洁白的牙齿像一道白光般一下子将整个人都衬白了。

    文梦龙看看国安他们,笑着说道:“这是我的父亲。”

    国安等人忙作揖道:“见过伯父!”

    文梦龙的父亲名叫文骏笃,这名字是文梦龙的祖父文赫瞻起的。

    文骏笃走到跟前,扶起国安道:“快起来快起来!穷乡僻壤,用不到这些礼节。”说着,文骏笃又去扶牧春风和云淇。

    国安起来后,微笑地背着手,在后边使劲儿用袖子擦着手。

    牧春风眉花眼笑道:“伯父,您真年轻,我爹比您还小好几岁了,可看起来比您还显老,等会儿您一定偷偷告诉我年轻的秘诀,我回去好告诉我爹,我也可以用。”

    “哈哈哈!”文骏笃笑着摆摆手,“年轻个啥,都五十多了。快进屋吧。”

    国安偷偷鄙视了一眼牧春风,心道:“这个牧春风是不是吃错药了,就算他是文梦龙的亲爹,也没有必要这么阿谀奉承吧?也太离谱了。”

    之后,文骏笃将人领到了堂屋。刚一进屋,一股发霉的味道迎面扑来,国安赶紧捂住了鼻子,看到其他人没有反应,他只好将手拿开了,可这发霉的味道却越来越浓,让人感觉身上似乎也潮乎乎的,再看看屋里,好像黄昏了一般,刚要走路,却发现脚不舒服,低头一看,地也不平,是高高低低的土地,踩得时间长了,倒很瓷实。

    “你们快坐吧。”文骏笃一边高兴地说,一边提着水壶,文梦龙迅速将水杯放好了。

    众人都坐下了,国安扫了一眼,发现只有三个杯子,不仅颜色不一样,大小也不一,他看了看眼前的这只,有两个豁儿倒还罢了,往里一看,还有个黑黑的东西,他拿起杯子仔细看了看,原来是个黑黑的小坑。

    文梦龙看到国安的动作,忙问道:“四哥,怎么了?”

    国安心道:“这杯子,真是长白山的人参——世间少有。”嘴上却道:“没事没事。”文梦龙将水都倒上了。

    文骏笃笑着说:“我们这穷地方,没有什么好招待大家的,梦龙让人捎信儿说你们要来,我提前跑到城里专门买了茶叶,你们就将就一下吧。”

    牧春风端起杯子,闭着眼睛闻了闻,笑着说道:“挺香的嘛!”说着,喝了一口,赞道:“不错,清纯可口,平实静心,很熟悉的味道,就像看到伯父一样亲切。”

    “呵呵呵。”文骏笃只是笑着。

    云淇喝了一口,也微笑道:“的确很清香。”

    国安端着茶,本来想装装样子罢了,看到牧春风和云淇如此赞赏,又听说是专门跑到城里买得,于是喝了一大口。谁知,却像放了油的刷锅水一般,味道不仅怪,而且有种让人想哕的感觉,他差点儿没有吐出来,看看这场合,他鼓着嘴,真怕被看到了,遭别人嘲笑。于是,他只好心一横,将水咽了下去,顿时,嘴里便轻松了,可是心里却恶心起来,恰像喝了飘着苍蝇的刷锅水,肚子里即刻污浊起来。

    文梦龙道:“我爷呢?”

    文骏笃不悦道:“在东屋呢!”

    说着,文骏笃领着众人到了东屋,里面不仅有发霉的味道,还有老人久未洗澡卧于床上的酸臭味儿。国安刚一进屋,便被熏了出来,他觉得自己的鼻子再也不能受这样的折磨了。

    文赫瞻这时颤抖着声音道:“是梦龙回来了吗?”

    文梦龙赶紧坐到床边,握住了文赫瞻的手,“爷爷,是我,我还带来了我几个师兄弟呢!”说着,文梦龙将牧春风和云淇介绍给了文赫瞻,国安被牧春风强拉进了屋子,见了文赫瞻,之后,他便又出去了。

    文梦龙把着文赫瞻的脉,又问了一些情况,然后拿出了清溪先生赠的丹药,高声道:“爷爷,这是清溪先生让我捎给您的药,您吃了就没事儿了。”

    文赫瞻这时道:“要不是清溪先生,我估计还在大牢关着呢,也不会有这几间房子,只可惜,老了,不中用了,这个病把你们拖累了,还不如早点儿死呢!省得大家都受苦。”说着,文赫瞻老泪纵横,泣不成声。

    文骏笃凑近文赫瞻,不悦道:“爹,当着梦龙的同学,你说这干啥了?”

    文赫瞻随即不说话了。

    “我祖母呢?”文梦龙问道。

    “去河边挖草药了。”文赫瞻道:“趁着她的胳膊腿儿还能活动的时候,让她多给家里做点儿贡献吧,总不能一家两个吃干饭的吧?”

    牧春风这时心里酸楚得很,眼圈也红了,他不想再听下去,出了屋子。

    国安见牧春风也出来了,忙将他拉到一边,小声道:“你也受不了那味了吧,我都快呛死了,真是的。”国安见牧春风不吭,仔细一看,指着他笑道:“你刚才装得那么高尚,原来比我还厉害,熏得眼圈都红了,你真能忍,居然呆了那么长时间,佩服佩服。”

    听到这话,牧春风心中多了几分怒火,他低声道:“四哥说错了,我不是熏的,我是看到他们家过得苦,心里难受。”

    国安不以为然道:“农民嘛,这比以前好多了,他们以前都是奴隶,都是可以被随便杀死的,现在有了自由,还可以租地种,已经很不错了。”

    牧春风这时愣住了,他张口结舌地看着国安,脑子里一片空白,居然一个词都想不起来该怎么说了。

    文赫瞻服了药后,便睡着了。众人坐到院子里聊天,文骏笃去做饭了,生死不让帮忙,都快生气的样子。

    国安抬头看看,称赞道:“这几棵树还是不错的,夏天可以遮挡强烈的阳光,冬天又落光了,也不影响阳光,而且还能卖钱,也很实用。”正说着,他忽然觉得胳膊上有些痒,于是去抓了抓,一抓不要紧,忽然捏到一个什么东西,他捏出来一看,“啊!”的一声,吓得立即松了手,并且跳了起来,喊道:“什么东西什么东西!”

    (本章完)

第222章 肃征要税() 
    这时,文骏笃从西边的小屋跑出来,惊慌道:“怎么了?”

    文梦龙道:“没事儿,是跳蚤。”文骏笃听后,又回屋做饭了。

    “什么,跳蚤?”国安张大了嘴,惊恐万分地看着文梦龙,“怎么还有这个东西?”说着,他赶紧甩甩袖子,跺跺脚。

    文梦龙轻蔑地瞟了一眼,说道:“四哥,你坐着吧,这几棵大树遮得院子里这么阴潮,有跳蚤也是正常的。”

    国安气得抬头看看,也不说话了。

    聊了没一会儿,文梦龙的祖母文杨氏回来了,她本来个子就不高,如今又佝偻着腰,越发显得矮小了。她一手拄着拐杖,一手�着篮子,边走便自言自语道:“真是什么都不如以前了,挖了半天,就挖了这么点儿,真是什么都不如以前了……”

    文梦龙忙走过去,接过文杨氏手里的篮子,“奶奶,您咋又去挖草药了?”

    牧春风也笑着走到文杨氏身边,搀扶着她。云淇也走上前去,国安站起来,挪了两步。

    文杨氏看看牧春风,不知所以道:“你是谁?”

    文梦龙贴近文杨氏的耳朵,大声道:“他们是我的同窗。”

    文杨氏看了看文梦龙,又看看牧春风和云淇,点了点头,“受伤?受伤了赶紧看大夫啊?咋还在这儿坐着?”

    “哈——”国安忍不住笑了出声,不过,他赶紧闭上了嘴。

    “奶奶,我们和文梦龙是同学!”云淇又大声重复了一遍。

    “腿瘸?”文杨氏大声道:“我的腿也瘸,”说着,她举起拐杖,“这不,骏笃给我做的拐杖?他可是个孝顺儿子。”

    牧春风看看文梦龙,指指耳朵,文梦龙点了点头。牧春风这时道:“我们和文梦龙是同学!同学!”

    文杨氏点了点头,继续拄着拐杖往前走着。

    文骏笃这时从厨房露出头来,“梦龙,别管你奶了,快过来帮忙!”文梦龙松开文杨氏,去厨房了。

    文杨氏看到文梦龙走了,这时看看牧春风和云淇,低声说道:“你说梦龙娘也是的,不就是穷点儿吗?有什么想不开的,我以前还吃过土呢,不也活到这么大了,可偏偏她就受不了了,一条绳子吊死了,你让两个孩子咋办,真是个败家娘们,光知道享福,如今这世道,真是什么都不如以前了,死个人跟死只蚂蚁差不多,你死了别人有啥事儿?还不是让梦龙兄弟俩受苦?骏笃也是的,也不说再找一个,还让我出去挖药,他娘了腿,我都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活几天……”说着,文杨氏往前走了,也不理牧春风和云淇,依然自言自语道:“真是什么都不如以前了,他娘个腿。”

    牧春风和云淇听后,心情沉重起来。国安这时凑过来,说道:“十四弟的娘是上吊死的?他咋从来都没有提过呢?”牧春风赶紧使了使眼色,国安一扭头,文梦龙搬着案几出来了。

    “我来帮你。”牧春风笑着迎了上去。

    饭菜摆好了,大家围着案几坐了下来,文杨氏端着饭碗去东屋吃了。

    国安扫了一眼,虽然有四菜一汤,可是都是青菜,而且只有几根,汤清得像水一般,黑黑的干粮,他顿时没有了食欲。

    文梦龙红着脸道:“我们家比较穷,没有什么好招待大家的,大家将就一下吧。”

    “哪里?”牧春风咬了一口干粮,有滋有味地咀嚼着,笑着说:“这年头,农村有饭吃就很好了,不比逃荒好多了?”

    大家都拿起干粮,开始吃饭,国安一看干粮,就想起在魏国大牢里泼了常越卿一脸尿的情景,再看案几上的汤,黄澄澄的,他顿时觉得有些反胃。

    就在这时,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过来一群人。文骏笃一看,忙放下手中的碗,笑着迎上前去,作揖道:“九叔,您来了?”

    这时,人已经进了院子。文梦龙这时站了起来,走到文骏笃的身边,作揖道:“见过九爷。”

    这人是文骏笃的本家叔父,叫文肃征,在肃字辈里排第九。文肃征也不理文梦龙,径直走到饭桌前,见国安等人居然坐着不动,又看了看案几上的饭菜,勃然大怒道:“骏笃,你们家这是要过年啊!欠着朝廷的租税不交,居然在这里大宴宾客,亏得你九叔我在邱县丞面前给你说了几车的好话,才为你宽限了时日,可期限到了,你没钱交租,倒有钱请客,你是觉得朝廷的法度管不住你了是不是?”

    文骏笃跪道:“九叔息怒,九叔息怒!”

    文肃征打量了一下国安等三个人,这时朝手下文知用使了使眼色,文知用像奉了圣旨般,趾高气扬地走到国安旁,伸手就要将案几掀翻,国安迅速握住他的手,使劲儿捏着。

    “哎哟哟哟!”文知用疼得大叫起来,“胳膊断了,胳膊断了。”

    国安颇有威严地问道:“你要干什么?”

    “识相的,赶紧放开,不然,让你王八吃瓜——连滚带爬……”

    国安也不分辨,一使劲儿,将文知用打翻在地,冷笑道:“吃你娘的瓜吧!”文知用“哎呦呦”地在地上滚了起来。

    文肃征一看,火冒三丈地看着文骏笃,“你这是要造反吗?”

    文骏笃赶紧磕头,吓得声音都抖了,“九叔,他们是孩子,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您大人有大量,我就是砸锅卖铁,也立即把税交了。”

    国安一扭头,文知用赶紧爬了起来,急忙回到了文肃征的旁边,低着头,也不敢说话。

    文肃征用不可商量的语气道:“你少来我这儿拖延,必须今天交,不然,就抓人收院子。”

    文梦龙实在气不过了,问道:“九爷,我们欠了多少税?”

    文肃征斜了文梦龙一眼,看不起道:“怎么了,你自以为在外面学了点儿不三不四的东西,敢来九爷这充愣了?再说了,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

    国安这时腾得站了起来,气呼呼地走到文肃征跟前,心想着一个农民能欠多少赋税,于是仗义执言道:“多少钱,我替他们交了。”

    文肃征一看国安,夸张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冷笑道:“哎呀?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既然有打肿脸充胖子的,刚才的事儿,我也不计较了。”说着,文肃征伸手道:“二十金,拿来吧?”

    “二十金?”国安一听,登时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看看文骏笃,“咋这么多?”文梦龙也颇为吃惊,惊讶地看着文骏笃。文骏笃跪在地上,像散了架一般,一句话也不说。

    文肃征立时横眉怒目道:“鸭子吃青草——充什么大牲口!既然没钱,来人!把人抓起来修城墙,院子充公。”

    国安眼睛一瞪,胸一挺,吼道:“我看谁敢!”这时,牧春风和云淇也都怒气冲冲地站到了国安身边。

    文肃征手下的人刚才看到了国安的身手,一时不敢动了。

    文肃征吼道:“你们不动手,那你们替他交税!”这句话一说,他的手下立即动起手来,文知用的弟弟文知从赶紧按住了跪在地上的文骏笃。国安气得飞起一脚将文知从踹到地上,文知从登时就倒在地上,疼得打起滚来。

    文肃征往后退了退,斥道:“文骏笃!你敢造反!”

    文骏笃哭着抱住国安的腿,央求道:“孩子,你别再打了,就算大伯求你了,你们都赶紧走吧。”

    “爹?”文梦龙的肺都快气炸了,“您这是干什么?”

    文知用这时跑到案几旁,“哗啦啦”地将案几掀了个底儿朝天,碗盆全摔碎到地上了。

    文骏笃循声看去,心疼地更说不出话来。

    国安看着得意洋洋的文知用,气得想上前好好教训他,可是却被几个人死死搂住了。牧春风这时跑到文知用跟前,文知用居然拿出一把匕首,威胁道:“小子!你来,你来就捅死你!”说着,胡乱划着匕首,牧春风看着离脚不远处的碗片,忙跑过去捡起几片,朝文知用飞去,文知用忙躲闪。

    “啊!——”文知用大叫一声,匕首掉在了地上,他的衣袖顿时便被鲜血染红了。

    文肃征一看,大吃一惊,他的手下这时也都不敢动了,忙跑到文知用身边,鲜血像雨滴般往下滴着。

    “就是划了道口子,流血很正常。”文肃征佯装满不在乎地说道:“这笔帐一定要算在文骏笃的头上,绝不能饶了他!”

    文知从这时忍痛爬了起来,跑了过来,喊道:“赶紧叫大夫,赶紧叫大夫!”之后,几个人扶着文知用去找大夫了。

    “天呐!这还让不让人活了?”文骏笃跪在牧春风跟前,叩头道:“孩子,你赶紧走吧,别在这儿了,你不是帮忙,是添乱啊!”

    牧春风一时又生气又羞愧又感到耻辱,他弯腰使劲儿扶着文骏笃,“伯父,一人做事一人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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