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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走在如刃的边缘-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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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期末考试了,成绩会记入档案,不过我一点也不忙。体育先考的,成绩肯定优秀,今天去称了体重,112斤,很正常。
有些课程,如“法律基础理论”,“中国现代对外关系史”和“国际关系史”都是学分课,二年级就不用学了,其中2门闭卷、1门开卷。一般来说,容易。二年级的课程会突然加紧,每周40多节,现在才20节不到,轻松。不过这样也好,越是艰险越向前,我还就是这牛脾气。
现在虽然也加紧了复习,但时间仍有余。每天上午睡觉,中午吃饭,下午两点到四点用功。四点后玩拳击,技术提高了许多。晚六到七点租书,有了钱,但闲散的乐趣没有了。晚上七点半到九点半用功,然后玩拳击,洗澡,聊天,看书,睡觉。
“未了书屋”已经开业一个月了,现在书增加到二百五十本,除了武侠,还有言情,对于琼瑶的书我从来不屑一顾,但想不到租得相当不错,不少租书者是女生,但也不乏男生,尤其是有一个中文83的粗汉,几乎每天必来,很快就看完了琼崖的书。现在平均每天能租出去20多本,收入5元,节假日翻倍,仅“五一”三天假期我就进账50多元。
简易的租书凭据,包括日期,书名,代号,学生证号和押金等
我钱有的是,而且不用买菜票,因为每天都有学生用菜票付租金。每天伙食费二元,什么冰棍、汽水、点心、水果、牛奶、夜宵可以随心所欲地吃。说实话,爸爸年近六旬,奉献40年,每月只有150元,每天工作8小时,还要顾家。我嘻嘻哈哈也是150元,每天1小时,只是一个人花,当然非常舒服了。我也为宿舍添置了些东西,镜子、墨水、肥皂、洗衣粉、牙膏等等,我一个人包了。我打算下学期再挣钱前买辆自行车,要变速的山地车,那是估计威风八面,哈哈。
家里不再寄钱给我,很高兴我18岁已经自立了。校方暂时也没有干涉,另外我在团委,稍有风声,会注意的。何况勤工俭学之人夺得要命,我也不慌。
在团委干了些事,没大意思,明年再说。我学会了舞台灯光,不过是几个开关罢了。
老实说,开始赚钱时是影响学习,比如说租书的第一个星期,心思全花在生意上面,但现在完全超脱了。也可以说,能进能出,方为大才吧。
见的东西、干的东西多了,一个人才能稳重,才能见大世面,成大才。
一封家书之《独立宣言》 (86年6月18日)
爸爸、妈妈,你们好:
来信收到。
租书店暂时关闭,拳击训练也停止了,因为要期末考试。
感觉到你们对我过于担心了,虽然是来自关心。但更多的关心并非能达到目的,所以在此跟你们商榷一下,希望能解除你们的忧虑。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3、 黄金屋中黄粱梦(3)
客观地思考一下自己,过分的早熟形成了我心里长期的负担,其结果是心理的早熟,思想的深虑以及行为的大胆和决定的草率。
想象一下你们的孩子,刚满18岁,已经是个公民了,在中国排名第一的大学里读最好的专业。仪表讲究、衣饰得体;年龄小而思想成熟,行动速但举止沉稳;大庭广众之下,寡言少语;朋友同学之间,放浪无拘;朋友上百,读书数千。厚脸皮时牛皮也吹得,板起脸时正经话也说得。老师认为我为人礼貌、单纯、聪明;高年级同学认为我有能力,比他们大一时强得多;当然同级学生则褒贬不一,那是他们见的世面尚少。
与文弱书生不同,我苦学格斗之术,平时侠义精神,舞刀弄棒,打抱不平,现在学校有很多北大附中的流氓和海淀区的痞子,经常在校园里欺负学生,还随身携带凶器。所以我也苦练九节鞭,用的是2斤半的真家伙,而不是初学者不到五两的假玩意。昨天后脑勺被打出一个包,平时鼻子常流血,脸上青肿。
无论如何,孩儿在公众的印象深刻,绝非常人,更非坏人。有争议,无恶议。
为什么如此呢?“挥金买笑逞英豪,自愧当年欠老成?”没那么多原因,我只想塑造和完善自己。
大学与社会不同,而北大更是与其他院校完全不同,但对于你们这些外人来说,估计会难以理解。如果你们能到北大住上一个学期,或者观察上一两个月,就能发现很多不同之处,但你们仍旧无法有我这样的感受,因为毕竟是两代人。这是一个客观规律,也是一个好的现象。长者对晚辈有其不解之事,就证明后辈有其过人之处。
说几个北大的特殊现象:
(1)平时不摸多少书本,考试时*十分的大有人在,本少爷也会是其中的佼佼者。请放心,我的成绩不会太差,尤其是论文,我更有信心。
(2)半数以上的学生认为大学是来创造自己的思想体系的,而不仅仅是学专业知识,文科学生尤以为是。说句实话,我学的这个国际法,你们随便哪个人都能学。除了正式考试进来的,我们系里有干部进修班,都是成年人,大多是经过“*”的“老三届”。他们非常珍惜读书机会,比本科生刻苦得多,但最后不仅考试比不过本科生,就连本科生毕业后的升迁也比他们快很多。这是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北大这种“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对我们这些正在形成世界观的青年起到决定性的影响。以法律系为例,我们这些本科生更加重视法律的精神和平等的原则,而那些干部们所注重的反而只是书本上的法律条款呀。
我办“未了书屋”,价格上低于市面,老师和团委的干部都知道,他们都来借阅,我不会收钱,不是因为要讨好谁,而是因为我们的关系既是师生,又是哥们和朋友。试想如果三年后我毕业留校,不也是北大老师的角色吗?
学校里以班级为单位的勤工俭学亦有不少,但挣钱不多,估计是“和尚多了没水喝”的缘故。所以班里的女同学都让我帮他们找事情干。但所有的勤工俭学都是不符合“正道”的,不上税,没执照,完全的“商人”勾当。然而学校持默许态度,学生会和研究生会还经常出面组织这类事。
我已经成年,虽小而不幼,所以并不需要别人太多管教。再说北大两万学生,大家都很自由,平时散漫惯了,只要不过于出格或者犯政治错误,谁去管你。读书过关的同时能干别的,是有本事的表现。家人对我的关心和担忧当然理解,正因为如此我才要走一条真正适合自己的路。一张白纸之时,更要自寻其路,左右求索,大丈夫焉能循规蹈矩,受人牵引呢? 同时北京大学作为知识分子受教育的最高学府,其气度和格局又焉能与小市民的墨守成规相提并论呢?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3、 黄金屋中黄粱梦(4)
前几天我看了杰克伦敦的《墨西哥人》,虽然是英文原版,但一口气读完。主人公的精神深深打动了我:不畏挫折、坚毅勇敢、沉默寡言。从一个流浪的“小耗子”变成了“拳王”,为了真正的“Revolution”击败了勇不可挡的重量级拳手,这才是真正的英雄!
英雄是别人所战胜不了的,因此,他只会自我毁灭,但自毁后,才更是英雄。
我常思考人生和人生观,包括生老病死,我希望能一往不悔地洒着青春的血,但却时常郁郁不得其志。一方面,我每日沉浸于卢梭、伏尔泰、托夫勒、林肯和毛姆等伟人的著作里,苦苦思索,希望能越过刀锋,成为智者。另一方面,我却放纵在古龙和旧时王谢的世界中,幻想放浪形骸,高歌散云,嗜酒如命,挥金如土,披洒在长城之巅,飞驰与山路之间。这两者虽然矛盾,但何尝不都是积极和进取的人生呢?被拳头打得鼻血直流眼眶发青,但仍爬起来如虎扑击,怎么不是一种壮烈呢?几十年的风浪使你们一代人小心翼翼,如履薄冰地生活,同样十几年的不同教育也让我学会自我寻觅。我今天在变,明天在变,后天仍然会变,这样才能抵达永恒不变的境界,我不担忧未来,但要尽量把握住现在。
另外请你们也不要再规劝我节俭度日,或者指责我花钱大手大脚,两个月前我满十八岁后,已经是人生的“独立日”。所有的钱都是我自己挣的,来得干净,用得开心!有钱多花,没钱就挣,挣不到就安于清贫,大丈夫如此行事,才是痛快!反正苦日子我小时候也经历过,你们想,我可以毫不犹豫地冲向对手的拳头,还畏惧清苦的生活吗?
说件趣事,前一段时间外语系的学生发现“未了书屋”生意爆棚,也学我开了另一间“逍遥租书店”,被我们挤破产了,书也被我全数收购了。
你们劝我不要早恋,其实也过于担心了。学校应该有不少女孩子喜欢我,我也喜欢她们。但我不是情窦初开的小傻瓜,现在没有时间在这方面纠缠,
一放假我就会桂林,先去做个把月“野马”,多挣点钱,然后出去旅游:桂林——柳州——南宁——广州——深圳——北海,骑车去。
此致!
《性知识手册》 (1987年1月1日)
今天又是个元旦,转眼到北大都一年零四个月了。按说应该新年新气象,但校园里仍然是死气沉沉的。每逢大假期,白天楼道里更冷冷清清的,北京和京城附近的孩子都回家了,不少外地同学或者上街遛弯,或者去看景点,还有的忙着出去串门,到清华,人大等外校找老乡。
最没劲的是我们班那几个书呆子,上午九点钟我睡眼蓬松地上厕所时,在楼梯口看到凌兵和刘洪川,这哥俩一高一矮,但都穿戴整齐,行头划一,像两头笨熊一样。本以为他们也出去玩耍,再一看都是书包沉甸甸地挎在左边屁股上,饭兜袋背在右屁股上,整个一全副武装,估计又准备在图书馆泡一天。我不得不佩服这哥俩读书的自觉性,估计我们级里将来在学术上最成功的呆子里一准有这个上海的凌胖子和长春的大胡子。一转念,又觉得他俩挺可怜,尤其是凌胖子,这哥们好像逢年过节、周末休息时从来都是去图书馆,即无任何社交,也没有任何爱好,舞会电影院从来见不到他,每次学生闹*他也从不参加。人活到这份上,也够没劲的了。
3、 黄金屋中黄粱梦(5)
回屋刚要睡,有人敲门,原来是来租书的,人要发财,睡觉都挡不住呀!每到节日周末,那就是“未了书屋”生意最火的时候,看来今年我要挣个盘满钵满了。
来的是中文系的几个孩子,拿走了一套卧龙生的《妙绝天香》,一套东方玉的《东方第一剑》,这几位已经是武侠“博士”了,所以金庸、古龙之类早就看遍了,现在就喜欢猎奇这些三流作家的九流作品,当然还有一个微妙的原因,就是里面有不少露骨的*描写。成天租书,我不禁对每部书里的内容了如指掌,而且随手一翻就可以翻到最刺激的章节,然后送到新来的读者眼前,他们的反应基本一致,就是屏住呼吸,两眼放光,然后长吐一口气,脸色微红,毫不犹豫地抱走全套。我也挺缺德的,碰到这类书,尤其是港台版,纸张够厚,就经常把一本拆成两本,三本拆成六本,自然租书费用也多收了一倍。我发现,只要内容够精彩,那这招就屡试不爽。
这不是,临走时,一个中文系的孩子故意掉队,然后四顾无人,神秘地问我:“哥们,有‘性书’吗?”我没出声,打量一下书箱子,用手朝着我认为最刺激的几套书脊划了一遍。“这不成,要更猛的,有《*》吗?兄弟愿意出价钱看。”
一语点醒梦中人!这小子走后,我激动得睡不了懒觉了,这可是个生财之道呀!如果找人买上套《*》,每本租金可以收一块钱,就可是租平常书的五倍呀。说干就干,我迅速穿起衣服准备行动。
出了门,我就晕了,去哪里找《*》和其他“性书”呀?如果买卖“黄书”可是犯法的事呀!突然想起法律学的吕建华是北京孩子,现在学生会工作,据说家里很有些关系,不妨找他商量一下。进了对面422宿舍一问,建华回家里过节去了,很是失望。
他们宿舍的郑岗还挺多事,躺床上还问我:“皇甫你火急火燎的什么事,火烧屁股了还是媳妇怀孕了?”
我气不打一处来:“郑岗你大爷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他妈的还找不到女人手摸一下,有哪门子女朋友!”
突然我灵机一动,“前几天好像看到你在翻一本《性知识手册》,还在吗?”
“早他妈的还给吴雷了”,郑岗这孙子伸了伸懒腰,用被子蒙上头。
我操,吴雷这王八蛋居然有这书!我大跌眼镜。他就住在我隔壁423,是法律学二班的。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平时我们三班的同学与其他几个班基本老死不相往来,估计是自恃学国际法的要牛逼点。不过我却觉得班里的同学要不太古板,要不太学究了,所以反而与隔壁班的几个孩子玩得不错,吴雷算是其中一个。
他个头不高,身板适中,平时总是精神不振的样子。我对于带些忧郁气质的青年一直印象很好,因为我也属同类。最让我赞赏的,是这小子很注重仪表,头发永远梳得整整齐齐,而且经常穿一水的白,就是白色的夹克配上白色的裤子。
我立马敲门,丫的还没睡醒,但枕头旁边就放着那本《性知识手册》,估计昨晚研究了一宿。我毫不犹豫地一把抢走,在门口回头交代一句:“吴雷,这本书哥们急用,先拿走了。”
其实我已经盘算好了,既然是“拿”走的,也不用还了。
当天下午,我照着押金单上的地址,找到那个中文系的孩子。他们这个宿舍围上来,给了我六张五毛的菜票,说一人看一天。 。。
3、 黄金屋中黄粱梦(6)
这本书摊上捡来的非正规出版的破书,估计就卖五块钱一本吧。
《*》 (87年1月6日)
元旦那本《性知识手册》一下就租了三块钱菜票,让我在学五食堂大吃小炒之余,不得不感叹“性书”的力量。但这一本显然不够,而且一天只能租五毛钱,要是有《*》这种中国古代第一黄书,岂不每本每天能租10元,一天30元,一个月就是900元,一年以后我就是万元户呀!
不过算盘打得虽然好,但哪儿找去呀,高中时语文老师就跟我们说过,《*》是中国文学史上一大巨著,但也是一本历代被查禁的大黄书,解放后因为学术研究的需要印刷了很少数量,但并不公开发行,只有教授级的才有资格到图书馆借阅。北大倒是有不少教授,不过总不能让我去找王铁崖教授,见面就说:王教授,我是您的学生,八五国际法的,想请您帮我弄套《*》发财。
当天晚上,就当我一边就着小炒,一边喝“燕京白牌”苦恼时,突然一双白嫩嫩的手支撑在饭桌对面,“小日子挺滋润呀,未了书屋的小老板。”我抬头一看,原来是朱立励,中文八四的姑娘,她们宿舍就学五的旁边。这丫头长得特丰满,而且总是浓妆艳抹,据说在校园里以豪放前卫而出名,简单说,就是与不少高年级的、外校的和社会上的男人关系暧昧。她来过我们宿舍几次,每次都是和不同的男生来租书,所以大家也算认识。其实她恐怕早已经忘记了,我在大一跨进北大校园的第一天就见过她了,当时我又土又脏又臭,汗流浃背地向她问路,她就随手一指,连正眼都没看过我一眼。当时我就永远记住这个大胸丫头,心里发誓说有机会一定要让他见识本少爷的厉害。
现在比起一年半以前那个小地方的脏孩子,本少爷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不少北大的同学都认识我,加上钱包里鼓鼓的,我也信心百倍。
“喝一口,”我把半瓶燕京推到她面前。她似乎有点惊讶,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举起瓶子,随便喝了一大口。
“哎,小朱你坐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还要坐你旁边,有什么情话要对姐姐说。不对呀,你今年多大?”
“你说什么呢,是正经事,你做过来,这是个秘密。”
“还秘密呢,坐对面就不能说了?”话虽然这么说,但她还是坐了过来,而且离我挺近,我鼻子里全是她香水的味道,与我第一次碰到她时的味道一模一样。
“我说,你不是中文系的吗?能弄到《*》吗?” 我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状。
“就这事儿?我还以为什么大不起的呢,不就是《*》吗?”
“哎,你别这么大声!”我一把把她搂过来,另一只手作捂她嘴状。
我感觉到她的腰上稍微一抖,但随即恢复正常。
“你要这书干什么?啊,是不是想出租呀?”她并没有推开我的手,我也抱得更紧点。
“没错,听说你父亲是中文系教授,能不能帮弄一套,我出高价。”
“我们家好像是有一套,八五年买的,不过我爸不是中文系的,是历史系的。买来好像一直扔在那,我们家也没人看。”
“没人看,你看过没有?”
“随便翻了翻,没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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