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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明月-第3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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帅范接过皇帝诏书,等了一会,见到众人讨论起“直人问题”,他不耐烦的提醒:“好啦好啦,诸位,我这里等着大军出动,你们能不能顾顾眼前。”

“眼前……”,万俟咏撵着下巴上的胡子,慢悠悠的回答:“眼前,根据参团做出的估算,火药、军械已经装船,恰好太尉大人在陴路支的火药没有打光,剩下的足够你再打一个月,一个月后,你所需的火药会从广州运来——我分内的事情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是你分内的事情了。”

帅范将目光转向了源业平,源业平汇报:“第一批哨探出去,只有零零星星的回报,根据这些零星情报,可以判定:开京尚在坚守,我们的人冲进去传信后,原本想要投降的高丽国王马上决定坚守待援。

我们的影子武士已经散步乡间,鼓动高丽人起来反抗,等你抵达的时候,当地的民夫供应应该不成问题,有数名高丽县令已经答应配合……

敌军方面,已经确定敌军只有三万人,剩下的都是一些附从部队,战斗力低下,不值得一提。高丽寒冷,目前女真人都躲在屋里,已经停止了攻城,你去了,可以如入无人之境,我们已经替你准备好了向导……”

帅范一拍大腿:“只有三万人,早说嘛,天寒地冻,再加上大雪没膝,女直人的战马移动困难。他们没有骑兵就没有速度优势,而我们有火器,我们的优势没见到消减,而女直人的优势遭到削弱……你放心,战后若那伙蛮人还能在嘴里找见牙齿,我今后就不姓帅。”

帅范说罢,一昂头,信心充足的转身出屋,朴寅光连忙冲赵兴做了个揖,一溜小跑的跟上帅范。

此二人走后,宗泽摇头:“只有三万人,就把高丽打的哭爹叫娘,几乎灭国,帅大人此去……我看大人最好过去坐阵一下,提醒帅大厅勿要轻敌。”

赵兴思索了一下,马上又说:“对了,我们这支军队叫军事观察团,不能光是南洋事务局所属军官前去观察,应该通知京城,让京城也派遣军官过来观察。”

万俟咏赞赏:“反正战事要进行开春,我们还可以通知环庆,通知荆湖……让各地所有愿意观战的军官都来——这可是一场战争啊,参观费总得比戏票贵点吧,姑且收参观费每位1000贯,大人觉得如何?!”

崇宁二年,宋徽宗铸造的崇宁新钱发行于世。在这个新钱上,宋徽宗与蔡京为了追求文字之美,特地将“崇”字写成了简体字,这份崇宁新钱铸造之精美,如实的展现了大宋铸钱工艺的精湛。但因为“崇”字去了心,变成了简体,许多读书人接到新钱后,都暗自嘀咕:“崇字无心,这莫非是亡国之兆,无心失国啊!”

这年正月,朝廷开始大力调整六部官员,在赵兴的力挺下,黄庭坚当上了礼部尚书,张耒进入御史台,成为谏议官,与此同时,投靠赵兴的王钦若成为副枢密使。

稍后,旧党人士范纯礼也进入中央,李诫以关党弟子的身份担任工部左侍郎,单锷也置身工部,(文*冇*人-冇…书-屋-W-Γ-S-H-U)以两湖官员的身份担当了工部右侍郎,主持疏通黄河的工作。

这场朝堂斗争呈现出一种奇怪的现象:赵兴所属的党派由于联合了谢麟以及南方各个学术派别,进而被人称之为南党。南党、旧党占据了工部、户部、枢密院、御史台之后,两党党魁赵兴与韩忠彦却不在中央,他们分处南洋事务局、北洋事务局,在地方上把持军务,努力编织自己的实力。

而剩下的官位除了张商英这个墙头草依然担任执政外,由蔡京的新党包揽,这位新党党魁位于中央。因此,三党各有所重,此番调整后,他们暂时维持了微妙的平衡。而朝堂争斗因为这次调整暂时缓和下来,不过,下面却暗流涌动。

同月,一个更加爆炸的新闻由一位远征归来的士兵爆了出来,他详细谈到了自己在斯里兰卡朝觐佛牙的经过,描述了如同天上仙境一般的空中花园,也用时记述了自己所见到的凤凰……

以前,有士兵零零星星的谈到过那座狮子山佛牙宫,但那些士兵的文采显然不如这名士兵出色,在这位士兵笔下,狮子山佛牙宫被描绘的如诗如画,恍如人世间的伊甸园。但文章的后面,这位士兵笔锋一转,却谈到了赵兴在狮子宫楼梯入口处说出的那句震撼之极的话:“佛祖死了!”

这名士兵在描述完自己震惊的心情后,谈到了印度毁佛的事情,他小心翼翼,充满疑惑的询问自己的内心:“佛祖在自己的家乡都被赶出了宫殿,佛祖的法力连自己的家园都保护不了,他还会有法力保护我们这些异乡宋人吗?”

这个论断一经脱口,立刻在宋国国内引起了巨大的轰动,许多虔诚信佛的人感觉到自己的世界崩溃了,他们声嘶力竭的辩解,痛哭流涕的求证……稍后,这场争论波及越来越大,以至于人们忽视了南洋事务局与北洋事务局联手出兵高丽的事情。事后多年,人们才发现这场战争的决定意义。

同月,宋徽宗在全国修建的137所道教庙宇落成,因佛教的争论,人们对道教的非议奇迹般减少,当月庙宇落成,使得大部分失落的佛教信众转而信仰道教,一时之间,道教志得意满,小皇帝以为赵兴这是间接替他扫清障碍,投桃报李,批准赵兴在南洋事务局辖下修建景教寺庙的奏折……

1103年正月,登州海外,十艘巨舰静静的停在海面上,外面寒风凌厉,舱室内温暖如春,赵兴披着轻裘,一身薄衫,翻着海事新闻报,与登州武官随意交谈着,他的话题是高丽战事。

一名军官好不容易插上话,他想谈的却不是高丽的战况,趁赵兴情绪轻松,他一指后者手中的海事新闻报,小心的问:“太尉,印度真的开始毁佛了吗?”

这名军官没有问佛祖是否已死的话题,他直接问到了事件的本质——如果印度真的毁佛,这也就意味着佛祖连自己的家园都保不住,如此一来,这位佛祖是活着还是死去,都毫无意义。

赵兴一扬手中的报纸,笑着说:“佛祖死不死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还有数百万僧侣打着佛祖的名号,冲信众收费祈祷,我对收费宗教一向不感兴趣。在我看来,所有的收费宗教,其花招总是以恐赫和诱骗开始的。

比如某人神色郁郁,则以恐吓开始,声言对方有灾祸,而后有多恐怖说多恐怖……到最后,他们终究告诉对方,若对方买了我什么东西,或出钱让我做什么法事,则一定消灾免祸。

当然,这些骗滚遇到了喜气洋洋之人,则一定先恭喜对方,告诉对方最近必定有喜,然而,他终究也要告诉对方,不久的将来还有灾祸,为了消灾免祸,则必须购买自己的什么物品,或者什么服务……哼哼,钱财的威力在收费宗教中比什么都打,为了钱,神仙居然肯辛苦操劳能替凡人消灾。

然而,我大宋是商业社会,诸位都知道我一直在强调契约法、合约法,拿了钱办事原本是商业社会的基本原则,收费宗教若能拿了钱给人消灾免祸,这无话可说,因为它做的符合了商业文明的基本原则,但遗憾的是他们往往拿了钱不办事。

拿钱不办事,承认自己违反了合同法,犯下了欺诈罪还则罢了,但他们偏偏不承认,他们怀这农民似的狡诈说:‘心诚则灵’,他们拿钱,没履行替你消灾的合约义务,却说不是他的责任,是付费的你的责任,是你心不诚——宁有此理?!

哼哼,更可悲的是,你受了骗,却偏偏无法寻找公正。因为按他们的说法,他们拿钱没替你消灾,不是他们的责任,这事件第一责任人是你自己,第二责任人是神灵。而他们虽然消费了你的钱财,与你签订了消灾合同,享受了你孝敬神灵的钱财——神灵会享受你缴纳的钱财吗?怎么享用?但最后,所有的义务他们不承担,所有的义务都是你的!你要追究不履约责任,能起诉自己吗?能起诉神灵吗?

因此,他们可以逍遥自在地享受你的奉献,完全不承担任何责任——俗世中,我们把这种人称为‘骗子’,他们不是骗子,还有谁有骗子资格。可惜,信仰是个复杂的事,许多事情说不清,但现在,我们既然进不到了商业社会,就该……”

赵兴说到这儿,陡然站起身来,走到舷窗边眺望窗外,以行动结束了这个话题。他眺望着冰冷的海面,海面上浮冰很多,这些浮冰随着波涛轻轻撞击着船身,发出连续不绝的叮咚声,赵兴努力把脸贴近玻璃,想看清船身下的冰块,但却做不到。

稍停,赵兴又向地平线尽处望去,他若有所思的说:“帅督师昨天开始了登陆,估计高丽的战况马上会有汇报。”

石诚鬼鬼祟祟的抱着一只小木桶走进舱里,那个小木桶大约有现在饮水机上的八加仑水桶一般大小,石诚努力想藏进怀里,频频冲军官们使眼色,但赵兴借助玻璃的反光发现了,他背对石诚望着窗外,笑着责骂:“你这小子,又偷我的酒了。”

登州军官露出会意的微笑,都知道赵兴生活奢侈,吃喝玩乐样样讲究,尤其是南洋的诸般新鲜玩意,连别家闻所未闻的东西,赵兴这里都能找得到,现在听到赵兴语气里没有责备的意思,登州团练指挥使李淳笑着问:“小石将军,这是什么好东西,是特意拿过来让我们品尝的嘛,咱家多谢了。”

石诚是石氏将门下一代当家人,他内定为北洋事务局舰队指挥使的消息已经悄悄传开,登州军官面对这个将门世家子弟,态度不免巴结。李淳四十多岁了,也是五品指挥使,但面对石诚这个十八岁娃娃,态度很亲切,充满了巴结的味道。

石诚看藏不住了,他撩开袍子,亮出了那个木桶,讪笑的说:“老师,我看到海面上有冰,你每常告诉我们,这葡萄酒还需要加上冰块饮用,滋味更佳。学生看几位叔伯在这里辛苦了一天,也想让叔伯们常常葡萄酒加冰的味道。”

赵兴目光盯在那木桶上,辨认了一下,他假意懊恼的说:“你这小子,竟然偷出了我的塞浦路斯葡萄酒,这玩意可贵了,倒的时候小心点。”

李淳眼睛一亮:“听说今年宫中给一品大臣的节赏就是一桶‘塞……浦路斯’葡萄酒,你说这好好的,怎么起这么个怪名字?”

见到赵兴同意了,石诚拿出木钻来,在酒桶上钻了个孔,安上酒笼头,娴熟的给几位军官分酒,看来他平常京城给赵兴干着活,动作很熟练。一边将倒满酒的酒杯分给军官,他一边叮咛:“这酒好,甜的像蜜,还需加点冰块稀释一下,各位叔伯,大家都知道,后生我即将来北洋事务局,还需各位叔伯照料,来,喝了这杯酒,以后小子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请各位叔伯多多教导。”

李淳品着酒,小心的提醒周围的军官:“小心点,听说塞浦路斯那里发生了多国大战,商路断绝,这样一桶酒运出来,可贵了,运到我大宋,每一滴酒都值一枚金币……贤侄,你太客气了,凭我跟老石家的交情,你不用偷出你老师的酒来款待,我也会照你一二。”

屋里的人端着酒杯,先喝下一杯原味的酒,军舰上几名水手端着冰块来到舱室,给几名军官酒杯里添加冰块,石诚拿着一支玻璃杯,放了三分之一冰块,倒满半杯酒,叮叮当当的晃着冰,走到舷窗口,将酒杯递给赵兴,赵兴边接过酒杯,边眺望着窗外,嘴里低声说:“来了!”

石诚顺势向舷窗外观看,舷窗外,远处海面上出现了两艘大船,正是北洋事务局租借过去的五艘船之一,他们走得很急,借助风势,眨眼来到赵兴的泊船后,而后甩过悬索,一名军官没等船停稳,便顺着悬索划到赵兴的指挥船上,他一见赵兴,便气急败坏的说:“降了!太尉大人,高丽国没等我们赶到,竟然投降女真了!”

赵兴身子晃了晃,石诚赶紧护住酒杯,也气急败坏的转向那名军官询问:“怎么?它竟然降了,它竟敢降了,好大的胆子?!”

第三百四十六章 小石将军的遭遇战

赵兴顺手从石诚手里接过酒杯,平静的反问:“帅监司如何应对?”

报信的军官回答:“帅监司手足无措,只好停兵开京城下,等候大人进一步指示。”

李淳难以置信的望了望赵兴,似乎还没反应过来,随口重复:“它竟敢降了?!”

石诚跳了起来:“它不能降,为了这场战争,我们不惜暴露了应急部队;为了筹备战争费用,我们成立了一个战争债券公司;为了打好这一仗,我们搬空了火药库存,将士们已经出征了,它竟然降了,它怎敢降了。那位高丽人呢,那位哭哭啼啼的朴寅光大人呢,让他给我们一个交代!”

赵兴轻轻啄了一口葡萄酒,波澜不惊的回答:“无需朴寅光给我们交代——你回去告诉帅监司,就说战争的机器已经发动起来,由不得旁观者做主,有权力发话的是大炮。你明白我的意思?”

那名军官顿时松了口气,他一挺胸膛,回答:“诺!”

李淳年纪大了,不免多心,他伸手制止了那名报信的军官,小心的问赵兴:“太尉,如此一来,我们为什么而战?高丽国王是否要求我们退兵了?”

报信的军官回答:“高丽国王倒没有提出这个要求,不过,女真人提出了,他们要求我们立即退兵。”

赵兴插嘴:“现在,应付这个变局的手法不外是寻找高丽太子,没有高丽太子,我们就制造出一个高丽太子,就说我们手里的高丽太子是真太子,开京城里那位太子是替身。

而后,我们便拥立这位太子,声称高丽不需要投降的国王,高丽没有投降的国王……

你这样告诉帅监司,剩下的事让他自己操作,告诉他,哪怕打烂开京,我也要求他踏入那片土地。战争的机器已经运作起来了,我们要求回报,在没有获得足够的效益之前,宋军绝不收手。”

李淳担心的问:“军事观察团……”

本次出战,“军事观察团”有真假两支。北洋事务局的主要战力是在密州梨花军的基础上组建的,此次参战只派遣了两个都,约一百人的士兵做做样子,打仗主要靠的是南洋事务局派出的那支“军事观察团”,而后,由各地军官组成的随团人员,那才是真正的军事观察团。这支队伍有三百余人,而且目前来说,仍有全国各地的军官不停的向这赶来,希望能够亲临战场,观看这场战斗。

赵兴截断了李淳的话,又问报信的军官:“帅监司船上备用军械充足吗?”

“充足!”赵兴下令:“给军事观察团发枪,教会他们怎么使用火枪——人花一千贯来观看战斗,总得赠送点纪念品,就给他们每人赠送一杆火枪,长短任他们挑。”

李淳一下笑了,轻松的插嘴说:“如此一来,连我都想去观看战斗……赵太尉军中的南洋火枪现在是有价无市,朝廷禁止私下出售,太尉大人给他们每人配一杆火枪,这一千贯花的值。”

登州军官一起点头:“那是那是,广东火枪制作精良,乃是防身利器,朝廷火枪管制,有钱也买不到。能顺手得一支火枪回去,这一千贯花的也值。”

报信的军官看了一眼议论纷纷的登州军官,他欲言又止,赵兴挥手:“下去吧,军情紧急,我就不留你了,你快回去报信。”

石诚一把拉住报信的军官,随手递上一杯酒,笑着说:“也不急这一时,喝了这杯酒再走,告诉帅监司,我马上再组织一个指挥的人过去——随战观察!”

石诚明白那名报信军官刚才想说什么,赵兴军中惯例,物资供应都是由随军商队的人供应。而手持的武器就是门钥匙,你手中佩刀,便可以向商人购买刀枪武装自己及自己的仆人,而手中有了火枪,商人才会向你敞开供应火器,否则的话,你只能看着火枪兴叹。

赵兴军中还有一个规矩,在军情危急的情况下,允许手持武器的人自己组织起来,保护自己的安全。给随行的军事观察人员装备火枪后,这些人也失去了袖手旁观的资格,帅范可以根据军令征用这些武装人员,以补充自己的兵力不足。

那些随行的军事观察人员,不管怎么说都是专业杀人者,他们发挥的作用要比士兵强,等他们武装起来,凭借大威力的新式火枪,至少可以帮赵兴增加相当于一个指挥的战斗力。

报信军官的话被一杯酒灌下肚里,他喝完酒,向赵兴行了个礼,转身告辞。等他走后,赵兴思考片刻,下令:“各舰起锚,我们靠近开京城,就近观战。”

李淳连忙站起身来,讨好的说:“我登州水师还有百十条战船,太尉大人,此战,我登州水师可有效劳之处?”

赵兴看了李淳一眼,问:“登州水师这几年跟辽国临海军处得怎么样?”

李淳点头:“不错不错,我们与他们彼此往来密切,辽国的战马通过他们源源不断的输入登州,我登州已经不缺马了,另外,我们每年的交易,羊毛兽皮也是大宗,可惜现在天津城崛起,使得登州贸易量锐减,将士们,还有辽国方面都满腹抱怨。”

赵兴继续问:“登州水军有钱了,战船更新了吗?”

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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