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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时明月-第3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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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男正位乎外”。基于这种情况,宋朝女德要求女子懂数学,会管账,会经营家族企业,会维持家族内的现存秩序——即“纲纪门户”。

司马光说,“妇者,家之所由盛衰也。”宋代士人传颂的取妻标准是:“妇人有以其夫蠢懦而能自理家务,计算钱谷,出入不能欺者;有夫不肖,而能与其子同理家务,不致破荡家产者;有夫死子幼,而能教养其子,敦睦内外姻亲,料理家务,至于兴隆者:皆贤妇人也。”

宋代此类杰出女性比比皆是,比如苏轼之母程氏。王安石也曾称道他的妹妹、比部郎中张奎的妻子王氏“为妇而妇,为妻而妻,为母而母,为姑而姑,皆可誉叹”。

正因为宋代这种对女德的要求,才出现了梅三娘等以打工挣钱,养家糊口,而后招婿在家中,以继承家业这样特殊的社会现象。也出现了类似做妾当作打工,挣下一份家业,而后嫁做良家妇的特殊现象。

而中国之外的“女德”,与中国式“女德”不同;非中国式女德要求家庭主妇既要是一位敬业的家务工作者,还要是一位护士,懂得简单的护理知识,还要知道各种救灾避险知识;同时还应是一位心理治疗师,能够治疗一些心理疾病等等。

远在中国甲骨文时代,城邦时期的希腊是这样要求妇女的——“当丈夫劳苦归来时,用一颗感激、充满敬业而且专一的心来回报他;当丈夫生病时,她应该知道怎么照顾;当灾难发生时,她知道如何引领自己的孩子规避危险……”

宋以后,对女子道德的要求是——女子无才便是德。

纱厂里的女工都是一群符合宋代“女德”的可怜女人,她们出来挣钱打工,以养活男人,抚育儿女。所以赵兴要求仰充抚恤从厚。然而,纱厂毕竟是杭州的一项支柱产业,纺纱业受到重创,杭州的赋税就要受到影响,所以赵兴在逼迫完仰充后,转而给他寻找理由,寻找政府介入的机会。

这就涉及到了两种“女德”的要求。身为一个女人,按非中国标准,她应该懂得灾后避险,以及简单救护知识,这也就是西方电影上经常出现的场面——拉出一群家庭妇女,她们个个都是合格的护士,立刻可以救护伤兵。

“时代不同了,现在,我们既然让女娘走入了工厂,她们就应该学会一些男人应该知道的东西,这是官府的失误,我们官府以前没有教导女娘们学会如何规避风险……”赵兴沉思的说。

仰充像是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浮木,他眼巴巴的望着赵兴,可怜兮兮的问:“太尉大人,您的意思是……”

赵兴摆了摆手,让救火队长先去忙碌,他沉思的说:“我们应该成立一个避险机构——我准备把这个机构叫做‘保险公司’,商人们每人都拿出一份钱来,存到这个公司,以便遭受灾害时,有补偿损失的机会。这不就是守望互助吗,应该是古之君子道德风范,回头官府会发布文告,倡导各行业商会组织行业联保……

此外,这次灾难也提醒了我,我准备在各地设立女校,专门教授宋之‘女德’,其中也包括紧急疏散知识,紧急避险知识,以及简单的救护知识……”

其实,赵兴这么做,也是为未来的战争打基础,他心中一直绷着那根弦,认为未来宋京之间的那场战争不可避免,到战争发生时,需要大量的救护者,借这个由头,将其它文明的女德要求糅入宋代女德要求中,如此一来,会让宋代的女性更加丰满,更加可爱。

让后世的人仰望着宋代“女德”标准哭去吧,就将是一个赵兴版的“完美丽娘计划”。

想到完美丽娘,赵兴又想到了远逃日本的米芾,他冲阴影里招招手,源业平窜了出来,点头哈腰的。赵兴马上吩咐:“你立刻派人去倭国,一方面招募一些精通阴阳道的流浪武士,一方面通知米芾,告诉他,我已经不生他的气了,请他回国。”

源业平笑了:“米大师如今在长门很受敬仰,宫廷里不断的宴请,各国大名都奉若上宾,我怕他不想回来。”

赵兴摇头:“你不知道中国人的故乡情结,只要你告诉他这个消息,我想他一天也不会停留。”

正说着,杭州官员已经接踵而至,宗泽带着衙役竭力疏通人流,他阴沉着脸,巡视完现场后,心情沉痛:“太尉,死了三百二十一个女工,据说火场里还有几十具尸体,太惨了。”

赵兴点头,他一指仰充,继续说:“刚才我已经问了情况,已经要求仰充每人抚恤至少一万贯,但我们的目的不是让场主破产,这也是官府督导不力,我准备上书请奏,同时动用官府应急资金帮助赈济。”

宗泽点点头:“理该如此!这也是下官做事不力,我看了,太尉大人原先建的场子里,每栋厂房之间都相隔着一片空地,我听救火队长说这叫火灾隔离带。

然,下官疏忽了,现在的厂主为了赚钱,便见缝插针,增盖了许多新厂房,着火的另两个厂房就是相隔太近,使得火势波及。

大人放心,回头我一定下大力气整治,让每栋厂房之间都留出足够的空地,以方便众人躲避火灾,也防止火势扩散……”

宗泽做事认真,他既然意识到了,赵兴也不再多嘴,他将自己刚才的想法谈了出来:“我准备出一份灾害紧急疏散条令,要求各厂每月必须抽出一天演练,且由官府督导。宗知州以后要对费心。”

宗泽欣慰的点头:“这就好,这就好。”

万俟咏望着火势渐渐小了下来,他忧心忡忡的插话:“太尉大人要帮助赈济,不知道要花多少钱?如今各州处处伸手,对了,荆湖转运使谢麟最近也来信,要求加以赈济,缺钱啊。”

赵兴诧异了:“他谢麟来凑什么热闹?”

宗泽阴着脸回答:“太湖结冰了,前日我听说太湖全面封冻,冰上都可以跑马车,湖上洞庭山的柑橘全部冻死。许多大船被冻在冰上,船板已经变形,估计化冻后船也不可使用。”宗泽叹了口气,继续说:“太湖八百里,受灾面积这么大,明年柑橘绝收,冬季稻没有指望了,这下子两湖受伤惨重。谢应老正在四处求援,我听说连淮南淮北他也求到了。”

第三百四十五章 绝顶好战分子

赵兴呆了一下,慢慢的说:“仿佛,从谢应老身上我仿佛看到了老师坡仙的影子,难怪荆湖两岸的人要为他树碑……”

宗泽脱口而出:“荆湖百姓给他树碑,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赵兴自觉失言,他掩饰的说:“以后会有的——我想谢应老如此关心百姓,百姓一定忘不了他。”

发觉自己越描越黑,赵兴赶紧转移话题:“雅言,从两广调一部分粮食支援荆湖,另外,再从应急基金中拨给谢应老一百万贯,告诉谢应老,我两浙路、两广愿意接收并安置荆湖受灾农民,路费由我们包了。”

万俟咏叹息:“一百万贯,这笔钱搁在以往,谢应老恐怕感激不尽,但现在,我南洋事务局下辖的各路各州,每州明年的预算都是上千万,这笔钱拨过去——大人,升米恩,斗米怨。”

万俟咏说的是,当一个人面临饿死的时候,你给他一个馒头,他会对你感激不尽,但你如果给他一大包馒头,他心中不免想——我都快饿死了,你却馒头多的给人施舍都来不及,凭啥我饿的快死了,你还馒头多的想扔?这不公平!

于是,接受施舍的人便想着起来斗争你。这就叫“升米恩,斗米怨”。

见到赵兴不说话,万俟咏又建议:“不如这样,我们就说,按朝廷体制,我们不便给荆湖拨钱,也就是说,我们一个钱不给他们,但可以支援他们粮草、寒衣、炭薪,且可以帮助他安置灾民,让灾民以工偿付赈济。

如此做了,朝廷体制在那里,想必谢应老也无话可说。只要我们妥善安置那些灾民,那些灾民回去后,必然感激我们,这叫‘惠及万民而不专惠一人’,说明我们不是因为谢应老而施惠,而是对全体灾民施惠。”

宗泽一指旁边充满期待的仰充,赞赏说:“雅言先生不愧能吏,这话说得对,我们这次赈灾,也不能因仰充是太尉的昔日旧友,就由官府出面帮助赈济,我们赈济的对象应该是灾民而不是商户,对遇难的织娘的抚恤,定要从优……”

赵兴摇头:“这你就错了,昔日欧阳公修曾记载:‘夫兴利广则上难专,必与下而共进之,然后通流而不滞……故大国之善为术者,不惜其利而诱大商,此与商贾共利取少致之术也’,欧阳公的意思是商人纳税支持官府运作,官府要想赋税增长,就必须与大商大贾分利,与商贾共担风险。

所以,这次官府参与赈济,就是想让商人们明白,官府不是白白收他们税的,在他们遇到危难的时候,政府愿意帮助他们度过暂时的困难——人员损失,官府愿意与他们共担其半;财产损失,官府愿意帮他们分担三分之一钱。这个数目行不?

此外,为了帮助商人规避风险,我准备筹建一个保险公司,这保险公司全由商人自己运作,官府只其督导作用,另外,随着我们下南洋的船只逐渐增多,出海也有风险,我准备将海船的保险业务也包揽在其中。”

赵兴顺势谈了保险公司的设想,宗泽拍手称绝:“此乃惠民政策,有了这个保险,可以将个人承担的商业风险降至最低,而保险公司完全由商人运作,杜绝了贪官污吏的插手,可以使这公司长久维持下去——然,商人们做事,不免求利,我怕到时他们不愿赔付。官府须加强督导,需要设立一整套规章,大人,此事还要好好筹划,一旦筹划成功,当为万世称颂。”

顿了顿,宗泽看着湿漉漉的赵兴,小心的建议:“大人,我们先回屋里吧,大人若是病了,未免不好。”

宗泽这是第一次关心到赵兴,此人就是个喜欢就事论事的人,平常相聚,宗泽说完公事便举手告辞,很少谈到公事以外的事情。这次他首次关切到赵兴的身体,看来,他真正领悟到赵兴存在的作用,因而担心赵兴出现意外。

回到房里,换下湿衣服,赵兴与万俟咏、宗泽等人围着火炉,畅谈保险公司的详细规章,不一会儿,朴寅光又急匆匆的来了,他抱来一大堆文书,请赵兴审核:“太尉,你看文书这么写,有没有问题?”

宗泽还不知道赵兴勒索高丽的事情,他顺手拿过文书,翻检一遍后,皱着眉头说:“女真人是我大宋昔日盟友,我大宋的战马全靠女直人输入,如今女直与高丽交手,我大宋怎好轻易干涉?哦,似乎高丽也是我等盟友。两个盟友之间开战,要我大宋出面帮着打一个,不好吧。”

宗泽还没有说,赵兴要跟高丽开战,不免要跨过北洋事务局,他还不知道赵兴的安排,所以婉转的建议。

赵兴笑了:“我大宋对辽国以北的土地认识还是模糊,只要在那片土地上的人,我们都称为女真,曷苏馆女真、黑水女真,生女真、熟女真……其实,卖给我们战马的是曷苏馆人,是昔日的渤海国人,而跟高丽开战的是生女真,是黑水人,这两种人完全不是一个种族。”

朴寅光连连点头:“对对,太尉说得对,我高丽是大宋盟友,黑水人则是生蛮,如今盟友遭到进攻,天朝不能不管。”

其实,赵兴这是在忽悠,曷苏馆人自认跟黑水人是同一类型,而后,崛起的黑水人沿用了“女真”这个名字。

原本大宋对海外的了解是模糊的,自从海事新闻报的报道出来后,大宋才知道“大食”存在多个国家,并不是完全统一的。赵兴这里借用宋人对大食的错误,将“曷苏馆”与“生女真”完全割裂开来,朴寅光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失误,他心中暗自嘀咕:“早知道要这样区分,我们早向朝廷求告,估计朝廷早就肯出兵了,哪用来这里受赵老虎的敲诈。”

不过,转念一想,朴寅光也认为自己刚才的想法不现实。生女真野蛮,面对如山呼海啸般的生女真,还要在冬季里出战寒冷的高丽北部——估计这种仗也唯有赵兴敢打,也唯有赵兴能够在短时间里动员出足够的兵力,远赴海外作战。而让枢密院做这项工作,至少需要一年的筹备期,等枢密院完成了战争动员,估计高丽已经亡国了。

宗泽听到这个说法,看了一眼赵兴,轻轻摇了摇头,不再说话。宗泽待在杭州数年,也知道赵兴的脾气。他摇头是因为知道赵兴是个好战分子,满大宋都知道赵兴从不满足他在南方的胜利,时刻将目光盯着北方,而宋人没有保密意识,赵兴与小皇帝十年北伐的约定已经传的尽人皆知。这是个从不喜欢把军队当收藏品,总是找机会让军队练练手的绝顶好战分子。

对这样的人,还能说什么?

也许,这又是一次练手。至于跨过北洋事务局进行对外战争——赵兴比这更离谱的事情都做了,只要小皇帝容忍,他宗泽何必多事。

宗泽审阅完朴寅光的文书后,帅范就手接过文书,草草看了一遍,不慌不忙的对朴寅光说:“动员令已经下了,现在太湖结冰,我们南方的军队物资一时调不过来,我先期只能调遣十艘战船,你派人去冲入开京,通知贵国国王坚守待援,就说十日内,我大军即将抵达。”

朴寅光望了望帅范,又恳求的望着赵兴,询问:“太尉,这次能由你亲自领军吗?”

赵兴摇头:“我不能出战,但我会押运一批送给北洋事务局的军械物资,亲临密州……或许我会到登州去看看那里的码头,你放心,登州离开京并不远,战场情况会畅通无阻的抵达登州。”

帅范一挺胸膛:“这次出战的是我,我带小石将军去,战后小石将军将留在北洋事务局,今后高丽有事,可以直接找小石将军。”

要说杭州什么机构效率最高,还得说赵兴一直花精力构建的军事体制,动员令下达后,一队队戴着铜面具的火枪兵从四处汇集到杭州,不知究竟的杭州百姓很纳闷,相互打探:“不就是烧了一个纱厂吗,怎么大军调动了?难道太尉大人的手又痒了,亦或者又看哪个南洋小国王不顺眼了,想揍他一顿解气?”

知道真相的衙役神秘的指指北方,坚决不说。

他们越不说,杭州百姓的猜测越多。数日后,皇帝的诏书下达了,赵兴的要求一一同意了,赵兴晃着手中的诏书,脸上却没有欢喜的表情:“官家压根没看我的诏书,这份诏书上的字是出自梁师成那厮的手笔,是他模仿的官家的笔迹,我认识那厮的字,他写的字,老喜欢把勾挑的过高。”

朴寅光无所谓,大宋国能够允许赵兴派出军事观察团,允许北洋事务局派兵助战,他已经很满意了,因为如此一来,他总算把大宋这样庞大的战车与高丽绑在了一起。

宗泽神情郁郁,但在党争的环境下长大,他从小受的教育里已经没有跟皇帝争论的概念。宗泽不表态,不等于别人不敢表态,万俟咏摇头叹息,马上又说:“不管了,反正对我等有利,太尉大人还愁什么?”

万俟咏这么说,旁边一人不愿意了,被贬出京的王觌王明叟怒气冲冲的说:“奸臣误国,奸臣误国!太尉大人,朝堂上现在乌烟瘴气,你该好好出面整治一番。”

赵兴随手把文告递给帅范,轻轻的说:“下令出兵吧,我明天动身。”

转过身来,赵兴苦笑着冲王明叟说:“我怎能出面,现在我可是大宋最大的节镇,能够守好我的一亩三分地,我已经很满意了,哪敢对朝堂事务再指手画脚。”

王觌高声回答:“太尉,南洋事务局之外,也是大宋!”

王觌被贬出京后来到杭州,待了七八个月,没有见到赵兴,等赵兴回来后,又晾了他数月,最近才出现在赵兴周围,当然,关于他去不去贬谪地,见到赵兴,这话就不用提了,反正赵兴酷爱扣留贬官。

这人一见到赵兴,就处处跟赵兴顶嘴,宗泽不愿意他因此被赵兴冷落,连忙帮腔打圆场:“明叟直人也,说话总是那么爽直。”

赵兴一笑:“当然,我知道是位直人,宗知州也是直人。直人说话没有顾忌,我从不会因此责怪他,因为我知道,他有口无心,心还是好的。”

万俟咏知道王明叟的才干,也知道赵兴的打算,他也出面打圆场:“当然,太尉不会因人爽直而疏远,昔日刘安世在广州,被太尉好吃好喝供养着,闲着没事就喜欢指着太尉鼻子骂,太尉从没有怠慢他。”

王觌稍稍缓和下来,点头赞赏:“太尉大人尊师之名享誉大宋,在下对太尉这点十分钦佩,然,人常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太尉大人结交蔡京,与梁师成童贯关系密切,连诏书都不需要经过官家的耳目就能批复下来,太尉大人若是做贼,便是大宋第一奸贼,幸好太尉大人现在还好,一心能为大宋着想。

然,太尉大人今日今时为大宋着想,并不代表以后还会这样。故此,我认为太尉大人身边少一个直人,以便时时提醒太尉,我原以为宗泽兄能胜任,没想到,如今宗泽兄也时时奉迎。”

帅范接过皇帝诏书,等了一会,见到众人讨论起“直人问题”,他不耐烦的提醒:“好啦好啦,诸位,我这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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