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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是鱼,爱情是水-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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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人吃了。教职工食堂空间很小,头顶上有一台电扇,像一头害了病的驴子,一圈圈慢腾腾地转动,整个儿是一桑拿房,每个人都汗流浃背,吃饭变成了耐高温考验。
下午放学时,还不见龚弓身影。今天是周末,老师们陆陆续续离校,办公室里安静下来。陈静今天想和龚弓一块回家,她要在路上和龚弓说件要紧的事。
陈静今天早上接到妹妹陈红的电话,陈红说,姐,我们家房子要拆迁了。陈静说,拆迁好啊,你家那房子早该换了。陈红家的房子是陈红老公苏阳祖上传下来的,在老城区,现在进行老城区改造,排在首批拆迁之列。陈红说好个屁啊,赔偿款还不够买商品房一个厕所呢?陈静诧异地说道:不可能吧,不是有安置房吗?陈红鼻喷冷气:哼,安置房在郊区,连鬼影子都见不到一个,干什么都不方便。听说以前还是乱葬岗子,谁敢去住啊!陈静想想也是,陈红在闹市区灯红酒绿的过惯了,怎么能到那样清冷荒凉的地方去生活?陈静问你什么时候搬出来啊?陈红说,我现在就想搬出去,拆迁公司那几个孙子天天来骚扰,半夜里跑来敲门砸户,用胶水堵门上的钥匙孔,泼油漆,小孩子吓得睡不着觉,可是往哪里搬呢?陈红嘴里打了一个磕巴,说,姐,能搬到你家去么?陈静说,呃?我们家没地方啊,龚箭一家住着呢。陈红赶紧说,姐,我们住客厅,不会影响你们的。陈静脑子里浮现出客厅里住人的恐怖情形,说,你们一家三口,客厅里也住不下啊。陈红说:我去你们家看过了,你们家的客厅蛮大的,住得下,再说,你们不也是一家三口住一个房间吗?我们家苏珊还没有甜甜大呢,住得住得。原来她都实地考察过了!陈静想说你们为什么不能租房子住呢,但说出来的却是“等我和龚弓商量过再说吧”。她知道只要有一线希望陈红就不可能去租房子住的。陈红在电话那头欢天喜地地说:姐,谢谢你了。陈静说,还不一定能成呢。陈红说,姐,你就别唬我了,谁不知道姐夫是妻管严,对你百依百顺的,你的一句话比圣旨还圣旨。再说,他弟弟能住,你妹妹当然也能住,他有什么好说的!如果万一他欺负你,他弟弟帮他,我还能帮你呢。陈静被她气笑了,说,好端端的,他欺负我干什么。陈红说,那可不一定,依姐夫的人品相貌,在外面难免会有个把相好的,如果哪天狐狸精想鸠占鹊巢,找上门来,和你打起来,姐夫护着那小妖精,要知道男人都是护着小的,你怎么办?有我在,你就不用怕了,我替你打她个满脸开花,破了她的相,让姐夫看到她就呕吐!陈静说,你姐夫是那样的人吗?他一个穷教书先生,谁要他!陈红说,姐,你可真是孤陋寡闻,如今社会,有钱的姑奶奶多的是,她们专爱玩有貌无钱的小白脸,况且姐夫是大才子,更比那些绣花枕头多了几分情趣。自古才子多*,姐,你不可不防。陈静说,我倒巴不得他娶仨个两个来家伺候我呢。又对陈红说,别胡扯八道了,快忙你的事去吧,多推销几台东西,攒点钱,把房子买了是正经。陈静知道陈红每天都很忙,自从下岗以后,陈红就东奔西跑,帮人推销东西,推销一台空调,可以从主家那里拿到一百块钱,推销一台电扇拿五十,推销一笔地板砖拿五百,陈红每天和各种各样的人打交道,耍嘴皮成了习惯。陈红说:我现在主要推销保险,你可要用实际行动支持我哦。陈静说,这个咱支持不了,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哪有钱买那个!陈红说,姐,别哭穷,姐夫每年的稿费都用不完呢。陈静苦笑了一声说:是啊,稿费用不完,都发霉了!
陈静在办公室里边等龚弓边埋头批改学生的作业,她以为龚弓又去他舅舅家了。办公室里异常安静,陈静偶一回头,看到办公室的西南角还端坐着两个人,语文教师周斯俊和外语教师殷娜娜。两个人面对面,老僧入定一般,深深对视着。陈静倒吸了一口气,早就听人传言两个人关系不太正常,看来并非空穴来风。看两个人的样子,不知对坐了多久,那无限延伸的目光一定缠着了对方的心尖。陈静还只在影视里看过这样深情的镜头,她一时心慌意乱,草草收拾了桌上的东西,轻手轻脚离开了办公室。
在路上,陈静的脑子里还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她为殷娜娜感到可惜,一个黄花大姑娘,怎么可以跟一个有妇之夫搅在一块呢!
周斯俊的老婆在集市上卖猪肉,名字叫孙茴香,是个油乎乎的泼悍婆娘。周斯俊戴着眼镜,全身上下收拾得干净、清爽,说话斯文有礼,典型的知识分子模样,和课本插图里的朱自清画像有几分相似。周斯俊在家里是个宝贝疙瘩,孙茴香疼他宠他胜过对自己的亲生儿子,每天三顿饭单独给他开小灶。周斯俊吃独食,连儿子都不敢动他吃的东西,儿子不怕老爸,怕老妈,老妈牛眼一瞪,小家伙吓得身子直筛糠。听人说孙茴香夜里特能干,*奇强,把周斯俊折磨得有苦难言。传说周斯俊为了躲避老婆,有一天晚上早早钻进儿子的被窝。孙茴香用肥皂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回到卧室不见丈夫,竟光着身子到儿子床上去抓人。周斯俊躲到床底下,孙茴香柔声呼唤:乖,出来!乖,出来!看千呼万唤没有动静,孙茴香失了耐性,河东狮子一声吼:呔!你个臭小子出来不出来!不出来,老娘去做鸡了,又受活又有钱花!孙茴香说完就作势往门外走,周斯俊被吓得头皮发麻,从床底下跑出来,一把抱住孙茴香。孙茴香哈哈大笑,说你个龟儿子,还真怕老娘去做鸡么?老娘的身子只配你周斯俊占有,别人做梦都别想!我的小乖乖哎,快快上床吧,老娘想死你个嫩肉肉了!
家里要住进新亲戚(2)
龚弓到家,已经是晚上八点。陈静本想抱怨他几句,看他情绪不太好,又忍住了,只说,赶快吃饭吧。龚弓说你们吃吧,我已经吃过了。陈静说,在外面有好吃的,也不打个电话回来,害一大家子人等你一个!龚弓说,我的手机断电了。龚弓从身上掏出两千块钱,递给晓云,说爸爸让我带给你,给龚毛买奶粉喝。晓云接过一沓钱,朝龚毛脸上轻轻扇了一下,嘴里说道:你看爷爷多疼你,宝贝快快长大,长大了买好东西给你爷爷吃。陈静说:钱是脏东西,不能扇小孩脸。晓云就去卫生间拿湿毛巾给龚毛擦脸。龚箭问:“爸爸身体怎么样?”龚弓说:“看来不能修车了,力气不够,修一辆车要喘息半天。”他咽下一句话没有说——其实已经没有人找他修车了。
龚弓今天中午送走了娇娇。在退房之前,他们又缠绵了一次。娇娇两条腿紧紧箍住龚弓的身子,舍不得松开。娇娇说,把我这个割下来,就套在你那上面吧。龚弓说,好。他的两片唇像河蚌壳一样擒住娇娇的舌头。娇娇娇喘一声,说,我又想了。龚弓说,还是把我这个割下来放进你那里吧。娇娇说,好。龚弓把娇娇的裙子掀上去,把嘴巴凑到那里猛烈地亲起来。娇娇被亲得上气不接下气,口中吐出的字都变了调:快——呀,死人!冤——冤家!龚弓不紧不慢,腾出口说:“娇娇,我真想钻进你肚子里,就呆在里面永远不出来。”过了一会儿,龚弓又说:“娇娇,我要钻进你肚子里,你把我生出来,我就成了你的孩子了。我真想做你的孩子!”龚弓说这话时,竟然流出眼泪。娇娇捧住他的脸,说,龚弓,你过得不好么?你想逃避这个世界么?龚弓含泪点了点头。娇娇把龚弓的头拥在胸前,手一下一下轻抚着他的背,缓缓说道:龚弓,这世界上并不是你一个人活得不自在,很多人都想放弃生命,可是为了亲人,还得咬牙活下去。父母不能失去我们,孩子也不能没有我们。想想看,满大街的人,有几个是在为自己活着呢?龚弓,和你说句心里话,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觉得是为自己活,离开你,我就是为别人活的。娇娇的语气伤感起来。两个人都不说话,静静地拥抱了一会儿。
娇娇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件衬衣,对龚弓说,这件衣服送给你穿吧。龚弓很不好意思地说:“我还从来没送过你东西呢,怎能反过来——”娇娇不等他说完,佯嗔道:“跟我客气个啥,拿我当外人。”
娇娇的车开走以后,龚弓仔细看了看那件衬衣,白色底子上印着一道道暗纹,手摸上去柔滑无比。龚弓想起上次去老家,看到父亲的小褂都打了补丁,自己已经很长时间没给老人家买衣服了。他想了想,就回了老家。在村口的石子路上,他看到父亲一个人空着手孤零零地坐在那里,没有一辆车子待修。父亲两眼空洞地看着路面,满脸愁容。龚弓差点掉下泪来。他叫父亲回家,父亲不愿意,嘴里只说,再等等,再等等看吧,说不定一会儿就有人找来。
龚弓特意陪老父老母吃了一顿晚饭,吃饭时,两位老人脸上都笑眯眯的,不停地叫龚弓吃菜。平时这个家是很凄凉的,今晚显得格外温馨。
吃完饭,龚弓拿出那件衬衣,对父亲说:陈静给你买了件衬衣,你穿试试。老人高兴得合不拢嘴,把手擦了又擦,小心翼翼地拿了衬衣。
龚弓要上路时,父亲拿出一沓钱,说这是两千块,带给晓云给龚毛买奶粉。龚弓说什么也不要,老人生气地跺起脚来,龚弓知道父亲真的生气了,无奈地收了钱。父亲又气又急时就会跺脚,从年轻时起就是这样。
甜甜睡着了以后,陈静对龚弓讲了陈红一家要来借住的事,龚弓叹了一口气,说,那家还会有家的样子吗?不成了大客店了!陈静也叹口气,说,是啊,那还能叫家吗?两个人都不再说话。窗外虫鸣声沸腾,秋风一阵阵吹动窗帘。这几天昼夜温差很大,陈静把毯子裹紧点,心想,秋天真的来了啊。
拆迁公司的胆子到底有多大(1)
陈红一家搬来那天是星期天,陈红说,孩子好久没睡过安稳觉了,睡着就做噩梦,老是梦见自己被人偷走了。陈静很奇怪,问苏珊:“告诉二姨,你怎么老做这个梦呢?”苏珊看了她妈妈一眼,眼眶里顿时蓄满眼泪。陈静看陈红眼睛也红了,更是诧异。陈红说,那些孬种真不是人养出来的,为了逼我们在赔款协议上签字,把苏珊偷走藏起来,孩子发高烧不行了才送回来。陈静不敢相信拆迁公司的人能做出这样的事。陈红说,那些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杀人放火都不怕!他们公开说,死个人算什么!不就是赔几万块钱么!还说拆迁哪有不死人的?他们还引用鲁迅的话,说什么在*一张椅子,都需要流血牺牲,何况是扒房子!陈静说,你们为什么不报警呢?陈红说,怎么没报警!他们第一次打苏阳弟弟苏豪的时候,就报警了,可是派出所的人没抓那些人,倒把苏豪抓走了。报警有什么用!听说拆迁公司头子和派出所所长熟络着呢,他们是穿一条裤子的,哪里会帮我们说话!陈静问:他们还敢打人?陈红说,姐,你可真是书斋里的小姐,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全世界谁不知道拆迁公司就是暴力公司!暴力拆迁这个新词儿你听说过没有?暴力和拆迁已经形影不离了,哪里有拆迁哪里就有暴力。甜甜在一边插嘴道,小姨你说错了,老师说,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还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陈红笑道:老师和小姨说的都对。陈静说:甜甜每天都看电视,还跟我说,她看电视明白了一个道理。陈红转过头问甜甜,你核桃大个娃,能明白啥道理?甜甜嘴巴一撅,说,小姨瞧不起人!陈红说:小屁孩,还知道生气!嘴巴能栓驴子了!苏珊被她妈妈的话逗笑了。甜甜说:苏珊才是个小屁孩!陈红说:甜甜不是小屁孩。又学着记者采访的样子,正儿八经地问甜甜:“甜甜小姐,请您回答我一个问题,您从电视中明白了一个什么道理?”甜甜也做出面对镜头的样子说:“这个嘛,我认为,我们生活得很幸福,外国人生活得很痛苦。”陈红问:“怎么看出来的?”甜甜学着大人的样子,两手一摊,说:“这个很简单啦,外国不是打仗就是天灾人祸。我们中国,不是唱歌就是跳舞,天天乐呵呵的。”陈红说是啊,好日子都在电视里头装着呢。陈静说甜甜还有远大抱负呢,说长大了要到教育局大楼里去上班。陈红说这也算远大抱负?她把苏珊抱在怀里,问:宝贝,告诉妈妈,你长大了想干什么?苏珊想了想,满脸激动地说:“想当新娘子!”陈静和陈红都大笑起来,甜甜连说羞!羞!羞!陈静好不容易止住笑,问苏珊:“为什么想当新娘子?”苏珊说:“漂亮!头上戴花,身上也戴花!”陈红说:“除了新娘子,还想当什么?”苏珊说:“还想当拆迁公司的老婆。”甜甜纠正道:“应该是拆迁公司经理的老婆。”陈红和陈静同时吃惊地问:“为什么?”苏珊一本正经地说道:“可以天天揪他的耳朵!扇他的脸!骂他狗屎!人渣!晚上把他关在门外,不准他进来睡觉。就像妈妈对爸爸那样。”陈红一时愣住。陈静说:“你真的那样对苏阳?在孩子面前你也收敛点。”陈红烦躁地说:谁让他总是不长进!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拆迁公司的胆子到底有多大(2)
陈红和苏阳的结合完全是爱情作祟的结果。当初,他们在同一所学校读高中,陈红是校花,身后有一群跟屁虫,那些情窦初开的少男们众星捧月般拥簇着陈红,令那些老派的教师们很是看不惯,数学老师公然在课堂上含沙射影批评陈红“花枝招展,招摇过市,不像个学生样。”陈红本来就讨厌那个糟老头子,经他如此一批,上数学课更加不用心,考试时索*白卷,还怂恿班里那些铁杆追随者也交白卷,使得数学老师在同行的激烈竞争中屡屡败北。语文老师是个诗歌爱好者,迷恋徐志摩,在课堂上两眼发亮地大谈特谈徐志摩和陆小曼的情事,他是陈红唯一的舆论支持者,说陆小曼当年就是这样的。语文老师比较喜欢接近漂亮的女学生,公开说漂亮的女孩子能激起他讲课的激情。陈红对这位有点“色”的老师表面上做出无比崇拜的样子,偶尔抛个媚眼给他。她觉得这样很好玩,学习是很枯燥的,自己给自己找点乐子有啥不好,再说抛媚眼又不损失自己什么,她就是想看看这个大学中文系高材生出身的狂生被旺盛的荷尔蒙左右的样子。
那个时候苏阳是有名的纨绔子弟,他的父亲是副县长,他在学校里自然被贴上了“县太爷家阔少”的标签,想不纨绔都难。他整天穿着太子裤、头发梳得油滴滴的在校园里游荡,前后左右围着溜须拍马之徒。那些嫉妒他的小市民的后代和从农村来的脸色青黄的贫寒子弟对苏阳采取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他们在私下里嘲笑苏阳的头发“苍蝇上去都得拄拐棍”,但当着苏阳的面则永远保持沉默。
苏阳和陈红的恋爱事件轰动一时,两个人在校园里旁若无人地做出亲密动作,成为校园里一道风景线。苏阳父亲主抓文教卫,校长不敢拿苏阳怎么样,把陈红给开除了。陈红对学校的势力做法很不满,迁怒于苏阳,对苏阳不理不睬。苏阳终于有机会做一个自己向往的痴情小生,他效仿琼瑶小说里男主人公的做法,天天夜里到陈红的窗前蹲点。寒冬腊月,白雪劲舞,苏阳学会了抽烟,陈红每次推开窗户,都能看到一个红光忽明忽灭的雪人。晨曦中,苏阳憔悴的模样打动了陈红,以前,她也许出于虚荣和苏阳相好,这一回她实实在在地感到了心灵的悸动。女人一旦动了真情就会关心起男人的事业、前途,陈红劝苏阳收敛玩心,一心向学,苏阳罕见地用起功来,高三那年考取了大专。那一年,苏阳失去了父亲。苏阳父亲死于一场车祸。
苏阳毕业后就娶了陈红,两个人在一个厂上班,苏阳是技术员,陈红是挡车工。厂里效益不好后,陈红下了岗,自谋生路,苏阳在厂里也只是打牌混日子,挣的钱还不如陈红多。陈红叫他干脆辞了职做生意,苏阳懒散惯了,又怕吃苦,死活不同意。夫妻俩为此争吵不断。
陈红和苏珊搬来陈静家以后,苏阳每天早晨匆匆赶来接苏珊上幼儿园。陈红总是抱怨夜里没睡好,孩子老是说梦话,夜啼,两只脚踢来蹬去不安生,她要等苏阳父女俩走了以后再睡个回笼觉。苏阳倒也没有怨言,因为孩子上的幼儿园在他上班的必经之路上。
这天早晨,苏阳来接孩子,带来一个不幸的消息:他母亲的腿被拆迁公司的人打瘸,苏豪用刀把一个人戳成了重伤,畏罪潜逃。
陈红直勾勾看着苏阳,问当时他在哪里,苏阳嗫嚅着,说不出所以然。苏珊说:爸爸一定在棋牌室,对不对?陈红正在给苏珊梳头,她把梳子朝苏阳砸过去,一下子把苏阳的眼镜砸落在地,有一只镜片裂了一道缝。苏阳重新戴上眼镜,陈红又要拿别的东西去砸他,苏珊拿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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