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抹不去的记忆:老三届新三级-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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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总理略微思索了一下,沉稳地讲:“好嘛。应当调动一切积极因素,使绝大多数干部、知识分子都得到解放。中学教师工作很辛苦,每个家庭都不能离开。他们无辜受到那样严酷的摧残,天理也是难容的。”
过了一会,周总理又接着说:“历史的经验证明,‘逼供信’搞出来的东西,都是靠不住的,延安整风时就有过这个教训。不过,你们销毁材料要搞得稳妥一些,最好请军训团的同志协助办理,并做好各方面群众的工作。这件事是好事嘛。”
从言谈话语间,可以明显地看到,周总理对广大干部和知识分子,是从内心深处由衷信任和爱护的,他那清晰悦耳的江浙口音,像淙淙的泉水滋润着我的心田。
哦,我们不是日夜渴望能在浩瀚荒漠中觅得一片绿洲吗?那么,周总理在风狂雨暴的时候,对身处逆境的人类灵魂工程师的关怀、信任和爱护,就正是荒漠中那一片松柏常青、杨柳依依的绿洲。
再见周总理时“得寸进尺”
1967年5月25日,首都各界在人民大会堂召开声援巴勒斯坦人民解放斗争群众大会。我作为中学生的代表参加大会,并有幸坐在主席台上。
那次大会,周恩来总理坐在第一排居中位置,他的左边是巴勒斯坦人民解放组织驻京办事处的主任,右边是郭沫若副委员长。在郭沫若离开座位,走向讲台发言时,我大胆地走到周总理身旁,坐在郭老的位置上。
这次周总理没有穿军服,而是着一身浅灰色的中山装。
周总理一眼就认出了我。他微笑着问:“你是师大附中的陈永康吧?有什么事情吗?”我不由得不钦佩周总理惊人的记忆力。
通过与周总理的接触,我感到他虽然年近古稀,但精明强干,时时顾全大局,坚持原则,严守纪律,牢牢掌握党的政策,尽最大可能对老干部进行保护,方方面面考虑都很周到,真是千古良相,难得的人才!
这时,在周总理亲切态度和朴实作风的感染下,我已经丝毫也不感到紧张和拘束了。于是,便大胆地把一个未经与其他同志商议过的问题直接提了出来。
“总理,”我说,“我们北京师大附中是个历史悠久的重点学校。”
周总理点了点头:“嗯,知道。”
我接着说:“建国初期,毛主席曾给师大附中题过词。”
周总理没有吭声,只是庄重地望着我。
我说:“我代表师大附中全体师生员工,请总理也能给我们题词。”
周总理谦虚地笑笑,还摆了摆手:“我写不好。”
我说:“总理太谦虚了。师大附中一千多名师生员工都等着我带回的喜讯呢!”
周总理见我盛情难却,便说:“那这样吧,你把写多大尺寸,希望写些什么,都在这张纸上写明一下,如果今后有可能的话,我就试试看。”于是,周总理从原本放在桌上的一叠白纸中递过一张。
我在白纸上面画了个样子,注明尺寸,并说:“至于写什么内容,请总理您自己定。”周总理笑了笑,把那张白纸收了下来。
在这难得的机会和融洽的气氛中,我真想能把时间凝固住,再和周总理好好聊一聊。但是郭老讲完话后,已经从讲台回来,走到我的身后了。于是,我只好赶紧依依不舍地站起,向周总理道别并表示感谢。周总理又热情地同我握了握手,并说了些勉励的话语。
我早就听不少老干部讲过,周总理有过人的精力和惊人的记忆力。他对许多人见上一面,往往就能牢牢地记住。
就在5月25日人民大会堂主席台上的那次谈话后不久,赞比亚总统卡翁达来华访问,周总理举行的欢迎招待会请中学红代会参加一名代表。这使我有机会又一次见到周总理。
人民大会堂宴会厅灯火辉煌,军乐队高奏着中赞两国的各种乐曲。当周总理和陈毅副总理陪同卡翁达总统到各桌祝酒,来到我们那一桌时,笑着同我碰杯:“哦,那个问题,我还没有答复你呢!我不会忘记的。”
周总理能在各方面都享有崇高的威望,这说明他人品极好,令人无懈可击,不得不深深折服。我常常感叹,历史上能做到这点的,不说绝无仅有,也是屈指可数。正像恩格斯《在*墓前的讲话》中说的那样:“千百万革命战友无不对他表示尊敬、爱戴和悼念,而我敢大胆地说:他可能有过许多敌人,但未必有一个私敌。”
周总理的思想、品格、修养、作风和工作方法,对我的感染和影响都是极其深远的。他不断地激励着我学习、改造和前进。
(本文刊于全国政协的机关刊物《纵横》和光明日报社编辑出版的《书摘》杂志2001年第3期,发表时发了编者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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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茫的岁月…“文革”十年那些日子(1)
迷茫的岁月
……“*”十年那些日子
曾省伶
作者简介:曾省伶,女,1951年出生在一个军人家庭。父亲是经过长征的老红军,从小跟随守护边防的父亲在云南边疆生活,小学蹍转了三所学校,中学时遇上“*”。当红卫兵,当知青,当兵度过青少年时光,从部队复员时25岁。在大学里工作近20年,做过人事干部、教辅、教师工作。1996年离开学校在一家合资企业工作,1998年到中国人寿保险公司工作至今。兼任云南省人才中心流动人员党委成员及党支部书记。
在“*”后期,解放军起着稳定大局的重要作用。解放军在人民的心目中有很高的威望。我有幸成为这支军队中的一员,六年的军旅生涯在我的生命历程里有着重重的分量。十年浩劫中有六年是在军队里度过,这是不幸中的有幸。参军让我走出了闭塞的大山,见识了无垠的平原上升起的那轮又红又大的太阳,见识了广袤的大海。地域的局限性远远小于时代的局限性。
军营的特定环境里形成的行为准则和思维方式,对我后来的生活产生了重要的影响。这些影响在复杂的社会生活里有时显得并不那么时宜,不那么高明,甚至使我陷入困境。但有过当兵经历的人,决不会是一个弱者。对待工作不会怠惰、没有责任心,生活上不会散漫,不会没有思想人云亦云,更不会怕艰苦贪图享受。这算是我六年的收获吧。尽管付出的时间代价那么让人心疼,可谁又能改变时代的限制呢。得在失之时,失在得之间。离开部队那天,我望着渐渐远去的燕山流下了热泪。我发现自己是热爱这支部队的。
泛滥的激情
1966年,我上初中二年级。
一天,课间休息时,学校操场上传来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音员不同以往的庄严浑厚略带激奋的声音,宣布“*”开始的消息。
那年,我15岁。隐约感到将要发生什么大事了。一种此前不曾有过的异样感觉在心中一闪而过。正是这一闪而过的感觉,让我40年后还能记住学校操场上的那个广播。
学校停课了,校园里没有了阿八叔不时敲响的清脆的钟声。教室里不再安静,轰轰烈烈中“红卫兵”诞生了。我以优异的成绩和绝对红色的家庭出身戴上了红袖套。
在高年级同学的带领下,校园里贴满了大字报。某某校长,某某老师鲜为人知的“反动”言论,个人生活“污点”,一一被揭露出来。以往那么威严温文的师长,一时间斯文扫地,威望扫地。个别“造反”精神强的学生,竟敢穿着鞋踩踏老师的床铺,将大字报糊在了老师的蚊帐上。
红卫兵的活动迅速向校外发展,一家挨着一家扫“四旧”成了我们的任务,每天都沉浸在新鲜好奇亢奋的激情中走街串巷。户主苦不堪言,送走一批又一批戴着红臂套的半大孩子们。
在居委会的院子里,我第一次看到各种古书字画,各种佛像、菩萨、阴森的十八层地狱图……成天被惊奇震撼着;有种莫名的振奋。
还有更振奋的消息,毛主席在北京天安门城楼上接见红卫兵了。我们边远地区的学校竟然也有这样的机会,将选派代表上北京,见毛主席了。我坚信自己会有这样的幸运,学习成绩好,家庭出身好,身体好,还是红卫兵嘛。
丽江地区数百名红卫兵乘坐大卡车向昆明出发。记得是傍晚时分,在禄丰上的火车。第一次坐火车激动新奇。第一次到省城已是夜晚时分,一眼望去,万家灯火,闪闪烁烁,同学们个个激情澎湃。 。。
迷茫的岁月…“文革”十年那些日子(2)
在北京,我们被安排在石油学院的教室里。毛主席已经是五次接见红卫兵,安排我们参加第六次接见。照顾我们来自云南边疆少数民族地区,特意将接见我们的位置放在天安门广场金水桥前靠右边的第一排。同学们高兴地欢呼雀跃,兴奋地一夜无眠。
天安门广场上,毛主席第六次接见红卫兵,我们一个挨一个坐在金水桥前,感到天安门城楼太高太高了,上面的人太小,怎么也看不清城楼上的毛主席。那天,是*主持大会。毛主席像是了解我们的心情,向我们这边的城楼走来。他站在右边的城楼角上,向我们挥动着手中的帽子。我们激动地挥舞手中的毛主席语录,热泪盈眶,不停地呼喊着万岁。感觉时间很短,就有人指挥我们向外移动,说是后面的红卫兵要逐渐向前移动,以便看清城楼上的领袖。
在激奋的情绪中,我们不知不觉相互推挤着,恋恋不舍地很快离开了天安门。
回到住地,宿舍里一片哭声,不少同学因为过于遵守纪律 ;一直坐着,被站起来的同学遮住视线,竟然根本没有看到毛主席就被推挤着走出了天安门。他们饭也不吃,哭个不停。情况反映上去,同意我们参加第七次接见,边疆地区特殊照顾。毛主席第七次接见红卫兵,我们被安排在长安街左侧的人行道上。上次我虽然看见了毛主席的身影却没看清他的面容,而且那么短的时间就让我们离开,我也跟着大家哭了一场。心想,这次接见我不会那么傻,什么坐着不要站起来,毛主席的车一过来,我第一个站起来。正好毛主席的车到我们面前时,他向左边转过脸来,他下巴上的那颗痣都看得清清楚楚,只是面容严肃,没出笑容。接着还看见*、周总理、陈毅、*……所有在电影里才能看见的人物,都从眼前一一通过,刘少奇的车在最后面。
在第六次接见时,*在天安门城楼上号召红卫兵徒步串联。
我下定决心,一定要参加串联。得知高年级男同学组织了一个“长征队”,要重走革命前辈走过的长征路。我找到他们的队长死磨硬缠要参加。队长被我缠得没办法,就说你一个女生不方便跟我们走,只要你约到另一个女生和你一起参加,我就同意。我左劝右劝好说歹说,终于一名女生同意和我一起参加了“继红长征队”。
赴京代表团的同学们,有的选择了上海,有的选择了西安,都坐着火车去串联了。我们在北京准备了队旗、背包、绑腿、水壶等徒步行军必需的东西。计划先乘火车到长沙,从长沙开始徒步串联。第一目标韶山,然后井冈山…瑞金…遵义…延安。完成徒步串联后,到西安坐火车回昆明。反正红卫兵串联乘车都不花钱,吃饭住宿在证明上盖个章就行了。
在长沙,我们参观了毛主席的母校湖南第一师范,毛主席和杨开慧的故居清水塘,还有橘子洲头、爱晚亭……毛主席“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怅寥廓,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的气概,在我们心里激荡起阵阵豪情,时时感觉热血在沸腾。
从长沙出发到韶山,我们走了两天,第一天只走了30公里。以后每天增加公里数。我们用头发丝穿破脚上的水泡,嘲笑着那些搭车偷懒的串联红卫兵,认为他们作假可耻。徒步串联嘛,就要用脚走。有时我们走到傍晚了还没到达目的地,就有汽车司机善意地主动停下车来问我们要不要搭车。我们一致回答不用。我们真的做到了,没搭乘过一次车。边疆的孩子们心真实诚。串联途中,一路上各地的红卫兵川流不息。一些路口经常会突然冒出几个小学生,举着一块毛主席语录牌,拦住我们,让我们诵读了才放行。。 最好的txt下载网
迷茫的岁月…“文革”十年那些日子(3)
一路上丝毫不感到苦累,年轻和激情让我们充满了力量和勇气。最多的时候,我们一天可以走50公里。
快到井冈山时,一些路口和渡口有解放军劝说我们不要上山了; 因为山上人太多,没有地方住,没有东西吃。我们坚持要去,他们也就没有强加阻拦。
上了井冈山,因为我们自己带着行李,只要有个房间住就可以了。一间不大的房间里,住了十多个红卫兵,因为累了倒头便睡。天亮醒来,房里多了成倍的人,自己的被子里不知何时钻进了二三个人挤成一团。原来放在地铺边上的鞋子,早被挤到门外去了。我们在井冈山上吃的第一顿饭是飞机空投下来的馒头。后来在老乡家里吃的红米饭南瓜汤感觉非常香。
走过大小五井,在当年毛主席坐过的石墩上坐坐,看看朱德当年挑粮的扁担。这些原本并不陌生的故事,在课本里读到和在实地看到,感受大不一样。井冈山很美;黄洋界上,站在当年红军的战壕里,寻觅着曾经的红军痕迹,看着山顶竖立的纪念碑,碑上毛主席的诗词,仿佛听见了轰轰的炮声。
江西瑞金是当年红军建立苏维埃政权的中心。站在“吃水不忘挖井人,翻身不忘共产党”的红井前,我们长征队的12个人,每人喝下一碗井里冰冷的凉水,心里却是热乎乎的。给我无比震撼的是当年的苏区几乎每个地区都有一个烈士纪念馆,陈列着红军烈士的名册。那一本本一页页一排排长长的烈士名字后面,注明某某战役牺牲,跟随红军长征后没有音讯……看着那一串串名字,我非常震撼,试着想象这成千上万名字后面对应的一个个鲜活的生命是什么模样,想象这么多生命逐渐消失在炮火硝烟的战场上的情景,我被自己的想象震撼了,有种触目惊心的痛。
走在通往遵义的途中,记得是湖南桂东县时,我们听到了中央停止串联的通知。长征队发生了分歧,有的想继续行军到遵义后再回昆明,有的想就地解散,乘车到上海一游。我想跟着去遵义,可另一个女生不愿再走了,我只好回丽江。
回想起这段经历,我从没有后悔过。上海北京可以常去,而这些走过的地方要想再去就没那么容易了。我很赞赏自己15岁时的决定,并感到有些不可思议。身上没带什么钱,一个女孩子跟着一帮半大小子,跋山涉水,徒步走了上千公里。我想,后来我为什么会那么执着坚定一根筋地非要参加一个什么“革命组织”,而忍受一个十多岁孩子本不该忍受的精神上的磨难,或许可以从上面的经历中找到答案。那段时间里,一种精神信念意志,感染渗透培植了起来。
当我风尘仆仆地回到家时,家里人惊喜万分。母亲说你总算回来了,你爸爸看到院里一起去北京的孩子都回来了,就你一个女孩子家出门两个月了没回来,外面乱纷纷的,就说这个姑娘怕是回不来了。我心想,怎么会呢?我爸参加红军时才13岁,还没我大呢,他爬雪山过草地,我不过在革命老区走走。现在什么年代了,又没有打仗,怎么回不来呢。
回到家的日子很无聊。虽然同学们都陆续回来了,可学校并没有复课。每天无所事事,偶尔到空荡荡的学校里转转,心里空落落的。一时间从大串联的激情澎湃中跌进了迷茫之中。
所有的图书馆都封闭了,找不到别的书看,只好每天背诵毛主席诗词。想到“*”前军分区大院的图书室里有好几架书,是放电影的叔叔管着,就到他那里去泡蘑菇,抱回家一摞摞的小说,成天看小说。《铁道游击队》《林海雪原》《平原游击队》……几乎所有中国经典革命战争小说都是那时候看的。 电子书 分享网站
迷茫的岁月…“文革”十年那些日子(4)
有一天同学约会,说学校成立了许多革命组织,要造“当权派”的反,要夺“走资本主义道路当权派”的权。我听了很兴奋,总算有事可以做了。
然而不久我迷惑起来,街上贴出“油榨”父亲的大字报,他可是老革命。好在他是军队干部没什么事。接着,学校里的老师,一个个被揪出来,因为一些搞不太清楚的,杂七杂八的罪名:“右派分子”、“大毒草《玉龙第三国》的作者”、“地主阶级的孝子贤孙”……被批斗,被关禁。才听说某个老师在关禁时触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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