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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暴-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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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泰来挡住她恳切地道:“请先收下听我说,你表哥受伤不轻,医药费肯定需要不少,所以这位兄弟才这么为难,逼不得已跟这些人合作,这几百块虽然少了点,但多多少少也是我的一点心意。”停下来向边上的众旅客扫视了一遍,大声续道:“俗话说一人有难,四方相帮,只要这位兄弟不跟这些人同流合污,我相信大家不是什么冷血的人,都能伸出自己的援助之手,尽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既帮助了这位表哥,又能够挽救这位既将失足的兄弟,大家说对不对?”这番高论听得许大路陈可儿是目瞪口呆,暗呼绝了,但见得众旅客反映,又自暗觉白胖子善于揣摩人意。
这人心真是个奇怪的东西,一个人要是平白受了好处或得了别人的无私帮助,反而会心生疑虑,惴惴不安;若是自己为这多少付出点什么了,倒会坦然自在。众旅客听了他这一番冠冕堂皇却又极露骨的话,哪还能不明白?心道他分明是胆小怕事,想拿钱来打动许大路,却还说得如此正义凛然,虽觉他厚颜,但回心一想,又觉这话把自己的心坎上的卑怯念头说了出来,均作如此想道:“自己也无胆反抗这干恶人,眼见既要破财又要招灾,幸好有人挺身而出,但这世上哪有白吃的午餐?要想别人尽心尽力为已出头,自己当然得给些好处才是正理。”已有罗杰这个前车之鉴在此,众人心中虽是对平头汉子等人深恶痛绝,却又无胆逆拗,在其淫威之下便连怒意怨色都不敢稍露,正暗自庆幸遭受其殃的是旁人而非自已,忽闻这把无妄之火即将烧到已身,个个皆心惊不已,生怕被人挑上,倒此血霉。这时见事情又有转机,能够破小财而消大灾,这笔帐自是人人会算,也用不着稍稍考虑权衡,已有性急的人大声嚷道:“你说得对,我愿意捐钱给这位表哥治伤,来,这是我的五百块钱。”说罢便欲离座送上来,跟着有数人也即紧随,生恐落于人后,许大路对已便会不理不睬,任那些人找上头来。车厢中顿时一阵骚乱。
白泰来怕局面一乱之后许大路控制不住手中的平头汉子,忙叫道:“大家都坐好,让我一个个来收。”许大路见白泰来突使神来之笔,跟自己配合得天衣无缝,此时更见粗中有细,不由啧啧称奇,暗道这死胖子倒还真是个人才。手下将平头汉子制得更死,沉声威赫道:“给我老老实实呆着,要是乱动乱说,别怪老子不客气。”平头汉子给他肘掣得连话都说不出,哪敢稍有异动?只在心中叫苦骂娘。那老三等人虽在车上横行已久,却从未逢过如此异事,一时愣立当场,不知怎生应付是好。
老三极是滑头,傻了片刻便回过神,见众人都将目光盯住正在逐个收钱的白泰来,又蹑手蹑脚趁乱望外掩去,自以为做得隐密,却不知正给许大路瞧在眼里,他目的已逐,也不加干涉,任之离去。过不半响老三便即回转,许大路诧异他为何返得如此之快,又见得有数人鱼贯进入餐车厢中,这组合甚是特异,一身着警服的男子打头,引领一个身材高大,神态豪迈的老者健步跨入,老者身畔紧偎着一位容颜明丽照人的花季少女,后面还随着一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那警服男子看见车中混乱场景,皱起眉头,欲扬声喝问,老者轻抬起一手摆了摆,动作虽小,竟有一股令人无法违抗的气势流露出来,其面上神情也极有威仪,显是长年身居高位,发号施令惯了的大人物。陈可儿在特殊部门任职,对华国各种领域的先锋实权人物皆耳熟能详,一眼便将他认了出来,心中大大一震,暗奇此人怎会屈尊在这样一列普通的客列上。
车内喧哗渐止,白泰来手里已捧满了厚厚的一叠钱币,笑嘻嘻地朝许大路行来,忽望见那警服男子立在车厢口,不由顿住,心想:“糟糕,这些恶棍的救兵来了。”平头汉子也看见了那警服男子,忙挣扎着叫道:“威哥救我。”那威哥神色本来还勉强算得上自若,闻得他这声呼叫顿时变得极是难看,心头一紧,先偷眼瞧了瞧那老者,见他出神地望着某处,似对平头汉子所言全然不闻,登时放下心来,向平头汉子狠狠瞪了一眼,对许大路喝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劫持旅客?赶快放下凶器。”许大路却不松手,只叫道:“警察同志,你来得正好,快把这几个歹徒抓起来。”少妇阿彩自座上起身尖声哭诉道:“警察同志,你可要为我们作主啊!”白泰来跟着凑热闹,大声嚷道:“好了,警察来了,警察大哥,我要报案。”众旅客此时也好似找到了主心骨,纷纷不知所云地叫嚷起来,一时大哗。威哥心知肚明定是平头汉子一干人捅出大娄子来了,暗咒不已,强自镇定喝叫道:“大家不要慌乱,有话一个个说。”
许大路朝阿彩呶呶嘴,示意她上前。威哥听完阿彩的苦诉,额上已密密地布满了一层汗珠,用对讲机呼来了几个警员,把老三等人控管住,对许大路客气地说道:“先生,这个疑犯的伤势不轻,看来需要救治,请先把他交给我们,另外还要麻烦你跟我们一起去作个笔录。”对他为何将平头汉子伤成这般模样却一字不提。许大路见他态度甚是和蔼,说话之时还不停观察那老者的反映,心中有所了然,知他不愿在此事上纠缠太多,必与这老者有关。随手将平头汉子推了出去,道:“好啊,本来就要交给你们处置,笔录什么的我就不去了,不过,这件事怎么处理能不能告诉我们?”威哥道:“这件案子还要进一步的详细调查,怎么处理还要视具体情况来定,请你放心,对这些为非作呆的不法分子我们向来不会手软,一定从严从重打击,至于最终的处理结果,我们到时会通告的。”许大路听他说得滴水不漏,心知无法拿住他的痛脚,冷笑一声道:“警官对疑犯倒是挺关心的,这里还有平白无辜的受害者受了伤,你怎么不叫人来救治救治?”威哥看看犹在捧着腕咬牙忍痛的罗杰,忙让一警员叫来了随车的医生给他进行了简单的包扎。
警员们把平头汉子几人押走后,威哥走到那一直冷眼旁观不置一词的老者身旁,恭敬地道:“齐老,这儿环境不大好,请您回去休息吧。”齐老开口道:“你去办你的案子,不用跟着我。”语气虽平淡,却丝毫容不得人违拗,威哥其实并不知这齐老到底是哪一位高官,只知上面严令自己对其的指示要不折不扣地执行,闻言只得敬礼应道:“是。”惴惴不安地去了。
那明丽少女还未等他走开几步,便笑道:“嗳呀,这个烦人的讨厌鬼终于走了。”齐老拍拍她挽着自己的手臂,轻呵道:“仪儿,你是女孩子,怎么能这么说话?”想必对那威哥的印象也颇是不佳,只责备少女不该这么讲话,却不说她话中没有礼貌。威哥听得真切,脚下不由打了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忙加紧步子远去。仪儿甚不服气,微撅起唇道:“爷爷,您这话可不对头哟,我要强烈抗议!”齐老微笑道:“嗬,小丫头又要发飚了,你说说看,爷爷的话有哪不对?”仪儿严肃地说道:“谁规定女孩子就不能这样子说话?您的话中有严重的性别歧视,剥夺了女性的言论自由权,因此,我代表全世界的女性同胞,郑重向您提出抗议。”刚说完,便忍不住拿手捂住嘴唇轻笑起来。齐老举起一手作投降状,笑道:“好大的一顶帽子,爷爷这把老骨头可抗不起。”祖孙二人嬉笑晏晏,自在自得,对车中众人仿似视而不见。
许大路牵着陈可儿正欲返座,那齐老忽唤住他道:“小伙子,可否问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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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许大路定身点头微笑道:“您老有话请讲。”他见这气宇非凡的老者声气甚详和,对之便客气有加,如这齐老对他的态度似对那威哥一般贻指气使,任他来头再大,身份有多尊贵,也多半不会搭理于他。
齐老旁观已久,对刚才发生的事情大略有了认知,颇有些欣赏这个不卑不亢的年轻人,对他的第一感观极佳,颌首笑道:“小伙子不错,遇事冷静,见事沉稳,勇谋兼备,尤其是有股子狠劲,真让老头子觉得后生可畏呀,呵呵!”难得有人如此赞可,许大路照单全数收下,也不稍作客套,道:“谢过您老的夸奖,哦,请到这边坐下说罢。”肃手让座,一边道:“请问您老有什么吩咐?”齐老头平时见多了在他面前伪情假性的人,这套不饰喜恶的直率作风正合了他的脾胃,对许大路的好感又自加了一层,哈哈大笑道:“小伙子真的很不错,现在难得还有象你这样能保持赤子之心的年轻人了!不错,不错!”他岂知许大路有个屁的赤子之心,全是脸皮有够厚而已。仪儿极少听到她爷爷如此真心热情地赞赏过一个人,好奇地仔细打量这个“真的很不错的年轻人”,只是看来看去怎么也看不出他哪里有很不错的地方,不由撇撇嘴嘀咕道:“爷爷是不是有点老糊涂了?说温什么旧梦,放着好好的专机不坐,偏要跟人挤火车,现在看见这个再平常不过的普通人,还硬把他给夸上天去了,不对劲,肯定是爷爷知道自己快退位后心情不大好,所以才会失常,嗯,一定是这样,回头赶紧跟爸妈说去。”
见齐老对自己愈发推赞,许大路亦知过犹不及的道理,破天荒地谦虚道:“哪里哪里?您老太过奖了,请坐罢。”齐老摇头道:“这里太吵,不适宜长谈,小伙子,你的脾气很对老头子的脾气,你愿不愿意陪我这个老头子聊聊天?”许大路有些奇怪他为何对自己这般感兴趣,暗自揣摩他的用意,道:“能聆听您老的教诲,小子当然求之不得,只是现在是在车上,恐怕找不到清静一点的地方。”齐老道:“不碍事,到我那边去,不会有人来打搅。”望着陈可儿道:“这位姑娘是你的女朋友吧?嗯,挺好,小伙子有眼光,不错,蛮般配的,一起去吧。”陈可儿微笑着谢过,齐老望她的眼色中略有些异样,但一显即隐,许大路也没留意到,见齐老意态甚诚,看看白泰来和宝宝一家人,担心平头汉子那一伙人回头报复生事。他是个做事务求彻底的人,不愿抛下他们不管,心想这老头既是大有来头之人,何不借重于他就此一劳永逸地铲去这帮人渣?心里打开了小算盘,便故作迟疑道:“即是您老盛情难却,小子本应遵命,只是您老可能有所不知,我怀疑刚刚这位警官跟那批人有什么牵扯,我要是就这么走了,那些人再卷土重来,那就。”齐老接近许大路另有目的,心里其实也很明白,只是不屑理会这些琐碎小事,那威哥在他眼中更如可有可无之人。即听得许大路这么说,那倒不能不有所表示,微微点头道:“我明白你心中有些顾虑,不过你放心,只要老头子我在这车上,他是不敢做出什么事来的,小伙子不要心急,这几天就暂且让他们蹦达蹦达吧。”口气虽淡,却毫无容人质疑的余地。
许大路知这齐老心中已有了定夺,那些人今后的日子可想而知定然不会太乐观,对齐老的相邀已是无法推诿,当下侧目征询陈可儿的意见。陈可儿对齐老的身份知之极详,心知许大路若得他另眼相看,那是再好不过之事。便微微一笑,点点头道:“你去哪,我就去哪。”许大路复又望向白泰来,刚想出言致歉,让他在这里等着,齐老已道:“他也是你的朋友么?那也一起走吧,反正我那边的地方宽敞得很,就是再多些人来也不要紧。”陈可儿对那伶俐乖巧的宝宝甚是喜爱,闻言心中一动,指指宝宝一家,笑道:“一客不烦二主,小女子索性再烦扰您老一下,能不能把他们也安排安排?”齐老呵呵笑道:“老头子正愁长夜漫漫,寂寞难奈,有这么多人陪着热闹消遣,刚好遂了我愿,还说什么烦扰?”把手一挥,道:“走罢。”陈可儿忙招呼宝宝过来。罗杰夫妇无妄遭灾,此时尚有余悸,见解了自己之难的许大路等人要离去,正自惶恐不安,心想若是那些恶人去而复返,届时自己何以自保?忽见又有了庇身之所,登时大喜过望,急忙起身紧随众人而去。
到得齐老栖身所在,车厢门外站着几个剽悍的青年,见众人过来,脚跟倏地一磕,均将原本站得笔直的身躯挺得更劲,以目敬礼,竟隐有军人风姿,前面引路的眼镜男人摆手着他们退开。白泰来忍不住深吸了一口长气,心头蹦蹦乱跳,猜测着齐老的身份,暗道艾虎老弟可真是一颗大大的来福星,能带着自己结识上这么一位显赫的贵人,看来胖子要跟着转大运了。许大路见到这等排场,也是微有讶异,陈可儿深知齐老底细,倒觉得护卫得太过马虎,有些委屈了齐老。
偌大的一节豪华软卧车厢中,静悄悄地再无旁人,车内的各种用具也比别的车厢精致富贵得多,皆是簇新洁净,从未用过之物,显见这节车厢是专为齐老一行人特备。许大路见车厢中尽是空铺,便自作主张将罗杰一家三口安置好,齐老随他率性而为,微笑不语。白泰来已知齐老地位非同小可,不由得束手束脚起来,生怕许大路此举会令齐老不悦,但观他面色甚和,无不愉之意,也就慢慢去了拘谨之心。陈可儿从资料中得悉的齐老却是性情如火,以严厉苛刻出了名的人物,见他此际望着许大路的神情,便如一平凡的慈祥老人看着自己溺爱的晚辈撒欢一般,大是惊奇。齐老虽好象是在专注许大路,眼角余暇却没放过陈可儿,见她面色有异,似猜到一二,面上笑意更浓。
安顿停当后,众人择一卧间坐定,齐老先自我报了姓氏,介绍了孙女齐仪,那眼镜男人江山水。许大路连自己姓甚名谁都不知晓,对几人的名号也只记下便了,仍然道自己叫艾虎。白泰来依稀觉得齐老的名字好似在哪听过,通过名后便暗自苦苦思索不已。齐老对陈可儿甚是在意,听得她姓陈,不可察觉地点了点头,想了想,问道:“这是你父亲的姓吗?”陈可儿微觉心酸,摇摇头,复又点头道:“大概是吧,我也不大清楚。”见众人疑惑,解释道:“我从小在孤儿院中长大,懂事的时候起大家都这么叫我,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姓陈。”齐老闻言浓眉一簇,面色陡变,疾声问道:“你怎么会是孤儿?你母亲呢?”
闻得这声喝问,陈可儿眼圈一红,垂下头,肩头微微抽动,半响无语,许大路大是怜惜,伸过手去牵住她。齐仪嗔怪地望了她爷爷一眼,起身行近,扶住陈可儿的肩,细声道:“陈姐姐别伤心了,是我爷爷不好。”陈可儿心志甚坚,迅即收捻失控的情绪,抬头浅笑道:“没甚么。”许大路从齐老话中听出别情,心下起疑,问道:“齐老莫非认识可儿的母亲?”齐老此言是震惊之下不假思索所致,话甫出口便感懊恼,正揪着胡子后悔,见许大路哪壶不开提哪壶,知他精明,瞒他不过,没奈何,皱着眉道:“我也不能够肯定。”陈可儿被点醒过来,也自心中存疑,站起朝齐老盈盈施了一礼,并不发言,眼光中却尽是渴望和质询,咄咄逼人。要知大凡孤儿,对自己为何给亲人遗弃皆耿耿于怀,无时无刻不想着弄清楚自己的身世来历,解开心病,陈可儿犹是更甚,一旦十余年来的朝思暮想突然有了转机之期,那是说什么也不能放之过去,也顾不得对齐老有所得罪了。
齐老丝毫不介意陈可儿的不敬,凝着眉苦思片刻,心想已到这份上了,若想要人释疑,多少总得抖出点实情来,遂望着陈可儿嗟叹道:“这位姑娘跟我认识的一个人实在是太象了,太象了,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一般。”说到这里突又打住,神色古怪,似有些恚怒,又有些懊丧,更多的却是歉然和疚意,隐约地还带有一些欣喜,喃喃自语道:“太象了。”翻来复去地将这句话说个不住。众人相觑,不知他怎地如此失态,但见势皆知定有下文无疑,便静待他说下去。哪知齐老语音渐低渐渺,竟许久不再说话,似陷入了沉思之中,陈可儿虽是心急如燎,也只得苦候,不敢出言惊扰。
静寂了恒久,许大路在陈可儿侧后,瞧不见她的表情,只听到她的心跳砰砰地愈跳愈快,悄悄握住她的一只手,只觉冰凉凉地全是涔涔冷汗,心中不忍,对齐老旁若无人的举止颇有微词,寻思这老头是否脑筋有毛病,在这当儿无缘无故发起痴来了?刚待立身欲行发问,蓦然间白泰来突地跳将起来,指着齐老道:“我想起来了,你是,你是。”结结巴巴地竟然不能出口,众人齐刷刷地注目于他。白泰来激动之下把一张白净面孔撑得赤红,眼球鼓得犹如青蛙的凸睛,吃吃道:“你,你是齐主席。”许大路不满地用手指头敲了敲他的肩道:“喂,胖子,咋咋呼呼地干嘛?齐老是什么主席?让你这样大惊小怪?”众人都以看天外来客的眼光盯着他。白泰来已将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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