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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仙正道-第1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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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中道路旁,有水渠,排污水,是兴建城池时就预备的排水体系,据说还有下水道,可以沟通护城河,排出污水。

    即使是连续下一周的暴雨,这城里的积水也会快速被排出,不会造成积水。

    “今日我才知道县令权威之重,责任之大,说是百里侯并不为过。”

    “城中大小诸事,都归县令管,实则根本就是土皇帝,难怪历史上县令就能起兵勤王。”

    “说起这个,还没有去军营看过,也不知这县兵,到底是什么样子。”

    大辽每府每郡,都有府兵,郡兵,由本地青壮年,服兵役而来。

    只要年岁满十六,就必须服兵役,原则上即使是官宦人家甚至祖上有爵位或者是宗室子弟,也不能免除兵役。

    如是不愿服兵役,就必须交一笔钱,雇佣他人代替自己服兵役。

    兵役时间,为期两年。

    对于大多数人而言,服兵役完全是在浪费时间,有这功夫做什么不好?

    到了后来,县兵府兵之中,大都是收钱来当兵的。

    即使是普通大户,也会每年交三四百钱,雇佣他人去服兵役。

    很多家里缺钱的,就一直在当兵,除了自己的两年兵役外,还能从中介处,得到一百多钱的费用。

    这代服兵役,俨然成了一项买卖。

    家贫之人,为了解决家中口粮,就去当兵,雇佣费用经过多次克扣之后,还能补贴每一百钱给家里。

    这就是时下的县兵了。

第三十三章夜磨刀

    县城军营。

    车马行驶在营地之外几百丈处就被拦下。

    不得已,车夫亮明了县尊的身份。

    “对不住,这里是军营,只问军令,不知县尊。”

    拦路的县兵板着脸说着。

    坐在车内的丁镇元几乎要放声大笑。

    区区一地县兵,也敢这么摆谱,真以为这里是细柳营不成?

    曾有皇帝巡视军队,在别处都畅行无阻,偏偏在细柳营之处被拦住,即使是亮明了皇帝的身份依然被回绝,当时史官是这么记载的:“军中士卒言,无有军令,不得通行,纵使皇帝,不得不拦。”

    细柳营是国家精锐,自然是越精锐越好,纪律越严越好。

    皇帝也不得不称赞一句好,夸其纪律严明。

    然而,别处军营纪律不严?皇帝心中岂能无有忌讳?

    很难讲!

    当时细柳营俨然为军中表率,精锐之师,一时名声大作!

    但是!!!

    这里着重要提一句,那是正规军!野战军!是最最精锐的军队!

    县兵是什么?

    辅兵

    真正大战时,转运军粮的,负责砍伐木柴的,烧火造饭的

    就是这些人了。

    “真是,胆大包天!”

    丁镇元勾起唇角,已是在思考是否要打道回府了。

    不管对方是怎么想的,恶意几乎是不加掩饰了。

    “今天我出门在外,并未带太多人手,假如进入军营,等于自陷死地,实则是兵家大忌!”

    此念一出,顿时好似拨开一层迷雾,心头豁然开朗。

    这时,浑身上下都好似被针扎着一样,如坐针毡,坐立不安。

    “不安于坐,心生警兆,果然有陷阱!”

    “铿锵”一声,他拔剑而坐,开着灵眼往军中一看。

    蒸腾的黑色煞气,乌压压一片,聚拢在一片黑色的大旗之下,好似一片波涛,其中一条黑蛇缓缓吐着信子,摇头摆尾,作势欲袭!

    “龙气!”

    丁镇元脱口而出。

    几乎就在这时,有人自营中跑出,却是一身黑色军装,带着佩剑的军官。

    丁镇元一眼就望见他头上一片白红之气,白气红三,裹着一条黑蛇,走了过来。

    隐隐地,还能看见随着他走进,那营中飘荡的军气,也蔓延了过来!

    绝不可进入营中!

    丁镇元心下恍然,龙气之间彼此有所感应,也能互相迷惑。

    方才自己差点就行差踏错,进入对方的主场,下场如何也很难说。

    虽然自行自己功力深厚,加之仙家剑术神妙,但要是一时不防备,被强弩集火,漏了一两只,也是一样会受伤的。

    法术神奇是不假,但用法术的终究还是人,不是仙体神体,也会累,会伤,会病,会死。

    “县尉李云松,拜见县尊!”

    这县尉行了个军礼,单手抱拳砸在胸口,沉闷有声。

    他生得很健壮,孔武有力,年岁也在三十左右。

    一眼望过去,就有一种踏实感,这是个沉稳的人。

    不得不说,龙气有灵,不青睐无能之辈。

    即使是对立的立场上,丁镇元也不得不称赞一声,好一个智将!

    将也有勇将、智将之分,这人很显然就是后者。

    此时彼此距离不过三丈,已经能够清晰地看到对方的气数了。

    受到对面黑蛇的挑衅,丁镇元感受到自家气数之中龙气的动静。

    随着他当上县令,原本盘旋的龙影终于凝结出了形象,是一条赤蛟。

    头生两角,腹下两爪有三趾,金色龙须,红色鳞甲,已经是脱离了蛇、蟒的格局,化为了赤蛟。

    赤蛟双眼一瞪,无声地嘶吼着,似乎是因为被挑衅而发怒。

    对面的黑蛇距离蛟相差何止五六级,对上赤蛟处于绝对下风,退缩着,但依然不甘示弱,仍自强撑着。

    “县尉治军有方!”

    丁镇元心下微微动容,但还是镇定地回答着。

    “不敢,这是末将该做的。”

    “县尊可是要巡视军营,请让我为您带路。”

    李玉松邀请着。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头顶云气微微动荡,一抹水光散发而出。

    这种情况,在凡人看来,就是他的身上不自觉地就有一种感染力传来,好似让人不自觉地信服、听从。

    丁镇元头上的赤蛟大怒,连连怒吼,同样也是一股类似的力量传出,云气微微动荡,抵消了这股龙气异力。

    “不必了,本官年幼,初次到任,今天只是途径此处时,偶发奇想,来此游玩,却不意打扰到县尉练兵。”

    军营之中,隐隐有钟鼓声传来,倒真是在练兵的样子。

    “原来是这样,既然这样,下官就不打扰县尊的兴致了。”

    “哪里,是本官的不是,军中重地,本就是闲人免进。”

    寒暄了几句,丁镇元的马车又从另一条道路上缓缓行远。

    直到军营消失在目光尽头,他才放下帘幕,手仍未离开剑柄。

    “不想北辰县里,也有身怀龙气之人,而且竟然已经有了这等气象。”

    丁镇元心情很复杂,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

    这里本是他为自己挑选的地方,人口不少,也挺富裕,暂时远离战乱区域,属于有一段安闲日子方便他准备的好地方。

    奈何

    “原本天下各州龙气四散,即便一州之中,身怀龙气之人也不会仅仅只有潜龙一人。”

    “即便见到有人身怀龙气,也不算什么。”

    “若我此时拥有一府之地,拥兵过万,民众百万人,区区一条小小黑蛇,还是容得下的。”

    “这等龙气所钟爱之人,收拢至麾下,必能大增气数。”

    “可我现在才是区区一县令,权威未建,声望未立,就连这县中属官都没有真正心服,这时便容不下这人了。”

    “他身上龙气虽然很是稀薄,但也有我千分之三左右,加上军中气数支持,在军营附近居然能在我的气运压制之下保持独立,这就不得了了!”

    “一县之地太浅,断然容不下两条龙蛇,必然分出个生死。”

    “我若是想收尽这一县民心,培植羽翼,招揽人才,就必须将他调离军中,想方设法杀之。”

    “同样,今日之后,龙气感应之下,料想他也起了杀心,必然想法设法谋害于我。”

    “我当筹谋之!”

第三十四章江湖规矩

    夜间。

    李玉松带着五个亲兵,回到城中的府邸。

    他是正八品的县尉,掌管两营之兵,总计两百人,算上杂七杂八的伙头兵之类,能有两百三十人。

    按照制度,他可以有一伙,也就是五人亲兵。

    大辽军制,五人一伙,两火一队,队正为正九品。

    一营百人,营正为正八品。

    这是正规野战军种的军制,有旗帜,有军名的编制。

    县兵照例低半级。

    他掌管两营,是县尉,也才正八品。

    敲响了大门后,开门的是他的妻子顾月月。

    “相公,天气凉了,怎么还在外面脱了盔甲?快进来!”

    顾月月嗔怪地看了一眼李玉松,招呼着几个人都进来。

    府中一直掌着灯,显然是一直等候到现在。

    “我让厨房准备了姜汤,放了红糖,这会儿还热着,趁热喝了,省的着凉。”

    几个亲兵不敢劳烦她,颇有眼力见地,自己领了一份热腾腾的姜汤就到后面厢房去喝了,把这里让给这一对夫妻。

    “相公,你今天这是怎的啦?脸色这么难看?”

    “可是妾身哪里做得不好?”

    李玉松勉强笑了笑,可惜完全糊弄不过去,只好直说。

    “月月,我确实心里有事。”

    “今天,我在军营里见着了”

    “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几事不密则成害。句子欣赏评论:“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几事不密则成害。”

    谋划机密事件,要紧的就是保密。

    今夜刺李之事,事先并未告知任何人。

    即使是对行动的亲卫,他也没有透露半句。

    行动很简单呢,就是占据有利位置,放火,杀人。

    不管是谁,跑出来的一律砍倒!

    看似简单,粗暴,无脑的计划,背后花了二百两银。

    从不同来处购来的城中地图,彼此对照,李府所在一览无余。

    当然,事先已经打探过县中各个头面人物的喜好、日常,丁镇元已经知晓李玉松每晚必然准时回府,而不是住在军营。

    得了底下人探听到的消息,丁镇元闭着眼睛在房内盘算着。

    “这李玉松,既不贪财,也不好色,一心就扑在军营里,整天就是训话、督促训练,淘汰老弱,还自己贴钱抚恤伤残士卒,照顾阵亡军属。”

    “果然有本事,这样更坚定了我的杀心!几乎是半刻都忍不下去了!”

    这里需要提一句,县令虽是大权在握,却还称不上主宰一县。

    只因县令对有官身者,无有生杀之权,所以要弄死这李玉松,就不能走官面上的文章。

    况且那李玉松,把持着军权,乱世一起,地位陡然大增,顷刻间就能架空他这个正牌县令。

    这几乎就成大患了!

    “这李玉松,寒门出身,家里只是普通地主,靠着武举得了武进士,这才当到了县尉。”

    “没有家世,全靠实力,在武举之中考出武进士,这就不简单了!”

    “前年武举,考十七项,弓马娴熟是基本功,力敌十卒是寻常事,更难得是是进士科必考兵法、谋略,能从一万余人之中一路考上去就算现在的我也不敢说十拿九稳,这人论天资勤奋,都已经超过天下九成以上的人了。”

    在动手之前,丁镇元早让人取来县中存放的履历,调出来一一看过。

    虽说已经下定决心,丁镇元犹然感叹着,颇有惺惺相惜之感。

    “今日只是略观此人行止,便知他已经得了军心,平日还好,要是乱局来临,必然依仗兵权,于我不利,乃是争霸路上第一难关。”

    “为大局计,不得不杀之,不得不尽早杀之!”

    心下杀心大炽,几乎片刻都不能按捺,丁镇元起身,走到院子中。

    遥望半空中一轮斜月,其上隐隐蒙上一层朦胧的雾气。

    “要起风了!”

    他喃喃自语着。

    “梆梆梆,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梆梆梆,三更已过,谨防灶火~”

    “梆梆梆~”

    打更人穿着厚衣服,冒着寒风,在一路路地敲着更点。

    打更有固定的路线,一般是为了防火。

    县城之中,常备着水车,要是有谁家失火,就会调集水车,紧急排查,以免真的酿成大祸。

    防火罪,在此时与杀人罪并列为大罪,就严重程度还要胜出后者几分。

    概因此时建筑之中很多都是木质,一旦有人放火,很容易就烧掉一片。

    要是赶上大风,火借风势,不定能烧掉半个城区。

    故此,打更人还肩负着巡查火情、及时示警的重任。

    虽然没有品级,但这打更的差事确实是正经的县衙编制。

    当然一个完整的县衙,还有很多这样类似的职位,都是细小而不可缺少的部分。

    打更人例行地沿着街道走,边走几步边瞧着锣。

    但凡敢吃打更这行饭的,都是胆大心细之人,等仙人轻易不敢这么走夜路。

    空空荡荡的街道上,呼呼的风声,阴影之中,传来的细碎响声。

    这打更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梆梆,又是两下敲着,就这么走了过去。

    他当然听见了声音,他又不聋。

    但是要想活得长一点,把这门打更的饭吃久一点,这时候,他就得是聋子,是瞎子。

    走夜路多了,这打更人,十几年下来,什么没见过?

    等走远了,这打更人才放下捂着怀里小子嘴巴的手。

    “呼爹你干嘛呢?突然捂住我!”

    “你刚才难道没听见声音不成?”

    “我是在救你啊!混小子!”

    原来这次打更人是带着个半大小子一起出来的。

    “你爹我吃了十几年官府的饭,一直巡夜打更,都没出过什么差错,你道我真的是瞎子聋子?”

    “方才那儿,不管是过路的狐仙精怪,还是鬼差拿人,都不是你我该管的!”

    “安安心心打更,看到火情就敲锣示警,这才是咱的本分!”

    “那些神通广大的,不管是人是神,都不会对咱们下手,这就是江湖规矩!”

第三十五章退化

    打更人教训完了自家偷溜出来的小子后,一手提留着他的后颈,继续循着道路往前走,半点也不回头。

    只听到那小子还在嚷嚷着:

    “爹,你就讲一讲嘛,你撞见的鬼差什么模样的?吓不吓人?”

    “嗨,有甚吓人不吓人,这鬼差你道是谁?是你娘舅姥爷,在本县土地那处当差,拘捕这新死之魂。他生前最疼爱你娘,你爹我当时带了些酒,他就问我讨了一葫芦过去”

    “隔天我休沐时,就去城外土地祠上给他烧了几刀纸钱。”

    李府内。

    正在摆弄羹汤的顾月月猛地抬头,惊慌失色。

    “出事了!”

    “妾身的耳报神被打杀了!”

    李玉松放下碗筷,面容沉凝一片,好似凝着冰霜。

    “果然”

    他站起身来,从墙上取下强弓,挂上箭壶,就要开门出去。

    却被妻子顾月月一把拉住。

    只见她苦苦哀求着,唤道:

    “不要去!”

    “我那耳报神,乃是用的夭折的灵鬼婴儿炼成,受着家中香火,已近乎夜游神。”

    “等闲鬼物根本伤他不得!”

    “可这次他连传讯都来不及”

    “来者,必然不是凡间人士,或许是同道中人!”

    李玉松原本要开门的手,停在中途。

    妻子顾氏,祖上本是阴阳道外门中人,因而有幸在阴阳道法师门下听过几天道法,得传了几门左道之术,练就了这耳报神并占卜之术,素来灵验。

    她既然这么说了,多半是有把握的。

    “我日间见过了新任县尊,当时就有一种感应,我猜,那就是你说过的龙气。”

    顾月月却是摇摇头,从供奉的神像背后暗格里,取出一个用红线系着的桃木人偶,念动咒语。

    顿时,室内无端起了一阵阴风,压得蜡烛火往下暗了暗。

    “速去,为我探查来犯之敌,切记小心。”

    一阵嬉笑声后,那股旋风猛地刮过,从门缝里飞出。

    “这个是我新炼成的桃木神,在神像里受了半年的香火,只算是小成,但有诸多神异之处,比耳报神更可靠些。”

    她这么解释着,也是因为知道丈夫看不见这些东西。

    “至于夫君所说”

    顾月月迟疑着。

    “按理说,这天下的气数都是有数的,一处多就有一处少,断然不可能凭空出现身怀龙气之人。”

    “夫君不妨详细说说,当时是什么情形。”

    李玉松就把当时他心中的异样感应一一说得分明。

    “这不可能啊!”

    顾月月大惊。

    “夫君你本就是公卿之命,又逢乱世,得了这北辰县龙脉气数的眷顾,按理说就算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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