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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如妖似魔-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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挚红和观言心知肚明,因为他们都很清楚谁要是认识了应皇天,要不是索性对他怕得入骨,就是对他爱恨交织却又死心塌地的,这个人就是有这种本事,做什么事都有人纵容,根本不忍心去责怪他,当然,实际上却是大家都清楚责怪了也没用,还不如自己受着来得轻松愉快。
“原来如此,那么想必此次夔皮鼓声之事,也是拒绝不了应皇天的要求了。”挚红了然地道。
“咳,正是。”说着,章乐面对一旁的观言道,“这位便是应兄时常提到的观小言观公子了?”
“呃……正是观言,见过章乐公子。”观言仍是有几分拘谨,他不似挚红见惯大场面的应对自如,也没有章乐如此不羁又放得开的个性,相较之下就显得特别认真而且一本正经。
“观公子果然跟应兄说得那样,喜欢正襟危坐不苟言笑。”章乐眨眨眼道。
“这……”观言不知该如何应付,只好讷讷地道,“观言只是不擅长与人玩笑,抱歉。”
“不是有句话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吗?难得见到应兄还有如此正经的朋友,真是想不到啊想不到。”章乐拨弄着琴弦道。
“……”这又让观言无言以对。
“唔,观言的个性看起来的确不像是应皇天的朋友,不过章乐你就不一样了,让人一见就知晓什么叫做‘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挚红接得相当自然。
“耶,左司马大人说笑了。”
“叫我挚红罢。”
“不敢不敢。”章乐连连道。
挚红表面上看起来本就比一般的少年公子要严肃得多,这是他“二公子”的身份使然,其实他很清楚应皇天讨厌的就是他这种端着架子说话的性格,不过与生俱来的身份让他改变不了早已烙印在身体里的习惯,总是开口之后才意识到问题所在,这才使得他与应皇天愈发显得格格不入,本来两个人能谈话的机会就相当少,应皇天又我行我素惯了,不喜欢的人他通常都懒得搭理,也难怪刚刚他一到应皇天就走了出去。
闻言,挚红心有所思,也不强求。
“章乐公子,观言与二公子前来,是为了流波山鼓声之事,不知夔皮鼓声要如何才能破?”观言脑中只有这一件事,此时言归正传,问章乐道。
“哎呀,这事不能问我,应兄还未将破法告知于我,不过有法必有破,你们不用太过担心,今晚既然来到,不如放轻松,让章乐为二位奏上一曲如何?”
他的话让观言微微一怔,便看向挚红,挚红淡淡一笑便道,“见章乐你琴不离手,想必是个中高手,若能有幸听得一曲,亦是我等之荣幸。”
“二公子谬赞了,那章乐便献丑了。”章乐说罢,将琴置于膝上,十指瞬间划出一室繁华。
就见章乐的神情依然一派云淡风轻,可他那让人眼花缭乱的指法和所发出的琴音却不免使人震惊,就连挚红也是头一次听见如此不同凡响的琴音,像是广纳天地又通于万物一般,果不其然,帐篷外竟传来马匹的嘶声,除此之外,啸声吼声吟声唳声啼声等一一随着节奏出现,竟是百兽齐鸣,彻响天际。
如此的震撼之音,充斥天地,旷古绝今,挚红的脸上不禁现出一抹惊异之色,也让观言听得惊心动魄却又如痴如醉。
待一曲终了,二人迟迟都还未回过神来。
过了好久,挚红出声赞叹道,“简直神乎其技,曾以为‘夔作大章而百兽率舞’只不过是一则神话传说,哪知确有其事,挚红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不枉此生。”
“二公子谬赞,有些事一说破就不好玩了,章乐此曲,只不过是刚好受到‘大家’的青睐,如此而已。”
观言此时不禁喃喃地道,“章乐公子有如此琴技,真是令观言大开眼界,但若要用来破鼓声……”他陷入沉思,让章乐不由莞尔,“二公子,我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一心一意’,这观公子显然对事情甚是认真,若不解决这鼓声之事,恐怕他无心再思索任何其他的事。”
“据我所知,他的确是这样的人。”观言的性格单纯不计较,所以应皇天才会对他有好感,若非如此,那个生性懒惯的人也不会千里迢迢从丹阳来到流波山暗中相助,其实早在知道观言要来之时,他就意料到应皇天也会跟着出现,果然被他料中。
“其实光是我的琴还无法突破鼓声,最多能仿效夔皮鼓声助你们进攻,仅此而已。”章乐道。
“仅此而已,也已是不小的助力,章乐又何必过谦呢?”
第46章 夔之大章 (七)()
一番畅聊,却仍不见应皇天回来,但终归达到了目的,并且知晓鼓声有破,挚红见天色已晚,便起身告辞,观言跟着要走,挚红心中一动便道,“你留下来等应公子,待知晓破法再回来见我吧。”
观言心想也是,便点头道,“好,观言知晓了。”
挚红掀开帐帘弯腰走了出去,只见帐篷外星辰点点,夜幕将山丘遮得毫无颜色,方才那连绵不绝的兽鸣声似犹在耳,现在却寂静无声,不知它们个个都栖身在哪里,事实上那时如此多的声音一齐涌现之时,挚红也不由暗自心惊,但此时此刻,却又平静得如此不可思议,只让人觉得那琴声的号召力似是无边无际,无穷无尽。
挚红的随从仍等在帐篷外,见挚红出来便道,“大人,是否要回营?”
“嗯,你留一匹马给观公子,然后去到山丘下等我,我想一个人走一走。”挚红如此吩咐道。
“是。”
“另外,方才你所听到的声音,回去之后不要提及,若被问起,说不知道就好。”
“知道了。”
随从留下一匹马先行下山,挚红享受片刻的宁静,一人负手在山上漫步。
这三个月来,为了流波山的鼓声,他从未有过一丝松懈,压力也一直凝聚心头,直到这一刻,他才能稍稍放下心中久悬的大石头,不用再为此费心费神,若说这一切都是托了观言之福,其实也不算过分。
走得远了,却见一人枕着双臂仰卧在山石之上,双腿交叠的姿势看起来悠然自在无比,仿佛与天地融合在一起,挚红不自觉停下脚步,他很清楚那人是谁,便不再往前,好像再往前踏上一步,就会惊扰了他的清闲似的。
四周围一片寂静,不闻任何声音,微风轻拂,果然惬意非常。
若非他出身王族,像这样海阔天空漫不经心的生活,又岂能不让人心而神往?
但,命里无时莫强求,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
蔚然一叹,挚红迈开脚步,微转方向,打算往山丘下走去。
就在这时,忽听一声低吼,挚红蓦然转首,竟见那人手臂底下原本好端端枕着的似“石”之物动了动,黑幽幽之中似有两只凶瞳正盯着他不放,让挚红不由心神一凛,他仔细看去,却又看不清那究竟是何物。
这一动惊动到了上面那人,就见他伸了个懒腰,顺手拍拍臂下那颗硕大的脑袋,目光便随之望了过来。
“是你。”挚红听见应皇天的声音淡淡传来。
“嗯。”
应皇天半晌没言语,挚红想了想,终是说,“你是为了观言而来?”
“不然呢?”对方反问。
“有我在,其实你不必太过担心。”挚红又道。
“我知道。”应皇天却道。
挚红怔了怔,便沉默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应皇天又道,“可是我若不来,你们谁也破不了鼓声,不是吗?”
挚红不由问,“那鼓声究竟要如何破?”
应皇天回答,“你只要替我照顾好那只小兽,一切自然会迎刃而解。”
“它是破鼓声的关键?”拳头大小的一只小兽,挚红完全看不出它的威力,不过破坏力倒是相当大。
“时候不早了。”应皇天却懒得再回答。
这句话显然是送客之意。
挚红心知肚明,却一时挪不开脚步。
“放心吧,有我在,它不会轻举妄动。”应皇天又道。
“并非如此……”挚红轻语,他不是害怕,只是……罢了,多说无益,“我先离开了。”
“不送。”
挚红转身下了山丘,随从在山脚下等候已久。
挚红瞬间收拾放松的精神,身为二公子和左司马的威严复又出现在脸上,他开口对部下道,“走吧,我们回营。”
“是。”
距离雷天还剩下一日,暝夷携观言去见楚王,“陛下,臣已做好准备,由于要破鼓声必须先有人接近那面夔皮鼓,因此臣决定与观言一同深入流波山,只要任何一个人接近夔皮鼓,就将臣制作好的‘引雷符’贴至鼓身即可。”
“‘引雷符’?”楚王看着暝夷手上白色的符咒问,“此符若贴上鼓身,便能引雷前去?”
暝夷道,“这是臣祝祷了两天两夜所得来的咒符,并无十成把握能将雷声准确引至,因此臣才提议由观言同臣一同前往,届时若有什么偏差,方便当场引正,另外,必要之时自当以身引雷,以确保万全。”
楚王听他这么说,不由眉头紧皱道,“此法风险甚大,由于鼓声之故,我军从无深入,以至于无法确保你们能够顺利接近那面夔皮鼓,若连夔皮鼓都无法接近,又如何引得到雷?”
“这点臣并非没有考虑过,但事已至此,别无他法,臣认为只有冒险一试。”
楚王闻言,沉默片刻,便问其他在场的人道,“各位意下如何?是否要如此冒险?若两位巫师连鼓都无法接近,那么今日之计势必落空,不知有没有更好的方法,来确保他们接近夔皮鼓呢?”
夏伯崇率先开口道,“陛下,依臣之见,不如派两名士兵乔装进入,较之二位巫师,他们能接近夔皮鼓的几率更大,而且除了方才暝夷大夫所言的当场引正无法做到之外,其他两项他们必定能做到。”
“本王也是如此认为。”楚王点头道,随即又问挚红,“左司马,你的意见呢?”
挚红见问到自己,沉吟着道,“我相信暝夷大夫和观言的能力,若单纯让士兵进去,未必没有风险,一来士兵常年练武,再乔装也会轻易被人识破,二来他们并非巫师,无法随机应变,万一雷声至,除了贴上符咒和以身试法之外便没有第三种方法,如此死板,又怎么可能确保破鼓声?”
“也是,左司马所言不无道理。”楚王见状,只好问观言,“观言,你呢?可愿与暝夷大夫一同前往?你可知此次前去危险重重,甚至有回不来的可能?”
观言回答前看了挚红一眼道,“观言知晓,观言愿意前往。”
楚王再问,“可有必胜的把握?”
观言垂首道,“观言自当尽力而为。”
楚王终于点头道,“如此甚好,既然两位巫师有如此巨大的决心,那本王便应准此次的行动,只不过千万小心,不要妄自送命,若能完成任务回来,本王重重有赏。”
“遵命。”
“大司马,左司马,你们全力配合两位巫师行动。”楚王对夏伯崇和挚红道。
“是,陛下。”二人齐声答。
…
暝夷和观言扮成一老一少,绕开楚军军营,从山的另一侧前往流波山。
山路崎岖不平,暝夷驼着背拄着拐杖,努力做到颤巍巍的样子,观言则搀扶着他在太阳底下缓步前行,看起来还真有几分爷孙的模样,只不过两人的对话却不太像样,好在四下没人,他们又说得轻,如果只是看外表,旁人绝无从得知他们真实的身份。
“你方才毫不犹豫地答应,想来对这次的任务已抱有必胜的决心,是吗?”暝夷道。
“大人此言何意?”观言一怔问。
“如果没有把握,你不应该答应,免得连累到我。”暝夷皱着眉头道。
“大人放心,观言一定做好分内之事。”
“最好是如此,其实大司马的提议也不是不可行,兴许是我太托大。”暝夷忽然间又道。
“咦?”
“其实雷期将至,也许我们应该先派人进去探一番才是,待下一次雷天来把握岂不是更大?”
“大人说得有理。”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不过刚才一路上我一直在想,今日的行动,若能留一个人回去将情况禀报,那么岂不是为下一次的雷天做好更多的准备?”
“大人说得是。”观言仍然顺从地道。
“既然你也如此想,那——”暝夷话未说完,路上忽然从路边冲出几匹马和几个人来。
“站住!此路不通!”
他们看起来并不是士兵装扮,也不像是敌军之人,而只是身着短衫手握大刀的汉子。
“你们是谁派来的?”暝夷不禁低声询问。
他会有此一问,是因为计划中爷孙俩走到一半便要被山贼拦截,一路被追至流波山半山腰,但此时离约定的地方还差十万八千里,他们才离开楚军军营,若从此处就开始被追赶,那还没到流波山他们就会被累死。
谁知领头的大汉却哈哈大笑道,“我们是谁派来的?笑话!我们占山为王,还需要什么人来派?老头子你人老了脑子也不清楚了,你们要想过去,就得把身上的钱财都拿出来!否则,哼哼!就留下命来!”那个大汉一脸腮虬,看起来凶神恶煞,他的刀刀锋透着寒光,只显得杀气腾腾。
“等、等一下!”暝夷不由愣了好半晌,计划可不是如此。
“大人,他们……好像是真的山贼……”观言在一旁提醒道。
暝夷闻言一惊,再看眼前几人。
观言的话不无道理,这几个人之中没有一个不是粗野蛮汉,怎么看都好像不是楚军所假扮的。
“那、那要怎么办?”从没想过竟会如此倒霉遇上真正的山贼,暝夷心中不免慌神。
观言也不知该如何是好,手足无措之时对方就冲了上来。
“还不快逃!”暝夷早就忘却了自己假扮老人的事,此时腿脚相当利索,掉头就跑。
观言慢了一步,但对方毕竟有坐骑,几下就追上了两人,几名大汉一齐将他们两人强压着搜身,试图翻找他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
正搜着,有一只黑不溜秋的小东西从观言的怀里钻了出来,暝夷一见,才知原来观言竟把这只凶兽带在身上,不由大怒,也忘了自己身在何处,破口大骂道,“你!又是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你将它带出来,难怪我们出门便遇到煞星——”
“住口!这里轮得到你开口吗?”领头的大汉一脚踹向暝夷,此时正在搜身的小喽啰对大汉道,“禀报三首领,这个假扮的老头子身上什么都没有,只有几张破纸,是不是干脆杀了算了?”
暝夷一听吓坏了,连忙讨饶道,“大侠饶命!饶命啊!”
那边小兽溜出来,就被其他几个小喽啰捉住,左看右看之后道,“这只小东西看起来有残缺,但长得怪模怪样的,不如捉回去让大首领看看究竟是什么!”
“也好!”
“那这个少年怎么办?”
“看他生得细皮嫩肉,长得不错,不如就抢回去给二首领做压寨……唔,他是男的,应该叫什么才好?”
领头的汉子看了看两人,很快决定道,“把年轻的这个带回去,老的你们就直接处理掉,我们走吧!”
说着,他翻身跃上马,带头离去。
第47章 夔之大章 (八)()
原本押着观言的小喽啰们强行拉观言上马,另外一人捉住小兽也跟着他们一同离开,留下的暝夷吓得不轻,看着他脑袋旁那把明晃晃的刀,不由呼救道,“救命!我只是个无名小卒,大、大侠不要杀我,请你们高抬贵手饶命啊!”
“三首领说这个我们直接处理,干脆……”其中一个人“嘿嘿”一笑,晃动了一下他手中的那把刀。
“就这么办,轻松愉快!”另一人道。
暝夷被迫趴在地上看不见那两人,却听到上头有磨刀“霍霍”的声音。
他一颗心原本早就惊到了嗓子眼,此时听见这样的声音,两眼一翻,竟自吓晕过去。
…
观言被押到半路就知道原来这是源于另一个计划。
虽然他一开始就听挚红的话配合暝夷的提议,可这之后的安排挚红却从未跟他说起过,是以刚才有一阵他也以为遇上了真正的山贼。
他们在半路转了向,将观言扶上马,又将小兽还给他,一行人往东边的小山丘行去,很快就将观言送到了山丘上的那顶小帐篷里。
帐篷里除了应皇天和章乐之外,挚红和琴冲也在,“山贼”们送观言抵达之后,便对挚红抱拳道,“左司马大人,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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