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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岛军魂-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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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里,不时扫射出一道强烈白光,舱内也随着一明一暗。一一这就是南鹏岛!

  梅志趁着灯光扫射过来的一刹那,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此刻是下半夜一点半,比预定时间迟了三十分钟。

  登陆艇在离岛约一百米处抛了锚,鲁大海对梅志解释说:南鹏岛周围海面浪大涌急,又只有一个浅水码头,船靠不了岸,只能换乘小舢板。

  岛上观通站的两名海军战士划着小舢板向登陆艇驶来。

  舱门一打开,人群里骚动起来。鲁大海对部队说:“以班为单位组织好,每条舢板五人,分批上岸。各排长注意安全保护。梅队长,你还不熟悉海上情况,我先上。”

  团参谋长从驾驶室走下来,与鲁大海分别跳上两只舢板,队里的几个兵随后跟了上去。

  小舢板在海浪中往返穿行着,船舱里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梅志等五人了。

  “下来吧,小心点!”鲁大海荡着小舢板在艇下招呼着梅志。只见他一手紧扣船帮,一手向梅志伸过来。梅志笨拙地往下一跳,小舢板剧烈地摇摆起来,他一个趔趄,眼看就要往海里栽去。说时迟那时快,黑暗中一只大手推了他一把,使他往里冲了两步,重心稳住了,那人却卟通一声落到海里。

  “指导员!”一个战士惊叫起来。

  梅志惊慌地伸出木桨去够鲁大海。他不接,喘息着说:“舢板坐不下了,我游过去!”

  话音一落,浪头吞没了他。梅志心神不定地上了岸。鲁大海已站在岸边等他了。在舢板上悠悠飘荡了三个半小时,才渡完全队官兵。这时已接近早晨五点钟,鲁大海派出第二批接替哨兵后,对梅志说,到天亮前没什么事,打个盹吧。说完便斜靠在背包上打起呼噜来。参谋长与战士们也都东倒西歪地伏在背包上睡着了。

  梅志虽然累极了,但毫无睡意。他看了看东方露出的鱼肚白,把通讯员推醒:“走,到那边看看!” 

  他俩披着朦胧的晨曦,跌跌撞撞地登上岛东西的陡崖壁顶上,默默地等待着海上日出……

  啊,大海!你像一首壮美的诗,你如一幅恢宏的画,你是一曲豪迈的歌!瑰丽的朝霞从海底飘上来,红红的,黄黄的,蓝蓝的,随着微波,在海天之间,散洒出斑烂丰富的跳动的珠光玉色。朝霞越来越红,越来越亮,那鲜血般殷实的朝阳将要出来了。啊,红色的霞火在欢呼,金色的波浪在沸腾,迎接着,呼唤着……一轮红日驾着一片欢腾,颤巍巍、慢悠悠地探出前额,它一层一层往上蹭,直到它全部露出海面后,海天之际像燃起了熊熊大火。

  梅志被这奇丽壮观的景象惊呆了!他的身心沐浴着朝阳红光,好像被融进海天一色之中……啊,大海!在你面前,人是多么渺小,多么孱弱呀!

  梅志深深呼吸着,想吐净积压在胸的污流秽气,让那一尘不染的新鲜纯净的空气涨荡每一个肺泡。顿时,他觉得豁然开朗,精神振奋,头脑清醒,血脉畅通。那种种委屈,那隐隐杂念,消逝了逃遁了,只意识到灵魂在觉醒,浑身涌满了力和热。一种强烈的事业的激情冲荡着他,为国家为人民献身尽职的理想在呼唤着他!

  可是,理想尽管伟大,现实却是铁一般的严酷!梅志回转身来,出现在他面前的是骆驼峰背似的两个山头。除了凹陷处有几株一人高的相思树和木麻黄以外,其余是光秃秃的一片。那长在地皮上不足两尺高的野草,在海风中瑟瑟发抖,是那样的凄凉。这个总面积不到0点四平方公里的小岛,看起来就像飘浮在浩瀚大海上的一叶小舟,又是如此孤寂!

  在岛的最高处,耸立着一个古老的灯塔。在灯塔旁边,有两座灰暗破旧的水泥房子。看不见一条大路,只有几道弯弯曲曲的碎石小径。梅志突然联想到一本描写流放苦役犯生活的外国小说,刹那间,一种被遗弃的悲愤之情又涌上心来。他好像看见自己也如那些苦役犯人一样,在烈日的灸烤下,光着背,赤着脚,背负着沉重的巨石,在满是碎石渣子的小路上,喘着粗气,流着汗水,艰难地蠕动着……

  “队长,队长!”通讯员在身后叫他。

  梅志猛地一抖,清醒过来。

  “参谋长和指导员来了。”通讯员说。

  “梅队长,你是第一次看到海上日出吧?这可是南鹏绝妙的一景,是吧?”参谋长边说边走过来,“走吧,观通站的三名海军同志在等着哪,打完移交,他们就要下岛了。上灯塔去。”

  灯塔高二十五米,是用花岗岩钩缝砌成的圆形建筑物。圆锥形的顶部与灯室相连。灯室像个大盖帽似的扣在塔柱上,塔座连着同样材料砌就的三间小石室,这是当年守塔员居住间。一进塔门,光线骤然暗下来,梅志等人在海军战士的引带下,一步步登着石阶。这石阶以石柱为中轴,每一阶呈扇形张开,螺旋式地上升,直通塔室。到了台阶的顶头,是一个安有自动装置的铁盖门,只要一按墙壁上的机关,铁盖门就缓缓向上打开。上到灯室后,另有一按键控制此门关合。灯室是一个八面开窗的特殊体,灯具、灯座和转体皆为纯铜铸成。由于年代已久,铜面磨得油光发亮,可以照出人影。灯座转体部位与传动机器之间,用一条钢质链条相连,传动原理与钟表相似,只要抓住摇柄上紧发条,灯具就可按定速旋转两个昼夜。灯具被一块半圆形的水晶镜面包围着,这块水晶镜面又由无数块小棱形组成。灯光在小棱形面上集聚起来,反射到整个半圆形的大镜面上,再由此反射出去。这样,射向海面的灯光,就比光源强烈了几十倍。半圆形指向哪方,哪里便被一道雪白的亮光照射。

  此灯塔始建于公元一*五年,成于一*七年,共用三年时间。传说英国殖*义者建成灯塔后,还在座地下挖掘了一个五十平方米的密室和一条通密室的坑道。密室挖成后,所有参加施工的中国民工全部斩杀,尸体埋于岛东的一个大石洞里。从此,英殖民者利用灯塔对过往商船和渔民进行敲诈勒索,把从海面上抢劫来的金银财宝运至密室里藏匿起来。三八年,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红毛鬼撤离此岛时,用混凝土封死坑道。里面仍有大量的财宝未运走。日本鬼子上岛后,曾挖掘了两年时间,怎么找不到洞口。

  古人说过,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南鹏岛虽然小得可怜。但由于它有这么一个灯塔,便使它名扬海外。沿海数百里甚至遥远的有关人士,都知道此岛有个大灯塔。D岛是个县,县志中关于南鹏灯塔的记载就占了五页纸。它奇妙结构,曾吸引过不少海洋工程的专家学者。那神秘的地下暗室,则成了一桩令人关注的疑案,被编成神奇的故事,一直流传在当地百姓之中。

  守备队上岛后,侦察班接管了灯塔工作,在灯楼上架起一具五十倍功能的望远镜,日夜对海、空进行观察,发现敌情则立即用无线电向海军基地和空军雷达站报告。由于此岛远离大陆,地处太平洋边缘,对海空情的发现,往往比地面雷达还早,被称为祖国的眼睛。

  为了防御敌人袭击,团部指示:要在一个月内抢修出一条环岛战壕和一部分简易火力工事。

  紧张的施工开始了!全队的官兵像玩命似的苦干。渴了,喝口带咸味的井水;饿了,啃一个又冷又硬的馒头;困了,就靠着壕壁打个盹;病了,吞几片卫生员递来的药,喘口气又接着干……

  梅志带着赎罪的忏悔和立功的愿望,豁着命,憋着劲,忘却疲劳,忘却痛苦,像一架机器那样没日没夜地运转着……艰苦的生活繁重的劳作,既磨练了他的筋骨,也锤炼了他的意志。每当他筋疲力尽的时候,他就在心中暗暗警告自己:不能倒下去,不应该倒下去!就是被打下了地狱,也要打着滚爬出来!

  每到深夜,他伴着油灯,枕着涛声,大脑才慢慢恢复起思维的机能。这时候,他想着下岛前发生的事情,不由得偷偷的长吁短叹一一

  唉,人生,真是一场变幻莫测的噩梦!

7
如果宋曼没有那样的家庭背景;如果陈玲玲不冒出来横插一杠;如果他屈从了师长夫妇的意志,弃绝了宋曼,现在会怎么样呢?也许,此时此刻,他正坐在灯光明亮的学院大楼里,倾听着白发斑斑的老教授的讲授;也许,他正和军院的男女同学们一起坐在北京的哪一家电影院里,兴致勃勃地观看一部最近上映的新片……

  啊,此一时彼一时,相隔不过两月,竟恍若隔世!

  油灯,暗红的火花在跳动。望着这跳动的火花,梅志的脑海中浮现出童年时的情景一一昏黄的油灯火花跳动着,映出妈妈的身影,她坐在灯前,不停地编织着毛衣毛裤(这是她揽来的活计,每件可得一点手工费。)。刚上小学的梅志做完作业后钻进被窝,听妈妈唱民间的山歌,讲美丽的童话。这歌儿,这童话,把小梅志送入甜蜜的梦乡。鸡叫了,梅志从梦中醒来,睁开眼一看,妈妈仍坐在油灯前埋头织着。他抬起身惊问:“妈,您还不睡?”

  妈妈微微一笑说:“还有几针,就完了。”

  “天都快亮了,您又一宿没睡。”小梅志噘着嘴说,他经常在半夜醒来撒尿,总看见妈妈在灯下苦织。

  “明天,人家就来要了。妈要赶出来。”

  “你不睡,我也不睡了!”梅志呼地从被窝里坐起来。

  “傻宝仔,你明天不去读书了?快睡下去!”说完,妈妈起身把梅志按进被窝里,又坐到灯下默默织起来。小梅志把头埋在被子里,偷偷地哭了……

  油灯啊油灯,多少年来一直照在梅志的心中!童年时代的苦难和屈辱,妈妈在贫寒中奋力挣扎的倔强身影,猛烈地撞击着他的心扉。他只觉得全身这松散的肌肉倏地绷紧了。他的黑眸发出坚定的冷光,打开日记本,写下了法国作家雨果的名言:

  我不求有力者的垂青,我只凭自己的力量打开我的前途!

1
第   二   部

  (一九六九年春)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一一马致远

  
  1

  D岛开往大陆的班船像生了根似的,超过开航时间已经一个半小时了,仍静静地停泊在码头边。舱里旅客们早已躁动不安,质问声、“丢那妈”之类的骂声,一齐涌向驾驶室。满脸是刀刻般皱纹的老船长无可奈何地笑着解释:“莫急莫急,等‘九大’代表一到,马上开船。”

  码头上由团机关组成的欢送队伍也等得蔫巴了。鼓不敲锣不响,东倒西歪、懒懒散散的参谋干事们在抽烟聊闲天,围观的老百姓们也大失所望地欲作鸟兽散。

  团里几位首长正与‘九大’代表候选人在饯行宴上频频举杯……

  “嘀嘀一一!”,离码头不远的公路拐弯处响起小车喇叭声,随之,一辆吉普车跃入众人的眼廉。一一这家伙终于来了!

  “准备!”团政治处主任像压了弹簧似的从地上蹦起来。欢送队列瞬间排成面对面的两行。

  “咚咚锵!咚咚锵……”鼓锣重开场。

  吉普车一停,鞭炮譬里叭啦地炸开了,口号声此起彼伏。码头上顿时硝烟翻腾碎纸纷飞,在滚滚烟雾中,团长与政委一左一右地陪着一位胸佩红花,手挥红本的年轻人向码头走来。这年轻人边走边呼口号,并不停地向两边的人致意。他黝黑的脸上泛着幸福的红光,左颧上有两寸长的伤痕,很深,很醒目。由于这道不识趣的疤记,使他的左眼稍稍倾斜,与右眼不甚对称,把这张本来英俊的脸给破坏了。遗憾吗?不!对这位年轻人来说,这伤痕不叫疤,应该叫“带彩”,真正的名副其实的带彩一一带来光彩。他的一切荣誉,就是从这道光荣的伤疤开始的。此刻,他的脸成了各种目光的焦点:尊崇的、羡慕的、惊叹的、嫉妒的,有火辣辣的也有冷冰冰的,一齐射向他,使他眼花缭乱,使他心花怒放!

  码头上的这段路并不长,再怎么慢慢走,也用不了三分钟,可是,为了今天的三分钟,他却付出了七年的代价……

  七年前,爱的破灭,恨的复生,满腔悲愤的梅志来到了那个荒凉的南鹏岛。当时,守备队是迎着紧迫的军情上岛的,原准备上前线大干一场的,没料到连敌人的一根毛也没看到!七年中,虽然没抓过一次武装敌特,没反过什么小股偷登,但是,长年累月的坑道施工,日复一日的孤寂生活,使梅志和他的战友们付出了青春、鲜血和生命!刚上岛时,住山洞,睡帐篷,喝雨水,嚼野菜。台风一来,昏天黑地,帐篷被撕裂,雨水泡地铺,几天几夜合不了眼。梅志和战友们三三两两挤坐在一起,抵御刺骨寒风,任凭暴雨飘打。只要刮上个五级风,便无法通航。全队人马断了大岛送来的给养,只好啃萝卜干,挖草根野味胡乱充饥。物质上的贫乏,倒还可以忍受,精神上的空虚,则无法填补了。小岛消息闭塞,文化生活奇缺,报纸信件,不能及时看到。平常是一个星期一趟船。遇上风季,半个月甚至一个月也来不了船。等到风停船至,日报变成了月报,新闻成旧闻。信件中有告急之事的,早已时过境迁无济于事。家里人接到儿子的回信时,病的已死,死的已葬,不幸者只有望洋兴叹,空洒一阵伤逝泪。

  在南鹏岛上,清一色的男性军人,战士们戏称“和尚岛”,个个是苦行僧。世界,是由男人和女人组成的。男人需要女人,女人需要男人,二者即对立又统一,才成其为整体的社会。失去任何一方,地球就会毁灭。在没有女性的天地里,男人们是什么滋味?只要到这个孤岛上小住一阵便不难体会。每年一次到两次的慰问演出,是守备队的盛大节日,足以使战士们兴奋好些天。女演员自然成为男性目测的焦点。在战士们那般灼热、专注甚至发绿的眼神中,可以暗察出潜伏在这群青春肌体内的原始冲动力。面对这样的目光,有人可能在心里暗骂:“二百五”、“乡巴佬”!有的女人宁愿受流氓色鬼的骗,也不会对诚实质朴的人给予爱的回报。在这个孤岛上,守岛兵的神态自然很不文雅、很不礼貌,甚至有失革命军人的体统和尊严。不过,应该懂得,在他们那简朴而单纯的大兵头脑里,只是因性本能的饥渴想一饱眼福而已,除此以外,绝无任何染指或*的动机,既使个别人有,也不敢胡作非为,军纪无情啊!在守岛战士面前,女性,不仅是一具曲线起伏的凡胎俗骨,更是一个从天外飞来光芒四射的圣体。对她们,充满了盲目的敬仰,可以为她们而死也不索取任何微小的报酬。一段五音不全的女声独唱,一个粗劣蹩脚的舞蹈,都可以使士们把巴掌拍到麻木的程度。慰问团离岛时,战士们会把自己从海边拾来放在床头柜里珍藏着的海螺贝壳,一古脑摊出来,任凭这些被五光十色的宝物抬来的满脸是笑的女演员去挑选。开船后,站在甲板上的女演员,望着渐渐远去的孤岛,望着停立在码头上欢送她们的战士,忍不住嘤嘤地哭泣起来。有人觉得奇怪:她们为什么哭,而且哭得那么伤心那么动情?是不是把爱情遗留在小岛上了?一问,得到的回答却是:

  “这些人,真够可怜了!”

  啊,“可怜”!伟大的女性同情心。守岛兵如果知道是把他们看成可怜虫的话,说不定就会朝这些被视为“圣体”的脸上吐唾沫了。

  每看一次慰问演出就使梅志如醉似痴地与宋曼神交意恋一次。面对这些多情而矜持的女演员,他听到的是宋曼声音,看到的是宋曼的倩影。到了晚上,宋曼便飘飘渺渺地走到他的身边……

  她披着薄如蝉翼的裙纱,像仙子般翩翩起舞,梅志扑上去一拉,裙纱轻轻落下,露出她雪白的*,那么光滑,那么匀称,坚挺而丰满的乳房微微颤动着。梅志晕眩了。他想起了那难忘的一夜。当时没认真观赏过宋曼的肉体,也来不及咀嚼男女交欢时的快乐。可是,此中的甘甜韵味,却像橄榄那样,过后才慢慢回涌上来。在这荒凉的孤岛上,在这没有女性的天地里,梅志压抑不住性的骚动,抵不住性的饥渴,他冲动地把这白色的肉体,一搂,空的,宋曼跳一边,正望着他“嘻嘻”地笑。他又一扑,伸出的手抓住了她的乳房。怪,宋曼却隐失了,只留下她的温软而有弹性的*。梅志忘情地抓捏着,不一会,从*上射出一滩白色粘稠的液体……梅志猛地惊醒过来,他发现自己的手放在档部,那里有一片湿湿的滑滑的赃物,一股奇特的气味混杂着被窝里的热气,冲向他的头,他的全身被汗水浸透一一啊,*!梅志吓坏了,梦中的激情像潮水似的涌过来,转眼又流逝了,露出他那伤痛的灵魂。他在心中暗呼着:宋曼,我怎么啦?你快来救救我呀!

  宋曼听不到他的呼声,更不可能来救他。那年她带着破碎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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