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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幸福-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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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沐的头深深地陷在白色的枕头里,看不出表情;只是悠琦看得很清楚,不是因为疼痛而颤抖着的背和那只渐渐湿透的枕头。告诉他严清走了,悠琦本来还怀着一丝侥幸,或许他会依然像没事人似的酷酷地对自己说,“她走了关我什么事?”或者他会笑着跟她说,“小悠,我们终于可以真正在一起了。”然后幸福地相拥。悠琦有多么希望自己的怀疑、担心都是多余,然而事实就无情地摆在眼前,他的心昭然若揭,她再继续欺骗自己还有什么意思?
悠琦认真地擦拭着手上的那片鲜红,手掌一点一点地干净,可是悠琦的心里仿佛有一些东西在一点一点地失去。
听到悠琦拿起包,关上门的声音,确认听不见她的脚步声,趴在病床上的许沐失声大哭,哭得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
他欺骗自己,麻痹自己相信梓篱不找边际的谎话;他宁愿等待,即使等待的结果可能是遥遥无期;他宁愿装傻,也不要知道她到底去哪儿了;可是悠琦还是告诉她严清走了,真相来得太早,早得他丝毫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她说因为他们从此毫无瓜葛,她要走;他说他求她留下,她坚持要走;最后,她说她得赶车,等不及确认他的死活,必须得走。许沐哭着,又笑了,严清说得没错,他有多么自以为是。
作者有话要说:
☆、无再见,勿挂念
严清将事情的始末告知了母亲,母亲没有责怪她什么,她早就看出来严清和许沐的关系有异样,事情发展到这一步,自己总得负一部分责任,毕竟作为母亲,在女儿面临人生重大抉择的时候没有在一旁警醒着,分担着。
在严清准备扔掉电话卡的前一分钟,接到了梓篱的电话。
“严清,知道你倔,不想你这样狠。”梓篱认识严清多年,也曾拌嘴打闹过,只是这一次,她打心里厌恶她,是认真的。
“他怎么样了?”严清早就预料到这样的后果,没有分辩什么,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你自己回来看看不就知道了。”梓篱不是不知道严清这样绝然是为了什么,只是当她看到许沐整日恍惚的样子,总是不忍心。
“你知道我不能……,有悠琦在一旁照料着,我放心。”严清不知道如何应对,只是撇下了这句话,就想挂电话,“就这样吧,我挂了。”
“严清,你敢—”梓篱气的直哆嗦,这辈子还没谁敢挂她的电话。正想着发飙,手中的电话就被夺了去。
“是严清吗?是严清。”许沐衣衫不整地瞪着早就恐慌不已的梓篱,待在医院一个星期,脸凹得不成样子了,眼下发青,不过这会眼神倒是有了点神采。
梓篱仰着头望着许沐愣愣地点头,以往总是嬉皮笑脸、玩世不恭的他;此刻的脸上却满满地写着沧桑;。
“喂,喂,严清,你说话。”许沐屏住呼吸,专注地吐出每一个字,生怕自己哪句话说得太大声,吓跑了电话那头的人。
不过即使这样,听筒里还是传来滴滴的声音,她终究没好心送他一个字的回应。
“她挂了。”梓篱试图从许沐手中拿回手机,只是他中了蛊一般紧紧地握着电话不肯撒手,“再等等,再等等。”
直到手臂僵硬了,手机从手中缓缓滑落,许沐才离了魂一般地回了病房。
严清手心攥着那张用了多年的手机卡,再一次听到他的声音,她有些心软了;只是她不相信,不到两年的相处,他们两个之间真的会滋生什么真的感情,或许,许沐这辈子还从没有女人先跟他说再见,而她又不知死活地挑战了他的权威,他不甘心,不服气,也许还有一些不舍得;不过这些,都不是爱情。
许沐回到病房,发现手机上有一条短信,是严清发的。
“无再见,勿挂念。”
许沐盯着屏幕上的字,他仿佛看到她毅然离去的背影,字字绝情。
严清的手机卡终于被埋在了房前的银杏树下,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还要画蛇添足地给他发了条短信,也许打心底她是希望他可以过得好的,而对他最好的,就是让自己赶紧远离他的世界,即使这样做,在所有人的眼里是无情而冷血的。这一刻,严清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伟大还是自私的。
严清到营业厅选新号码,说来也奇怪,看到了一串尾号是712,严清就选了这个;7月12是许沐的生日,一起生活了这么久,没能为他庆祝生日或许稍许有些遗憾,然而回头想想,他们遗憾的有只是这个,这两年他们真正待在一起的时间能有多少。
婚后,严清极少回家;事实上不是不想家,只是每每想回来,母亲总是乐此不疲地搬出她的那些说不完的大道理来,归根结底就是嫁出去的女儿总是往娘家跑不合礼数,严清总是辩不过她,即便无聊得厉害,还是只好乖乖守着空荡荡的房子里看看韩剧,磕磕瓜子。
太久没在家里过夜,虽然母亲一直有定时打扫房间,但是空气里还是弥漫着一股呛鼻的灰尘味道。恰巧遇上大晴天,乡下的阳光总是慷慨而珍贵的,支起架子,抱来衣柜里被子衣物,对于被子上那股暖暖的阳光的味道,严清心里有说不出的想念。
搬一只小矮凳坐在阳光下,阳光灼热而刺眼,靠在被子上呼吸开始均匀起来。睡得正沉的时候,忽然来了一阵凉飕飕的风,严清的脸本能地往被子上蹭了蹭,只觉得脸贴在被子上硬生生的不舒服,垂着的右手摸索着在被子表面上移动。阳光刺眼,睡意无减,手悬在那儿越发无力,眼看着就要滑落下来,忽然指尖触碰到异物,轻轻探索着它的轮廓,似乎是个圆形的东西,慵懒的思绪突然瞬间清醒,双眼惊恐地睁开。
花白的阳光照在乳白色的被单上,侧着脸,默默地端详着那若隐若现的形状,隔着单薄的棉布轻触,内心仿佛还有一股悲恸,夺眶而出的泪珠正如心里那股积压太久的情愫,看似气若游丝、暗自浮动,却危险得像濒临决堤的海水,一触即发。
泪失控地滴落,手颤抖着拉开被套拉链,只听见“叮当”一声清脆的响声,一枚硬币掉落在地。严清蹲下身子,盯着在地上打着转的硬币,不如过往的锃亮,那点点锈迹下面仿佛尘封着某些不可触碰的记忆。
硬币在地上一圈一圈地转着,严清红着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字面是去找他,花面是忘了他。看到躺在地面上的硬币,那朵花在阳光下折射出迷人的银色光芒。静静地抹去双颊的泪,阳光晃着眼睛有一阵踉跄,不过手心里的硬币仿佛有某种魔力,严清忽然觉得充满能量,步伐稳健地走进屋,扔掉了一切不应该留下的东西。
手心拖着这枚小小的东西,严清忽然开始有些嗤笑那个孩子气的自己,竟然让一枚没有生命的铁块主宰了关乎自己未来的决定。不过,或许这也是命运使然,用最荒谬的方式将一切难题变得简单。
或许有一件事至始至终是对的,这枚硬币的确有一股魔力。严清平静地起身,和那天一样每一步都走得坚定,不过不同的是,那次是被一枚硬币牵引,而这次是跟随自己的心。
从抽屉里拿出护照,办了签证,在网上订了机票,去LA的机票。
作者有话要说:
☆、相见,远不如想象中平静
尽管出发前一晚在网络上查了很充分的出国流程,到了机场还是四处乱撞、找不到北;说来可笑,这是严清第一次踏出国门,以往总觉得出国是多么奢侈而遥不可及的事,去年年底梓篱怂恿她去办了护照,花了点钱,严清叨叨了一个星期。
无论如何,护照和签证终究没有白办,现在总算是派上用场了。
幸好来得早,严清辗转来到候机大厅,距离起飞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坐在位置上,严清掏出一张照片,仅存的一张关于他的照片。
只有奥斯卡颁奖典礼才会在荧幕上出现的杜比剧院金碧辉煌,红地毯上站着的不是好莱坞明星,而是紧紧相依的一对华人面孔的小夫妻,女孩一身复古婚纱,清秀不乏艳丽;而旁边干净利落的新郎,笑容温暖依旧,严清指尖抚摸着他脖子间精致的褐色领结,泪珠一颗颗击打着手上的照片。
“我喜欢男人婚礼上打领结,比死板而老气的领带浪漫得多。”严清看着电视里男女主角历尽千辛万苦终得大团圆结局,抹着泪说了这么一句无厘头的话。
“好吧,将来我们的婚礼我的行头就任由你支配。”周渡揉揉她的头发。
“那还差不多。”严清总是不明白在他的面前,自己总是固执而任性的。
“不过——”
“不过什么,不成还有什么条件?”严清扭过头瞪着他。
“那倒没有,不过就是担心你的品味,生怕被你糟蹋了。”周渡说完随即躲得远远的,生怕她伺机报复。
看着周渡意味深长地打量着自己,严清困惑地瞄了瞄自己的一身打扮,一身条纹休闲装,着实有点斑马的意思,反应过来知道周渡竟然在取笑自己,信手抓了手边的一本杂志扔过去。
“请8点40前往洛杉矶的旅客注意,距离起飞时间还有15分钟,请携带好相关证件到登机口准备登机。”
带着回声的女声在耳边响起,严清收拾好心情,走向登机口。
在距离登机口10米的地方,电话响了。严清不解地掏出包里的手机,换了新的号码,除了母亲她并未告诉任何人,包括梓篱,她只想彻底地告别那一段过去。本心想着兴许是母亲询问有没上飞机,可是屏幕上却是一串陌生的数字。严清一向对数字不敏感,之前都是存在电话里直接点名字的,看着眼前的陌生号码,严清还是接了。
“你在哪儿?”没等严清开口,电话那头就嚷嚷起来。
“梓篱?什么事?”严清出门前嘱咐过母亲不要将号码告知别人,不想她还是说了出去。
“你一个人头脑发热出什么国啊?”梓篱心里是担心的,只是开了口就是一顿好骂。
“到了那边再说吧,我要登机了,来不及了。”旁边的工作人员开始催促了。
“你去LA找周渡?”那时刚刚得知周渡在美国结了婚,梓篱比严清还心急,一个劲儿地要去找他算账。倒是严清却总是拦住她,仿佛一副事不关己、不在乎的样子,梓篱看着她一脸不争气的样子,心里憋屈得很;如今严清倒是一改以往退缩躲闪的做派,只身一人去美国找他,梓篱本该拍拍她的肩膀说一句,“这样做就对了!”可是,一年多的时间,经历了一些事,现在她只想着怎样阻止严清的勇敢。
“不说这些,我回头再跟你解释,真的来不及了。”严清看着时间一秒秒地过去,心里忐忑。
“你再等等,许沐过去找你了。”
“他来做什么?”严清有些不明白,他跟自己如今跟自己就跟陌路人无异,难道他以前度的身份来送机?严清只觉得有些讽刺,“梓篱,有些事你知道也就罢了,只是以后我的事就不要跟他说了,他有自己的生活,不要总是烦他。”说完挂了电话。
严清深呼一口气,关了手机,一身轻松。就快进关的时候,后面传来了许沐的声音。
“严清,你等等。”
严清回过头,许沐大口穿着粗气,衬衫的纽扣扣得乱七八糟,“你怎么来了?”
“我有事跟你说,你能不能今天先不走”许沐冲上去,孩子般地抓住严清的手。
严清愣了一秒,他的眼神从来没有这般真诚过,只是现在没有时间来揣度他到底想表达什么。严清挣脱开他的手掌,放下手中的包,手忽然离他的胸膛很近,她明显感觉到他狂乱跳动的心和深浅不一的呼吸,“这么大人了,要好好打理好自己。”严清将他胸前的纽扣一颗颗解开又一颗颗扣上,这些琐碎的事她再也不能为他做了。
“我走了。”严清微笑着跟他道别,转身离开。
“一定要走?”许沐哽咽着问道。
严清没有回答,径直走进登机口。
“你还会回来吗?”抓在金属围栏上的手在不停地颤抖,他渴望着她的肯定的答案。
严清停住脚步,没有回头,忽然问了自己一句,“我还会回来吗?”
苦笑一声,快步消失在他的视线。
许沐走出机场的时候,对着硕大的玻璃窗,里边照着自己那张颓然的脸,许沐抬起手摸了一下,竟然满脸的湿泪。他不能怪她,更不能将“绝情”二字用在她的身上,毕竟在她的眼里,他只不过是一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他们的关系只不过是一段有期限,有保质期的存在,时间到了,就不复存在。忽然间,他觉得自己是那样懦弱,固执地不让她看透自己,却又无理地奢望她能明白他的心;他不肯勇敢地说出一个正紧的理由让她留下,却在庸人自扰地伤心着她的离开。
飞机落了地,严清用着生硬的英文问着“Where is Dolby Theatre?”幸好杜比剧院是洛杉矶地标性的建筑,随便逮了个的士就找到了照片里的地方。相较于照片,实物更为宏伟壮观,说不出的富丽堂皇。如今,严清最拿得出手的就是一大把的时间,里里外外参观了个遍。天黑了,找了个附近的旅店歇脚。
因为时差,睁着眼睛躺在宽大的床上,辗转反侧。拿起手机,鼓起勇气,拨了一串烙印般的号码。听着连线的声音,严清的心里有一丝不确定,时隔两年,不知道他会不会和自己一样早就换了新的号码。第一次没打通,严清心里既庆幸又失落,庆幸的是自己还没准备好准备什么样的开场白,失落的是有可能这趟冲动的好莱坞之旅终将无疾而终。
不知道过了多久,严清的思绪开始恍惚起来,迟来的睡意总算降临了。不凑巧的是,床头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严清最受不了睡梦中被吵醒,迷迷糊糊地按下接听键,声音里带着气,“妈,我睡了,我这边是晚上。”刚想挂了,熟悉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中传出,“Hello?”
严清好似被迎面泼了一盆凉水,瞬间清醒,然而嘴巴微张却吐不出一个字。
“Hello。”电话那头又重复了一次,不过明显不耐烦了许多。
严清情绪紧张,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有些退缩;又想着这么晚,他肯定睡了,旁边还躺着妻子,这会打搅太不礼貌了,还是决定挂了电话。
周渡还在事务所为一桩棘手的案子烦恼,接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电话,心情郁闷,放下手机打算去楼下大厅买杯咖啡上来。买单的时候,掏出钱包,看到那张就快褪色的合影;思考了些什么,忽然扔下已经打包的咖啡不顾,狂按电梯上了楼。
他颤抖着翻到刚才的通话记录,查了归属地,果然是C城;只是他还是不肯定是不是她,毕竟这不是她的号码,毕竟她这么久都没有联系他。不过,他无论如何不能放过一丝希望,毅然打了过去。
自从刚才草草地挂了电话,严清好不容易酝酿起来的睡意早就荡然无存,对着电话,思绪翩然。
看到电话屏幕上闪烁着那串号码,严清心慌意乱起来,既然他拨了回来,自然没有不接的到了。
“喂……”鼓足勇气吐出一个字。
周渡呆住了,有的时候他会恐惧,恐惧会有一天他会忘了她的样子,忘了她的声音,现在旧音重现,即使只有一个字,他也觉得这一刻幸福得不真实。
“严清,真的是你。”手中的电话仿佛再多施加一点力气就会被捏得粉碎。
“呃——我只是想说,我来洛杉矶看球赛,想说跟你打个招呼。”想到借口,严清再也想不到其他的,念书的那阵子她也曾是个科蜜。
“这样啊。”周渡沉默许久 。
“恩,就这样吧,你休息吧。”严清不想这样的尴尬继续下去,或许自己和他的距离早就远得超乎她的想象。
“你在哪儿?我想见你。”周渡似乎隐忍太久,一滴眼泪滑落。
严清一直绷紧的神经仿佛瞬间被那句“我想见你”彻底击溃,这一秒她不想佯装,像个孩子似的一边哭着,一边艰难地说出地址,随后的时间在哭泣中等待。
门铃和电话同时响了,她抹去脸上的泪珠下了床,理智告诉自己再次见面不能太过狼狈。只是门打开的那一瞬,一切还是变得失控。
他,就那样站在面前,甚至还戴着她为他织的灰色围巾,他的眼神一如以前的温柔。除了脸庞稍许清减,他几乎没有变过。严清忍不住伸出手试图触碰那张她不能再熟悉的脸,这一刻她浑然忘了他早就有了妻子。
指尖还没来得及触碰到那张渴望到绝望的皮肤,就被一双手狠狠地抱入怀中,熟悉而温暖的气味扑面而来,仿佛时光逆流,回到单纯而幸福的年华。
作者有话要说:
☆、至少成全了我的NBA梦
深夜他带她来到了他的住处,她没多问,他没多讲。多年后的重逢;相偎依靠在乳白色的沙发上;严清静静小猫似的地倚在周渡的怀里哭了一整夜。原本,她只是想冲过来质问他,想要一个他残忍地判这段感情死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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