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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山-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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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头,这就到了么?”云帆只看到一座茅屋,而不是道观。

    老头子没正面答话,而是对两个道士吩咐道:“你们两个小家伙,等一下带上这小子,他差点累得走不动。”听到这里,两个年轻道士皆点头答应,他们守候在此,就是为了等待钟老头,迎接他而来的,至于云帆,是跟着钟老头一起来的,也是他们的客人。看上去这个客人赶了一途路,走不动了,他们出手帮忙自是义不容辞。

    在破庙中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道士刚才就认出了云帆来,这时候他问了一句“小兄弟,咱们又见面了,呵呵,真是缘分。”

    “是呀,这位大哥,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呢。”云帆不是个太热情的,自来熟的人,不过人家已说出了问候的话语,他不是块四方木,自应该要随口应答几句,这也是礼貌。

    老头子在旁边道:“这小子算是我的徒弟,你们可以师兄弟相称。”

    闻言这一位道士亲切的拉着云帆的手,笑道:“小师弟,这一位是胡铨师弟,你可以叫他胡师兄的。而我呢……”

    “小田,先上一壶茶。”老头子辈分最大,此时几人已进了屋子,钟老头坐在木凳子上,打个招呼,要先喝点什么。

    云帆很见机,道了声“田师兄”后,跟着对另一个道士道:“胡师兄,你好。”田鹏飞点头微笑,紧接着放开了云帆的手,他要招呼老头子两人,先泡一壶茶再说。

    胡铨憨笑,也叫了声“师弟”。

    有老头子这个长辈在,相互介绍过以后,几人不敢嬉闹。喝一通茶后,钟老头站了起来,笑道:“天sè不早,你们两个家伙前面带路,老道士怕是等不及了。”

    听到这话,田、胡二人自是求之不得。四人鱼贯而出,田鹏飞前面领路,云帆钟老头等跟在身后。就算喝过一通茶,歇了一会,对云帆而言还是不够的,他勉强能走路,赶路却提不起劲来。于是胡铨握着云帆的手臂,像是提着一件物体,轻松往前,云帆只感觉腾云驾雾般,在山路之上,密林之间如履平地,两边的绿sè往后退。力量充足的几人翻过一座山头,再到另一座山头,不过是谈笑之间,实是非常的快。
第六十七章 无名道观里的老道士
    风迎面而来,云帆只得眯着眼睛,不让风吹进自己的双眼。这就是高手?当云帆反应过来,他已被胡铨提着走了好长一段路,眯着的眼睛看到闲庭信步的钟老头,还有在前面领路的田鹏飞,一切变得不真实起来。

    幸而,眼睛不习惯,但呼吸仍算正常,这就证明他们走路的速度没有想象中那么夸张。挂在云帆右肩上的他的褡裢前后摆动,幅度不大,云帆感觉到了,忙紧了紧系带,老头子的那块木头就在里面,他不能光顾着享受腾跃时风吹来的潇洒,而忘记了包里的珍贵物品。

    太阳不知被踢到何处去了,这是黄昏前后,云帆他们翻山越岭,在一座山峰脚下停了下来,胡铨粗出了口气,带着一个人奔走这么长一段路,他也感到吃不消。云帆摇了摇左臂,腾云般的感觉虽好,却不是自我行动,而是受制于人,被胡铨带着的,到了后半程路,他也不好受。几人停了下来,老头子道:“是这里了。”他是认得路的,需田鹏飞带路,是顺应着他们对自己的一种尊重而已。

    田、胡两人应道:“是的,钟伯,咱们到了。”田鹏飞接着对云帆解释:“家师就在半山腰上,等一下我来带你,小师弟。”他也知道自己的师弟胡铨累了,剩下这一段路虽短,还是需要由他出马,将云帆带到山上的道观。

    云帆对胡铨道了句感谢,闻言再次道谢:“那麻烦您了,胡师兄。”

    “不客气。”田鹏飞笑言。

    从底下往上看,这座山很高,是花山山脉有数的高峰之一。比起路上的那座茅屋所在之处,此地更显荒芜,如果不算上老道士几人,方圆几十里,可能根本看不到人影。远处隐隐传来虎豹的吟响,若是普通的单人行走,断不敢如此深入。钟老头还有老道士师徒几人都不是常人,所以他们敢,他们轻松无畏,行走在荒蛮之地,对他们而言就像普通人在乡间小道上那样,习惯矣,无需考虑安全之问题。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面对这一座高山,云帆发现这一句话套不准此时此景,他的脚未软,山高看不到顶,使人生出几分敬畏之意。几人未在山脚停留多久,缓一口气后,云帆再次被提着走,这一次是爬山,沿着山路而上,他不愿仰着脖子仰看,这被落rì余光铺了一层金黄sè的山峰,因为行动中由不得他如此。此时,这座山因将至的神秘,将解开的神秘,在他的心里已将之往有名气山脉的行列划去。他不禁猜想,老道士是何等人物呢?

    云帆见过老和尚,见过小和尚,在破庙呆过,也到五福寺逛过,算来还有道观没见过。这个世界的佛学没被压制,也不甚提倡,比起道学,在世俗之中,却显眼许多。像老道士这样将道观建在群山之中,半山腰之上,真是少见,偏僻而神秘。从后半程的路途云帆接连被田胡两人带挈着走,这一面看来,云帆明显可以感觉到比起自己家中的王涛陈福甚至是李石还有自己的师叔刘方肇,田胡二人要来得生猛,耐力也好,腾跃之术也罢,高了几个档次的样子。这种粗糙的比较结果,在云帆心里生根,想到自己每rì练习吐纳,估计在上面取得大进步时,应该不会比他们差。这是云帆的自信,也是老头子灌输给云帆的自信和自负,云帆深信不疑。

    上山不易,尤其是直上直下这一种方式。怀里水壶中的水到处乱撞要从口子里出来,无奈塞子拧紧,不能得逞,只能发出时而温柔,时而猛烈的声音来以示抗议。越往上,不知是天将要黑,或者是因为高度上去了,云帆感到温度在下降,而且是很明显的下降。白天在破庙出发到了宁城,出北门找到孙艄公渡河这一段时间人穿着单衫犹觉得热,进山以后是凉快的,大部分时间却是在赶路,如此一来汗水重重,不比山外凉快多少。腾跃般到了山脚,再从山脚而上,尤其是现在,已不能用凉快来形容,这是一种凉以上的冻意,似乎山里已到了秋冬之交,可看看身边草木,不见凋零,这是很奇怪的现象。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说的就是山上的四季不明显罢。

    老道士亲自等在他的道观门口,钟老头几人一出现他的脸上便漾开了笑意,老远地就冲着钟老头喊了句“老不死”。也许是因为住得高,这里的天黑也会比地面来得晚些,到了半山腰的这一座道观前,云帆仍能看清楚老道士的脸,仙风道骨之出尘之气就在那里,这是一个闲逸之人,胡子长于钟老头的,而且雪白映人,他手里持着拂尘,跟云帆想象中的那种道士装束相差不大。

    钟老头大咧咧地往前,边走边道:“老杜,还是你这个老不死过得潇洒,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叫老头我心向往之,差一点就要学你出家学道矣。”

    老道士很高兴,他走下台阶,笑道:“老不死的,别寒碜贫道了,老道再怎么不食烟火,还不是要为你这个家伙准备好酒?而且,老道也真不是你所说的那么出尘呐。”

    两个老人家走到了一起,没有拥抱,只是伸出手来握了一下,云帆等人是后辈,此时只能做个老实的听众,所以没有插话。老道士继而问道:“所有东西都准备好了,只差你老头那样东西,带来了吧?”这是例行之问答,钟老头是一个做事稳妥之人,老道士很清楚,开口问一句,是想强调一下,他对于这次炼丹的重视。老道士怀着十二分的信心,要在这一次尝试中成功,他虽是出家人,这种态度表明,他仍在红尘中,未能免俗。

    “老头办事,你还不放心?”钟老头也很看重老道士的这一次邀约,无论是为两人的交情,或者是心里存着的为云帆要一些好处的心思,他都要出一份力。两人握手之时,老头子感到老道士手里透出来的信心很足,这是两个人的默契,不需言语或者表情,握握手便能传达大概的意思。

    两人就站在大门前寒暄一阵,不在意天黑。云帆想看一看这座不起眼的道观,留意两个老头的谈话的同时,分出一份心来,先看看这座道观的名字,所以抬头看向大门上方的那一块牌匾,跟一般的道观或是寺院一样,老道士这个老窝是有木匾挂在上面的,叫云帆意外的是,上面居然没有任何字迹。是的,这是一块没有名字的牌匾,换句话说,此山或者有名字,道观却无名,不知道是老道士懒惰或者他还没有想好,总之只看一眼后,无名的木匾给予云帆的印象,一下子就沉到了心里,无名是非凡的,还是平凡的?他一时不能判断出来。
第六十八章 黄精
    很快老道士将目光转到云帆身上,他问道:“老钟,这是你徒弟?怎么没听你说过。”云帆跟着钟老头不过才几个月的时间,准确说才一个月,剩余几月不属于云帆,而归属小李。钟老板闻言,回答道:“算是老头的徒弟,不过还在学徒阶段。”这听起来是一种老师傅带学徒教其技艺的说法,就像云帆那个世界里的学徒工,不过云帆不觉得此学徒与彼学徒是一样的。第一世界不一样,第二虽然没有正式的拜师,云帆或者钟老头给予师徒这个定义,与这个世界上普遍的师徒关系一样,有其纽带维持其关系,所不同的是,老头子不摆师傅的架子,云帆也没做徒弟的恭敬,也许用亦师亦友来概括两人之间的关系更恰当些。

    钟老头跟着对云帆道:“小子,老道士比老头大那么一两年,所以你可以叫他师伯。”他笑了笑,“让这老不死的占便宜了。”

    钟老头可以跟老道士随意说话,云帆却不能,尽管他跟老头子之间随便惯了,而将“尊敬”或者“敬意”踢到一边去。老道士是云帆的长辈,所以云帆要有做后辈的姿态,该有的礼貌,该遵守的规例得遵守。

    云帆恭敬地长揖道:“云帆见过杜师伯。”造作是要不得的,云帆将老道士看作是老头子这一类人,恭敬发自内心,而不是带面具挤出笑意,假装恭顺。习惯了跟老头子之间无拘无束谈话无所顾忌,一下子要放下身段回到后辈的位置上,说实话,云帆是有一点不适应。不过人在这个世界上活着,与别人间的关系总不是单一同一的,不适应只是云帆一时转不过来,加上遇到的人还不够多,以他的年轻尚不能将各种不同的关系所对应的自家态度和行为收发自如的表现出来。说到表现,其实已入了要戴面具做人的范畴,人在成熟处,这是不可避免的,这一点云帆没去深想,他不知道,他暂时只愿意保持一种相对的纯洁。

    老道士点点头,再次掠过云帆身上,目光停留,继而鼓励道:“云帆师侄,不错不错,是个可造之材。拜在老钟门下是你的福分,也是老钟的运道,你要好好修炼,不要辜负你师傅对你的一番栽培。”

    “是的,师伯。”云帆咬字清楚,他低着头,一副乖顺媳妇的样子。努力练习吐纳乃至于老头子所教导的一切,不需老道士如何强调或提醒,他都能用心去做。不过自己做是一回事,做长辈的发话了,勉励你几句,这也是一份情意,一份长辈对晚辈的爱护,要领取,要保持敬意和懂得感谢。老道士这一种鼓励比起钟老头那种很随意的教导,自有一番他的道理在里面,这并不是客气话。他与钟老头相识这么长时间,是未曾见过老头子收过半个徒弟的,更不用说将自己的修炼之术传授出去。所以钟老头重视云帆,以为他能传自己的衣钵,老道士有自己的眼光和判断,也跟着看重云帆,这还不是只停留在话语上。

    “师侄啊,”老道士从怀里取出一件黄橙橙的物事来,“做师伯的也没什么好礼物给你,这一块黄jīng也陪了师伯不短的时间,带在身上有凝神静气之效,对你的练习吐纳之法有些帮助。今rì就送给你,算是见面礼。”

    云帆初一见到这块黄橙橙的物品,以为是黄金,没想到它叫黄jīng。他不明所以,听说有凝神之效,而且是老道士的贴身之物,贵重品。云帆不敢收,道:“师伯,这么贵重的礼物,师侄实在是受之有愧。您还是收回去吧?”

    老道士还没有答话,旁边的钟老头从他手里抢过黄jīng,道:“小子,老道士的东西不要白不要,而且这一块黄jīng对你用处很大,怎么这么不干脆呢?做人不能太虚伪,是吧,老不死。”

    手里的礼物算是送了出去,老道士一时无语,做徒弟的不急,反而是做师傅的着急了。钟老头这种干脆,叫他苦笑,“老不死,在晚辈面前,你能不能保持做师傅的样子,这么大的年纪,还跟个孩子似的。”

    钟老头只是“呵呵”一笑,将黄jīng塞到云帆手里,道:“小子,还愣着干嘛?赶快地谢谢你的师伯,你看,那边的两个小子眼光发亮,口水都流出来了,你要再推托,这块东西就落不到你的手,有你后悔的。”这自然是一句玩笑话,老人家开得,而年青人开不得,田鹏飞和胡铨两人也知道师傅送出去的黄jīng很是宝贵,却根本没有生出妒忌或者是羡慕之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福缘,有些事情强求不得,顺其自然最好,这也是老道士平素教导他们的,要在修炼一途走得更远,心态是非常重要的。他们听到钟师叔(他们常常称之为钟伯,这是钟老头要求的)夸张的话,心里笑笑,清楚钟伯为人的他们,是不会将此话放在心上的,他们不以为意,却也在旁边以笑意鼓励云帆,叫他将黄jīng收下。

    黄jīng入手,云帆只感觉到温暖。一行人就站在门口等天黑,半山腰之上的风不大不小,她吹了过来,带来比地面上凉许多的空气,身边凉而手里温暖,此时这种触觉最是明显。老头子为自己做了决定收下礼物,云帆不好再坚持,他看到田胡二人善意的笑意,再转到老道士身上,方再次拱手,道:“谢谢师伯厚爱,云帆定当不负师傅还有师伯的期望,努力修炼,”他想了想还要说一两句话,忍不住先打了个喷嚏。

    老道士道了声“好”,才发现他们在门口停留的时间不短,在门口待客,真不像待客之道。于是吩咐两个徒弟道:“鹏飞你带云帆师侄下去,安排好今晚住处,小铨你去准备晚饭。”然后拉着钟老头的手,“老头,咱们也进去叙话。”

    这样一来,年轻的先归到年轻,老年的回到老年。云帆打了个喷嚏,郑重地收好黄jīng,尔后跟着田鹏飞穿门而入,终于进了这座无名之道观。他的前方是灯火,身后是黑暗,来时路就在那方,从人气浑浊的小城进了深山,到了此地,似乎那一条龙江便是隔开两个世界的分割线,云帆踏入这里,呼吸到了一种迥然不同的空气,这是修炼之地?这是炼丹之所?是的,这里有丹药,这里有老道士有年轻的道士,更有好酒。
第六十九章 白狐
    道观不大,其实仅仅从外观上看,这一处建筑或者算不上是道观。当云帆走进去时,便有了这样的感觉,道观的几间屋子连在一起,分出了前后院,云帆一路上得到大致的轮廓,建筑物谈不上如何的考究,也许是因为天黑,也许本来就是如此,想一想那没有刻字的牌匾,而今建筑风格上的不出彩,应算合理的,如此看来,这一处半山腰的院落,可能还比不上五福寺的规模,至少老和尚的寺院占地不小。因了此地住着老道士等人,便成为名副其实的道观,所以有时候尽管外面看起来不像,只要里面住的人是道士,哪怕就是一间木屋,也成一个道场。

    田鹏飞将云帆安顿好后,道:“小师弟,今晚你就住在这里,我和胡师弟就在隔壁,若有什么事可以叫我们。”

    室内有灯火,所以云帆能看清这里的事物,这是一间干净的房子,里面的一切皆简单朴素,一床一桌一凳子而已。云帆感到满意,这才是真正的学道之人的处所,不系于外物只追求道之极致,既是目标,也是根本。

    云帆应道:“好的,田师兄。”他将自己的褡裢放下,浑身一松,这种感觉很舒服。他坐在凳子上,才发现田鹏飞还站着,是屋子内已无可坐的凳子了,于是连忙起来,让道:“田师兄,你也累了,坐吧。”

    “不累,不累。师弟你坐。”田鹏飞将云帆按在凳子上。云帆一起一落,脚底隐隐疼痛,他脚底的水泡虽然刺破了,那种火辣的痛感犹在,不愿离去。他心里想道,看来自己算是娇生惯养了,区区几步路就成了这个样子,还说要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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