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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的园丁-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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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许阿诺德要去那边办一些与非政府组织有关的事。利基不是那种不顾非洲当地人福祉的人。”
  “或许吧。”莱斯莉同意,一面在绿皮笔记簿上若有所思地写字,“她有没有遇见过利基?”
  “应该是没有。”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永恒的园丁 第八章(10)
“阿诺德呢?”
  “我不清楚。也许你应该去问利基才对。”
  “利基先生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们两人,一直到上星期打开电视才知道。”莱斯莉以阴郁的语调回应,“利基先生最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内罗毕,想要担任莫伊的肃贪大将,却很难让别人了解他的意思。”
  罗布瞥了莱斯莉一眼,等她批准,然后看到她暗中点头。他伸长脖子向前,拿着录音机朝贾斯丁的方向凶巴巴地伸过去:对着这玩意儿讲话。
  “好了,这个白色瘟疫究竟是何方神圣?”他质问,以作威作福的口气暗示贾斯丁,瘟疫的蔓延他要负个人责任。“白色瘟疫,”他重复,贾斯丁则在犹豫。“是什么东西?快讲啊。”
  贾斯丁的脸上再度显露出刚毅不屈的表情。他的声音退回了官方的甲壳中。个中关联再度呈现在他眼前,不过这些关联只有他和特莎知道。
  “白色瘟疫是肺结核的绰号,以前很流行这样说。”他解释,“特莎的祖父就是死于肺结核,她小时候眼睁睁看着祖父死去。特莎手中就有相同名称的书。”不过他并没有接着说,这本书原本一直摆在她的床边,后来被他转移到格拉斯东皮箱里。
  如今换成莱斯莉谨慎留心了。“她有没有因为这个原因,就对结核病特别有兴趣?”
  “有没有特别感兴趣,我不知道。你们刚才也讲过,她在贫民窟工作让她对很多医疗方面的东西很感兴趣。结核病是其中一种。”
  “可是,如果她祖父死于结核病,贾斯丁——”
  “特莎特别不喜欢的,就是文学上对这种疾病赋予滥情的意义。”贾斯丁继续以严厉的口气说,打断了她的话。“济慈、史蒂文森、柯勒律治、托马斯·曼——她以前常说,如果有人觉得结核病很浪漫,他们就应该坐在她祖父的床边看看。”
  罗布再一次以眼睛向莱斯莉讨教,再一次看到她默默点头。“这么说来,如果说我们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去搜寻阿诺德·布卢姆的公寓时,发现了以前一封信的影印本,信件是寄给三蜂营销部门的负责人,警告他三蜂正在兜售的短疗程肺结核新药具有副作用,你听到会不会吃惊?”
  贾斯丁一秒钟也不迟疑。这一连串危险的问话方式,重新启动了他的外交技巧。“我为什么要吃惊?布卢姆的非政府组织对第三世界的药品保持着专业性的密切关注。药品是非洲的丑闻。如果有什么东西可以概括西方世界对非洲漠不关心的态度,那就是少到可怜的好药,还有过去三十年来制药公司定出的贵到可耻的价格”——他剽窃特莎的说法,“我很确定阿诺德写过几十封这样的信。”
  “这一封藏得好好的,”罗布说,“和很多我们看不懂的专业数据放在一起。”
  “好吧,我们且静待阿诺德回来后由他来解读给你们听。”贾斯丁中规中矩地说,也懒得掩饰他不齿的感想。他们竟敢在布卢姆不知情的情形下搜索他的东西,还偷看他的信件。
  莱斯莉再度上场。“特莎有一部笔记本电脑,对吧?”
  “确实有。”
  “什么牌子的?”
  “名字我一时记不起来了。小小的,灰色,日本产的,我就只知道这么多了。”
  他在说谎。过于从容流利。他知道,他们也知道。从他们脸上的表情来判断,一种失落感进入了他们的关系之中,有种让朋友失望的感觉。不过贾斯丁可没有这种感觉,贾斯丁只知道顽强抵抗,躲藏在优雅的外交礼仪之下。这场战役,他已经花了几天几夜的时间操练,一面还祈祷希望不必亲自上阵。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永恒的园丁 第八章(11)
“她是放在工作室,对吧?她在工作室里也放了布告栏和文件以及研究的数据。”
  “如果没有带在她身上的话,对。”
  “她有没有用来打印信件——文件?”
  “应该是有。”
  “电子邮件呢?”
  “经常写。”
  “她会从计算机上打印出来,对吧?”
  “有时候。”
  “她大约五六个月前写了一封长信,大概有十八页,还有附注。是在抗议某件疏失,我们认为不是医疗就是制药方面的问题,不然和两者都有关。有一个病历,讲述正在肯尼亚发生的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她让你看过吗?”
  “没有。”
  “你也没有看过——自己去拿来看,没让她知道?”
  “没有。”
  “这么说来,关于这封信,你什么都不知道了。你的意思是不是这样?”
  “恐怕是的。”赶紧再加上一个遗憾的微笑。
  “可惜的是,我们在想,这封信和她认为自己挖掘出来的天大弊案是不是有关。”
  “原来如此。”
  “我也想知道,三蜂是否跟那件天大弊案有所关联。”
  “怎么说都有可能。”
  “可是她却没有拿给你看?”莱斯莉不放过。
  “我已经告诉过你好几次了,莱斯莉,没有就是没有。”他几乎在后面加上“亲爱的女士”。
  “你认为那封信跟三蜂是否有所关联?”
  “哎呀,我一点也不清楚。”
  但是他彻头彻尾的清楚。当时情况危急。当时他担心可能失去了特莎;当时她年轻的脸庞日渐冷峻,年轻的双眼也出现了狂热分子才会有的凶光;当时她在小办公室里夜复一夜地趴在笔记本电脑前,身旁堆了一沓又一沓的文件,如同律师的辩护状一般又是以贴纸做记号,又是以脚注相互参考;当时她吃东西时没有注意过自己在吃什么,然后匆忙赶回去工作,连一声再见都不说;当时从乡下来的害羞村民无声无息来到他们家侧门找她,跟她坐在阳台上,吃着穆斯达法端来的东西。
  “这么说来,她从来都没有讨论过那些文件喽?”莱斯莉问,表现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从来也没有,抱歉。”
  “或者说在你面前讨论——比方说跟阿诺德或吉妲?”
  “特莎生前最后几个月,她和阿诺德故意不让吉妲接近,我猜是为了她着想。至于我自己,我察觉到他们其实不信任我。他们相信,一旦我碰上了利益冲突,会优先对女王表示忠诚。”
  “你会吗?”
  再活一千年都不会,他心想。但是他的答案反映出他们意料之中的答案。“因为我对你们指的文件不熟悉,所以恐怕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但是,文件应该已经从她的笔记本电脑打印出来了,对吧?十八页的东西——就算她没有给你看过。”
  “可能吧。或者是从布卢姆的计算机,或是从朋友的计算机。”
  “所以说,现在到哪里去了——那部笔记本电脑?目前在哪里?”
  天衣无缝。
  伍德罗可以向他学习。
  没有肢体语言,声音没有颤抖,也没有夸张地停下来换气。
  “肯尼亚警方带我去看她的遗物,我找了又找,就是找不到笔记本电脑,也找不到其他几件东西,真可惜计算机没有在里面。”
  “洛基那边也没有人看到她带着笔记本电脑。”莱斯莉说。
  “可是话说回来,我不认为他们检查过她的个人行李。”
  “绿洲旅舍也没有人看到她带计算机。你开车送她到机场的时候,她有没有带着?”
  “她每次出门到当地视察,都带着背包。连那个背包都消失了。她当时也带着一个短程旅行袋,可能里面放了笔记本电脑。有时候她会放在里面。肯尼亚并不鼓励妇女独自在公众场合亮出昂贵的电子器材。”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永恒的园丁 第八章(12)
“但是,她当时又不是独自一人吧?”罗布提醒他,之后三人久久不说话——久到后来变成大家在猜谁会先开口。
  “贾斯丁,”莱斯莉终于说,“上星期二早上你和伍德罗回你家时,你拿走了什么东西?”
  贾斯丁假装在脑海中拼凑出清单。“噢……家庭文件……与特莎家的信托基金相关的私人信件……几件上衣、袜子……葬礼穿的黑色西装……几个能够触景生情的小东西……两条领带。”
  “没有其他东西吗?”
  “一时之间想不出来了。”
  “还有一时之间想得出来的东西吗?”罗布问。
  贾斯丁疲惫地微笑却只字未答。
  “我们跟穆斯达法谈过了。”莱斯莉说,“我们问他:穆斯达法,特莎小姐的笔记本电脑哪里去了?他传达出互相矛盾的信息。他一下子说,特莎小姐带走了,一下子又说特莎小姐没有带走,然后又改口说,是被新闻记者偷走了。惟一没有拿走计算机的人就是你。我们认为他可能想帮你隐瞒,可惜做得不是很漂亮。”
  “你们欺负家仆的时候,恐怕就会得到那样的结果。”
  “我们并没有欺负他。”莱斯莉回嘴,终于生气了,“我们的态度极为温和。我们问他特莎的布告栏在哪里,为什么上面满是大头针和针孔却一张纸也没有?他清理过了,他说。是他自己清理的,没有任何人帮忙。他看不懂英文,不允许碰特莎小姐私人物品或工作室里的任何东西,不过他却清理了布告栏。上面的布告,他是怎么处理的?我们问他。烧掉了,他说。是谁叫他烧掉的?没有人。是谁叫他清理布告栏的?没有人。最不可能的就是贾斯丁先生。我们认为他是在掩护你,可惜做得不是很漂亮。我们认为是你拿走布告,而不是穆斯达法。我们认为他说你没有拿走笔记本电脑,也是在掩护你。”
  贾斯丁再度陷入假造的轻松态度中,而这种态度是他这一行的职业病兼优点。“恐怕你没有考虑到这里的文化差异,莱斯莉。比较可能的解释应该是,她把笔记本电脑带到图尔卡纳去了。”
  “也把布告栏上的东西一起带走喽?不会吧,贾斯丁。你那次回家时,有没有擅自拿走任何磁盘?”
  问答到这里,贾斯丁放下警觉心。他也只有在此时才稍微放下警觉心。他一方面以不带感情的方式否认,另一方面则与执行审讯的警察一样急着想找到答案。
  “没有,不过我承认,我的确找过。她的法律信件很多都储存在磁盘里。有很多事情,她习惯以电子邮件和律师商量。”
  “你连磁盘也没有找到。”
  “磁盘本来一直都放在她桌子上,”贾斯丁抗议,这时是真心希望和对方共同处理这个问题,“放在一个很精美的漆器盒子里,盒子是刚才提到的律师在去年圣诞节送她的。他们不但是亲戚,也是老朋友。盒子上面有中文。特莎请一个参与救济工作的华人帮她翻译,结果内容是在数落丑陋的西方人,这让她很高兴。我只能猜想,盒子的下落和计算机一样,或许她也把磁盘带去洛基了。”
  “她为什么要带去?”莱斯莉口气充满怀疑。
  “我是信息技术白痴。我应该懂计算机,可惜就是不会。警方列出的清单里也找不到磁盘。”他接着说,等着他们协助。
  罗布想了一下。“不管磁盘里存了什么,很有可能在笔记本电脑上也找得到,”他一字一句说道,“除非她储存到磁盘后将硬盘清除干净。只是,怎么会有人那样做?”

永恒的园丁 第八章(13)
“特莎对于安全问题高度警觉,我刚才也说过了。”
  又是一阵默默的思考,连贾斯丁也加入。
  “那她的文件现在放在哪里?”罗布口气粗暴。
  “正在寄往伦敦的路上。”
  “透过外交管道吗?”
  “我选择什么管道都随便我。外交部非常体谅我。”
  或许他的回答和伍德罗的回避态度有诸多雷同处,让莱斯莉毫不掩饰地气急败坏起来,几乎坐也坐不住。
  “贾斯丁。”
  “怎样,莱斯莉?”
  “特莎作过研究,对吧?别管磁盘,别管笔记本电脑。她的数据哪里去了,所有的数据——实体的数据,现在的数据?”她质问,“还有,布告栏上的东西哪里去了?”
  贾斯丁再度摆出做作的模样,献给她一个颇具雅量的皱眉表情,暗示说虽然莱斯莉失去了理性,他还是会尽一己之力来讨她欢心。“一定是跟我的东西放在一起了。如果你问我,究竟是放在哪一个行李箱,我可能就有点糊涂了。”
  莱斯莉等着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我们希望你能打开所有行李箱给我们看,拜托。我们希望你现在就带我们下楼去,让我们看你星期二从家里拿走的每一件东西。”
  她站起来。罗布也站起来,移动到门口准备待命。只有贾斯丁维持坐姿。“恕难照办。”他说。
  “为什么?”莱斯莉动怒了。
  “原因和我一开始要拿走文件是一样的。这些文件都是个人文件和私人文件。在我有机会亲自看过之前,我认为不能拿出来让你们一一过目,也不能让任何人看。”
  莱斯莉涨红了脸。“如果这里是英国,我会马上在你身上摔一张传票,动作快到让你措手不及。”
  “可惜这里不是英国,真糟糕。你没有搜查令,就我所知你在这里也没有权力。”
  莱斯莉不去理会他。“如果这里是英国,我会去申请搜查令,把这间房子里外翻过一遍。你从特莎工作室拿走的每个小东西,每份文件数据和磁盘,我都要带走,还有笔记本电脑。我会仔细地一个一个搜。”
  “可是,你们已经搜查过我家了啊,莱斯莉。”贾斯丁坐在椅子上语气平静地抗议,“你要搜伍德罗家,我不认为他会乖乖就范吧?而且你们没有经过阿诺德的允许就搜查他的房子,我当然也无法允许你们对我做出那种事情。”
  莱斯莉阴着脸,脸色泛红,像受到委屈似的。罗布脸色非常苍白,以企盼的眼神盯着紧握的拳头看。
  “我们明天等着瞧吧。”两人离开时莱斯莉以不祥的口气说。
  然而她所谓的明天从来都没有出现。至少她发的毒誓没有实现。整个晚上一直到快到中午,贾斯丁一直坐在床边,等着罗布和莱斯莉依言带着搜查令和传票前来,也带来肯尼亚的蓝衣警察当他们的黑手。几天来,他不断思考着替代方案以及藏身之处,如今怎么想也想不出个结果。他以战俘的思考方式考虑着地板、墙壁和天花板:哪里比较好?他计划吸收格洛丽亚,以逃离他们的掌握;也计划吸收穆斯达法和格洛丽亚的小男仆;同时也计划要吸收吉妲。然而审讯他的警察只托米尔德伦打电话来说他们到别处去办案了。还没有,没有阿诺德的消息。举行葬礼时,两个警官还在别处办案,就算不是,贾斯丁在葬礼上四处扫视着前来哀悼的人,数着没有出席的朋友时,也没有看见他们两人。
  飞机进入了永远保持破晓前景象的地方。在他的机舱窗户外面,一波又一波冻结的海水朝向无色的无穷远方卷去。他四周披着白被单的乘客沉睡着,姿态宛若死亡。有一名女乘客一手举起,好像在对某人挥手时遭到枪击;有一人嘴巴张开,似在哑然尖叫,仿佛死人的手放在心口。贾斯丁单独一人直挺挺坐着,将视线移回窗外。他的脸孔在窗户中飘浮着,旁边是特莎的脸,有如他以前认识的人戴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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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恒的园丁 第九章(1)
“实在太惨了!”有人大叫着。他身穿特大号的棕色大衣,头发微秃,一把将贾斯丁的脸搂进怀里,连他的行李推车也被迫脱手。“真的是太可怕了,他妈的太不公平了,实在太惨了!先是加思,现在轮到特莎。”
  “谢谢你,汉姆。”贾斯丁说。他尽可能用力抱住对方,只不过他的两手都被紧紧压在腰间。“谢谢你这么一大早赶来接我。不用了,我自己来,谢谢你。你帮我拿行李箱好了。”
  “如果你让我参加葬礼的话,我会去的!老天爷啊,贾斯丁!”
  “由你来代为照料的话比较好。”贾斯丁很亲切地说。
  “那件西装还暖和吧?非洲那边太阳那么大,回到这里,是不是冷到直发抖?”
  阿瑟·路易基·汉姆德是伦敦与杜林的汉姆曼泽律师事务所惟一合伙人。汉姆的父亲在牛津法学院以及后来在米兰的法学院就读时,曾担任特莎父亲的助理。他们两人在杜林一间高耸的教堂里同时举行婚礼,娶了两位意大利贵族姐妹花,都是芳名远播的美女。一对新人生下了特莎,另一对生下了汉姆。两个小孩成长期间,两家人一起到厄尔巴岛度假,一起到科提纳滑雪,两人是有实无名的姐弟,大学一起毕业,汉姆赢得橄榄球蓝带奖,努力用功的结果只拼到中下的成绩,而特莎则是以特优成绩毕业。特莎父母去世后,汉姆一直扮演着特莎精明的叔叔,热心管理她家的信托基金,为她执行谨慎的投资,并全权代表,以英年早秃的头脑断送她居心不良的亲戚的好意,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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