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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之花-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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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的编造发表了一篇标题为《海明威打了伊斯曼耳光》的文章。海明威的虚荣心真是让人感到可笑。
十三 无限放大的自我(4)
人是喜欢膨胀的,一旦在某一领域成为卓越者,他们便认为自己在那一领域应理所当然地居于霸主地位,而且想当然地认定自己在其他领域中也是卓越者。作家、艺术家在这方面表现突出,一旦他们在艺术创造上获得成功,他们便被认为是天才,而这样一来,他们在所有领域中都要享有天才的权利。雨果的这种意识就非常之强。雨果自认为是天才,在他所生活的时代,他是文学界的巨擘,面对当时的文艺评论界,他曾直言不讳地宣称:
在这个世纪,只有一个经典作家,你们听清楚了吗?就是我,我是当代最懂得法语的人。我后面是圣佩韦、梅里美……不过,梅里美是个胸无大志的作家……正如他们说的,“谨小慎微”,这是对这样一个作家的最好赞美。真的!……梯也尔是看门人作家,他的读者也是看门人……库里埃是一个下流的乞丐……夏多布里昂的作品里充满了精彩的东西,但他没有人类的爱情,性情可恶……有人指责我自高自大;是的,我就是我的力量……
雨果认为,天才享有一切权利,天才至高无上,天才可以不接受任何批评。雨果的这种态度激怒了批评家们。《评论》杂志的作者说:“雨果先生不可能有自知之明,他把自己看成一个神父和一座祭坛;他创造了一种宗教,我建议称它为‘自我神化主义’……”评论家们谴责雨果由于野心勃勃而自囚在傲慢的孤立状态之中。面对指责,雨果的反应是,每一本书都是一篇最好的为自己辩护的辩护词,他宣称,天才是永远不应该受到批评的,甚至连他的过错也是功绩,天才是不容被逾越的。他始终带着高傲的心走向未来。雨果仿佛是一个独眼巨人,眼中看到的只有自己。他认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天才,而天才不用为清规戒律所束缚。
因此,雨果认为他有权利放纵自己,因为他是天才人物,他可以不顾妻子的痛苦而肆意和情妇朱丽叶恣情作乐,他可以同时周旋在三个女人之间而一点儿不感到羞愧,并为自己有这本领沾沾自喜。他可以诱惑一个又一个女人与他同床共枕。他可以在女人们同时爱他时不动声色地观望她们的疯狂争斗,他可以为了自己的享乐残酷地牺牲为他作出重大贡献的朱丽叶,他可以在做了祖父后丝毫不顾长辈的尊严而与众多女人一起寻欢作乐以满足他不同的胃口的需要,他可以在女儿濒临死亡之际远离家人而和情妇在一起,他可以在自己身边有众多被他征服的佳丽环绕之际毫不犹豫地从儿子手中夺去儿子唯一的情妇,他可以发誓之后不遵守自己许下的诺言。不过,当雨果做这些悖于常理、违反公众道德的事情时内心总还有点顾忌,还有少许歉意,在他与美女勃朗歇的私情被朱丽叶发现,勃朗歇被赶走时,雨果还想到要帮一帮她,前提当然是不能损害他自己的幸福。
与雨果相比,毕加索的人情味儿要少许多。无论是他的母亲,还是他的儿子及曾经与他在一起生活过的女人,对此都深有体会,毕加索曾一点也不掩饰地宣称:“我不施与,我只获取。”他也的确是这么做的。他可以无休止地向别人索要,别人却不可能从他那儿获得任何东西。知子莫如母,当奥莉嘉准备与毕加索结婚,到西班牙巴塞罗那去拜望他母亲时,毕加索的母亲曾劝说过奥莉嘉:
“可怜的姑娘,看来你并不知道你在把自己引导到什么样的道路上去。假如我是你的朋友,我就会劝你无论如何别和他结婚。我不相信有哪个女人能和我儿子一块儿幸福生活。他只顾自己,不顾别人。”
奥莉嘉没有听从毕加索母亲的忠告,毅然和他结了婚,但最终结果还是她忍受不了毕加索的自我中心式的放荡生活,只好离异。
儿子保罗对毕加索的所作所为一向看不惯。有一次,他实在按捺不住,便责问毕加索说:“只有你才配过快活的日子,你希望别人都遭不幸,是不是这样?”
毕加索坦然称道:“那还用说,画家是不该受苦的。至少不能受那般苦。我受苦是由于人们的存在,而不是他们的隐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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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无限放大的自我(5)
毕加索生活中曾有不少女人为他奉献真情,满足他肉体的欲望,受尽他激情的蹂躏、戏弄和侮辱,但他却从来不把她们放在心上,他觉得这理所当然,不仅如此,他还说自己与卓别林——杰出喜剧表演大师惯于诱骗少女的老手有相同之处:“他像我一样,是个在女人手里吃尽苦头的人。”他从来没去想女人在他们手中又吃了多少苦头。
毕加索只喜欢自己,不喜欢别人,老朋友也不例外。他曾告诉吉洛说:“凡是老朋友我都不喜欢,他们老是因一些他们不赞成的东西对你横加指责,根本不宽容人。”不仅如此,他还特别喜欢捉弄人,并从中获取无限乐趣。
吉洛爱上毕加索后曾与他一起度过一段短暂的美好时光,但毕加索很快就把这种感觉破坏了。他要求吉洛和他一起去南方度假,但却要吉洛住在他以前的情人多拉·玛尔的家里,他的理由是:屋子是他送给多拉·玛尔的,她没有理由说他不能住在那里。吉洛不想住在那儿,但拗不过毕加索,只好听他的,但吉洛住在多拉·玛尔家里心里很不是滋味。这正是他要达到的效果之一,毕加索觉得有滋有味,不仅如此,毕加索还在多拉·玛尔的家里给吉洛念他的另一位情人玛丽·泰雷丝写的情书。吉洛觉得浑身不舒服,强压怒火,不让心中的愤怒发泄出来,毕加索却高兴极了,他喜欢从对别人的折磨中找乐儿。
对吉洛这样,对多拉·玛尔也是这样。多拉·玛尔是个很有头脑的人,曾与不少文化名流有过接触,毕加索爱过她。后来,当她发现毕加索的新欢是吉洛时,她曾当着毕加索的面对吉洛说:“你只是他床上的伴儿,却不可能是他餐桌上的伴儿。”为了打击多拉·玛尔,毕加索第二天就正式邀请吉洛赴宴,同时邀请一帮文艺界的名人作陪,以证明吉洛也是他餐桌上的伴儿。
吉洛对毕加索的深刻理解来源于她与他的共同生活,毕加索常喜欢对她说这样的话,“一只长毛狗和另一只长毛狗之间,决不会非常相似的,女人也是如此”;“对我来说,只有两种女人——天上的女神和门前的蹭脚垫”。吉洛告诉朋友说,每逢毕加索觉得她可能感到自己太像个女神时,他就千方百计地要把她变成蹭脚垫。毕加索反复无常,善于变化,而又满怀恶意。吉洛说:“每逢我们同床做爱,他要是这一次感情异常奔放,而且显得特别温柔,跟孩子差不多时,下次我们在一起,他就会变得很生硬,并且粗野。”
如果吉洛心情特别好,他就会去想方设法破坏,说些让她伤心的话。一天下午,毕加索对她说:“我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上这儿来。去妓院,也许会更有趣些。”吉洛也会治他,她不动声色地说:“真是那样的话,为什么不去呢?”“问题就在这里,”毕加索大声喊道,“因为有了你,我甚至没有一点想去那儿的念头,你毁了我的生活。”
当然,毕加索对于自己的行为自有一套理论,他曾对吉洛说:
从理论上说,一个人不应该追求那种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幸福,不管这种幸福是多么的微不足道,可是这个问题不是靠理论就能解决的。我们的生活充满着善良与罪恶、正确与错误,任何情况下各种因素都错综复杂地纠缠在一起。一个人的利益与另一个人的利益常会发生冲突。选中某个人,从某种意义上讲也即害了另一个人。所以要这样做就得有外科医生或杀人犯的勇气,就得接受这种做法造成的内疚,并且过后,尽可能努力使自己在这方面不失体面。有时候,人实在是没法像天使那样的……一个伟大的事物同时在另外某一方面又是十分可憎的。爱因斯坦的天赋导致了广岛的灾难。
听了这番话,吉洛觉得毕加索的理论实在可怕,她对毕加索说:“我觉得你是个魔鬼,现在我算是看清你了。”
他却眯起眼睛,嘲讽她道:“你是天使,一个来自狂热天国的天使。既然我是魔鬼,那你已落入我的手里了,我就要给你打上我的印记。”
十三 无限放大的自我(6)
毕加索把正抽着的烟卷逼近她的右脸颊,放在那里不动。他以为她一定会躲开的,可她决定不让他得到满足,仿佛时间过了很久,他才把逼近脸颊的烟拿开,说道:“不,我不烧,这样做不好,你的脸蛋儿我毕竟还是要看的。”说到底,不烧吉洛的脸蛋儿仍然是为了他自己要看。
毕加索既残酷又特别爱争强好胜。虽然吉洛比他小几十岁,但他仍然不希望吉洛能活过他。曾经是他生活一部分的人竟然要活过他,这种想法令毕加索无法接受。当他看到吉洛身体状况不良时,他对她说:“哦,我看你身体并不很好,你不会像我一样活得那么久的。”在毕加索眼中,只有他才配永生不朽,别人都应在他眼前死去。虽然说在意志上不接受他人的影响,他还是担心别人会对他产生影响,他尤其害怕与他一起生活过的女人会对他产生影响,为此,他想出了解决的办法:“我每次换女人都要把前一个烧死,这样就能摆脱她们了,她们现在就不会在身边再来干扰我了,也许这么做还能使我返老还童。除掉了那个女人,那她所代表的过去也就真的不复存在了。”当然他并不敢真的把旧情人烧死,而是在内心中想象性地把她们烧死。
毕加索认为,在生活中他自己永远是第一位的,他忠实于艺术,却不忠实于友情。一旦个人利益与友情冲突,他舍弃的不是个人利益而是友情。毕加索曾经从作家阿波利奈尔的秘书皮埃尔特手中买过两件从卢浮宫中偷来的伊比利亚雕塑,藏在一个旧橱柜底部。后来,偷窃一事败露。为了帮助毕加索摆脱牵连,阿波利奈尔为他出谋划策,不过,他们没有成功,后来,两人都被带进了警察局。为了洗刷自己,他把责任一股脑全推到阿波利奈尔和他的秘书身上,在阿波利奈尔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毕加索没有为他说一句公道话,事实上偷窃只是他的秘书皮埃尔特干的,与阿波利奈尔根本无关。他拒绝帮助阿波利奈尔,而且他竟然说,他和阿波利奈尔几乎没有什么交往,仅有数面之交。事实上他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毕加索虽然在女人面前很霸道,但在那种场合却被吓坏了。他颤抖着向警察述说前后经历,并且哭了起来。在那会儿,什么友谊、忠诚、真理,全都被他抛在脑后,当时毕加索所有的只是动物渴求生存的本能。后来,毕加索被释放了,阿波利奈尔却被关进桑泰监狱。
很多作家、艺术家虽然在作品中极力歌颂友谊、忠诚、真理,但在现实生活中,他们真正关心的并不是这些做人的优秀品质,而是他们自己。陀思妥耶夫斯基曾与玛丽娅相爱,并结为夫妇,后来,玛丽娅逐渐不合他的口味,而且身体日渐衰弱。这时,他又爱上了年轻漂亮的阿波利纳里娅。他一面欺瞒玛丽娅,对她尽丈夫的义务,说他不能与病入膏肓、行将就木的妻子离婚,不然他的良心会感到不安;另一方面,在与他的漂亮情妇一起幽会时,他又向她口口声声说他再也不能同妻子一起居住了,以博得她的同情和好感。陀思妥耶夫斯基凭借他的魅力和经验使他的新情妇完完全全隶属于他,让她在肉体上百依百顺,有求必应,同时,作为一个作家、长者和智者,又要她在精神上依附于他。他完全根据自己的需要安排幽会、写作、家庭事务和对妻子的料理工作。妻子有病,丈夫照顾妻子义不容辞。但他却不能为此而把自己牺牲掉,不能为了妻子而放弃人生的乐趣,一旦有机会,他就与阿波利纳里娅频频幽会,共享肉体的欢乐。不过,他也不能为了他的美丽漂亮的新情妇而完全抛开妻子,如此他的良心才不会受到谴责。这样一来,他让一切都按自己的安排进行。看起来,他做得很人道,既没亏待妻子,也没有怠慢情人,又没有委屈自己。实际上,他很残酷,他既欺骗了妻子,又使他的情人处于屈辱的地位,从中受益的只有他自己。
从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作品上看,他是一个很有良知的人,但他做事总是始终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他有很多种不良嗜好,其中最为致命的就是赌博。他简直是个不可救药的赌徒,嗜赌成瘾,一有钱就控制不住自己往赌场里钻。在冈堡他大赌特赌,终于输掉最后一枚银币。于是他写信给他的第二任妻子说,他要回德累斯顿,可没钱支付旅馆费,没钱买回车票。安娜接到信后,立即把家中所有的钱都筹集到一起,寄到冈堡,盼望陀思妥耶夫斯基平安归来。谁知他接到汇款之后,马上又进了赌场,并把钱输得一干二净。第二天,安娜自然没能接到丈夫,却收到了丈夫的一封泪迹斑斑的信:
十三 无限放大的自我(7)
阿妮娅,我的天使,我唯一的幸福和欢乐,对于这一切,对于我使你遭受的一切痛苦和不安,你能饶恕我吗?啊,我多么需要你哟!今后你还尊重我吗?要知道这件事动摇了我们的整个婚姻……我掐着手指计算着钟点,饶恕我,我的天使,饶恕我,我的心肝儿。
不久,陀思妥耶夫斯基又寄来了第二封信:
拥抱你,宝贝,紧紧地无数次拥抱你的全身,爱我吧,做我的妻子,饶恕我,不要记恨,须知我们终将一辈子生活在一起。
安娜没有办法,只好典当了家里值钱的东西,又给他寄去了一笔钱,并央求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赌了,立即回来就行。可他没有立即回来,只寄来一封发狂的信:
我偷用了你的钱,我不配做人,我不敢写信告诉你。
过了很久,他终于回到了家,安娜还是原谅了他。
为了赌,安娜不知为他担了多少惊,受了多少怕,不知哭了多少次。可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好像总也离不开赌,没钱时他还本分一些,一旦有钱,他就不由自主地钻进赌场。他也发过誓,但赌徒的誓言根本靠不住。而他进赌场结果总离不开老模式:赢钱、输钱、输光老本、当掉戒指和过冬大衣,然后绝望、饥寒交迫、给无比宽厚的妻子写一封又一封泪迹斑斑的信。
虽然陀思妥耶夫斯基并不是一个运气很坏的赌徒,但他缺乏明见。他也经常赢钱,但往往不能在把赢来的钱输光以前离开赌场。有一次他在巴登的赌场赌钱,赌本一共是60枚金币,这是他们夫妇俩的整个家当。第一天早晨,他拿了10枚金币去赌场,不久就神情沮丧地回来了,10枚金币输光了。吃完午饭后他又拿10枚金币去赌,这次直到黄昏时分他才回来。他又输了,他请求安娜原谅他。可与此同时,他又说这是他时来运转的时候,他必须拿20枚金币再去赌,以赢回输掉的钱。过了十分钟他就又回来了,他把钱一次押上,结果一下就输掉了。他跪在地上,吻安娜的鞋子,请求她原谅他,说他夺去了她的钱,他如何对不起她,并发誓从那天夜里开始他再也不赌钱了。然后,他拿了5枚金币,又上了赌场。
第二天,他把60枚金币输得只剩下5枚银币,他们什么吃的都没有,还要付房租。可他还是要赌,他把自己的结婚戒指当掉,又把妻子的也当掉,然后去了赌场。他在赌场赌了一天,晚上很晚才回来,他赢了。他买了鲜花、李子、桃子、葡萄、干酪、俄国的茶叶,口袋里还剩40枚金币。可他总是不见好就收,总希望多赢一点,结果最后还是把钱交给了赌场。两天后,他们又一次穷得只剩下5枚银币,安娜当掉了耳环和大衣……
陀思妥耶夫斯基就是这样嗜赌成性,他经常输光了钱就回家,跪在安娜面前,泪流满面一面骂自己,一面请求安娜原谅。而每当安娜原谅他时,他就会马上要求安娜给他钱,让他再赌最后一次,而最后一次总也不是最后一次。
安德烈·纪德这位法国著名作家早熟,14岁时爱上了表姐玛德莱娜,虽然母亲坚决反对,但他却私下与玛德莱娜订了终身。母亲死后,他与玛德莱娜成婚,不过,纪德此时更耽迷于同性恋,几乎无以自拔。纪德喜欢旅游观光,旅游的隐在意图就是找寻同性恋伴侣。妻子发现了他的这一隐秘后,他们之间遂产生无可弥合的裂痕。纪德不是努力取得妻子的谅解,与他的同性恋伴侣断绝关系,而是一意孤行,我行我素。他曾数次远游北非,为的就是寻找美貌的阿拉伯少男,过放荡的同性恋生活。后来,他又收留了一个16岁的男孩马克。他迷恋于马克,与他形影不离。纪德的行径使玛德莱娜受到了巨大的伤害,但纪德并不因此放弃他的嗜好,去与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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