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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寨-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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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福建人逃走了之后,剩下的中国人都挨了鞭子。日本人生气地说没见过东亚病夫可以逃出这个岛的。他的话在在几天之后得到了见证。那时由于连续的暴雨侵袭,劳工们破陋的房里到处都是垢水,发出的臭味让人无法入睡。夜里比蜘蛛还大的蚊子在屋里飞来飞去,水里偶尔会有一些栖类动物出现,它们爬上床来吓得许多人失了魂。没过多久许多人都患上了奇怪的病,他们的脚开始臃肿,身上的皮肤开始溃烂,脸上出现了许多红色的斑点。这些得病的人不能再去干活,只能躺在床上用呻吟声来减少痛苦。那时钟太平还不知道林广寒也得了这种病,当日本人把这些病人流放在一个无人区的时候,他才想起林广寒来。他在煤矿里看不到林广寒,急匆匆跑到他的床上一看才知道他昨夜被送走了。当时有一个叫黎元强的越南人告诉钟太平这种病在他们国家的偏僻山村里十分常见,只要让病人咬上几口一种叶子两面长着刺的植物就可以平安无事。钟太平听后,冒险的念头像老朋友一样在提醒着他,让他想起了小时候跟着父亲千里迢迢去寻找将军寨的坎坷,和自己一个人用半个月时间捕到一条巨鱼的经历。他决定利用这样的机会把那些堆在无人区的病人救走,当听到黎元强说在这岛上就可以找到那种救命的植物时,他们两人连夜逃出了煤矿。钟太平知道日本人把那些病人抬出煤矿后一直向左走,他们两人从那个方向找去。到了下玄月时,他们听到了一阵阵的嗷叫声,那声音远远超过了海浪的拍岸声。他们越过一片棕树林,在石头上发现了那些病人,他们像屠宰场的牲畜一样零乱地躺着。如果不是钟太平两个人及时赶到,这些人到了涨潮的时候就会被海水冲走。钟太平就是在那里发现那批逃走的福建人的,他们都已经被日本人枪决了。
第八节
钟太平在人堆里找了很久也没找到林广寒,他开始担心是不是被海水冲走了。然而在经过一阵可怕的咳嗽声之后,钟太平在一块被海水冲刷得光滑的石头里找到了他。林广寒已经不醒人事了,无力的四肢瘫在石头上面,嘴里说着的话更像是在梦呓。钟太平把他背下来,放在沙滩上,帮他驱赶身上的蚊子和蚂蚁。黎元强已经在丛林里找到几棵那种植物,他拿过去让林广寒咬。可是他根本张不开口来,只剩下微弱的呼吸声。钟太平马上用石头把植物捣烂,然后把拧出的汁灌入他的口里。当火红的旭日从海的另一边跳出来时,日本士兵又运来一些病人。为了不被发现,钟太平把还在昏迷的林广寒藏入一个小洞里,自己和黎元强则装成病人躺在人群中。他在沙滩上看到日本兵把那些得了病的人像扔垃圾一样,把他们从担架里抛下来,那些病人顿时嗷嗷直叫。
两天之后,钟太平和黎元强把所有的病人都灌了植物的汁,可到最后能醒过来的只有二十五个。林广寒是在第三天醒过来的,他欣喜若狂的声音几乎吓跑了周围的海鸥和小鸟。他们在密密麻麻的丛林里藏了八天之后,终于等来了一艘载*过来的船。钟太平和大伙埋伏在煤矿大门前,等那些日本*在热烈的虚荣声下离开船后,林广寒和黎元强一起冲上船,把那两个把守的日本兵推下海,然后走进驾驶窗;接着大伙也趁势而上。钟太平则在下面推,等船发动以后也跳了上去。日本人做梦都没想到,那些被他们以为是被海水冲走了的病人竟然活了过来,而且还抢了他们的船逃走了。他们在岸上喊着杀猪般的嚎叫声,举着枪胡乱地射击。钟太平看到身后的海面上激起了无数的水点,遂想起了小时候在将军寨和两个弟弟一起看暴雨点子洒落在河里的场景。
饥饿的他们在船上虽然没找到多少食物,却找到了一名日本*。她穿着当时日本流行的白色衣服,梳着辫子,发着抖躲在船的一个匣子里。当一个柬埔寨男子拔了她的一件衣服之后,几乎所有的人都说要将她先*后抛尸。“他们国家的男人入侵到我们国家里无恶不作,光是女人就被*了无数个!”,“他们把我们像家畜一样绑来这个鬼地方,根本不管我们死活,难道我们不应该搞他们一个女人?”,“我们整个村子都是被这帮禽兽杀死的,我的家人也死在他们刺刀下––––”,“他妈的,老子都快一年没碰女人啦,每天看到那帮畜生在屋里搞女人,真是心急火燎呀!”……尽管钟太平听不懂这些外国人在说些什么,不过他明白这些人是要扒开这个日本女人的衣服,然后尽情享受一下。可他觉得这不是正当之道,而是一种无赖的行为,他把吓得蜷缩在船角里的日本女人从他们当中拉过来。日本女人马上跪在钟太平的面前,一直磕着头,哭得泣不成声。那些人不肯罢休,还在嘀嘀咕咕说着。
“要是谁敢动她一根汗毛,我把他丢到海里去喂鱼。”钟太平只说了一句。
那些人也不知道钟太平在说什么,可他们可以透过他那说到做到的眼神感受得到他说话的意思。于是都放弃了这个欲念,各自回到位置上。
“老兄,我们的命都是这位中国兄弟从地狱里捡回来的,听他的话,准没错––––”一个老挝人对朝鲜人说道。
第九节
他们继续在船里翻箱倒柜,由于大家都很久没有洗澡,身体发出各种难闻的味道。因此他们都换上了怪异的女人衣服,看到女人的用品也不放过,拼命往自己身上擦。当他们把整艘船的每个角落都搜过之后,才发现自己已经是个不男不女的怪物了。那个日本*一刻也不肯离开钟太平,不管他走到哪都在后面死死跟着。钟太平只好叫她坐在船舱里,并且答应她只要这船一靠岸就放她走,绝不为难她。虽说如此,但是这个不知趣的*还是不肯安心坐下,她看到钟太平要离开船舱,自己也站了起来,用哀求的眼神盯着他。钟太平到了晚年回想起这位日本*时,才明白她当时是由于过于害怕,而采取的没有办法的办法。
那艘船在海里航行了一天之后,在晚上遇到了风暴。排山倒海的海浪冲击着甲板,让人感到好像是在荡秋千。钟太平叫大伙抱住船舷,他来到驾驶窗里观望前方的航行路线。那时他已经看过无数次日本人用望远镜来寻找逃走的犯人,当他拿起这个玩意向远方看时,对它清晰无比的图像感到无比惊讶。他看到远处的海浪正往船这边席卷过来,那气势就像暴风雨到来前、天上涌下来的阵阵黑云。
“难怪鬼子能找到那些人。”钟太平摸着望远镜,自言自语道。
紧接着,钟太平让外面的人都把船上重的东西搬到船头去,这样可以减少被巨浪冲垮的危险。林广寒和黎元强两人紧紧握着舵盘,手上的汗浸湿了衣袖。风浪的威力远远超出所有人的想象,当船桅的一面被吹垮之后,船开始倾斜,船舷也开始进水。他们甚至还来不及发现就掉进海里去了,一些人奋力往上爬,大声喊着救命;一些人紧紧抓着船舷,任凭船沉没……到了第二天,如果不是看到蔚蓝的天空挂着太阳,钟太平真不敢相信自己还活着。他从沙滩里爬起来,发现自己搁浅在一个陌生的岛屿上。他在附近的海边发现其他的人,除了林广寒和黎元强之外,只剩下一半的人得以生还。那个日本*也不见了,可好像没有人想起她。
他们来到的这个岛屿叫恶魔岛,是个充满传说和邪恶的地方。相传在十六世纪麦哲伦舰队完成世界航海之行之后,欧洲人开始在那里掠夺各种资源和贩卖人口。他们通过各种卑鄙手段得到那些资源,然后源源不断地运回欧洲。有时为了得到一些象牙和香料,他们不惜发动战争或者屠杀当地的土著居民。后来那些野心家在恶魔岛建立了一座座豪宅,他们把居住的土著人赶跑,然后带来了法国*和香水,带来了西班牙犬和印度仆人。在这里,他们开始奢侈地挥霍掠夺而来的财富,毫无节制地享受。后来一个土著人学会吉普赛人的占卜术,对这些人下了一个毒咒:让这些人永远吃不饱,永远满足不了*。没多久,这些人果真中了咒,虽然他们每顿都是美味佳肴,可是从来都饥饿着;虽然他们整天和各式各样的人睡觉,可没有一次能得到满足。这些人开始更加疯狂的奢侈生活,一看见食物就抢着吃,男人一看到女人就跑过去*。不到半年,这些人都因为无法得到满足而变成了疯子。他们开始吃自己的肉,最后他们成了一个个骷髅。大约过来半个世纪,第一批投机分子登上这个岛,他们得到的消息是这个岛上蕴藏着巨大的财富。当他们看见遍地都是骷髅时,确信了他们的到来是对的。然而,那些人根本不知道后来流浪而来的吉普赛人也下了一个毒咒,那就是不管以后谁登上这个岛,只要他吃了那些东西,就立刻变成骷髅。后来一批又一批的冒险家都葬送于此。
黎元强在他的曾祖母那里听过这个传说,当他看到这么多的人骨头时,立刻提醒大伙不要吃任何岛上的东西。可他还没说完时,走在前面的人已经喝着味道不错的法国葡萄酒了。钟太平和林广寒马上把他们手中的瓶子扔掉,但还是慢了一步。过了一会儿,只听到那些人身体发出山体崩裂般的声响,接着眼睛和鼻子开始流血、头顶冒烟、四肢露出鸟爪般的骨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钟太平也不会相信这是真的。。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十节
“这就是贪婪的结果。”黎元强看着那些身体正在融化的人,叹息地说道。
随着一阵强烈的烧焦味,除了白色的灰之外,那些人只留下一点骨头。到了晚上的时候,林广寒由于过于害怕,嘴里唠叨个不停。他说这是在为那些亡灵超度,免得缠上身来。
钟太平和黎元强在海边找到一些被海水冲上来的贝壳和藻类,他们把这些天赐的充饥之物洗干净,然后捏着鼻子吞下去。如果不是味道怪异的话,他们估计会饱上一顿,可是到了第三天的时候,黎元强吃得过多,结果闹肚子。他们只好踩在人骨堆里寻找一些蚂蚁或者蚱蜢之类的小动物,却对那些金银财宝、陈年老酒、精致餐具和古典匕首视而不见。“不要去碰这些东西。”钟太平不时这样嘟哝着。到了晚上,钟太平又开始思念起家人来。这么久来,他几乎没怎么想起他们,主要是因为那样非但不能带给他安慰,反而带来的是无穷无尽的痛苦折磨。尤其是看到那些逃跑的人被抓回来被执行枪决时,他暗自对自己说:“迟早我也是这样的下场。”正像其他人一样,他逃跑的动机很可笑,那就是心存侥幸。因为除了这样安慰自己外,再也没有什么能激起他逃跑的动力。在船沉没了之后,钟太平唯一带回来的就是那副望远镜。他站在岛上的最高处发现西面的雾霭里有烟囱在冒烟,他们花了两天时间找到犀牛角,用它们割断了八棵椰子树,然后用在骨灰场里觅得的铁丝绑紧。在结束多天的挨饿之后,他们划着椰子树做成的小船离开了恶魔岛。
当他们到达对岸的小山村时,连黎元强自己也不敢相信回到了他的国家越南。听到久违的熟悉乡音之后,他激动地趴在地上吻了吻土地。那是一个人口稠密的村庄,中间延伸的河流把它分成对称的两部分。两岸矮小的房子是用毛竹砌成的,桥也是用竹子架起来的。他们走在热闹的村道里,看上去这里好像正在庆祝什么节日,大人小孩都举着火把,围成一个大圈子,一边祈求一边欢呼。由于过于劳累和饥饿,钟太平三个人趁着热闹,挤在人群里,偷吃起摆在路边供人享用的水果。如果不是法国人进来捣乱,他们可能吃到天亮。当带着高高帽子的法国人举着长长的枪、叽里咕噜说着听不懂的法语时,村里的人都扔下手中的东西逃回家里躲起来。刚才还是人群涌动的村道一下子狼藉不堪,那些新鲜的水果扔得到处都是。法国人跨着大大的步子踩在上面,脸上狰狞的表情说明这伙人是经常来这里搞破坏的。钟太平三个人被抓到监狱之后,才知道他们是来抓前几天逃狱的几个越南爱国青年的。法国人把他们反绑着,推上大卡车里。经过几路颠簸,到了第二天上午才到监狱,显然,这帮蓝眼睛的家伙把钟太平们当作了逃犯。监狱里关着的基本上都是*,有一些看上去还是孩子,可他们棕黄色的皮肤里散发着一种坚定的力量。钟太平们就和这样的几个孩子关在一起,在那帮娃娃的交谈里,钟太平知道国家受到外侵的耻辱不亚于当众看到自己的母亲被人*。后来钟太平那么憎恨日本人,不能不说与这没有关系。其中一个年仅十七岁的青年告诉钟太平他的国家就在北边,只要一直走就能回去。他还调皮地说等出去了要去中国看看––––事实上,他只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因为谁都知道,进了这种监狱的人几乎都是被当局以一个比较合理的、能欺瞒大众的理由给秘密枪决了。钟太平还想跟他们继续交流,可是林广寒离开恶魔岛之后得了肺痨,已经虚弱无比,不能再担当翻译。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一节
事情的转机发生在一个风雨飘摇的夜晚,当监狱外面响起了比飓风还大的枪声之后,整个监狱发生了暴动。那些两眼疲劳得睁不开眼的法国人还没有举起枪就被冲进来的人打死了,另一些则趁机从矮小的后门里夹着尾巴溜走。那些劫狱的人全都戴着圆锥形的斗笠,挽着裤脚,手里拿着的武器极其简陋;除了几支火铳以外,基本上都是铁锹、石头和木棍。他们打开所有的铁门,把关押着的人统统放了出去。有一个看上似乎是他们的指挥者,黝黑的肩膀里扛着一个竹筒,他从里面取出一张画像,然后叫人去监狱里找画像里的人。那个画像里的人戴着眼镜,看上去还算和蔼。等他们找到他之后,护送着就离开了。钟太平三个人也跟着他们出去,可是在一个拐角的角楼里旁,前面的人不见了踪影。钟太平们只好冒着大雨继续前行。监狱里不知什么时候起了爆炸声,一团蘑菇状的黑云在屋顶上腾起来,四周的居民开始慌叫,他们似乎是在叫好。一个老妇走上前来,把在黑夜里横冲直撞的钟太平们接进了她的家。老妇给他们拿了干净的衣服和一些吃的食物,她一直都站在窗口观望着下边的情形。她告诉这三个人,他的两个儿子在昨天的一场*示威中被法国人打死了。她说的时候十分平静,仿佛是在述说一个故事。钟太平这才知道这位老妇把他们藏在自己的家里是多么的危险。到了下半夜,法国人开始在居民区里搜查,很快就传来狗叫声。老妇把他们三个人藏在家里的一个地下室里,里面灰暗无光,他们甚至还不知道里面是黑暗就被老妇推了下去。等他们出来的时候,老妇的家里一片狼藉,她的左脸颊肿了一大块。不用说,肯定是那帮法国佬干的。当钟太平说不想再连累这个老妇人、准备趁夜离开的时候,老妇人却极力挽留,她说现在出去了就等于送死。四周到处都是杂乱的声音,不时还能听到一两声枪响。这样的乱遭局面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清早,当老妇把家里仅剩不多食物交给钟太平时,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由于拗不过这位好心的老妇,钟太平收下了食物,不过在后来的一个荒山里,他把食物送给了路旁挨饿的乞丐。
黎元强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和他们分别的,三个人简短的说了几句之后就转身离开了。钟太平到后来才发现那个越南人在告别的时候说了很多话,比如要一直往北走啦,在路上要小心啦,避开法国佬啦等等,可是他直到晚年才想起他住的村庄名字––––瓦子坑。钟太平和林广寒一路向北走着,这个时候两人全身忽然充满使不完的能量,恨不能一步跨到将军寨。两个月后,他们在穿越了无数条防线、经过了无数个山村、挨过了无数个跟头之后,终于回到了中国。 。。
第十二节
日本人占领将军寨后,封锁了里面的人与外界的联系。他们守住城门,只许外人进来不准一个人出去。他们到各家去搜查武器,打伤了许多老人。最要命的是,他们接连*将军寨的妇女,甚至连小女孩也不放过,到最后他们一共*了一百二十三个妇女。那些受害者觉得无脸面对家人,大多都投河自尽了。那时候日本人抓到一些壮丁给他们运输物品,在街上看到年轻人就过去狠狠地抽上几鞭。将军寨物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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