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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红-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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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扣一看不好,知道玩笑开大了,站在秀平旁边,拿眼偷偷睃她;想逗她,又不敢,僵在那儿。
秀平看存扣在她身边大气不敢出的尴尬样儿,再也忍不住,“扑哧”一笑,转身用俩拳头直擂存扣的胸:“我叫你使坏!我叫你使坏!”
存扣见她是假装生气呀,一颗吊着的心才放回了原处。站在那儿不躲不闪,任她在他结实的胸脯上捶得“嘭嘭”响,看着秀平直咧嘴。秀平刘海儿蓬散散的,脸蛋儿粉嘟嘟的,黑眼睛水亮亮的,嗔他,嗲他,娇憨可爱,美艳动人。存扣被她捶得浑身舒泰,捶得飘飘欲仙,捶得心花怒放,捶得血脉贲张,竟不由捉住秀平两个雪白的手腕儿,只稍微一带,秀平就哼了一声,跌进他的怀里,紧紧搂住他的腰眼不肯丢手了,毛茸茸的脑袋抵着他的肩窝窝,不说话也不闹,要死似的心跳气喘。
《吴窑》第四章5(2)
存扣胸前赖着个软绵绵热乎乎的人儿,浓郁的女孩子好闻的体香直往他鼻孔里钻,他再也控制不住,张开强健的双臂紧紧地回搂住她,两个青春的身体就贴在一起了,两个人的唇儿就胶在一起了……
《吴窑》第四章6(1)
好时光容易过,不觉秋去冬来,转眼就到了寒假。
腊月二十四,是外面做营生的人回家过年的最后期限了。因为这天是“送灶”,马虎不得的。灶王爷升天述职,只要他老人家在玉皇面前哼一声不好,你这主家可就有受的了。你敢不回来?你敢不忙着打扫灶间,焚香点烛敬他?你敢不做糖馅团子黏着封着他的嘴?不敢。农村人不敢。他们要奉承灶王爷“上天奏好事”,然后“下界保平安”。
存扣妈桂香就是这天下午赶回来的,风尘仆仆的。虽然身子疲惫,却是满面春风,欢天喜地的样子。因为回家了嘛,过年了嘛。她笑眯眯地把从外头带回来的各种年货往下卸,一面问月红:“存扣呢?存扣呢?”
月红一面帮妈接东西,一面笑着告诉她:“他呀,一早就上八队了,在秀平家玩呢。”桂香有些诧异:“哪个秀平?”月红说就是八队的那个秀平啊,他同学嘛。接着又一五一十把两个小东西相好的事说给她听了,把个秀平夸得七仙女下凡似的,又俊俏又懂事能干,对存扣又好。桂香说:“瞧你说的,不就是来娣家的那个黄毛幺丫头嘛,我见过,又瘦又小,我看不咋的嘛。”存根在旁插一句:“妈,女大十八变嘛,这丫头确实出落得不丑,通庄都难找。”桂香半信半疑的样子,说:“果真好,我也不反对,反正要跟他寻人。就怕小人儿弄得心花花的影响学习,这是大事情。”存根说:“没事没事,考得蛮好,两个人都是班上尖子。”“好,叫存扣明儿把姑娘带家里来让我看看。”桂香说完兀自洗澡去了。
第二天早上,存扣就把秀平带家里来了。桂香正好上大街上买鞭炮纸烛,回来刚跨进院门,就看见一个姑娘正坐在太阳底下埋头洗着一大桶衣服呢,两个大辫子挂在肩下,大红毛线衣袖子捋到肘弯,露出雪白的手臂来,在搓板上熟练地洗搓,见人来了,头一抬,桂香的眼都瞧直了。饶是她在江湖上走南闯北,也极少见过这般标致的妹子:粉白娇嫩的瓜子脸上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挺鼻梁,小嘴儿,齐着眉毛的刘海儿因洗衣服弄得有些蓬乱,渍在亮堂堂的前额上,平添了几分娇媚。秀平见存扣妈回来了,忙站起来,嘴里轻轻地却是脆生生地唤一声:“姨娘,你家来了!”两只手局促得不知道往哪儿摆,水滴滴的;脸羞红了,像飞上两朵桃花。这一站桂香更是惊喜:这娃儿,长腿高胸的,腰肢又苗条,端地生得又清爽又有福相,真是个美人胚子哩,我家存扣倒是有眼光哩。心里高兴,嘴上也就甜了:“哎哟喂,是秀平乖乖啊,到我家里来哪个叫你洗衣裳的!”
“妈,是我叫她洗的。”屋里月红答腔道,“我看秀平在屋里六神无主的,就叫她帮我洗下子衣裳,我腾出来收拾收拾准备中饭哩。”
“你也真是的,秀平是客,哪作兴啊!”桂香笑吟吟地进屋去,把篮子里的香纸蜡烛和炮仗挂鞭一一放在条台的菩萨面上,回头见秀平又坐下来“吭哧吭哧”地洗起来了,就招呼她:“先别洗了秀平,家来,姨娘和你谈谈家常。”
秀平就进屋来。桂香叫她坐在门槛边一张大凳上,有太阳晒着;自己拿张小矮爬爬凳坐在她面前,亲热地把秀平一只手抓在手里,口里赞道:“小手儿又白又软和,还是馒头手哩!”问长问短。秀平有些扭捏,头吭着,听她问一句答一句。当桂香问到秀平生日时秀平却不响了。月红在旁边插上来:“妈,你怎问人家八字呢?”桂香呵呵笑了:“我倒忘了,不问,不问。”但秀平又说了:“是九月十七。”桂香说:“好啊,收稻时养的。不丑,不丑。”月红说:“妈,你又学算命哪!”桂香大笑:“妈不会算命,但妈看得出,这丫头好命相!”
这时,存扣躲在房里,手里假装拿本书,其实在侧头斜脑地听外面的声音呢。当他听妈跟秀平谈得甚是契合投缘,妈笑得“咯咯”的,心里就欢喜得不得了。
吃中饭了,秀平抢着上锅装饭,桂香替她端碗。最后盛汤了,满满一大盆,桂香上去接,秀平说不用,左手稳稳端着,转身又顺手在筷筒里抓了一把筷子,进了堂屋,平展展地把汤盆放在桌上,替大家分筷子。桂香跟在后面看着,眉开眼笑的。
吃饭时,桂香说存扣吃相不好,“吧嗒吧嗒”嘴,猪似的,不像人家秀平,文文雅雅,一点儿响声都没有。说得两个人脸红彤彤的,一个是羞愧,一个是害羞。桂香接连搛几块肉往秀平碗里装,秀平说不要了不要了,又把肉搛给存扣和小俊杰。俊杰上一年级了,平时月红和存根都惯得不得了,把他养得肉墩墩的,特别爱吃肉。他来者不拒,一口一块,吃得嘴上都是油。桂香就说:“秀平你不要跟他们客气,你要多吃点,正长身体呢。”秀平说:“我怕胖呢。”桂香说:“瞎说了,女伢子哪有不长肉的。我做姑娘时称过一百四呢,人家都喊我小胖子。古语说,‘好女一身膘’嘛!”存扣蓦的一声问道:“那好男是什么呢,妈?”“呆儿子,‘好男一身毛’嘛!”桂香脱口而出。存扣听得脖子都涨红了。秀平也捺不住用手掩住嘴“咯咯”地笑了。存根一口饭还在嘴里呢,一扭头笑得咳咳的,喷了一地,引来门口的鸡子争先恐后地进来抢着啄食。
吃过饭,秀平又是抢着收拾。坐了一会儿,秀平说要家去了,说好了今天掸尘的。她哥昨天也从扬州回来过年了,因为腿不好,登高爬凳还得靠秀平。
《吴窑》第四章6(2)
桂香就进房拿了两包茶食出来,又把一个红纸封儿往秀平手里塞。秀平躲闪着不要,桂香就说:“乖乖,应该要的,不作兴不要——过年还有呢。”硬塞在秀平口袋里了。
过了两天,桂香就跑到老八队去找来娣了。来娣一看到一脸笑的桂香就晓得她的来意了。两个大人也不转弯抹角,直接说起两个娃儿的事来,好像这亲先前定妥了似的,笑得“咯咯”的。桂香说:“这俩娃可真是天生的一对,龙是龙,凤是凤,天下难找——我晓得的晚,没准备,又是过年,反正我们两下大人说白了,也不急,等放暑假找个三媒六证把亲订了,多弄几桌酒热闹热闹!——一切我来,你就别烦了。”秀平妈乐得合不拢嘴:“有你这个大能人亲家,我烦什么。不烦不烦,一切听你的,你安排!”
《吴窑》第五章1
秀平是开春以后开始流鼻血的。开始她也不放在心上,连续有了几次,就对存扣讲了下子,说大概血流多了,头还有些发晕呢。存扣问她是不是“破鼻子”啊。秀平说不是不是,以前没流过。存扣说这就邪门了。这血金贵哩,流多了就贫血,贫血了就头晕,要看。就陪秀平到校医那儿。校医说没事,说这是鼻黏膜干燥板结的缘故,起春的风比较干嘛。抠了揉了就容易出血。要她平时多喝点水,又开了几支红霉素眼药膏,叫秀平往鼻子里涂搽。存扣感到奇怪,问治鼻子咋用眼药膏呢。医生说可以,主要是用来湿润鼻腔的。
秀平按照医嘱每天搽鼻孔两次,不是十分管用,还是又流过两三次。存扣说:“这怎么好,我和你上镇医院去看吧。”秀平说:“先别忙,再等几天,参加完县运动会回来再说吧。”
可存扣心里总是有点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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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窑》第五章2
比赛的日子到了。那天运动队上的是下午一点半的船,学校距县城八十里水路,要开四个钟头。这是秀平第一次进城,她笑着对存扣说,长这么大她还没去过离家三十里路开外的远门哩。在轮船上,她兴奋得像个孩子,跑到前跑到后的;手攀着舷窗朝外张望,看到新鲜的就嚷着要存扣跟她凑在一起看。看得累了,就靠回椅子上,在机器的马达声中唱歌。歌不唱了,就把存扣手拉过来用指甲钳替他剪指甲,剪过了用背锉细细地磨,修得圆溜溜的,没个闲时。
吴中运动队下榻在县杂技团招待所。晚上吃饭时一桌子好菜,农村孩子有好多名儿都认不得,更别说吃过了。比如红烧马鞍桥,糖醋排骨,炒精片,炒三鲜。虽然乡下也有这些原料,但哪里烧得这么精美和奢侈,真是大开眼界又大饱口福。也不晓得学校怎么舍得的——奉承他们拿名次哩。一上来个个还文雅雅的,以后看有两个初中的小队员筷子不住地伸,大家也就不客气了,争着往碗里搛。存扣见秀平喜欢吃那种叫“扬州狮子头”的大砧肉,忙拿着她的碗替她又舀了一个。到最后简直有点像抢了,以致坐在旁边圆桌上和田垛中学的老师一起喝酒的黄教练不得不走过来干涉:“不许抢!像什么样子!”
吃过饭,黄教练让大家出去在附近走走玩玩,不许走远,八点半前要赶回来开一个赛前讨论会,然后——“早早睡觉,养精蓄锐!”孩子们高兴极了,三个一群五个一伙地结伴出去了。
存扣和秀平走到附近的英武路上,虽是条老街,但两边店铺林立,彩灯闪烁,路上人熙来攘往的。见没人跟着,存扣任秀平牵着手,在人群中穿来拐去的。存扣十四岁时来过县城一趟,所以对县城的热闹地方他是知道的。他要带秀平到英武路顶头,那里有个“胜利剧场”,剧场前有个小广场,四周开了各式各样的店,灯光亮灿的,是县城最热闹最好玩的地方。
水乡农村不通公路,自行车很罕见,但城里就不稀奇,路上穿穿的。听后面打铃声,秀平就让人家,东躲西躲的很是狼狈,反而叫后面人无所适从,骂了起来。存扣就告诉她,听到后面打铃你走你的,人家不是要你让,是提醒你后面车来了的意思。秀平有些气恼,说:“我哪知道啊,真是!”
到了胜利剧场了,这地方确是热闹!且不说那剧场门头子多么富丽堂皇,霓虹灯的各种颜色打架似的,你一走,我就来,你走了,我在后面赶,好玩极了;单是门口那些卖小吃的就让他俩眼花缭乱了。秀平马上忘掉了刚才的不快,各样小吃挨个瞧过去,最后瞧中了热豆腐干儿,一角钱四块。她掏出“百雀羚”盒子,拿出二角钱,一人四块,趁热吃,又辣又香,烫得嘴直咂。吃过了,她又站在人家茶鸡蛋炭炉子那儿不走了,存扣忙掏钱买了两个,一人一个。秀平吃东西时两只大眼睛东瞧西睃地,到处都感到新鲜,她指着大海报下面一溜儿黄包车要存扣快看快看,像旧社会了!存扣看到那些戴着旧毡帽或站在车旁或坐在车上待客的黄包车夫,就知道她触景生情,想起电影上反映旧上海滩风云的镜头了,说:“这有啥稀奇,你付钱,他拉车,很公平,新旧社会都是这个理儿。”秀平嘟起嘴说:“人家不晓得嘛,我又没上过城里。”
两人往回走,兴高采烈地。秀平看到稀罕的东西总是走不快,要望。存扣在旁边催她说:“聪明人看一眼,小呆子望到晚,教人家一看就知道是乡下人。”秀平就说:“乡下人怎么啦,没乡下人城里人吃什么,还不个个饿死。”又说:“再说……等我们考上了,也做城里人了嘛。”存扣忙说:“那是,那是。”
走到一个叫“海池”的小湖边,岸边的垂柳下面有恋人在相拥接吻。秀平用手指着对存扣轻轻说:“你看,你看。”存扣急忙说:“快莫指,被人家看到了打你的。”秀平调皮地吐吐舌头,忽悠个眼睛盯着存扣看,把存扣看得心毛毛的,说:“你想干啥,别乱来呀。”秀平说:“不乱来,学人家套个膀子总可以吧。”说着,不由分说就挽住存扣的臂。存扣唬得连忙甩掉她,说:“前面到了,前面到了。”往招待所宿舍直溜。秀平在后面笑得“咯咯”的,叫他:“等等我呀!”
《吴窑》第五章3
这次存扣报的全是投掷:铅球、铁饼和标枪。秀平是中长跑:四百、八百、一千五。投掷项目最是舒服,参赛运动员二十个,投掷一次要等上老长时间才又轮到自己,存扣就逮这个空儿看秀平比赛。秀平在赛场上十分抢眼,因为她穿着条很土气的肥大的红色裤衩。别的运动队的队员们都有统一的田径短裤,唯独秀平没有,可没有田径短裤的秀平却冲在最前头,大红裤衩被风扯得像一面鲜艳的旗!存扣看得热血奔涌,拼命地鼓掌,却发现眼泪已流下来了。
比赛结束,存扣拿了铅球第二,铁饼第三。标枪没拿到名次,因为在吴中平时打的都是竹标,比赛时却用的标准的金属标,使不惯,标杆儿在空中直抖,落下时一次都不破土,当然没成绩。黄教练安慰存扣:“不错不错,你已经圆满完成了任务。我们不晓得县里今年改金属标了,回去我们马上引进。”
秀平却真是出足了风头,一个平时偶尔参加训练的非运动队员,竟一把头拿了两个第一,一个第三,乐得黄教练和领队们都合不拢嘴了。大会奖了秀平二十块钱。
秀平就拿这二十块钱和存扣走进了百货公司,花一块七替她妈买了条藏青蓝颜色的方巾,又用九角六分钱买了一个小钱包,粉红色的,很精致,上面印着鲜花和小白兔。秀平很喜欢,把拉链拉来拉去的,直笑。她问存扣想买个什么,她替他买。存扣说不要不要,又不缺啥——钱省省,别瞎用。秀平把钱放在新钱包里,那个“百雀羚”盒子就不用了。里面还有几枚五分的硬币,秀平把盒子在手中摇得“哗哗”响,说:“你要不要?”存扣说:“给我。”也在手上摇摇,说:“蛮好的,我就用它攒硬币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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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窑》第五章4(1)
礼拜六回来,两人在路上格外兴奋。存扣书包里揣着两张大奖状,他要把它们贴到堂屋的菩萨面上。他从小获得的奖状太多了,杂七杂八的,一面隔墙上全是,可这次得的奖状最好看,级别也最高——县里的!至于秀平,她不但有三张奖状,而且裤兜里有奖金睡在新皮夹子里,还有捎给妈的方巾。她可抖了,她要在妈面前显摆、炫耀,让妈开心。
天阴着,半路上飘起雨丝来。存扣说咱快走,雨大了淋在路上就糟了。两人转过一片树林,远远望见夏家舍渡口的渡船才撑离了码头,连忙奔跑过去,一面拼命地喊“过河啊——”“等等我们——。”艄公却不睬他们,在上风撂一句:“风大……等下一船吧……”
牛毛细雨,尖尖地打在脸上。风也大起来了。两个人站在圩堤上,有些冷飕飕的。河面很大,有二百米宽,这一去一来起码有个十几分钟。存扣说这不行,身子回了凉会感冒的。四下里一望,见不远处汊河边上有个扳大罾的窝棚,便说:“我们去那儿等下子。”
大网高高地悬在河面上,扳罾的晚上才来。窝棚不大,靠窗子的地方安着个大方向盘似的辘轳;一张简易的木床,上面扔着一条旧棉被,没叠,乱乱地堆在床角;地上扔满了烟屁股,这是扳罾人苦熬黑夜的证据。秀平一进屋就用手直扇鼻子,说里面味道太难闻。存扣说:“唉,躲几分钟我们就出去了,忍忍吧。”
门上草帘子放下来,棚里有些蒙胧。风雨挡在了棚外,棚内就显得安静而温暖。逼仄而暖昧的空间使靠坐在床边上的两人忽然局促起来,都不讲话,能清晰地闻见对方的鼻息。体温从彼此膀子上互相传递着,真切而异样的感觉让存扣竟有些发抖,怕秀平感觉出来,努力遏制着,却事与愿违,竟像打摆子了。秀平问他:“冷呀?”把身子更靠紧些,那头就温柔地歪在存扣肩上了,秀发撩在存扣的耳腮间,弄得他痒痒的,转过头看时,鼻子里就钻满了热烘烘的少女的体香。他哆哆嗦嗦地用右手从秀平身后搂过去,秀平的身子也就随着哆嗦起来,几乎同时,两个人转向对方,搂拥在一起了。
秀平软绵热乎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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