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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汉王朝之文景治世-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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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晨,他心情复杂地告别长安,返回自己离开没有多久却让他恍若隔世的封地,从此再没有回来这个曾让他辉煌也曾让他伤心的地方。
贾谊本来受周勃、灌婴、张相如、冯敬的排挤,被皇帝贬谪到长沙。按照常理,听到周勃被抓的消息,他应该乘势奋击,上奏章弹劾昔日的政敌,即使不落井下石,幸灾乐祸,说几句风凉话,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他二者都没做,也没有保持缄默,而是上奏章替周勃辩解,毫不客气批评刘恒。这种化敌为友、以德报怨的举动不仅仅让皇帝感到出乎意料,也让昔日的政敌周勃感到惊讶,他不得不钦佩贾谊的高尚品格。
其实,贾谊作为一个中原人,谪居长沙,心情一直忧郁,深感人心险恶,伤心自悼,加上当时长沙国处在遥远的南方,经济落后,气候卑隰潮湿,他出现了不服当地水土的现象,身体每况愈下。
时间过得很快,他来到长沙已有三年。四月的一个黄昏,有一只鵩(fu,猫头鹰)鸟飞进他的住房,只见它头大嘴短,面形似猫,两眼又大又圆,炯炯发光,眼周的羽毛呈辐射状,周身褐色羽毛,散缀细斑,稠密松软,绕着他的座椅转来转去,“咕,咕,咕”叫着,灵活转动脖子,时而把脸转向后方。
贾谊打开书本占卜,谶言预示:“野鸟入室兮,主人将去。”他好奇地问鵩鸟:“我将要到哪里去呢?如果吉利,你告诉我;如果有凶灾,也把什么灾祸说明。生死吉凶,皆有定数,请告诉我期限吧。”
鵩鸟听了他的问话,叹息着,嘴却不能说话,一会儿,它昂起头,张开翅膀,飞走了。
民间常把这种鸟称为逐魂鸟和报丧鸟,贾谊本来心情不好,此时此刻在自己的住宅又出现一只不祥之鸟,更加伤感不已,自以为寿命不长。于是,他睹物思人,有感而发,写了一篇鵩鸟赋,对世界万物的变化和人间世事的沦桑作了一番感叹,同时借此来宽慰自己。全文如下:
单阏之岁兮,四月孟夏,庚子日斜兮,鵩集予舍。止于坐隅兮,貌甚闲暇。异物来萃兮,私怪其故。发书占之兮,谶言其度,曰:“野鸟入室兮,主人将去。”请问于鵩兮:“予去何之?吉乎告我,凶言其灾。淹速之度兮,语予其期。”鵩乃叹息,举首奋翼;口不能言,请对以臆:
万物变化兮,固无休息。斡流而迁兮,或推而还。形气转续兮,变化而蟺。沕穆无穷兮,胡可胜言!祸兮福所依,福兮祸所伏;忧喜聚门兮,吉凶同域。彼吴强大兮,夫差以败;越栖会稽兮,勾践霸世。斯游遂成兮,卒被五刑;傅说胥靡兮,乃相武丁。夫祸之与福兮,何异纠纆;命不可说兮,孰知其极!水激则旱兮,矢激则远;万物回薄兮,振荡相转。云蒸雨降兮,纠错相纷;大钧播物兮,坱圠无垠。天不可与虑兮,道不可与谋;迟速有命兮,焉识其时!
且夫天地为炉兮,造化为工;阴阳为炭兮,万物为铜。合散消息兮,安有常则?千变万化兮,未始有极!忽然为人兮,何足控抟;化为异物兮,又何足患!小智自私兮,贱彼贵我;达人大观兮,物无不可。贪夫殉财兮,烈士殉名。夸者死权兮,品庶每生。怵迫之徒兮,或趋西东;大人不曲兮,意变齐同。愚士系俗兮,僒若囚拘;至人遗物兮,独与道俱。众人惑惑兮,好恶积亿;真人恬漠兮,独与道息。释智遗形兮,超然自丧;寥廓忽荒兮,与道翱翔。乘流则逝兮,得坻则止;纵躯委命兮,不私与己。其生兮若浮,其死兮若休;澹乎若深渊之静,泛乎若不系之舟。不以生故自宝兮,养空而浮;德人无累兮,知命不忧。细故蒂芥,何足以疑!”
全赋情理交融,文笔潇洒,格调深沉,一气呵成。贾谊当时正怀才不遇,身心疲惫,前途未卜,心情曾一度悲愤、感伤和惆怅,尽管他在这篇文章中处处反其道而行之,潇潇洒洒,海阔天空,但写得越欢娱、越洒脱和越圆满,越衬出现实的凄凉、仕途的迷茫以及那颗饱受摧残的心,早已支离破碎。
第143章 大逆不道()
淮南王刘长在长安杀了审食其,不仅没有受到惩处,反而得到皇帝的宽赦,大摇大摆、趾高气扬返回淮南国。他回到封国之后,不是悔过自新,而是更加骄横跋扈,擅作威福。
僭越使用礼仪,模仿天子声威。黄缎伞盖车驾可不是诸侯随便使用的,然而,刘长对此置若罔闻,我行我素,让工匠制作黄缎伞盖,仿造天子的车驾,坐在下边,公然出入大庭广众之下,一副得意洋洋、心安理得的模样。淮南百姓只要看到公差清理道路,实行戒严,就会嘲讽他“天子警跸。”更为可笑的是,他发布命令时,模仿天子称“制”,另搞一套文法,一切模仿天子的声威。
招降纳叛,培植死党。为达到图谋不轨的目的,他擅自制定法令,擅自委任官吏,让手下的郎中春担任国相,网罗收纳负罪逃亡的犯人,把他们藏匿起来,安置住处,安顿家人,赐给财物、爵位、俸禄和田宅,有的人爵位竟封至关内侯,享受二千石的优宠。同时擅自赦免罪人,免除死罪者十八人,服四年劳役以下者五十八人,赐爵关内侯以下者九十四人。
滥杀无辜,倒行逆施。在淮南国,刘长就是法律,他一手遮天,为所欲为,只要他想让谁死,谁必死无疑。他亲自杀过一个什么过错都没有的人,直接或者间接命令官吏杀死六个无辜者,甚至任意给人捏造罪名,使十四个受害者无处申冤,被判处四年以上劳役。
公元前174年,刘长的种种不法行为,逐渐传入刘恒的耳朵,引起他的高度重视,毕竟就这么一个兄弟,他仍然难下狠心处置这个无法无天、胡作非为、令他十分头疼的兄弟,但他同时又意识到,如果不严加管教这个天马行空、独来独往的兄弟,这个兄弟说不清还要给他闯下多大的祸端。他亲自修书一封,对刘长的不法行为严加斥责,希望刘长能够更弦易辙,痛改前非,谁知刘长接到他的书信,不但不接受他的敕令,反而抗词答复:“情愿辞去淮南王,到真定为母亲守冢。”
刘长如此无礼的答复,让刘恒始料未及,他不由又气又恼,心想:“刘长兄弟呀,叫哥说你什么好呢?”可他仍然不忍心对刘长下手,让车骑将军薄昭再次写信劝诫刘长。
薄昭不敢怠慢,颇动了一番心思,苦口婆心,不厌其烦,从“不孝,不贤,不义,不仁,不智,不祥”等方面,晓以利害,希望刘长迷途知返,悬崖勒马。摘要如下:
窃闻大王刚直而勇,慈惠而厚,贞信多断,是天以圣人之资奉大王也,甚盛,不可不察。今大王所行,不称天资。皇帝待大王甚厚,今乃轻言恣行,以负谤于天下,甚非计也。夫大王以千里为宅居,以万民为臣妾,此高皇帝之厚德也。高帝蒙霜露,冒风雨,赴矢石,野战攻城,身被疮痍,以为子孙成万世之业,艰难危苦甚矣。大王不思先帝之艰苦,至欲弃国为布衣,毋乃过甚!且夫贪让国土之名,轻废先帝之业,是谓不孝;父为之基而不能守,是为不贤,不求守长陵,而求守真定,先母后父,是谓不义;数逆天子之令,不顺言节行,幸臣有罪,大者立诛,小者肉刑,是谓不仁;贵布衣一剑之任,贱王侯之位,是谓不智;不好学问大道,触情妄行,是谓不祥。此八者危亡之路也,而大王行之,弃南面之位,奋诸贲之勇,专诸孟贲,古之力士。常出入危亡之路,臣恐高皇帝之神,必不庙食于大王之手明矣!昔者周公诛管叔放蔡叔以安周,齐桓杀其弟以反国,秦始皇杀两弟,迁其母以安秦,顷王亡代,高帝夺其国以便事,济北举兵,皇帝诛之以安汉,周齐行之于古,秦汉用之于今,大王不察古今之所以安国便事,而欲以亲戚之意望诸天子,不可得也。王若不改,汉系大王邸论相以下,为之奈何!夫堕父大业,退为布衣所哀,幸臣皆伏法而诛,为天下笑,以羞先帝之德,甚为大王不取也。宜急改操易行,上书谢罪,使大王昆弟欢欣于上,群臣称寿于下,上下得宜,海内常安,愿熟计而疾行之。行之有疑,祸如发矢,不可追已。
刘长浏览完薄昭的来信,七窍生烟,怒不可遏,“啪”的一声,愤然把它扔到地上,骂道:“危言耸听,危言耸听,孤难道是吓怕长大的?”他的情绪异常焦躁,绕着王宫的柱子,不停地转圈,嘴里哼哼唧唧:“说孤什么不孝、不贤、不义、不仁、不智、不祥,这是对孤的极大侮辱。”
一想到薄昭,他的鼻翼轻轻翕动一下,不以为然地说:“薄昭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拉大旗扯虎皮,对孤横挑鼻子竖挑眼,鸡蛋里边挑骨头,如果不是皇亲国戚,哪能轮得上你对孤喋喋不休?”
想到这里,他停住脚步,走到宫中一处高台,梳理着一片浓密的、黑黢黢的胡须,向远处眺望,只见远处有几座亭台楼榭,掩映在高大而又茂盛的绿树丛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红顶绿瓦。他强抑心中的愤怒,扶着玉雕而成的栏杆,嘴角泛着白沫,骂道:“拿历史典故吓人,什么周公诛管叔,放蔡叔,什么齐桓公杀公子纠,什么秦始皇杀两弟,什么高帝夺顷王封国,什么皇帝讨伐济北王刘兴居,都他娘的吓唬人。”
“更可恨的是,动辄拿高帝开涮孤,什么轻废先帝之业,父为之基而不能守,羞先帝之德。”他越想越愤怒,越愤怒越想造反。
“看来孤得先发制人,免得将来陷入被动。”他想来想去,脑子里反复出现一个黑乎乎的大字:反。他认为,刘恒是高帝的儿子,能够当皇帝,自己也是高帝的儿子,难道不能当几天皇帝?如果不是刘恒排行在前的原因,如今坐在皇帝宝座的就是自己。要知道,那个位置诱惑力太大了,令人眼热、眼馋、眼红,令人朝思暮想,占据那个位置,就可以富有四海,拥有一切。为了那个位置,应不择手段,诸如阴谋篡逆,武力夺取,杀人越货,无所不用其极,反正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尽管四哥刘恒是一个仁义之君,但他拥有不如自己拥有,目前只有造反,把他赶下台,自己才能名正言顺继承皇位,不反无以图自立,不反无以夺大位。
想了整整一个下午,他决心起事。他顺着原路,返回宫中,让内侍把大夫但叫来,这是他豢养、培植多年的死党,对他的话从来不打折扣。只见但虎背熊腰,一脸连鬓胡子,一看就不是一盏省油的灯。
“大王,叫小人来,有何吩咐?”但肃然拱手,深深一躬。
刘长拿起竹简,递给但,但看了看,一股凛冽的冰凉骤然渗透脊梁骨,悚然说:“这是朝廷对大王动手的前奏。”
“何以应对?”
“肉袒匍匐宫阙,负荆向皇上请罪,或可免罪,但这不符合大王的性格。”但皱着眉头,看一下刘长的颜色,只见刘长的脸由晴转阴,心里咯噔一沉,顿时收住话头。
“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刘长提高嗓音,暗示但这条比较忠实而又机敏的走狗。
但立即听出刘长的弦外之音,附和他道:“困兽犹斗,何况大王!据险起兵,或许能成就一番伟业。”
“狗嘴终算吐出一句人话。”刘长漫不经意瞟一眼但,冷冷揶揄。
但干咳两声,赶紧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小心陪着笑,一副唯唯诺诺、毕恭毕敬的奴才模样,这与他那魁梧的身材形成巨大反差。
只听刘长说:“这句话说出本王的心声,本王雄踞淮南,岂能坐以待毙!岂能不奋袂而起!”
看到刘长下定谋反的决心,但“呛啷”一声,拔出宝剑,插进地上,慷慨陈词:“小人承蒙大王多年栽培,五内感激涕零,虽刀锯在前,鼎镬在后,无所畏惧。”
听了但一番豪言壮语,刘长的脸上方才露出一丝笑意,淡淡地说:“你率领七十名侠义勇士,潜入关中,与柴奇联络,告诉他,孤率领大军于外,让他起兵于内,里应外合,拿下长安。”
柴奇是棘蒲侯柴武的儿子,柴武在讨伐济北王刘兴居的叛乱中立下大功,没过多久过世了,葬于今河北省栾城县城东北一公里的寺下村村西。柴奇有一个女儿,肤如凝脂,像芙蓉出水一样水灵,被刘长一眼相中,选在后宫,宠爱无比。因为姻亲关系,加上柴奇乃将门之后,因而一想到险恶的兵事,刘长首先想到的就是柴奇。
“里应外合,攻取京都,妙计。”但挑起大拇指,嘿嘿一笑问道:“我等何时动身?”
刘长心急如火,瞪着一双眼睛,恨不能喷出火星,急切地说:“乔装打扮,即刻动身。”
但出宫不久,就把七十号人集齐,请示刘长。刘长走到众人面前,叮咛道:“诸位壮士都是孤的嫡系,孤不用多说,大伙儿知道该怎么做,但愿我们能旗开得胜,马到成功。如果我们胜利了,诸位均不失为开国功臣,金钱、美女、土地,应有尽有;如果我们失败了,孤将同诸位一道,灰飞烟灭,不复存在。愿与诸公共勉。”
“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人群中爆发出海啸般的力量,这股力量似乎可以扭转乾坤,移山填海。
刘长双手抱拳,深深一躬,眼眶骤然溢满泪水,声音颤抖地说:“拜托诸位。”在他的目送下,但领着七十号亡命之徒,肩负着他的重托,星夜向长安进发。
第144章 密谋败露()
柴府突然增加七十多号人,承袭棘蒲侯侯爵的柴奇让府令把他们安排到郊外一座不显眼的农庄,吃香的,喝辣的,住好的,同时叮嘱这些人,不要到外边招摇过市,以免暴露形迹,引起官府注意,东窗事发,造成不必要的损失。
一切安置妥当,柴奇把但延请到府上,乐呵呵地说:“弟兄们从大老远的寿春来到长安,一路风餐露宿,鞍马劳顿,辛苦了。”
但眨着眼睛,上下打量柴奇,只见柴奇人高马大,方脸阔耳,隐隐含着一种粗狂强悍的表情。但知道他与淮南王刘长之间的翁婿关系,于是也就不隐瞒此行的目的,把刘长的亲笔信从行囊里掏出来,直接递给柴奇。柴奇打开竹简,看了刘长的书信,咧开一张大嘴,露出一排令人恶心的黄牙,笑着对但说:“咱们一边喝酒,一边商量此事。”
他们走进密室,里边放着一张方桌和两把木椅,桌上摆着一个酒瓮、两个酒爵、两双筷箸以及四样菜肴,看见眼前一幕,但不由佩服地说:“棘蒲侯考虑得真周密。”
孰料柴奇敛起笑容,严肃地命令身边三个家奴:“你们立在五尺开外,没有我的话,不管他是谁,绝对不允许他进屋,否则格杀勿论。”
“诺。”三个家奴挺胸收腹,诺诺领命,走到屋外五尺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屋里只剩下柴奇和但两个人,柴奇的脸又重新挂上笑容,刚才还是狂风骤雨,瞬间变成和风细雨。他笑吟吟地说:“人多嘴杂,不得不如此。”
“小心谨慎,方能取胜。”但恭维说。
两个人坐下来,打开酒瓮,斟满酒爵,相互碰一下,一饮而尽。三爵酒落肚,他们一边吃着香喷喷的菜肴,一边议论起兵的事情。柴奇撕开一条鸡腿,塞进嘴里,有滋有味地细咀慢嚼,绘声绘色地说:“我计议已定,准备在谷口起事,谷口这个地方离京都较近,朝发夕至,而且地势险要,可攻可守。”
但沉吟道:“谷口这个地方选得不错,但不知如何解决兵器问题?”
“这个你不用担心,到时候我派四十辆大车,运载各种兵器到谷口。”柴奇蛮有把握地说。
“一旦起兵,朝廷的兵马便会四方云集,恐怕我们寡不敌众。”但的脸上仍然挂着忧虑的神色,不放心地说。
柴奇端起酒爵,咕咚一声,把酒喝到肚里,压低声音,诡谲地说:“兵力不足,可让大王南连闽越,北通匈奴,乞师大举。”
听了柴奇的话,但露出一丝微笑,吹捧柴奇说:“看来棘蒲侯思虑周详,胜券在握,既然如此,咱们派谁给大王报信呢?”
“这个我已经想好,我手下的开章为人机敏,腿脚勤快,可担当此任。”柴奇说到开章,有些得意。
“好,就让开章去。”但与柴奇击掌为约,然后共举酒爵,喝了个底朝天,他们两个是王八遇绿豆——对眼了。
翌晨,柴奇叮咛开章,让他前去淮南,与刘长联络。为安全起见,柴奇给他配备五个剽悍的侍从。
只见开章腰佩宝剑,一身武士装束,一双老鼠眼闪着狡黠的目光。在他的身边,一匹棕色战马不停地用钉着铁掌的马蹄刨地,响亮地打着喷鼻,时而伸长脖子,“咴儿,咴儿”嘶鸣。
“一路保重。”柴奇扯着开章的衣裳角,不放心地交代。
“主子放心。”开章信心十足,双手抱拳,告别柴奇,翻身跃上崭新的马鞍,一扬马鞭,狠抽马臀一鞭,棕色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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