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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九十年-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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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的寒冷。
  我们演出时,在后台照管衣箱行头的,是一位陕北人,叫王连升。他比我们大几岁,1936年就参加队伍了,延安平剧院成立时,把他调了过来。王连升特别朴实,组织上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干什么都认认真真。除了看衣箱,他还给剧院看大门,当马夫,单位里的马,都是他给喂。他那职务叫饲运员。他老是跟大家乐呵呵的,什么都特满足。因为他参加革命是在1937年“七七事变”之前,后来按规定他有了老红军待遇,晚年挺好的。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以后延安平剧院老同志的聚会上,他也来参加了。
  当年,按说我们整天演出,都应该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但实际上没那种条件。所以谈不上个人卫生。一年里,只有夏天游泳的时候,我们才算是能洗个澡。也不能常洗头,一般洗的时候,只能用冷水。冬季有时可以到伙房端点儿热水,没有的话就不洗了。我们把烧完的木炭灰放在水里浸泡,泡得灰都沉淀了,上面的清水就能洗头刷牙洗衣服什么的。在延安那些年,我只是在一次父亲寄来钱后,买过一次肥皂。在鲁艺睡大炕的时候,大家身上、头发里都有虱子。后来一人一张床,情况好了点儿。
  女同志头发太长时,一剪子铰齐就行了。男同志的头发却不行,剪得不好乱七八糟的。单位就安排理发员。我们延安平剧院的理发员叫赵汝龄,河北白洋淀人,是1942年到延安参加革命队伍的。他那时已经四五十岁了,我们叫他老赵。院里给了他一个小窑洞,也就算是理发室了。天冷时,他在窑里给人理发;天暖时,就在窑洞门口理了。我们与他相熟。他在延安工作几年后,胜利了,大家都进城了,他也到了天津。可是他没有工作,生活无着。那时我在天津工作,他常来找我。当时是供给制,我也没钱,就给他衣服,记得还给了他一包布袜子。过两年,一天他弟弟来找我说,老赵死了,病的。我很吃惊,也很难过。他弟弟在街头给人修鞋,没力量办他哥哥的丧事,我身上正有几元钱,就掏出来,全都给了他。
  1943年冬天,我们下乡为农民演出。一路上,我和一达带着我们四五个月大的孩子。有一次,我们在陕甘宁边区边境上一个村子里住下。这个村子离国民党地区只有三十里路。因为据说国民党军有时会来骚扰,所以,一到那儿,带领我们演出队的一位政治协理员就跟大家说,要随时提高警惕,无论白天夜里,一发生情况,就马上紧急集合,撤离这个地方,避免损失。他要求我们,只要一听到命令,就立即行动。不许点灯,不许说话,要在十分钟内穿好衣服,打好绑腿,捆好行李,到指定的地点集合。那天夜里,演出以后,正睡得好好的,真的接到了紧急集合的命令。我和一达因为带着孩子,就比大家更紧张了。抱起孩子,背上行李,急急忙忙地按照要求跑去集合。忙得我绑腿也没打好,乱七八糟的缠在腿上了。我们连夜撤出这个村子。天亮以后,大家想起来,本来炖了一锅羊肉,要给大家改善生活的,也没能吃成。后来才知道,并不是真的发生了情况,是那位政治协理员搞了一次演习,考验考验大家。大家倒是经住了考验,可一锅炖羊肉白扔了。那锅羊肉,成了我们好多天的话题,一想起来就觉得可惜。
  无论在延安本地演出,还是到外县、到农村演出,大家都是步行往返的。在延安,平时从住处到演出的地方,一般要走十几里路。演完戏,半夜还要走回去。我们总得带着孩子,我和一达就轮流抱着,别的同志也经常帮我们抱。到农村去演出时,行军路途遥远,组织上就照顾,派个毛驴儿让我抱着孩子骑。有一年冬天,我们出去巡回演出几个月,气候特别寒冷,行军又都是走山路,还赶上过下大雪。雪后,路都冻了冰。我们在冰天雪地里翻山越岭。一天在冻冰的小路上行军,一滑,驴的前腿儿跪地上了。都说是马失前蹄,我这却是驴失前蹄,连我带孩子,一块摔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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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背上,一边筐里是行李,一边筐里是儿子
1946年,组织上让一达到张家口给延安平剧院选演员,正要回来时,赶上胡宗南要进攻延安,他就回不来了。组织上就把他们留在了晋西北贺老总那里的晋绥军区平剧院。当年11月延安疏散,我也得离开延安,带着孩子延风去晋西北,到一达那儿去。
  当时,我们延安平剧院有人听说安子文同志的夫人刘竞雄也要去晋西北,剧院就跟安子文同志联系。找到他后,他说:“是任均呀,好呀,一起走。”经过组织批准,我就跟刘竞雄同志一起上路了。安子文同志批给了我一匹马,并派了一个人拉那匹马,管饲喂。刘竞雄带着两个孩子,三匹马,一个警卫员,一个保姆,还有喂马的人。我则带着儿子延风。我那匹马,背上搭驮两个筐,一边筐里是行李,一边筐里是延风。刘竞雄的两个孩子驮在一匹马上,一边筐里一个,保姆骑那匹马。
  我们这支小队伍,没跟从延安疏散的大队人马走,不走大路,只走小路,白天尽量少走,晚上争取多走。遇到敌人飞机就赶紧躲藏。但我们有时候还遇上大队人马。大队人马各单位的都有,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拖儿带女,拉家带口,走得很辛苦。各单位都有一些物资,堆在牲口大车上,车上有空儿,也可以坐人。但是每个单位的车都很少,只能分组轮流坐大车,有人给掌握着坐车的时间。时间到了,这组坐车的就下来走,换另一组人上去坐。有个刚生了孩子没几天的产妇,背着孩子走。爬一个大山坡时,没轮到她坐车,走不动了。她丈夫是鲁艺美术系的教员,便用一条绳子兜在她腰上,在前边拉着她,一步一步地慢慢爬坡。有的单位有马匹,就照顾有孩子的同志,安排驮筐,驮着孩子和行李。有一段黄河岸边的小路,路很窄,还很滑,路边是大陡坡,下面就是大河。一匹马走过这里时,蹄子一打滑,跪了下去。它背上驮筐里的一个孩子就掉了出来,谁都来不及拦着,孩子就从山坡上滚下去了。所有同志都大声惊呼,却毫无办法,只能紧紧拽住孩子的父母,眼见着一团黄尘,越滚越远,越滚越小,最后滚到黄河里,溅起一朵小浪花,孩子就没了。
  我那匹马比较老,我一骑上去,它就走得很慢,我便一路步行。刘竞雄呢,高度近视,看不见路,又不爱骑马,就拉着我一起步行,我负责帮她看着脚下的路。我们每天一边走,一边聊,聊了十四天,聊了很多很多。竞雄同志人很厚道,待人亲切,对我就像对她的朋友似的。记得她说,在延安,安子文同志对我比较了解,总说“任均是学生出身,和别人不一样,单纯得很”。
  在延安,安子文同志常鼓励我,一遇见我,就像看见个不错的孩子似的,笑眯眯地,边说“任均”,边冲我竖大拇指。他待人很亲切,很诚恳,有求必应。不光是在延安,进城后也一直这样。进城后,安子文是领导,不像在延安那样经常遇见,所以曾经好多年没有联系。50年代末在北京,有一次我为点儿事情去中组部找他,他不在,我就给传达室写下了姓名电话。没想到,第二天他自己把电话打到我们单位找我,高兴地说好久没见了,热情地跟我约时间,让我去他那儿。去了后,他还像在延安那样亲切待人。聊了一会儿,他就痛快地问我什么事情。我讲了后,他说,你怎么不早来?然后很热情地帮我解决了问题。
  我跟刘竞雄一同去晋西北的路上,她的警卫员和保姆有时闹矛盾。晚上住下来后,她就给他们开会,解决矛盾,还让我也参加。我就坐在一边儿,听她的警卫员和保姆说理,听不太懂。那一路上,吃什么,住哪里,我都不用管,都是由她的警卫员到老乡家安排。到了一个地方,给我吃什么我就吃,让我住哪儿我就住。我那时候对钱没概念,身上也没一分钱。现在回想起来,那一路,到哪儿我都是吃完就走,睡醒就走,花了多少钱,是公家花的还是私人花的,我都不知道,都是刘竞雄的警卫员去跟老乡结算。就这样,走了十四天,中间还连人带牲口一起坐船过了黄河,到了晋西北贺龙同志那儿,在晋绥军区平剧院跟一达会合了。这么多年来,我在心中一直非常感谢安子文夫妇对我的照顾,我常常念他们的好。
  在晋绥那儿,一次出门路上,我遇见江青迎面走来。心里奇怪,她没跟着毛主席、周副主席他们在陕北?我说:“江青同志也来了?”她说:“任均你也在这儿啊?”然后问了几句生活、孩子,打着哈哈走过去了。1947年12月,一达奉命带团去陕北米脂杨家沟给中央演出,还到前方给部队进行慰问演出。我过几天也将带着大儿子延风随后赶去。一达率团到杨家沟后,江青派人给他送来些奶粉,还写来封短信,说,听说任均要带着孩子来,送些奶粉给孩子吃。那时在战争环境里,生活很艰苦,连吃到小米饭都不容易了。大家一天只能吃两顿黑豆碴子粥,很难消化,好多人都肠胃出了问题。我只能想方设法,尽量让孩子吃得好点儿,增加营养。那样时候,能看着孩子吃到奶粉,我挺高兴。后来“*”,江青可能没想起我。她知道我是维世的六姨母,要是想起我来,或许我也够呛了。或者,她是觉得我对她不构成威胁。在延安时,她一直挺客气的,我虽然不喜欢她,对她一直敬而远之,但像她来参加我们婚礼、给孩子送奶粉这点儿好,我还是念的。真想不到,这个人后来能有那么大的野心,能跟几乎所有熟人结仇,把大家都当敌人;能跟些造反派混在一起,荒唐地祸害中国近十年;能使用巴结她的造反派们,无情地整人近十年;能要了维世和那么多人的命,成了作恶多端、祸国殃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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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上的艄公保住了我们的命
最惊险的一次行军,是胡宗南退出延安后,1948年我们回延安过黄河那次。当时,贺龙同志已经回到延安,调我们晋绥军区平剧院的一批人也回延安去。我们在山西那边儿,走到黄河边一个船码头,知道了去延安有两种走法:一种是在那儿坐摆渡直接过黄河到对岸,然后走好几天旱路,才能到延安;再一种是坐船沿黄河水路,顺流而下一整天,到另一个地方上岸,然后只需再走两天旱路,就可以到延安,能节省几天路程。剧院的同志们都急于快些回到延安,一达他们当领导的就决定后一种走法。
  可那时正赶上水大浪高,这么走很冒险,没有船工敢送我们。最后找到了一位老艄公,同意送我们。他说,你们都坐好,不会出问题。大家就带着行李、演出用的家当等等,我还抱着孩子,几十个人上了一条大船。
  大船刚撑离河岸,就吓人一跳。它突然加速,失控一般,漂流而去。河水之湍急,以前所未见;浪头之高大,过去所未经。大家这才意识到,这水路的危险性,比想象中的大得多。山陕大峡谷之间,浑浊的黄河,水流很急,浪非常大,猛烈地撞击船身。船在水里面摇摆得厉害,一下儿歪到这边儿,一下儿又歪到那边儿。大浪“啪啪”地拍撞木船,溅的我们身上全都是水。忽然,大浪一推,船身斜起,眼看要翻,又一下子跌落谷底一般,再向另一边儿倾斜。大家牢牢地扒住船身,谁也不敢松一下儿手。我的大儿子延风那时四五岁,我和一达紧紧把他搂在中间,扳住船。这是条旧船,走了一段儿以后,船底忽然漏了。艄公就指挥大家,赶快拿出棉衣、棉被,七手八脚填堵窟窿,用手往船外舀水。水流稍缓时,艄公对对付付把船撑到浅滩,修补了一下儿,才又走。
  一旦走到河面窄的地方,一边是悬崖绝壁,一边是高山乱石,天若一线,水若一柱,往往水更深,浪更大。黄河里有一种开花浪,对行船威胁最大。如果我们的船正撞在那种浪头上,船会立被打散,轰然解体,船上的几十个人就将跌入浪间,跟那些碎木片一起,无影无踪了。幸亏撑船的老艄公熟识水性,会绕着浪头走。有时,船刚过一个惊险浪头,就又一个大浪涌起,看上去铺天盖地,要是砸下来,整条船也立刻完蛋。艄公却能把大船从浪下撑过去。遇到这么大的浪后,艄公一边撑着船,一边不停地祷告起来:“天爷爷保佑,天爷爷保佑,我这坐船的都是好人也,我这坐船的都是好人也……”他这一祷告,有些同志听见了,更紧张了,我看见坐在我对面的一个同志,脸都白了。
  这一天,大家就这样在湍急的黄河水流中,跌宕起伏,漂流而下。雄伟的万重高山之间,倾泻的滔滔大河之里,我们这条大船,不过就像是一叶扁舟,随风而去。那种根本无力抗拒的自然力量,使我们终于生出无助之感,发出对自然的尊崇之心。我们在精神极度紧张下漂过了这一日水程,天快黑的时候,终于到达了目的地。木船平稳靠岸了,脚踩在坚实的土地上了,身体却还感觉是在船上晃着。一些同志高兴地喊了起来:“我们活着回来了!”
  这次回到延安,我们住在了宝塔山的半山上,面对通向延安城南的一条大街。那院子不宽,没有围墙,一排几个土窑洞,洞里有防空通道相连,厕所在院子边的陡坡下。院子边上,有小路可以下山脚,也可以通宝塔山顶。那时山顶上都是庄稼地,老百姓种着,宝塔就竖在地中间儿。那宝塔山,看上去不大,但住在它半山上,还是挺高的。我们单位在那里,又学习,又排戏,还创作、演出。一达他们在那儿创作了京剧历史剧《北京四十天》。住那儿的那段期间,我曾在乔儿沟住院多时,生下了大女儿乔乔。几个月后,就离开延安,到北京去了。1974年一达去延安看二儿子时,带他去看过那排窑洞,还是当年老样子,一点儿没变。他们经当时的居民同意,还进窑洞里面看了,窑洞最里面能连通各个窑洞的防空洞,也都还在。1982年我二儿子结婚时,带他的新媳妇回他插队的延安山沟,也到宝塔山去看过,那窑洞还是原样儿。过些年我儿子又去看时,土窑洞已经接出了石窑面子,变样儿了。2008年,我的两个小儿子一块儿去延安时,看到那窑洞好像要被封堵起来——那就该没了。
  我1949年初离开延安后再回去,已经是五十多年后的2002年了。我只在不远处看到了在乔儿沟时住过的女生宿舍窑洞,而张崖村延安平剧院山上我和一达结婚住的窑洞,和那个塌下来把我们埋在里面的窑洞,还有宝塔山上我们住过的窑洞,我都爬不上去了,只能远望一番。但是我们这个家跟延安的缘份没有断。我的大儿子、大女儿是在延安出生的。我的二儿子曾在延安余家沟村插队十年。我和一达,还有别的孩子们,也多到那个山村去看过。近年,我的孩子们陆续去延安。二儿子差不多每年都回去,他一直在帮着他的余家沟做些事情。
  

我在延安生孩子
我是在延安结的婚。我的五个孩子里,头两个是在延安生的。一个是大儿子延风,一个是大女儿乔乔。
  1。“在我俩结婚的这一天”
  1942年夏天,在延安平剧院工作时,组织上批准我和一达结婚了。我们分配到了一个小窑洞,俩人把自己的东西都放在这个窑洞里,就算是成家了。可是,只有我拿来了从家里带到延安的被子褥子,和一个小柳条箱子,一达却没有。他只有件光板的陕北老羊皮袄和一块破布单子,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连被子都没有。
  一达是1938年夏天从北京出发去参加抗战的。他父亲是北洋时期的将军。他出门时,带了一大箱子东西,不光有被子、褥子,还有西装、长袍、礼帽、围巾,全得很。在绕道香港投奔延安的漫长道路上,他的钱花光了。他就一路走,一路变卖东西。同行的乌兰还资助他。到西安时,他把箱子连同几件西服都搁在当铺里了,用当来的那点儿钱,步行十来天,走到了洛川,进了抗大六大队。从那时起,他就一无所有了。
  我和一达是鲁艺戏剧系第三期的同学。那时候,他的名字叫王异。来延安前我在开封的教会学校静宜女中念书时,老师给每个学生都起了英文名字。我的英文名字是Rita(瑞塔)。不料在延安也兴这个,好多人都有外文名字。王异从小英文就学得非常好,但他知道我的英文名后,让我给他也起一个,说要跟我的接近。我就说:“你的名字音‘异’,要跟我的接近,英文就叫Yida吧。”他就用了这个英文名。我这样叫他时间长了后,他索性根据这个Yida,把中文名改成了“一达”。他的名字就这样改了,结果叫了一辈子“王一达”。前几年北京电视台的“夫妻剧场”栏目里,还找两个年轻演员,把我们这故事演了一遍。
  我们在分配给的小窑洞里举行了结婚仪式。那个窑洞在高高的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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