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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竹签地-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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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一线连队几个月后,我和战士们生活一起,训练在一起,真正体会到了一个军人的价值,才懂得爸爸要我到基层的真正用意,我是听军号声长大的,但真正在连队生活还是第一次,在军校的学员队没有基层连队那样复杂。对军人锻炼最大还是在战斗连队,从士兵做起,当好一个合格的战士是不容易的,要当好一个基层指挥员就更难。我听爸爸的,决心在一线连队干好,决不给爸爸丢脸。

  根据作战方案,我们连队是主攻连,我是副连长要带尖刀突击队冲击,我相信我连的战斗力,一定会夺取战斗的胜利。

  在战中我要有个三长两短,你们不要悲伤,要为我骄傲,我没有辜负你们的期望。

  军号吹响了,我要出发了,就此搁笔。

  致礼

  儿,湛军

  一九七九年二月十二日

  读完曲副连长的信后,大家泣不成声…………。

  一排长又翻开曲副连长的笔记本,这个笔记本是他的日记本,曲副连长有天天写日记的习惯,我们连队每天的活动他都记录在册。

  当一排长翻到二月一日这天的日记是这样写的:

  我今天看了《中国青年报》关于人生价值观念的讨论,我认为人生的价值观在于对国家和人类的贡献,一个人只知为自己生存是渺小的,只有把自己的生存与国家存亡联系起来才是有意义的。我是军人,在一个山头上放着一公斤黄灿灿的金子,要我不惜生命冲上去拿,我决不去。若是山头上驻扎着威胁着国家安全的敌军时,我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消灭敌人。

  “把这一段抄下来,写得多好啊。”指导员在一旁说。

  “文书,你把曲副连长这个日记本的内容抄下来。”指导员叫来文书说。

  “是,我今天就抄下来。”文书回答。

  文书拿着日记本回屋内去了。

  “我们再清理副指导员的。”指导员对大家说。

  一排长又小心翼翼地打开邓副指导员的包;邓副指导员的包比曲副连长的包要大一些;东西也多一点。里面放一套旧军装,一件绒上衣,一床蚊帐,一套棉衣和两双解放鞋,还有一大堆书及几个本子,在两双解放鞋中夹放一张纸片。

  指导员把纸片拿起来,看着看着就泪流不止。

  上面记录着邓副指导员借的干部战士钱的数目,有曲副连长一百元,战士刘炽热二十元,李山峰同志五十元,三班长胡永志四十元,共二百一十元。

  邓副指导员家境困难是众所周知的,但借那么多钱是大家没有想到的,他一个月五十四元五角的工资,交一十五元伙食费后,就剩下三十九元五角,要维持一家生计是不容易,但他负债参战我们连队是不知道的。

  从他借钱的几个人中有三个已经英勇牺牲了。

  邓副指导员的纸片最后一行字写的是,“一定还钱”的几个醒目大字。

  “邓副指导员牺牲后的抚恤费是三百元钱,要是还二百一十元的账,就剩下九十元钱,我们怎么向他的家属交代啊。”指导员流着眼泪对大家说。

  指导员从自己的贴身衣袋里拿出邓副指导员临终前交给他的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是一张办理家属随军的介绍信。

  三排长在一旁说,“我们把这个情况向上级反映一下。”

  “我们以连队的名义向上级打报告,给邓副指导员申请困难补助金。”猛张飞副连长大声地说。

  “我们连队再研究一下,向上级打报告。”指导员对大家说。

  刘大年烈士的遗物清理比较容易;包内放置的东西不多。

  遗物处理小组按烈士墓安葬点的花名册清理一遍后,只剩下刘炽热同志的包放在那里没有动。刘炽热烈士因没有留下遗体,烈士墓安葬点自然没有登记他的名字,但我们连队都知道他牺牲了,最后整理刘炽热烈士的遗物。

  “我们要从刘炽热同志的遗物中拿出一套军装来,送到靖西烈士墓安葬点去,给刘炽热同志做一个衣冠冢。”指导员指示处理小组说。

  副连长猛张飞马上打开刘炽热烈士的包,包里只有一套旧军装。

  “旧军装拿不拿出来?”猛张飞副连长问指导员。

  “旧军装也要拿出来,这套是他穿过的,最好。”指导员回答说。

  清理小组的同志从包里拿出旧军装后,就按原样捆扎好。

  第二天派人将刘炽热烈士的一套军装送到团政治处,团里派人随即送到靖西烈士墓安葬点。

  全连烈士的遗物基本上清理好了,按名单逐一造册登记完。四月二十九日由猛张飞副连长带队拉到附近邮局邮寄。

  后方留守处也按连队烈士名单将烈士留在后方留守处的遗物寄回了家。

第二十章 迎接亲人 (2)
( 二 )

  军属们在家苦苦等待前方亲人的消息,前方将士的安危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有的天天看报纸,从中找出半点消息也得到一丝安慰。

  老奶奶们,在家唯一的方法是祈祷苍天,保佑她们的亲人平安归来。

  三月十七日以后,军属们陆续收到从前方寄来的报平安信和电报,收到信和电报的军属们如释重负。没有收到信的军属们如坐针毡,天天盼望前方的来信。

  刘大年同志的亲属也和其他军属一样天天盼前方来信,盼啊,盼啊,望穿秋水,就是不见前方有信来。

  刘大年的爸爸要小儿子天天到邮局去一次,看有信来冇。

  连续几天,同刘大年一起入伍的同乡都有信寄回来,就是不见刘大年来信。

  刘大年的爸爸有点坐不住了,到处打听儿子的消息。从同乡的信中也没有找到半点关于他的消息,一家人焦急万分。

  刘大年爸爸分析,要就是牺牲了,要就是还活着。都希望是后一种结果,因战争结束后儿子工作忙,可能没有时间给家里写信,寄希望于活着。

  几天后小儿子从邮局拿着信,边跑边喊:“来信了,来信了。”一口气跑了几公里,跑回家把信丢给爸爸,就倒在地上。

  刘大年爸爸抱起小儿子,边哭边说:“不要急,不要急,快拿水来。”

  大家都围了上来,给他水喝,休息一会,小儿子慢慢地缓过神来说:“哥哥来信了。”

  这时刘大年爸爸才想起信的事,拿起信阅读起来。

  信是从武汉军区总医院寄来的,信中说:“自己受伤后被送到野战救护所抢救,后又转送野战医院,最后转到武汉军区总医院治疗,目前能写信,才写回家。”

  接到刘大年的来信,家人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刘大年的奶奶从不喝酒,吃晚饭时斟上一杯酒,拿起酒杯对苍天大喊:“上天保佑我孙子平安归来。”接着把酒洒落在地上。

  刘大年爸爸准备到武汉军区总医院看望儿子,到处筹借路费,筹齐路费准备动身去武汉时。邮递员给他家送来前方部队寄来的烈士包裹,包裹上面是刘大年亲笔写的字,在包裹上面贴了一张醒目的白纸写着“烈士遗物。”

  收到包裹后;刘大年爸爸不敢把这一消息告诉老奶奶,怕老奶奶接受不了这一事实。

  过两天,县民政局和公社的领导同志来到他们家,向他家送来了部队发的烈士证明书,刘大年的爸爸相信这一切不是真的。

  但他大惑不解,前几天收到的信明明是刘大年写的,今天又收到从部队寄回来的烈士遗物和烈士证明书,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大年同志的父亲,拿出以前刘大年写回家的信仔细对照,字迹一模一样,难道人真的还活着,这个谜团在刘大年父亲心里一时难以解开。

  当地政府来他家慰问,刘大年牺牲的消息象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小山村。老奶奶得知孙子牺牲的消息立即晕倒在地,乡亲们来到家里安慰老人。大队领导说要给刘大年开一个追掉会,刘大年父亲却说暂时不要开……。

  谢党恩同志的亲属也和刘大年亲属一样收到从部队寄回来的包裹,但包裹上没有贴小白纸片标明烈士遗物。

  谢党恩同志的亲属接到包裹后猜想联翩,但也不知谢党恩是死是活。若是烈士就应收到烈士通知书,谢党恩的父亲到处打听一起入伍同乡的亲属,但他们都没有收到部队寄来的包裹。这更加引起谢党恩父亲的担心,谢党恩又没有寄半星点字回家。

  谢党恩的父亲在家度日如年,整天茶饭不思,不知儿子在前方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谢党恩的叔叔对他父亲建议说:“到县民政局去问问情况;也许那可以了解到一些消息。”

  第二天一大早,谢党恩父亲搭班车来到县民政局,民政局的同志热情接待了他。并帮助他查找烈士名单,查了老半天没有找到谢党恩的名字。

  这给谢党恩父亲倒有一丝安慰,他下午早早搭班车回家。

  回到家刚踏进门,邮递员已在家里等着他,邮递员送上从前方寄来的信,谢党恩父亲接过信仔细看了又看,字迹和以前谢党恩写信回家的一模一样。看内容后,知道谢党恩安全回国了。

  但是,他还是放心不下,叫来弟弟拿出以前的信比了又比,看了又看,研究一番后,觉得字迹一样,应该是真的,证明谢党恩没有死。

  部队寄回来的包裹又是怎么回事,心中的迷惑一时不能解开。

  谢党恩的叔叔说:“按来信地址写封信问问谢党恩本人。”

  谢党恩的父亲却说:“这都不重要,只要人活着就行。”

  信,还是按时寄出,一个星期后,谢党恩从前线回信了,他也不知这是怎么回事。又过了一个星期,谢党恩从边境回信,信中说:他查清楚了事情的原委,原来是一场误会,后方留守处的同志在电话中没有听清楚,错把他的后运包裹当成烈士的包裹寄回了家。

  谢家最终解开了这个谜团,虚惊一场。 。 想看书来

第二十章  迎接亲人  (3)
三)

  初夏,边境的天气已炎热异常,经常是雷雨交加,雷鸣电闪后就是一阵狂风暴雨,气候环境的恶劣,给我们边防驻训造成很大的困难。

  连队根据上级军训部门的训练计划,在驻地进行一些常规军事训练;我连主要是进行山岳丛林地进攻战斗训练。

  白天我带着部队在野外进行班进攻战术训练,天气变化无常,开始还是大太阳,一下子乌云满天,接着就是一阵狂风暴雨。在野外没有地方避雨,衣服被大雨淋湿,出太阳又把衣服晒干。一天训练,衣服从干到湿,从湿到干,反复好几次。部队结束一天的训练,战士们累得精疲力尽,回到家蒙头就睡。

  一天训练结束回来,天色已晚,战士们早早就寝了,只有哨兵在驻地背枪巡逻。小山村结束了白天的喧闹,显得格外宁静。

  天色渐渐地黑下来,一辆从南宁开往靖西方向的班车在乡村公路旁停了下来,从车上跳下来一个身穿着新军装的小伙子,小伙子在同车当地老乡的指引下向一个小山村走去。

  小伙子快步走进小山村,当接近山村,哨兵突然尖叫地喊道:“鬼、鬼、鬼。”哨兵一喊叫,把熟睡中的战士们吵醒了,大家爬起来看是怎么回事。

  大家跑到小山村的草坪上,看到一个小伙子站在那发呆。

  一战士在喊:“你到底是人还是鬼,刘大年牺牲了,你怎么又象刘大年呢?”

  这一喊不要紧,把刘大年也搞糊涂了。

  刘大年心里想,难怪哨兵见到我就喊,鬼、鬼、鬼啊。

  我明明是好好的,怎么连队都说我牺牲了呢?

  刘大年心里很是纳闷,不知怎么回事,委屈的眼泪刷刷往下流。

  李山峰排长眼尖目快,一眼看出站着发呆的小伙子是一个活生生的刘大年。

  不管是人还是鬼,先喊一声再说,随即大声喊了一声:“刘大年!”

  小伙子大声答了一声,“到!”

  这个疆局被打破了,李山峰随后对大家说:“是刘大年,是刘大年,他不是鬼,是我们的刘大年活着回来了。”

  刘大年也跑到李山峰跟前和排长握手,拥抱。

  大家把刘大年迎回家,围着他问长问短,从战场上离别到今天回来,时间只有九十来天,可是觉得分别好几年似的。

  他是第一个从后方医院返回连队的,战士们最关心的是外面的世界变化怎样。战士小刘问他:“你在外面看到什么好东西,听到什么好消息,快给我们讲讲吧。”

  刘大年停了停,喝口水,慢腾腾地把从回来一路上所看到的一切讲给大家听。

  我从武汉回来一路上看到军列拉部队回撤,有坦克部队,炮兵部队,还有二炮部队。我们坐的列车走几站就要停下来让军列通过,等军列过后我们客车才开,我在路上走了好几天才到这。

  我们在医院养伤时有地方文工团来慰问,我看了好几场戏了哟。

  “有戏看,多好啊。”小田好奇地说。

  刘大年接着说:“听说中央慰问团马上就要来了,戏有的是你看。”

  我还听说中央慰问团给参战人员每人发一个口杯和一条枕巾的慰问品呢。

  谈着谈着已是夜深了,为了不影响休息,指导员催促大家睡觉。

  第二天起床,指导员把刘大年叫到房间里来谈话。

  指导员首先问刘大年说:“你回来就好,伤都好了吧!”

  “都好了,身体恢复得很好。”刘大年回答。

  “指导员,怎么连队的人都认为我牺牲了呢?”刘大年迷惑不解地问指导员。

  “这,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烈士安葬点的花名册中登记是你刘大年的名字,所以我们都认为你牺牲了,烈士证明书和烈士遗物也寄回家了。”指导员对刘大年说。

  “只要人活着回来就是好事,你不要有思想顾虑,我们马上向团政治处报告,到烈士安葬点去查查,看错出在哪里?”指导员耐心地对刘大年做工作说。

  团政治处接到报告后,觉得事情重大,马上派人到靖西烈士墓安葬点去查。安葬点把登记的原始记录查了好几遍,没有查出差错,这是怎么回事呢,大家百思不得其解。

  安葬点一个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说:“我们登记都是按烈士身上穿的衣服第三和第四衣扣之间内面写的名字和部队代号登记的,是不是衣服有错。”

  在场的人突然茅塞顿开,都觉得出错可能就出在衣服上,只有这种可能,才能把谜解释得通。

  团政治处的同志决定回到部队找刘大年本人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政治处的同志从烈士安葬点回来就直奔连队,找到指导员说明在烈士安葬点查找的情况,要求找刘大年同志了解情况。

  指导员很快把刘大年找来。

  “刘大年同志伤好出院了,欢迎你康复归来。”政治处的同志热情地握着刘大年的手说。

  接着政治处黄干事问刘大年:“我们有件事想找你了解一下,在战中你有没有跟别人换过衣服,还是受伤到医院才换衣服的?”

  刘大年心中很是纳闷,他们问我这个干什么。

  他低头不语,想了好长一段时间说:“在攻打760高地前沿支撑点时,我负伤躺在担架上,战士张永世同志来到我的身旁说,他的军装在抢救伤员时沾染了鲜血,要求和我换一件上衣,我就和他换了衣服。”

  黄干事一拍大腿,高兴地说:“清楚了,在靖西烈士墓安葬的烈士应是张永世同志。”

  但政治处的丁股长还是不放心,问指导员说:“张永世同志在哪里受伤?”

  指导员一时也记不清楚了,找来司务长查伤员烈士后送登记册,一查登记册才知道张永世同志是在攻克760高地时身负重伤后送。

  “张永世同志很可能在后送途中牺牲。”指导员说。

  丁股长转过脸来问刘大年,“你到医院后衣服是在哪个医院换下来的。”

  “这我记不太清楚了,可能是在野战医院换的吧。”刘大年回答说。

  “走,明天我们到野战医院去找衣服。”丁股长说。

  第二天,丁股长一行来到野战医院说明来意后,在院务处同志的帮助下,到伤员换下的衣服房中,寻找写有张永世名字的衣服。找了半天没有找到,大家有点灰心了,但丁股长坚持要找下去。

  “找到了,找到了。”一个同志在一旁喊叫起来。

  大家围过去拿了衣服看了又看,在第三和第四衣扣中间内面清清楚楚写着五三零四八部队九十一分队张永世的字样。

  丁股长如释重负,带着衣服回部队向首长们汇报。

  首长决定把烈士的名字更正过来,并派人到刘大年家乡民政局收回发给刘大年家的烈士证明书和烈士通知书。

  刘大年父亲心中的谜团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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