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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敢往她老妈的手机上发这样的信息，这不是想至她于死地吗？靠！咒骂声打乱了刷牙的频率。
　　牙膏咽到喉咙的感觉是刺激，呛得眼泪至淌。这回她错了？她走错了一步，又走错了一步？然后第三步第四步一步步的错下去？
　　罢了，错有错着，每件事都该有自己的发展定律。
　　天开始凉了，暖暖的吃了个早饭，到车站等车上学。她听着MP3里的more　and　more，“然后不由自主的想了你/想你现在做什么/是否用曾属于我的温柔/建构着你们的天国/这样的分心还打扰/我想重来的生活/这样的失落困扰我/出乎我预料的久……”
　　当断不断自取其乱，这回好了，麻烦都是自找的。宋学嘉叹口气，任命了。“世界清明了！”也不知道哪来的劲头，宋学嘉大喊一声。
　　不管旁边人的瞩目，反正感觉世界清明的只剩下自己了。是敞亮还是孤单呢？
　　
　　韩正元和陈蕊交上朋友了。
　　宋学嘉和韩正元彻底成了哥们，而且演绎的干干净净。
　　男人和女人之间什么关系最稳定？当然除了父女，母子，兄弟姐妹。那就是友谊。可男女之间有纯友谊吗？
　　刚开始绝对是有的，但这份友谊发展下去就只能有两个结果，一是升华，一是淡忘。
　　韩正元和陈蕊的友谊升华了，然后开始淡化和宋学嘉的友谊。自打上次见了面，快一个月了，他们也没有联络，任何联络多没有，包括一通QQ留言。这中间东方也组织了几次活动，可惜宋学嘉活动太多总是碰不到时间，任峰这阵子也跟着忙叨。
　　宋学嘉整理模拟法庭的答辩词，老大拿着一本司法文书对照着起诉书的格式。手机里传出小孩的笑声，老大看看，短信，东方发过来的，随手递给宋学嘉：“我都成你们的联络员了，你整个手机就不行？”
　　宋学嘉嘿嘿一笑接过来看，“出来见见我？”
　　“在哪？”
　　“韩正元家。他不在，我给他看房子呢。”
　　“复习呢，不去了。”
　　“来吧，我要走了。”
　　……
　　
　　半个小时后，宋学嘉敲响韩正元的门，开门的居然还是韩正元。“东方呢？”
　　“小姐，你敲开我家的门，却问另一个男人在不在？”
　　宋学嘉笑了，是有点荒唐，东方说了，她还真信了，“呵呵，东方让我上这来找他。”
　　“凭什么啊？”韩正元又是一脸无赖像，“我家还成你俩的聚点了？”
　　没搭他话茬，宋学嘉自动自觉的躺在床上，“昨天没睡好，有喝的吗？提提神。”
　　“你喝什么？雀巢？”韩正元翻着床头柜。
　　“太酸。”
　　“拿铁？”
　　“太甜。”
　　“给你挑的！麦斯威尔？”
　　“太……”宋学嘉翻个身，看见韩正元蹲在地上用威胁的眼神看着她，“……就它了。”
　　一杯浓浓的麦斯威尔原味捧在手里，韩正元了解她的口味，只到了三分之二的水。宋学嘉还是撇撇嘴，“这个也太甜，我现在爱喝特浓。”
　　“你爱的多了，就是我这没有。”眼神飘忽不定，语气爱答不理。
　　有又怎么样？能给吗？宋学嘉喝了一口，麦斯威尔有点甜，“你怎么准备这么多速溶咖啡？”
　　“都你买来的。”语气依旧不善，韩正元收拾好咖啡盒子，看也不看她。
　　说一句撅一句。“瞅你那样，还让人跟你说话不？”　
　　“没话就不说呗。”这回干脆都不用正眼看她。
　　“跟陈蕊也这样？”宋学嘉磨牙，真是欠修理。
　　“不介，得找话说。要不保暖就思□了，纵欲过度伤身子。”
　　“韩正元！”好像一下触动了宋学嘉某根神经，条件反射的大喊他名字，又觉得失礼，“我是女生，哥们说话能不能不带色儿？”
　　“我从来不跟女生当哥们。”
　　“我怎么就不是女生了？”
　　“我说不想跟你当哥们。”韩正元心有所想，话就脱口而出。感觉不好想收回来，只好应往回兜，“你这种人只能说损友，东方那样的才是哥们。”
　　“东方才不想跟你当哥们呢。”宋学嘉也是心有所想，瞪着眼看韩正元好一会儿，“你比谁都损！”把微烫的咖啡一饮而尽，看得韩正元咋舌。“你又不喝，明儿我都拿走。”
　　“那你下回来没喝的了，就凉白开。”
　　“凉白开加糖。”
　　“化不开。”
　　“呵呵！”宋学嘉乐了，好久没这么说话了，损友也许才是他们这些人最好的相处方式。
　　和往常一样，互相开心的揶揄。可惜开心不到一个小时，韩正元的手机就响了起来，陈蕊来电。二十分钟之后，宋学嘉一个人留下来等东方。
　　她躺在那看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窗帘，熟悉的仙人球，有一双熟悉的女袜搭在暖气上。自动自觉调转视线，侧身抱住熟悉的棉被，熟悉的枕头，熟悉的烟味儿，熟悉的紫红色长发……就这样在最熟悉的不熟悉中渐渐睡去。
　　
　　迷迷糊糊的听见开门的声音，有人的脚步一步步逼近，有温热的呼气扑到宋学嘉脸上，久久的停到这个距离。这是一个她知道的味道，没有浓烈的烟草味，因为这个人习惯抽女士烟。
　　她睁开眼，也不躲，仰起脸，“敢吻我吗？”
　　东方重重的跌了回去，右手在交叠的腿上打着不知名的拍子，“宋学嘉，你就跟我叫号有能耐。”
　　“你要上哪？”宋学嘉抱着被，揉着眼睛。
　　“留学办下来了，美国。”
　　“你英语那么烂，还美国呢！”她理着头发，肆无忌惮的抛了个媚眼。
　　东方笑笑，才不吃那套，“去洛杉矶，先读一年语言。”
　　“嗯，也好，离开伤心地。”宋学嘉把床翻得的一团乱，“去了美国，好好找个帅小伙，别再看上像他这样的花丛王子了……还有，别再因为需要烟幕去伤害无辜的女孩子了……当然，应该不需要了吧？”
　　“呵呵！走，吃饭去。”俩人扔下乱七八糟的床不管，出门觅食去了。
　　
　　高中生物课的时候老师讲过，同性恋是由基因决定的，也就是说人的的性取向基本是天生的，所以我们不要歧视同性恋，就像不要歧视艾滋病人一样。宋学嘉当时就嗤之以鼻，同性恋和艾滋病根本就是两回事，同性恋不会传染。所以，谁是同性恋她不会歧视，因为根本就不会关心，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可是眼前的哥们儿，怎么看着都那么让人心疼，为什么真心的却总成了没有结果的感情。同情别人也是可怜自己，　宋学嘉决定掏三十块钱请兄弟喝两杯。
　　玻璃杯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宋学嘉又一杯见底，“行了，你悠着点！我可不送你回去。”东方摆出一副管死不管埋的架势。
　　“放心！今天我们寝室那几头都回来，死活都能有人接我。”
　　东方摊摊手不再阻止，同时也没阻止自己。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韩正元来的时候，桌子上趴的已经是满嘴胡话的两个烂泥人了。刚到家的时候看见满床狼藉，确实皱了一会儿眉，自己也在床上滚了一会儿，看见东方留的字条——七点，准时到风味馅饼接人。
　　他很够意思，七点准时到馅饼店接人，打电话给宋学嘉寝室的老四。等老四和她男朋友来接人的时候，宋学嘉就只会看着东方傻笑，东方就知道搂着韩正元死觉。
　　
　　“小丫！老四！大宝贝儿！嵘子——”宋学嘉拍着老四的男朋友，不停的喊着。
　　老四扳着她的脑袋，“姐姐，这边呢。”
　　“嘿嘿~认错了？”晃晃悠悠的她回身打个军礼，跟老四男朋友说：“对不起，不好意思！”然后又凑上去看，近得差点亲上，“啊！是你啊！妹夫！”老四的男朋友赶紧退到安全距离，宋学嘉也退回来，拉着老四语重心长的说：“你这二十几年就跟他一个人……你冤不冤……你，甘心吗？”
　　老四嘿嘿傻乐，看着男朋友说：“不甘心！”
　　老四男朋友一把捞回自己的所属品，甩开宋学嘉大喊，“扔了。”宋学嘉突然没了支撑一屁股坐在地上，老四赶紧挣开男朋友，回去扶她。
　　地上挺凉快，宋学嘉坐着不起来，“绕这么大的圈，回头还是他，能甘心吗？肯定不甘心，可要给了别人，你也不甘心。要，还是不要，都是个问题。放在最好的位置上，摆那看着，谁也抢不了，也不跟人抢什么，这就是兄弟——，兄弟……”
　　老四有点摸不着头脑，回头问男朋友，“这样是不是就叫失恋？”
　　
　　说走就走，东方那些手续办的特别快，临行前他分配了所有能不带走就不带走的东西。那个不到三成新的手机自然而然的落到了宋学嘉手里，还特别充了二百块钱。
　　上飞机的头一天晚上，这阵子难得聚齐的几个人好好的吃了顿饭，没有人喝醉。大家说好在饭店门口说再见，不去机场让别人捡笑话了。天开始冷了，宋学嘉总觉得需要些东西取暖，“东方，能抱一下吗？”
　　东方张开双臂，给她一个温暖的拥抱，“回见。”
　　“嗯，回见。”
　　而这个回见却是很久以后的事了，很多东西都不一样了。


十、面试
　　东方出国了，任峰好像忙着什么私事，韩正元和陈蕊忙着谈恋爱。
　　说到谈恋爱，寝室里红鸾星东。老大被学生会的会长猛追，老三还在如火如荼的谈着恋爱，老四和男朋友每天都是小碰撞，却是甜蜜不断。
　　突然之间，宋学嘉又多出了更多时间。多了时间正好可以好好研究开题报告，期末的时候毕业论文要定大纲的。还有就是研究下学期要去实习的地方，这年头哪还有什么实习，学校不会给你安排，自己找个地方，要是干得好就算是份工作了。
　　大脑合计着是选个论据充足的、被人嚼烂的题目？还是选一个立意新颖，但是需要大量精力研究理据的题目来完成毕业论文？手上也没停，在网站上不停搜索不必牵扯太多经历，还能要自己的工作。
　　话访，也就是电话营销，对从各种渠道得来的电话号码进行骚扰，宋学嘉最怕骚扰，当然不会去骚扰别人，这样是不道德的。
　　销售，总得在外面跑，精神压力又大，还要应对很多陌生人，不到万不得已还真是不相干这个。
　　文员、行政助理这是宋学嘉最想干的事情，几乎所有经历都用在这方面了，但是屡屡简历都石沉大海。
　　终于有那么一天，一个学土建的高中同学接到了某超市文员职位的面试电话，这个同学已经找到了一份工作，就打电话告诉宋学嘉，让她去碰碰运气。
　　拨通了某家超市的应聘电话，却得到不愉快的对话。
　　“你们给我一个同学打电话让她面试，她已经有了份工作，所以我想问问，我可不可以？”
　　“请问你的学历。”
　　“全日制四年本”
　　“统招的，那专业呢？”
　　“法学。”
　　“啊，不好意思，你的专业可能不太适合。”
　　“为什么啊？”
　　“我们招文员的时候，法学专业的都先挑出去了。”
　　“为什么？”已经问了两句同样的话了，宋学嘉翻翻白眼，“我也投了一些简历到别的公司，类似的岗位也一直没收到通知。”
　　“嗯，是有很多公司都这样做的……可能因为法学专业的学生对资料的整理和分析能力都不强。”
　　这什么逻辑？“是吗？法学专业的对资料整理不强，不适合做文员，那你们是认为土建工程的适合做文员？”
　　“这个问题你不用太较真，很多公司都是这样。”
　　宋学嘉还想说什么，可是电话被及时的挂断了。哼~不管有没有人相信，宋学嘉碰到的事实告诉她文职工作是不招法律专业的。原因？估计不外乎有些资料害怕被看见吧，谁又说得清。他们都认为学法律的人很厉害，很可怕，都有一双火眼金睛。但实际上，他们学校这些本科生只不过是稍微懂得多一点的老百姓，甚至还有被骗子骗过钱的同学，还有很多闯红灯、随地乱扔垃圾的人。
　　说白了，现在她才知道，什么天之骄子，什么大学生，原来他们什么都不是。
　　老妈说还有半年，过了这半年你再想上学也没机会了，好好玩玩吧。宋学嘉只是笑笑，时间不多，她得能照顾自己，得有一对足够硬的翅膀，老爸出来的时候她想给他一个家。
　　
　　只要嘴还喘气，心就不死，于是不死心的宋学嘉第N次的应聘行政助理。终于接到面试通知，面试人员，转弯抹角的说不适合，“你学的这个专业跟我们着差太远了，你要接受这些东西还是挺费劲的，而且你自己干着干着也会没有兴趣的，”但是没有直接拒绝。“诶呀，先到外面等着测试打字速度吧。”
　　宋学嘉看着对面拿着简历的秃头中年男人，“您说吧，我到底合不合适？我也不想浪费时间。”
　　“不太合适。”那人也没装。
　　Game　over，还能怎么样？宋学嘉大方的走出办公大楼，这是第几次了？记不得了。
　　
　　“小侄女，想什么呢？”
　　宋学嘉回头，说话的正是那天寝室楼下碰见的叔叔，“叔叔好。”
　　这位叔叔叫林立石，上次饭店遇见的小关的老同事，后来被这家建筑公司聘来做顾问，再后来当上了高层主管。今天请了半天假，却碰巧在门口看见这位大小姐了，“干什么来了？”
　　“面试，可惜人家没要我。”
　　“什么工作？”
　　“就一个办公室小文员。”
　　“就这么点小事儿？”林立石笑笑，看看，趾高气昂的大小姐也有垂头丧气的时候，“你要真愿意，星期一过来吧。”
　　“我就是不死心试试，现在还上不了班呢，学校的课还没完事。”
　　“那行，你能上班的时候找我吧。”寒暄几句，道别了。
　　真是出门遇贵人，没准还真能用得上呢。宋学嘉坐在公交车上，快到站的时候，她脑子里突然灵光一现，贵人高姓大名，联系方式她一样也没有！哎~这也是客客气气的刷她玩呢！妈的！人现在怎么都这么可恶，自己现在怎么这么白痴！不能饶恕，决定用两盒冰激凌冻死自己，自杀泄愤。
　　
　　此时，林立石坐在办公桌前失笑，这孩子真是实惠，都不知道他是谁，就高兴的跟捡了宝似的。他知道宋学嘉，几年以前，在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那时候林立石自己正是个朝气蓬勃的社会新鲜人。
　　嘈杂的迪厅里，有几个年轻人打了起来。一个穿着紧身裤扎着马尾的女孩站在前排的桌子上，挥舞空酒瓶尖叫着助威。张狂，肆无忌惮，还有就是妖媚。林立石旁边一起实习的同学指给他看，“这就是宋局的女儿，我上次就见过她了，邪乎着呢！”没多大一会儿，看场子的人就出来拉开了架。一个小子擦擦脸上的血，把宋学嘉抱下来，这大小姐还不知死活的朝对方扔瓶子。后来知道这几个都是官宦人家，林立石苦笑，才多大的孩子啊，就能进出这样的地方。消费高低暂且不说，就是这样成幇结伙如入无人之地的架势，就可见，一技在手不如老爸开口的道理。
　　再后来，林立石留在物资局越做越好，也全仰仗了这些小祖宗的爹妈。也多少见过这些小祖宗几次，只是他对于他们来说是无须理会的存在。宋局调走的时候，他还去送行，完全想不到多年以后会是这么大的变化。上次在火锅店遇见，林立石没有认出是宋学嘉，听见小关打招呼才知道，完全没想到她会成为一个这么普通的大学生。
　　经过了这样的变故，今天的宋学嘉已经不复原先的张狂，却依然有那么一股子傲劲。独立，平和，也真实了，要知道原先她也是林立石眼里不可触及的小公主。事事变化无常，现在站在高处的是他。
　　他们见面的机会在以后呢。
　　
　　至于宋学嘉，在屡次面试失败之后，她突然停下来了。反省自己，人家就算用你了，你有时间去干吗？自己态度都不诚恳，凭什么用人单位就得对你仁慈啊。长长的叹了口气之后，发现寝室里回来了一个人。
　　按理来说，现在就开始找工作的人不多，可老三在忙什么呢？忙完了回来就像霜打的茄子一样。宋学嘉趴在上铺看在阳台上发呆的老三，“回魂！回魂！”
　　老三显然没发现寝室有人，吓得一个激灵，“魂都让你吓跑了，回不来啦。”转身回屋里，施舍给赖床的人一个没洗的大蛇果，“二姐，你是不是找工作呢？”
　　老话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宋学嘉拿手纸擦擦，一口就下去了，“恩，下学期就准备好好上班了。”
　　“司法考试不考了吗？”
　　“不考，姐姐没有多少青春可以浪费了。”
　　老三眼光又飘出阳台外面了，她倒真是羡慕老二这种明确的目标观，自己还找不到自己的路呢。宋学嘉也伸着脖子往外看，想知道有什么那么吸引人，却好死不死的看见对面寝室脱衣服的男生，大靠了一声，缩回脑袋的时候又正磕在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