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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家的鲍鱼宋学嘉吃过，那时候她还打保证的跟她老爸说，这鲍鱼绝对是六十四头珍珠鲍，那个头——小的跟毛蚶似的！所以这时候，她也摇头，“吃那玩意还不如多要两盘茼蒿。”
　　“那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老四气得拿牙签打她。　
　　宋学嘉很不识相的又说了一句，“消化之后出来的都一样。”
　　“不一样，茼蒿消化出来是绿的。”
　　这回，服务员小姐也咋舌了。老大骂她吃大便长大的，老三听完绿着脸说，你俩都给我滚。几个女孩子正在打闹，眼看点菜难以继续，突然有人喊了宋学嘉的名字。
　　来人看着眼生，宋学嘉满脑子百度着，三十几岁、身材中等、长相一般的男性，未果。来人大概看出来了，“怎么不认识了？物资局的，小关。”
　　想起来了，宋学嘉满脸恍然大悟：“哦，关叔叔！”老大不小心把茶水喷出来了，真是丢脸。
　　小关也尴尬的笑笑，跟同伴解释，这是我原来老领导的女儿。好像在说辈分是这么排下的。随后又想寒暄几句，只可惜没找到好的切入点，“你爸挺好啊？”
　　看这问题，你说不好吧，实在违心，党和国家给了个挺不错的环境；你说好，又实在开不了口，毕竟在里面不是件光荣的事。宋学嘉笑笑，十分文静：“还过得去，生活稳定，不愁吃穿。”
　　已经尴尬到这个份上了，小关说了句客套话就走了，“吃好喝好啊。”
　　老大擦着眼泪，感觉就要背过气去了。宋学嘉喝口茶水，看见跟小关同行的有人一直瞅着她笑。有什么好笑的，要不是怕老大笑出个哮喘，她真想补一句喝好吃好。
　　草草的点了菜，端上来真的有两盘茼蒿，其他零零种种蔬菜拼盘、羊肉和粉条。老四愤恨啊，明明是一群食肉动物偏偏满桌子草。她很勤奋的演示了一把孔融让梨，一把一把的给宋学嘉夹茼蒿菜。
　　也许邻座的误以为这些学生囊中羞涩，点不起好东西，叫服务员端了盘东西过去。白花花的一盘，老四夹在筷子上，“这是鲍鱼？”
　　“这是百叶！”老大轻声细语的教她食品知识。
　　宋学嘉也乐，招来服务员，“给我来盘爆肚，送那桌。”再看同伴时，很有纲的说，“我请。就这一盘。”慷慨是有限度的。
　　又是旁听，又是遇见熟人，还得看着不按常理出牌并且随时有可能在饭店点鲍鱼的老四，真累。回了寝室连晚饭都没吃，倒头大睡。晚上八点醒来，抢老三的三加二吃饱，又倒头开睡。老大感叹，“这是养精蓄锐吗？明天要上战场？”不小心让她说对了一半。
　　
　　兔子吃了窝边草，消息不胫而走，东方第一时间致电问候媒人，宋学嘉打着哈哈。
　　一个小时之后俩人在主教学楼门前的小花坛见面了，“剑啊！你是帮错了项庄刺对了沛公啊！”
　　看着他那个说是哀伤却又戏谑的眼神，宋学嘉突然很想哭，不单为自己。走过去，轻轻的抱住东方的肩膀，他一米七六，够起来不算太费劲。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她小声的说，对不起，原谅我。
　　没有语言，东方只是轻轻拍拍她的头。算了，哥们原谅你。
　　
　　陈蕊打电话叫宋学嘉出去玩的时候，她说忙的要死，哪还有那闲工夫，就算有功夫也没那闲心。
　　那好吧，你不是说没时间出来嘛，那我们就去看你。陈蕊和韩正元不请自来，原本想到一号楼自习室等一会，中午饭点的时候再打电话给宋学嘉一惊喜。没想到他们自己差点被惊吓，在学校见面的时候，正撞见了拥抱在一起的俩人。
　　看见来人，宋学嘉很配合的表现了一把吃惊，陈蕊看看韩正元的侧脸，没怎么高兴起来。韩正元拉着陈蕊的手，问着宋学嘉吃什么。
　　“吃电池吧，南孚的。”看陈蕊了然的笑，韩正元却不明所以，只好解释“增高瓦数，以便更亮。”
　　最后没吃电池，吃了电火锅。东方说来了半天了，下午还有事先走了。宋学嘉坐在陈蕊对面，看着她像照顾儿子伺候爹一样的给韩正元夹菜，“呦呦呦~不用整的像连体婴一样儿吧，还是正元你残疾了？我这调料都不用加糖了。”
　　韩正元喝着啤酒，“嫉妒了？嫉妒，自己找一个啊。”
　　“我不急，没你那么饿。”
　　“我急，我担心你终身大事。”
　　“担心什么？怕我嫁不出去让你俩养啊？跟你说，我要是真嫁不出去还就赖定你俩啦！”
　　陈蕊把一块肥牛夹给宋学嘉，“你们俩少说几句吧，口水都喷锅里了，倒没浪费。”
　　“吓！开始护犊子啦？女大不中留。”看着陈蕊又涮了一个沥皇给韩正元，这顿饭她吃得可够少的。对韩正元好的像亲孙子似的，就这份心思，宋学嘉就已经佩服的五体投地了。不知道他原来的女朋友是不是也都是这样，真是命好的人。
　　
　　秋天是丰收的季节，爱情也在这个季节里开花结果。陈蕊比宋学嘉大几个月，韩正元就成了她姐夫。“姐夫，给买个冰激凌吧！”吃完饭宋学嘉执意要回寝室，在路上拉着韩正元的袖子，像一个要糖的孩子。
　　“买买买。”韩正元掏了一块五，“一块五买你消停。”
　　冰激凌塞到嘴里，她还要逞一时嘴快，“我就那么不值钱？”
　　“一个字就能概括你。”韩正元想抽烟却被陈蕊抢过去。
　　看看，现在就开始严管家教了，“你才贱人！”宋学嘉大方的送了两个字给他。
　　看着俩人贫嘴，陈蕊仿佛拦架，插进话头，“韩正元，不许欺负我妹妹啊。”
　　很好，宣布领土主权了，并且定位了她的位置。“就是，姐夫欺负小姨子。”她顺杆爬，话说的却十分暧昧。
　　送到寝室楼下，韩正元和陈蕊双双离开。宋学嘉握着冰激凌，抬头看楼上，心骂，这帮小崽子这回怎么不叫人上楼坐会了？冰激凌甜的腻人，不是说予人玫瑰，手留余香吗？怎么感觉有点不是滋味，宋学嘉抬手扔进垃圾桶。
　　“现在的孩子都浪费粮食？”
　　顺着声音望去，宋学嘉皱起了眉毛，思索片刻没能找到答案。
　　“忘了？你关叔叔的朋友。”
　　可能是上次碰见的那群人里的一位，宋学嘉声音跟冰激凌一样的腻，“叔叔好。”
　　那位叔叔比小关成熟的多，只是笑了笑，“吃午饭了吗？要不一起去吃一口？”
　　很适当的邀请，没说谁拿钱。进，给女士尊严，退，保自己面子。只可惜，“我吃过了叔叔，没事我先上去了。”人家不领情。
　　叔叔也没拦着，点点头道别了。


八、予人玫瑰，自己扎刺（2）
　　其实日子忙起来就没什么时间去心烦了，没时间多想。宋学嘉不是很会玩也不是很爱玩的人，在韩正元很少找她的日子里，突然多出很多时间跟同学去玩。照宋学嘉现在的脾气，多数会推掉一些娱乐，自己窝在被窝里看小说听音乐，但最近确实有来者不拒之势。四个女生吃了火锅，感觉没玩够，老四说想去迪厅见识一下，老大撇撇嘴：“不去，那儿卖药的。”最后折中，去酒吧。
　　都说酒吧是个暧昧的地方，老四说，就像感受一下暧昧，那小桔灯、小酒杯、靡靡之音，不一定多少都市夜归人呢！
　　天不从人愿，他们来的这间看起来很干净。仿木质的吧台，淡黄色的灯光，外间有两个个隔断出来的小单间，一个台球案子，两个秋千座位。里面有不到十个散台，一个小舞台。他们来得早，还很清静。
　　过了九点，酒吧的人越来越多，歌手也来唱歌了。大音箱震耳欲聋，老四扯着脖子喊：“我知道迪厅什么样了！”
　　歌手的年纪不大，两女三男，有个帅哥还用笛子演奏倩女幽魂，配上贝斯和鼓点听起来也很劲爆。宋学嘉很喜欢这种气氛，很纯粹的青春，跟迪吧里特有的沉迷与疯狂不同，觉得有精神多了。听说城源的生意不好，要改酒吧，应该也不差，还能便宜点。
　　六瓶喜力，两盘干果也花不了多少钱，四个女孩围在桌边玩抽积木。老四玩的尤其熟练，而且会算计，输的基本都是宋学嘉，自然就都是她喝的。喜力虽是低度酒，但是喝多了也要人命，更何况酒入愁肠呢！
　　舞台上歌手声嘶力竭的唱死了都要爱，老四的男朋友也死命的打电话要人。老四是个太极高手，每次都成功的岔开话题，但是电话挂断过不了半个小时又再次打来。在第四次太极无效的情况下，大家只好散了。
　　往门口去要经过外面隔间，里面有两个男人肢体亲昵的说话。老大咂咂嘴，老四抻着脖子往里看，老三在积极的阻止她，“这就是你要看的暧昧，一看就是gay。”
　　宋学嘉只是笑笑，绕开。其他三个人打车回寝室了，她执意要回家睡，老大不放心留下自己的电话，还叮嘱：“有事记得拨110，现在都整合了，拨这个叫救护车都行。”
　　宋学嘉在大马路上闲晃。她现在活的算是没尊严了，出来玩都想掏钱都被人刻意回避。马上就要二十三了，却还是一个人。同学们还在大四的迷茫与憧憬中，她却要考虑自己的人生计划。可悲？还好，日子嘛总得过下去。
　　至于爱情，不都说了吗？死了都要爱，那么活着也许就不那么重要了。宋学嘉掏出老大“不小心”拉下的手机，在脑袋中反复搜索，只有寥寥几个男生的名字是可以打电话的，可惜还记不得号码。老大这就只有韩正元的号，还有就是东方。挣扎了好半天，最后她发了个短信过去，“干什么呢？最近还好吗？”握着手机站在十字路口，红色的小人变成绿色的小人再变成红色的那个……反反复复，依然没熟悉的铃声。她转身走向家的方向，顺便给陈蕊打电话，应急的电话总得背下一两个不是嘛！“宝贝儿，在哪呢？”
　　“在家啊。”陈蕊吃着薯片看电视。
　　宋学嘉笑笑，“明天出来逛街？”
　　“好啊！”陈蕊痛快的回答。
　　挂断电话，她对着星星傻笑，那台破电视收中央六的时候杂音特别的刺耳。
　　
　　韩正元洗完澡出来，踢踢躺在沙发上的陈蕊，“还不回家？一会你妈找上来了。”
　　“我今天不走了。”
　　“那正好，我要去和东方包宿。你给我看家吧宝贝儿！”他收拾钥匙出门。
　　翻出手机打电话给东方，却看到了宋学嘉的短信，照号码拨过去，“这么晚找我干什么？”
　　“没事啊，你在哪呢？这么吵？”
　　“马路上，准备和东方打游戏去。”
　　“我看你自己去吧，东方去不了。”
　　“这你又知道了？”韩正元很不信邪的打电话给东方，却接到不耐烦的回答，今天喝多了。
　　
　　好不容易这个礼拜四就一节课，全寝室都准备逃掉，除了宋学嘉其他人都在寝室睡大觉。
　　在水吧外面站了一会儿，看见形单影只的陈蕊。“怎么舍得扔下男朋友出来见我？”给美女一个大大的拥抱，占尽了便宜。
　　“又不是幼儿园的小孩，还用天天腻在一起啊！”陈蕊叼着冰激凌的勺子，甜的眼睛里都冒星星。
　　宋学嘉看着瑞丽跟她闲扯，从瑞丽的封面到奥斯卡；从奥斯卡到金鸡奖；从金鸡奖到中央电视台，说到中央六的时候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上了韩正元的艳史。宋学嘉说韩正元上手很快的，你们发展到ABC还是D了？陈蕊只是笑笑，至于答案，你自己想吧！
　　赌局，最重要的就是沉住气，谁先动谁先输。宋学嘉恨不得咬下舌头，再给自己一个大嘴巴。这么个浮想联翩的答案让她不得不想下去。
　　也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陈蕊是她好朋友，也是她一手撮合给韩正元的，到现在自己又何必要做这些小女人的动作呢？如果他们俩真的黄了又能怎么样？扪心自问，如果韩正元站在她面前说喜欢，她真的能接受他吗？如果接受的话，她又是他的哪个站呢？既然他们怎样也难有结果，为什么不好好的祝福别人呢？
　　予人玫瑰，手留余香。虽然自己现在是予人玫瑰，自己扎刺。但玫瑰终究还是玫瑰。
　　想了这些，心思豁然开朗，“蕊蕊，正元这回可能是认真的，你要好好把握喽。”
　　陈蕊愣了愣，宋学嘉笑了，“不对你出手，正是因为重视你啊，重视的东西才值得珍惜。”可能吧，陈蕊也比较相信这点，面露喜色。果然，答案她猜对了。
　　这孩子说穿了还是简单，非单纯的那种，小心思也都摆在脸上。说几句肺腑之言就拿你当朋友，抛个小秘密就拿你当知己。看宋学嘉没有敌意，又正说到她心头好上，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我感觉也是。你知道我不会做饭的，我给他煎个荷包蛋，底下糊了，上面没熟。呵呵，他还是说好吃，都吃掉啦。吃了一半还有鸡蛋皮，他没生气还笑了……”
　　宋学嘉也笑了，韩正元从来不浪费粮食，原来他就总是说，可以奢侈不能浪费。是不是对于女孩子也是不能浪费呢？
　　听陈蕊讲着甜蜜的生活，宋学嘉想，正元是个不会轻易招惹女生的人。玩不起的他不敢碰，虽然有过几次失准，但是对于陈蕊他是足够了解的，可还是接手了，是不是感情总是让人麻木？还是说这回真的到了终点了？那就祝福他们幸福吧。
　　
　　逛街逛到很晚，两个美女随便吃了两碗牛肉面。陈蕊才喝了两口汤，韩正元就打电话来问人。宋学嘉手一抖给陈蕊倒多了醋，幸好电话够甜蜜，她还是毫无异样的吃光了。韩正元打车过来接女朋友，“学嘉，先送你回去吧。”
　　车停到宋学嘉家的小区，她下车冲后座上甜蜜的情侣挥手告别。转身之后，扪心自问是不是也该对荒唐的感情挥手告别呢？是该收收心的时候了。
　　
　　“今天吃的怎么样？饱没？”韩正元从后照镜里看陈蕊。
　　“饱了，但是不好吃，他家面太酸了。”
　　车行到学府路，陈蕊突然在韩正元耳边很小声的说：“我今天想住你那。”跟平常的留宿不一样，韩正元听得懂，背后的汗毛居然瞬间竖了起来。
　　一个女孩说，我想去你家留宿。因为是韩正元家，不是宾馆，这就成了邀约邀请，宋学嘉曾经这样跟他举过例子。如果这个时侯韩正元说好，就是邀请陈蕊来，就成立了邀约。如果陈蕊跟他去了，就形成了承诺，协议成立。但当你发出要约，人家也可以说不去，协议不成立。现在陈蕊明显是在要求韩正元的邀请，但是宋学嘉没有教他，如果回答不，是什么样的法律关系。可能她认为自己没有说不的可能。
　　想宋学嘉想得出神了，韩正元一时忘了该给什么答案，陈蕊不作声的撅起嘴。韩正元在心里轻轻的叹了口气，在女朋友的嘴上琢了一下，“好！”邀约发出了。
　　
　　陈蕊洗漱干净，穿着韩正元的大T恤抱腿坐到沙发上。韩正元抽着烟，单手抱着沙发靠垫。战场上的老兵，还有腼腆的时候？陈蕊哈哈大笑，夺下他的烟，撇掉他怀里的沙发靠垫，自己占据了空间，活有土匪抢亲的魄力。
　　温暖的亲吻，温和的体温。陈蕊感受他小心翼翼的抚摸，她的神经一点点模糊，体温一点点升高。她更需要激烈一点的肢体碰触，翻身跨到韩正元身上，希望可以主导。
　　可对方依然不温不火，有条不紊。她真怀疑，这样的进展可以持续一整晚。
　　“正元，你想什么呢？”她停下来，低垂的秀头发挡住了外界的光线。
　　他的手还停留在她胸口，“想你想要的。”
　　“是吗？”她轻抚着他的头发，“那就直接一点。”
　　“宝贝儿，跑步之前是需要热身的。”
　　“我不喜欢太长的前戏。”
　　“可我需要暖枪。”
　　陈蕊动了动，感受到他不太精神的武器。她不甘心，主导着疯狂的亲吻。他的精神是越来越好了，可触碰却进进退退，犹豫的不像个男人。敌进我退，敌退我守。陈蕊终于衣衫不整的站到沙发的半米开外，“还是算了吧，好像我□你一样。先回去了。”
　　铁门落锁，韩正元点了只烟，理智更加清晰。他为自己感叹，不是定力够强，就是他真的有病。凭着这么热切的投怀送抱，不想就不是男人了。可一想到这个人是陈蕊，就什么劲头都没有了。
　　大脑重启，理智更加占领高地。如果当初不那么冲动，在跟陈蕊确定关系之前，能思前想后，也许就不会有这么扎手的关系了。这个烂摊子怎么收拾？谁来收拾？
　　
　　陈蕊躺在床上，把自己放个大字。男人不下半身思考的动物吗？为什么理性还是有事没事就出来冒个头呢？一歪头，看见手机的信号灯还在一闪一闪的。
　　

九、离别
　　手机的短信提示音比闹表先响，宋学嘉看看厅里的大钟，差十五六点。老妈已经在厨房准备早饭了，今天周一。她一边刷牙，一边看扰人清梦的短信，“我进展到D了，秘密哦~嘘！”
　　敢往她老妈的手机上发这样的信息，这不是想至她于死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