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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说选集(一)-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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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溪河谷游玩,拍了好多全家照,还到温泉去洗了个澡。大家玩得好痛快。小兰笑了。
潘婶哭了。
晚饭刚吃过,阿九就带着一高一矮两个外地汉子来了,潘婶一边把孩子推进后房,一边忙不迭递上烟,沏上茶。
“怎么样?”阿九问道:“想好了吗?”
“孩子还小,身上连肉都没有,哪能去干那种事?”
“这事你就不用操心啦。”潘婶无路可走,只得点头答应。网首发
“好,潘婶到底是明白人,办事爽快。”阿九脸上又浮起几分笑容,掏出字据让潘婶签字,按印,然后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扔在桌上:“四十万台币,够你还债的了。”
潘婶用手指沾着唾沫飞快地数好钱,放进捆在腰问的皮央内,来到后房。她发现,三个女儿缩在床角,浑身颤抖。她明白,孩子们已知道了这件事。这一刹那,她真想把钱还给阿九。.
“哪一个?”那高个汉子焦躁地问道。因为三个女孩长得个头相差无几,难以分出大小。
小兰默默地站起来,跳下床,听凭来人拉着走去。
潘婶在衣橱里翻腾,找出几件新衣服追出门。但小车已经启动了。潘婶遥望远去的小车,直到它在天际慢慢地消失,这才哇地哭出声来。
宽敞明净的正厅里,一溜摆着雕花红木的八椅四几,正而墙上挂着一幅关公,周仓像。两边有一付对联:“心存汉室三分鼎;志在春秋一部书。”笔迹苍劲有力,显然出白名家之手。尤其是那块横匾:“义薄云天”四个大字,金璧辉煌,光彩夺日,使房间生色不少。底下靠墙而立的一只大尺寸紫檀木天檐几上烛台排列,香炉突前,三星插牌高高耸立。
小兰站在屋中,没等把房间打量个透。只看见随着一阵震耳的笑声,从里屋出来了个胖子。那胖子身材高人,头顶秃得锃锃发亮,人胖得下巴颏打着肉褶子。他摇着把鹅毛扇,脚趿着双拖鞋,坐在轻烟萦绕的太师椅上,显得不伦不类。高个汉子连忙迎上去说:“老板,又来了一个,你看看货色,眉清目秀得很呢。”
“妈的,光有骨头没有肉,眉清口秀有啥用。”胖子使劲捏着小兰的屁股大腿说:“这种货色就是能派用场也不讨人喜欢。”
小兰被胖子捏得又痛又羞,猛地抽身,跳了开去。
“人小脾气倒蛮大。”胖子猥亵地笑道:“捏几下算个啥?将来你是做皮肉生意的,小仅要给人捏,还要给人……哈哈。要是得罪了客人,看你还有好日子过?!”
小兰扭过头,小予理睬。
“狗子,你从哪里搞来这种货色?”胖子是斥问高个大汉。”要是赔了本钱,我可要
找你算帐。”
狗子一听,而露惶恐。但马上控制住自已的情感,嗫嚅道:“是从屏东一个朋友手里搞来的。”
“多少钱?”
“六十万。”
“妈的!老子六十万可以买一个绝代佳人了!”胖子怒睁双眼,逼视狗子:“你小子坏脑筋动到我头上来了,难道忘了帮规吗?”
狗子明白坏事了。没想到同去的那个矮子人面奸心,贪污的钱一块吃了喝了花了,到头来告密,把责任一古脑儿推到自己身上,此气不出,枉为男子?可眼下是保命要紧。他知道,黑道帮规是严格执行的,偶有违“法纪”者,其惩罚百倍严厉于社会上的司法系统。就拿那几十万台币说吧,就是在外行窃被警察抓住了。也大不了关上一
年二年的,可在帮里,却是件要命的事了。
狗予眼珠子骨溜一转,二话不说,走到桌边,将左手的无名指搁在桌面上,右手拿起武士刀。只见一道寒风闪过,刀落指断。
胖子冷眼乜视,不动声色。
狗子面不改色,把断指放在一个瓶子里,然后跪在胖子脚下,双手呈上瓶子:“小的财迷心窍。冒犯了老大.为表示悔改,特呈指明心。日后再欺骗老大,天打五雷轰。”
胖子闭上眼,吐了口气说:“去吧。”手下人见状,这才分别把狗子和小兰带了下去。
四
临街的小房间里,坐着两个姑娘。虽然她们只有十四五岁,但已出落得唇红齿白,鲜润光亮,风采照人。小兰被关进来时,她俩显得麻木不仁,仅抬头看了一眼,又低头去看电影画报。这是两个因家道穷困而被迫中途辍学的高雄县中学生,她俩远离家门,今天身陷囹圄,但仍怀着美好的憧憬,热切地渴望在水银灯下寻得名声和财富,成为一个幸福的人。
小兰受了惊吓,心绪未定。
“谁呀?”一个正在在系裤子的姑娘从卫生间里出来问道。
“花姐,是新来的。”
这个叫花姐的姑娘是屏东县恒春镇人,今年十六岁,她身材高挑,皮肤白暂,体态丰美,青春妩媚。看到又来了一个苦命人,她心里又苦又涩。她向小兰介绍了另外两位姑娘。
小兰低着头,根本没听清花姐介绍谁是萍萍谁是春柳,她呆呆地望着地上,久久没有说话。那胖子说自已将来是做皮肉生意的,这“皮肉生意”到底是怎么同事?这几个姐姐从哪儿来?又是干什么的?她搞不懂,她们谈着谈着,小兰好奇地问道:“他要把我们姐妹带到哪里去?”
“台南市,台中市,”萍萍抢着说:“说不定还要去台北市呢!”
小兰学过地理,知道台北市在台湾岛的北端,和屏东市南北二头,路远着呢。她长了这么大,还未到过离家很近的高雄市,如今听说要远离家乡,不免泪眼盈盈,呜咽起来,网首发
“有什么好哭的?”春柳不耐烦地说:“到了台北市,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萍萍和春柳是自愿当娼的少女。她俩是邻居,又是同学,受狗子和矮子诱骗,误入岐途。她俩认为,这个社会崇尚的是金钱,只要能赚到钱就表示有本事,至于用什么方法去赚钱,那是次要问题。大批“自愿献身一去拍写真集的“名女人”,虽然被人赞叹、吹捧不已,其实不也是同样出卖**去赚钱吗?
“瞧你们俩!”花姐斥责了萍萍和春柳一句,把小兰一把搂进怀里。她一面替小兰抹去脸上的泪水,一面捋着小兰的头发哄道:“我的好妹妹,别哭。有我花姐陪你,你什么也不用怕。”
小兰一双清澈透明的眼睛盯着花姐的脸,久久地不肯将目光移去。她一向很少得到母爱,如今在花姐怀里,她仿佛觅到了一种坚实的依靠,享受到了一种温柔的母爱。她不再感到孤独,也不再感到害怕。
五、
夜深了,一辆客货两用小车在公寓门口嘎然而止,车里吐出三个黑影,又悄然驶去.三个黑影环顾四周,迅速翻墙跳入花园。
黑暗中,一个燃着的烟头在空中划了两圈。三条黑影悄然无声地接近大门,跟着正在掐灭香烟的人窜进屋内。他们蹑手蹑脚地走上楼,在一扇拱形的门前停步。领头的掏出钥匙,打开房门,开亮电灯,带着人如狼似虎地扑进去。
“狗子!”胖子敏捷地翻身跃起,可没等他伸手摸枪,只听得“咔嚓”一声,肩上被砍了一斧头,顿时倒在血泊之中。
狗子提着血淋淋的斧头,转身扑向睡在外房的已被扭获的矮子。他目光严厉地盯着矮子的一双瞳仁:“是你告密的?”
“你问这干什么?”矮子倔着脖子、盯着狗子反问道。
“我想证实一下。”狗子冷笑道:“别让我日后灵魂不得安宁。”
“我说了,你也不会安宁。”,
狗子手起斧落,矮子的脑袋开了花。
“快,你们把姑娘们带下去,开出胖子的那辆bmw车。”狗子看看手表,吩咐来人:“我去开保险箱。”
来人把睡梦中的姑娘们拉起,簇拥着下楼而去。他们打开车库,开出小车,忽听得楼上传来两声枪响,不禁面面相觑。几秒钟后,狗子提着一只沉甸甸的皮包,一拐一拐地跳人车内:“妈的,这老不死的命真硬,砍下了半只肩膀不死,竟然还打了我一枪……幸好没伤脚骨。”
夜半枪声,惊动了正在附近巡逻的警察。没等bmw车发动引擎,夜空中就响起了警车刺耳的尖叫声。
公路上,车灯扫射,把柏油路面照得如同白昼。bmw牌小车和福特牌警车一前一后,展开了.二场汽车速度竞赛,可老福特怎追得上新型的bmw,渐渐地警车被抛在了后头,最后无可奈何地停在公路边。
二个警官跳下车,猛踢了汽车轮胎几脚;“妈的,这旧车!”
车窗里探出_个人头,说道:“算了,拘留所已人满为患。再抓回去,也关不下了。”
那警官摇摇头,钻进汽车,须臾,警车循着来路,消逝在夜幕之中。
六
来到台北市的翌日清晨,狗子就把潘兰姐妹四人卖给了玉琴亭私娼寮老板胡建新。
胡建新原是黑社会的头面人物。他年过五十,但保养极好,一头黑发,显得要比实际年龄轻十岁。在江湖上.胡建新因面容英俊,举止潇洒,素有“老潘安”之称.几年前,他把玉琴亭私娼寮交给自已的贴心侄子刀疤管理,自己则活络关节,当上了地方调解委员会委员。他运用自已在地方的影响,保护黑道弟兄,游说违规事件,尽管不在黑道,但仍能左右黑道,成为叱咤风云人物。胡建新又为了提高竞争力,迎合一部分纵欲者的“口味”,别出心裁地开了家雏妓私娼寮,专门弄来了一批十四至十六岁的少女。可是,在年初警方开展的一项取缔人口贩卖行为,和未满十八岁少女从事色情营业的“整风专案”中,玉琴亭私娼寮的姑娘们都被关进了警局拘留所。胡建新只得雇佣了五六个二十岁的姑娘装门面,背地里派人网罗少女,继续干那独具“特色”的“雏妓生意”。而狗子正是利用了他的势力,不仅报了私仇,还获得了一大笔金钱。
天过晌午,几个消息灵通“人士”风闻雏妓私娼寮新进了一批雏妓,追不及待地纷至沓来.尝“鲜”为快。他们候在厅房,兴致勃勃地喝茶聊天:
“警方今天查获一名八十岁的陈姓老妇,因迫于生计,目前仍靠卖淫度日。”
“这可是迄今有‘案’可查的最高龄娼妓了。”
“明年编《世界奇闻》一书,咱台湾又要榜上有名了。”
“啊哈!怪不得你老兄要独上玉琴亭寻欢作乐了。这儿可是货真价实的姑娘。”
“彼此,彼此……哈哈!”
一墙之隔的厢房里,坐在红木太师椅上的胡建新面前,四位少女排成一排,静听吩咐。胡建新看着姑娘.霎时间仿佛觉得这儿个人化成了滚烫金水。缓绥地流进了自已的保险柜,铸成了一个个价值连城的金锭。他心满意足地呷上一口香茗,就象检阅士兵一样,抬眼横扫四位姑娘。慢慢地,他那贪婪、猥亵的眼神在花姐身上凝住了。花姐战战
兢兢,低下头去。
看到眉清目秀、修长而丰腴、文静而略显羞涩的花姐,胡建新浑身上下的心沸腾了。虽然他今天滴酒未沾,但脸上涨得通红,说起话来舌头也大了。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几岁啦?”胡建新用食指托起花姐的下颌问道。
花姐双同低垂,转过了头。
“她叫花姐。今年满十六了。”站在胡建新身边的侄子刀疤说。
“花姐?好,这名字取得名符其实。”胡建新轻声吩咐了刀疤几句,起身离去:“如花似玉,真是如花似玉啊!”
胡老板身后的房门刚关上,刀疤就昂起头,沉下脸,走到姑娘面前开始训话:“从现在起,你们每天的工作时间:早上十时至次日凌晨四时。如果谁拒绝接客或者一天接客不满二十次,就让你们尝尝藤条和电棒的滋味。”
一天接客二十次?连自愿为娼的萍萍和春柳听了都大惊失色。
刀疤从腰上解下电击棒,朝卧睡在桌脚边的一只火花猫戳去,大花猫猛地跳起来,浑身颤抖不止,带着凄苦的神色,龇着牙,“喵喵”叫着逃去。
姑娘们吓得不敢人口透气,垂手果立,唯唯喏喏。
“我警告你们,”刀疤脸上透出一丝冷笑:“如果谁敢逃跑,抓住了往死里打!”
七、
训话完毕,花姐、萍萍和春柳被刀疤带走了,留下孤零零的一个小兰,看着鞋尖发呆。半晌,缓过神来,颓丧地瘫倒在床上。
一阵尖利的叫声透过砖墙,传到小兰耳朵里。那是花姐!小兰从床上跳起冲到房门前使劲拧锁。但门被反锁了,任凭小兰怎么用劲也打不开。她气得用拳头叩击厚实的房门,连声呼叫着花姐。
刀疤闻声而来,左右开弓,扇了小兰十几个耳光,随后叫保镖反剪她的双手,推倒在床一上,撩起裙子,扯下三角裤。拿起针筒,朝小兰瘦小无肉的屁股上戳去……
小兰被一阵暴风骤雨般的耳光打得眼冒金星,耳呜不止。她拉上三角裤,翻下裙子,揉着打针打痛的屁股,朝房门猛踢几脚。这时,门又开了,小兰本能地退到墙角。还好,不是刀疤。有人端来一杯牛奶,一碟小菜和一只羊角面包,命令小兰吃下去。不一会,小兰迷迷糊糊睡着了。等到她再睁开眼来,天色已经黑了。房问里漆黑一片,别无他人,但仍可听到走廊里女人的浪声和男人的嘻笑声。
小兰皇正想着花姐:电灯亮了。刀疤进来说:“你到隔壁房里去一次。”
小兰揉着眼睛,心存疑惑,磨磨蹭蹭地来到隔壁房问,正好和从房里出来的胡建新擦身而过。她朝房里看了一眼,顿时吓得毛骨悚然。只见花姐头发蓬乱,全身裸露,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她那洁白如玉的肌体上,布满了乌青的伤痕,好象被什么庞大的东西压垮了。在她的两腿之间,股红的鲜血触目惊心。床单上到处血迹斑斑。
这是怎么回事?花姐被人杀了吗?年幼无知的小兰允满敌意地回头望着刀疤。
“快去!”刀疤猛推了小兰一把,喝道:“你扶她回自已房问去。”
小兰跌跌冲冲来到床边,这才发现花姐没有死,她那丰满的**正一起一落地起伏着。小兰忙握住花姐疲软无力的手,急切地问:“花姐,你怎么啦?”
花姐眼神呆滞,犹如一尊石雕。很久很久,她转过脸,流露出辛酸的微笑。她抽回手,挣扎着起身。小兰忙给她披上衣服……等到她俩回到自已房里,萍萍和春柳也已经到了。姐妹四人而对送来的丰盛晚餐,连看都没看上一眼,抱头痛哭了一场。
六月天,孩儿脸。天空突然下起雷阵雨。降降的雷电,哗哗的雨点,淹没了姐妹们的哭泣声。
八、
雨后的空气格外清新,游丝样的风儿从敞开的窗户中吹来,轻拂着潘兰的脸颊。小兰把毛巾毯紧了紧,向花姐身边靠了靠。她想问问花姐:胡建新打了她吗?那血又是怎么回事?可是,花姐睡着了。睡得那么熟,连摇都摇不醒。
月光把它惨淡的微光投进窗里,冷漠地照在花姐苍白的脸颊上,使她脸上增加了一层骇人的铅色。倏地,她紧紧抱住小兰,象孩子似地呜咽起来。“花姐!花姐!”小兰连唤几声。但花姐没有应声。她嘟哝着,翻了一个身,又睡着了。小兰睁着眼睛,再也睡不着了。突然,她发现萍萍和春柳悄悄地穿好衣服,下床走过房间,一前一后爬出四楼阳台。
小兰不禁倒抽一口凉气:“她们是在逃跑啊!”她想叫醒花姐,但又怕惊动了萍萍和春柳,心儿砰砰直跳。她屏息凝神,还好,四周毫无动静。小兰舒了口气,暗暗祈祷菩萨保佑萍萍和春柳大吉大利,一路平安。过了一会儿,传来一声物体撞击水泥地的声音,小兰心里一阵抽搐。
九、
据潘女揭露,在这家私娼寮内尚有十多名未成年的少女,也是老板从她们的亲父母或人贩子中买来的。其中有几个因受不了这种非人生活,曾偷偷逃跑过,但隔了几天,又都被老板派人捉回,除了一顿酷刑外,还要延长她们的卖淫期半年。
早上九点钟光景,萍萍和春柳逃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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