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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仙路-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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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翼轸这般一说,张柏子也只好应承下来。 和张仁称兄道弟说了几句,惹得张仁哈哈大笑,一时倒也冲淡了相见时的感伤之意。 几人又说了几句,便由张仁当前领路,张翼轸搀扶娘亲,一行四人有说有笑,不多时便又来到太平村,回到张翼轸阔别的家中。

    虽说一路上并未见到几人。 显得村庄有些落寞之意。 虽略有诧异,张翼轸也未多问。 只当是冬季农闲,大多乡亲只怕在家中闲聊喝茶,难得有人出来走动。

    一推开院门,便听一声狗叫传来,正是阿黄摇头摆尾地扑了过来,一见张翼轸,兴奋得又蹦又跳,如同得了糖果的小孩一般喜不自禁,围着张翼轸汪汪『乱』叫,不停地转来转去。

    一年不见,阿黄倒是长高长壮了许多,张翼轸一见阿黄也是无比欣喜,逗它玩了片刻,这才得空仔细端详院子中的一切。

    景物依旧,当年自己亲手所种的果树粗壮不少,便是走前地鸡鸭也比以前多了不少,叽叽喳喳叫成一团,似乎也为张翼轸回来感到高兴。 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这个离家一年多的少年一时呆立半晌,久久无语。

    张翼轸在这边独自感慨,张柏子却和张仁聊得投机。 不出片刻二人便谈笑风生,犹如老友重逢一般亲近。 张柏子虽是一人独生于悬崖之上,生平孤僻,却一入世间便被张仁的热情感染,只觉人情世故倒也受用得很,『性』子也一时变得爽朗起来。

    张翼轸见二人言谈甚欢,便不去打扰,转身进入厨房,看娘亲在忙些什么,也好搭手帮忙一把。 只见厨房昏暗的光亮之下,娘亲佝偻着身子,颤巍巍地舀了一瓢水,倒到锅中,然后费力地弯下腰,拿起一根木柴放到灶中,拉动风箱鼓风,风箱一响,木柴便极旺地燃烧起来。

    张翼轸一时痛心,忙蹲下帮娘亲拉动风箱,说道:“娘,孩儿不孝,不能行孝于二老膝下,轸儿心中有愧……”

    “咳咳……”娘亲却满眼慈爱之意,左手轻抚张翼轸头发,说道:

    “轸儿,你不用挂念爹娘,男儿还是要以大局为重,爹娘一切安好,只是年纪大了,自然腿脚不便。 你还有亲生父母要去寻找,爹娘还能照顾自己!再说了……”

    娘亲话一出口,自知失言,急忙闭口不说。

    张翼轸岂能瞧不出娘亲目光闪烁不定,定有隐情,忙急急问道:“娘,有事但说无妨,万万不可瞒着翼轸。 ”

    娘亲欲言又止,却又禁不住张翼轸几次三番地肯求,才吞吞吐吐地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人老了,都会有些这病那病的,娘不过是身子骨不大方便,有一点小病罢了……”

    “什么病?”张翼轸顿时一愣,爹娘身子一向健康,怎会突染疾病?再说娘亲一眼望去虽说气『色』一般,但在他的探查之下体内一切无恙,是以不免心中疑『惑』。

    娘亲犹豫片刻。 终于还是说道:“本来我也觉得身体一切安好,也没有一丝病痛,只是你那个朋友来后,打量了我几眼便说我身染重病,只怕是阴寒入体,已经病入膏肓,想要救治只有两个法子,一是由他出外寻找不死草。 稍加炼制就可以将我救好。 不过这不死草天下也难有几株,恐怕一时也寻不到。 不过他为人倒是非常热心,二话不说就动身外出,说他知道一处有不死草,用不了十天半月就能回来。 ”

    此话一出,张翼轸更是疑窦丛生,总觉娘亲话中有一丝不妥之处。 娘亲所指的朋友应是玉成,若说玉成能够探知娘亲病情也不足为奇。 但玉成怎会自作主张外出寻找不死草,也不等他回来再说?只是事关娘亲病情,张翼轸关心则『乱』,忙又问道:

    “另一个法子是什么?”

    “这第二个法子有些吓人,娘是不敢相信。 不说也罢。 ”娘亲摇摇头,一脸惧意。

    张翼轸却是不依不饶,非要娘亲说出,娘亲无奈。 只好叹了一口气,说道:“虽说是你那个朋友所说,我见他举止有礼,长得也挺面善,也没有疑心有假。 不过这法子实在过于惨人,我只当是他轻信别人之言,并不是他地本意,毕竟他是你的朋友。 肯定不会害你不是?他说如果寻不到不死草,也可以用最亲近之人的心头血化解阴寒之毒,『药』到病除……”

    “他又说,你爹年老体衰,气血不足,心头血不足于去病,而你年轻气盛,心头热血定有火力。 只要一滴就可去除病根……此话爹娘都是不信。 只是他自称你地朋友,我二人不好当面反驳。 好在他说完不久就说前去寻找不死草,转身就走了。 爹娘一商议,都觉得此事还是不告诉你为好,省得你做出傻事,常言讲,暖在心窝,这心窝之处是人命关键之处,怎么可能取出心头血,这不是要人命吗?”

    不想离家一年之后,再回家中,却是娘亲病重,只怕也与日夜思念他有关,张翼轸听完娘亲所说,半晌无语。

    如今他已然晋身地仙之境,若以飞剑刺中心口,汲取心头之血,也无『性』命之忧。 地仙不比飞仙,虽比常人来说也算脱胎换骨,但仍尚属肉体凡胎,普通宝剑利器也可伤及身体。 若到飞仙之境,到时便无肉体可用,想要汲取心头血也是不能。 是以张翼轸心中拿定主意,点头说道。

    “娘,倒也不必多虑,若能治好娘的病情,即便孩儿舍弃『性』命也是应当,何况不过一滴心头血,孩儿修行有成,一滴心头血也不会伤及『性』命……不知我那个朋友玉成可否留下具体方法,如何以心头血治愈娘的病情?”

    娘亲一听大惊失『色』,连忙摆手说道:“轸儿,这可万万使不得,娘不会为了治病而害你丧命,不可,绝对不可!”

    任凭张翼轸如何哄劝,娘亲却始终不肯开口说出治疗之法,末了,被张翼轸『逼』得急了,娘亲又拉下脸以死相『逼』,无奈,张翼轸只好作罢。

    是夜,山村夜晚格外寂静,张翼轸却久久无法入睡,耳边不时传来隔壁娘亲的咳嗽声和爹爹帮娘亲拍背的声音,一时心『潮』翻滚,不由感叹即便是修道之人,若是遇到至亲之人『性』命之危时,也与常人无异。 世间之人,为情所牵,为情所累,终究也为情所困。

    次日一早,张翼轸早早起来,却见父亲张仁正在院中发愣,忙向前问安。 见张翼轸过来,张仁眼中闪过一丝忧『色』,叹息说道:“轸儿,也不是爹娘故意瞒你,实在是你娘再三恳求我不要把她地病情告诉你。 爹却想,既然一家人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翼轸虽不是爹娘的亲生儿子,但与亲生又有什么区别?所以爹便早早起来,特意将你娘地病情告你一声。 爹想你修习道法,说不定会些法术,几下就将你娘的病治好了。 ”

    张翼轸见爹爹一脸哀愁之『色』,便将昨天在厨房之事告诉了爹爹。 张仁听完,连连摇头,说道:“听轸儿这么一说,我也信你所说,只取心头一滴血,也不会伤了『性』命,是不?那玉成说了,取下心头血后,以神识注入心头血中,然后将心头血滴入你娘额头,这病,就算好了大半了。 以后再吃些草『药』什么地,就大好了。 ”

    张翼轸淡然一笑,点头说道:“如此简单,还不容易,爹爹,你将娘亲唤出,我这就取心头血为她治疗。 ”

    张仁惊喜交加,说道:“真的,轸儿?取下心头血,你真的不会受伤不会丢掉『性』命?”

    “无妨,不过是小小的一滴心头血,还难不到我这个堂堂地地仙!”张翼轸却是爽朗地一笑,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自信洒脱之意。

    张仁却是眉头一皱,目光中闪过一丝犹豫,微微一愣,却又问道:“轸儿,这地仙……很厉害么?”

    张翼轸点点头,一脸自信之意,说道:“地仙虽是地上之仙,比不上飞仙和天仙,但在这世间也并无几人可以修得。 所以莫说一滴心头血,就是十滴心头血,也不在话下。 ”

    张仁脚下不动,迟疑片刻,仿佛又下定了决心,点头说道:“好,爹娘相信轸儿的一片孝心!”说完,转身回房。 不出片刻,张仁便将翼轸娘领出。

    娘亲一脸恹恹之『色』,却还是有些担心地说道:“轸儿,若是害你丢了『性』命,可是如何是好?”

    张翼轸微笑点头,说道:“没事,娘,只要你和爹都同意,我这就取出心头血为你治病,可是准备好了?”

    二老对视一眼,都一脸无奈地点点头。 张翼轸见状也不再迟疑,右手平平伸出,心意一动,蓦然间一把晶莹透明地三寸风剑形成。 乍见平空生出风剑,张仁脸上一惊,竟是吓得后退了一步。

    张翼轸也不说话,风剑一闪便没入胸口,瞬间又从胸中飞出。 风剑的剑尖之上却多了一滴鲜血。 鲜血似有热气逸出,显是新鲜之极。 鲜血鲜红,风剑无形,二者相映成趣,却又诡异无比。

    张翼轸看了二老一眼,轻声说道:“娘,请闭目,等我做法为您治病!”

    娘亲愣了一下,又有些退缩,看了张仁一眼。 张仁沉思片刻,下定了决心,说道:“难得轸儿一片孝心,不如就试上一试,反正心头血也取了出来,不用也是浪费了。 ”

    听张仁这么说,娘亲也点了点头,不再说话,闭上了眼睛。 张翼轸冲张仁微一点头,心意一动,风剑空中一转,心头血顿时飞出,正好飞到娘亲额头之上,随即渗入。

    心头血刚一没入不见,只见张仁顿时仰天哈哈大笑,说道:“费时一年之功,今日终于大功告成,张翼轸,你这一身地仙修为,这便归我了罢!”


  第五十九章 举世皆梦,我自岿然不动


    第五十九章 举世皆梦,我自岿然不动

    张翼轸一脸愕然,大惊失『色』说道:“爹,你说什么?”

    “张翼轸,谁是你爹?哈哈,你睁大眼睛,瞧瞧我究竟是谁?”张仁话音刚落,张翼轸只觉眼前景『色』一变,只见四周树木繁茂,哪里有什么院子,竟还是置身于太平村前的树林之中。

    眼前的爹娘也消失不见,只见一名枯瘦老汉站在眼前,手中拿着一根绿玉杖,一端枯死,一端生机昂然,正是自华山论道返回途中偶遇的卖茶老汉,也就是一心要夺他之舍的青丘!

    再看张柏子,正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一脸满足之『色』,显是沉『迷』梦境未醒。

    张翼轸震惊之下,连退两步,一脸的难以置信,质问说道:“青丘,怎又是你?莫非方才的一天一夜,连同爹娘、院落还有阿黄等,都是你的幻影术不成?”

    青丘一脸傲然之『色』,自得地说道:“不错!不过我的幻影术已到大成之境,便不能再称之为幻影术,应是梦幻泡影****!”

    “这……怎么可能?若说幻影术『迷』『惑』我一人还说得过去,怎得连张柏子也一并进入幻境之中?还有,你怎可一人化身为两人?”张翼轸仍有不解之处。

    青丘先是一怔,略一感应被他吸入体内蕴含张翼轸神识的心头血,心中大安,这才嘿嘿一笑答道:“如今你的心头血连同一缕神识已然被我控制,我只须心念一动便可轻易夺你之舍,倒也不怕你再耍什么花样。 张翼轸,你可知道为了今日之事,我整整花费了一年之久!”

    青丘当日被天媪子击伤,最后强忍伤痛,拖着残躯独自一人寻得一处疗伤。 一直休养了三个月有余才养好伤势。 不过养伤期间青丘倒也没有闲着,不但成功将波旬圈炼化为已所用,还初步悟得梦幻泡影****第一层境界。

    待青丘再入世间寻找张翼轸之时,却突然发觉张翼轸不知去向,四下打听许久也无一丝音讯。 青丘无奈,最后想到既然张翼轸父母仍在太平村,迟早一日他也会回转前来探望父母。 青丘当下便来到太平村,正好这副老汉的相貌倒也令人生信。 是以青丘便寻个由头在太平村一处破旧房屋住下,一边潜心参悟梦幻泡影****,一边与村中人交往不断,还与张翼轸父母来往密切,也将二老的习惯和行为举止『摸』得一清二楚。

    如此一直待了一年之久,青丘倒也耐得住『性』子,却也正好乘机将梦幻泡影****修至第二层。

    这梦幻泡影****共分三层,第一层是初生大梦。 第二层一生一梦,第三层是举世皆梦。 若是修至最高的三层境界,一经施展,方圆百里之内所有人等须臾之间便进入做法之人所施的梦境之中,认假当真。 一梦不醒,直至死去。

    若是做法之人所拟的梦境乃是美梦还好一些,若是恶梦,则一众人等身处恶梦之中。 以为真实之事,便会在恶梦之中无比凄苦地死去。

    虽说青丘只修到第二层一生一梦的境界,却也是厉害无比。 若是施展开来,便是将地仙修为之人困住也不在话下,令对方一时三刻不得出离梦境也不算难事。 不过相比举世皆梦,只是影响范围不过数里左右,比起举世皆梦地百里方圆却也差了不少。 不过即便如此,青丘耗费无数时日。 又精心准备了一年之久,自信可以一举将张翼轸困住。

    青丘日前又忽见一人现身张翼轸家中,自称张翼轸朋友,便心中暗忖张翼轸只怕即将回转。 今日一早一人来到树林漫步之时,忽见张翼轸和一人从天而降。 青丘立时喜出望外,便躲在暗处施展梦幻泡影****,待张翼轸将柏树种植完毕,此时青丘的梦幻泡影****便已然发动。

    “倒也不怕你知晓。 我这梦幻泡影****若是修至大成。 可让方圆百里之内的所有人等全数如痴如醉,虽是我现在不过刚到第二层境界。 但让你们二人进入幻境也是容易得很!张翼轸,如今我终于如愿以偿,也算天不负我。 你好生去罢,莫要怨恨于我,你还有何话说?”

    张翼轸突然叹息一声,摇头说道:“青丘,虽说你一直以来处心积虑想要夺我『性』命,不过上次与天媪子之战,你救我一命也是不假。 若说你行为不端行事犹如魔人倒也不为过,但比起假借上仙之名的大魔罗远公却又强上许多。 如此……我且饶你一命!”

    “什么?哈哈,张翼轸,你说的是什么梦话,我动念之间便可将你除去,你却还这般大言不惭,当真是傻得可以!”青丘听了不免哈哈大笑,本想动念间便可让张翼轸神识离体,夺其肉身,却又因他一年多来精心谋算此事,若是这般简单便让张翼轸死去,话不说出倒也心中憋闷。 是以才罗嗦半天,却听到张翼轸竟口出狂言,不由怒极反笑。

    张翼轸却是一脸淡淡笑意,等青丘笑完,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倒也佩服你青丘的坚毅心『性』,也不得不承认这梦幻泡影****却也妙用无穷,若是换作以前,我定会着了你的道,任由你摆布。 虽说你耗尽一年心血,倒也准备充分,不过你却忘了最为根本的一点,那便是生而为人之最为珍贵修道之人最为难过地一关,人『性』!”

    “若说你假借玉成之名,设下心头血这个骗局倒也高明,倒也真将我骗倒。 不过其后你幻化而成的我的父母,无论举止还是言行都真实无比,令我丝毫未起疑心。 只是在厨房之中,借我娘之口似乎无意将病情说出,次日又借我爹之口说出我娘之病,这一唱一和倒也无比巧妙,直令人无法弃爹娘恩情于不顾,不救他们于病痛之中。 只是青丘你却是不知,若是爹娘真是身有疾病,且若要医治莫说需要我的心头血,即便是要取我一滴手指血。 他二老断断也不会开口,更是不会这般假装为难演戏给我看。 父母之爱,其厚如山,其广如海,山生万木,海养万物,何时见过山海向万林和万物出口索求一丝一毫?”

    一口气说到这里,张翼轸不由心神激『荡』。 想到爹娘若真如青丘幻境之中那般凄苦,却也让人心伤难安。 再抬头去看青丘,只见青丘一脸呆傻,一动不动,竟是出不出话来。

    过了半晌,青丘才恍然惊醒,想起方才竟然被张翼轸说得一时失态,不由哑然失笑。 说道:“任你如何伶牙俐齿,方才你的心头血还不是被我骗到?你的『性』命如今捏在我手中,既然你早就识破,为何还将心头血送我?嘿嘿,只怕刚才所说。 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自嘲之言罢了。 ”

    张翼轸晒然一笑,反问:“青丘,你真当我方才送你的是我地心头血么?你再细心以神识探查一下便知。 ”

    青丘被张翼轸说得一愣,刚才明明一查之下。 感应到其上还蕴含有张翼轸地一缕神识,又见张翼轸言之凿凿的模样,青丘一时也有些疑『惑』,不由再暗中仔细查看,顿时大吃一惊。

    其上蕴含有张翼轸的神识倒也不假,不过那红『色』之物却非什么心头血,竟是一缕弱不可察的细小火苗。 若非张翼轸刻意提醒,青丘还不知道原来被他吸入体内。 连接到神识之上地竟是一朵火焰!

    更让青丘惊恐莫名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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