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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鲸-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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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短短两小时,恍若经年。

    丁幼禾咬着下唇往楼下跑,锁了门又沿路一处处地找,菜市场、超市、工地、街边小公园全都跑了个遍,也问了许多人,都说今天没见过元染,还有好事的人问:“怎么,小男朋友终于被你给凶跑啦?”

    最终,丁幼禾推开了LIG男装店。

    白静正在抽烟看视频,一见丁幼禾进来,调笑道:“哎哟,我还当东西不要了呢。”

    丁幼禾愣了下,“什么东西?”

    白静弯腰,从柜台底下拿出个白色纸袋,上面印着黑色的LOGO,往前一推递给她,“你们家小哥哥托我给你买的,钱倒是给我了,东西一直没来拿,我还当不要了呢~”

    丁幼禾犹豫着,不敢打开。

    “拆啊,不拆怎么知道喜不喜欢,”白静咯咯笑,“说真的,这小哥哥可真是个宝,你说这年头还有年轻小伙子不会网上购物的?外星人么?相中了个来店里买衣裳的女顾客的项链,非问我上哪能买到。还能哪啊?当然是网上。”

    丁幼禾在白静说话的时候已经打开了袋子里的纸盒。

    一条小鲸鱼的银坠子,精致小巧,在灯光下璀璨生辉。

    白静略有点嫌弃地说:“只可惜,这链子有白金钻石的,也有白银锆石的。你那小哥哥的薪水,也只能买银子锆石了——哎,丁幼禾,你倒是连句谢谢都不跟我说?”

    丁幼禾已经跑到门口了,闻言停下脚步,回头看她,“谢谢,白老板。还有,他不是我的小哥哥。是男朋友。”

    风铃叮当作响,门关上了。

    白静抿了口烟,噗地吐出来。

    小年轻的恋爱可真好,说在一起就在一起,说分开就能分开,无所顾忌,只图欢|好。

    直到万家灯火,丁幼禾才赶到百货公司,那会儿店里几乎已经只出不进。

    她蹑手蹑脚地绕开保安,跑到前日元染带她走过的走道。

    这会儿,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广播里反复播放着通知顾客立场,商店在即关门。

    商场就快要落锁了,如果元染不在这里,她就会独自被锁在深夜无人的百货公司过一夜。

    尽管如此,丁幼禾还是义无反顾地往楼上走去。

    熟悉的走道,前一夜两个人曾埋头找被褥的小仓库,窗外的楠都夜景,那间靠着落地窗的斗室……

    一切跟前夜毫无二致。

    唯独,没有了他。

    丁幼禾站在落地窗前,对着寂静的夜空,终于又落下泪来。

    前一夜,元染去洗手间只离开了那么一小会儿,她就感觉心里被掏了个洞。而现在,她的整颗心都变成了一个空洞,只剩下空荡荡的冷。

    “元染……”她低下头,喃喃。

    眼泪水落在前襟,沾湿了衣裳。

    忽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丁幼禾带着眼泪飞快地转过身,只见从黑暗里走出来的男人身形清瘦,目光温柔而不确定。

    丁幼禾一声不吭地扑了过去,猛地扎进他怀里,双手死死地搂住他的腰,就像生怕松一点,他就又会从眼前消失不见。

    “幼幼……”

    “对不起。”丁幼禾的脸埋在他胸口,声音听起来有点模糊不清。

    “为什么?”元染的声音听起来带了些许鼻音,“你既然不相信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我没有不信你,”丁幼禾闷闷地说,“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元染感觉胸前的女孩就像个没长大的奶娃娃,把鼻涕眼泪统统都往自己衣襟上擦,好气又好笑地扶住她的脸,看向她哭得凌乱的小脸,“现在消化完了?”

    “消化完了,”丁幼禾嗅了下鼻子,一本正经地问,“你知不知道凶手到底是谁?”

    这一句话,已经明摆着告诉他,她相信他是被冤枉的。

    元染低下头,狠狠地噙住她的唇,一个强势且绵长的吻,像是久别重逢,又像失而复得。

    分开之后,他才发现丁幼禾的唇瓣上有被她自己咬破的痕迹,暗红色的伤口在深吻里重新又沁出了血。

    “疼不疼?”手指抚过唇瓣。

    丁幼禾摇头,“不疼。没有你不告而别的时候,这里疼。”

    她拉住他的手掌,停在自己心脏的位置。

    元染垂下眼睫,反手拉住她,带她走到窗边。

    下方是京南故居的宅院,一如前日,门前车水马龙。

    “用这个。”元染将不知从哪里弄来的望远镜递给丁幼禾。

    对焦已经调好了,丁幼禾拿着望远镜往楼下看,很轻松便看见了内院里的人。

    其中一个坐在轮椅里的男人很显然是众人之中的核心。

    所有人众星拱月似的围着他转,与他攀谈。

    “陈家兄弟是双生子,哥哥叫陈南,弟弟是陈北。收养我的是哥哥,他把我从老家带来楠都的时候还不到四十岁,那时候我刚上小学。”

    丁幼禾回忆了一下,问:“收养你的就是现在在楼下的这个?然后……两年前在火灾里死掉的是弟弟陈北?”

    元染沉默了一下,才意味不明的“嗯”了一声。

    “陈南二十多岁开始坐轮椅,一直没能再站起来。但他心思缜密、头脑敏锐,所以更受陈老爷子青睐。当年陈老爷子重病分配遗产,几乎全都给了陈南,只留了几处不动产给陈北。”

    几处不动产也是天价遗产了……

    丁幼禾忍住感慨,小心地猜测,“人都没了,分到多少遗产也就不重要了。你现在……是在怀疑当年诬陷你纵火的是陈南?”

    元染摇头,“我不信是他。”

    丁幼禾看了他一眼,他正隔着夜色看向京南故居,轮椅上的人正被推着往室内走,很快便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中。

    “当年他把我带来楠都,给我请最好的老师,让我接触他手里所有的产业。外人都说是因为他不可能有亲生子嗣,所以拿我当继承人在培养。”

    丁幼禾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元染好像无所不能,什么都会。

    只是她不确定,什么样的精英教育才能让一个男孩在十六岁之前就掌握那么多技能,甚至……还了解陈家的生意?

    “他不是个冷血的人,”元染顿了下,“但两年前那件事之后,他从来没有探视过我,甚至我刚出ICU的时候拒绝接受治疗,要求见他一面,他都只让人捎了一句话而已。”

    “什么话……”

    “自生自灭,再无瓜葛。”

    元染的声音那么冷淡,就像只是说一句无关痛痒的闲谈。但丁幼禾知道,一个被诬陷杀|人、刚从鬼门关里逃出来的少年,向唯一可以信赖、求助的长辈伸出手,却只得到这冷冰冰的八个字,是多么绝望。

    丁幼禾无声地从背后抱住他。

    元染身子僵了一下,低低地问:“你就不怕这些都是骗你的,其实我就是个纵火犯吗?”

    “怕。”丁幼禾回答得很坦荡,“所以你不要骗我。”

    “否则呢?”

    “否则……”丁幼禾想了想,把脸闷在他后背,“否则我会报复你,做鬼都缠着你。”

    元染的胸腔里传来低笑,带了些许共鸣。

    丁幼禾一本正经地说:“笑什么,说认真的呢!”

    “那我真的想骗你,”元染转过身,拉着她的手腕放到自己腰后,使两人面对着面,“这样,这辈子、下辈子你都会在我身边。”

    “歪理……”丁幼禾喃喃。

    嘴里虽然在骂他,可心里却被戳了某个柔软的角落。

    “我没有骗你。”

    “我知道。”

    远处,百货公司顶楼的霓虹灯闪烁,跳跃的光线笼在两个相拥的人身上。

    从前丁幼禾一直觉得,晚上如果不能回家、不能谁在自己温暖的小床上是全世界最不幸的事。如今才知道,不是那样。

    她需要的只是一个能让自己安心的港湾。

    家,或者他。

第26章 撩26下() 
“等我攒点钱; ”又一次窝在羽绒被里的丁幼禾喃喃地说,“咱们来把这两床被子买回去吧。”

    被她枕着手臂的元染摸了摸她的头发,“好啊,就说这是初|夜的纪念品。”

    “滚蛋!”丁幼禾嗔道。

    元染低笑; 把脸都埋进她的发丝里。

    丁幼禾从不知道另一个人的笑,可以如此牵动自己的心; 甚至有种如果可以保持他这样爽朗的笑容; 让她做什么都行的感觉。

    “元染,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找出真凶,证明你的清白。”

    元染的笑声停了,隔了会儿; 才开口; “我不想把你扯进来。”

    “什么话?”丁幼禾仰起脸; 看着他的下巴; “你觉得我可能置身事外吗?”

    元染静静地看着她认真的神色,“……我想见陈南一面。”

    “上门拜访不可以?”

    “他两年前说过再不见我。”

    丁幼禾拧起眉,“此一时彼一时,谁还没有气头上的时候。他当初就算真的因为误信是你纵火害死了亲弟弟,两年过去了,总该给你一个当面说清楚的机会。毕竟你之前跟在他身边也有快十年,你是什么样的人他不了解吗?”

    元染浅浅地笑了下。

    什么样的人……

    陈南当然了解,不光陈南,陈家上下当初的老人大概都十分清楚,正因为清楚当年的他是什么样的; 才更不会放他去见陈南。

    聪慧过人,行事狠辣。

    当初陈家老爷子陈五四还在世的时候,就是这么评价少年元染的。甚至还曾为此劝说陈南,把这个收养在身边的孩子送走,以免祸端。

    但陈南没有听,反而对他越加上心。

    直到后来出了纵火的事,陈南再没见过他。

    是失望透了,或是悔不当初?

    元染不确定,但他知道自己需要见陈南一面,即便他不信,也要亲口说一声,“不是我,即使我辜负过所有人,也没负过你。”

    丁幼禾思索了一番,“我应该能想办法见到陈南。”

    “什么办法?”

    “肖潇的那个圈子……当然,你可能是看不上,但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那些上流的人虽然不会自己来,但总有手底下的人好这一口……我之前还听肖潇说过,她有个客人——”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忽然翻身覆住自己的元染打断了。

    因为没有特意拿手撑起身子,他的胸膛几乎全都压在她的柔软上,有些沉、有些压迫感,还有说不出的亲昵和心跳。

    元染与她唇对着唇,吐息落在彼此唇间,“不许跟她那个圈子扯在一起。”

    肖潇是做什么的,丁幼禾从前一直觉得单纯如元染大概一直都没闹明白。

    可这几天以来,她觉得自己可能是误会了。

    这少年无论看起来有多纯良,但事实上该知道的事一样也不会少,只怕还比她这个纸上谈兵的人知道得要多,

    否则,他也不会在听说她要通过肖潇来搭上陈南就那么光火。

    丁幼禾解释说:“不是的,我只是让肖潇帮忙打听陈南的行程,咱们好找机会——”

    “我不喜欢她。”元染孩子气地打断她。

    丁幼禾眯眼笑,“知道啦,因为她想睡|你嘛。”

    元染抿起嘴角,默认了。

    “反正她也睡不到,”丁幼禾笑眯眯的挂住他的脖子,“除了这件事之外,肖潇为人其实挺好的。当年我爸出了事,为了还钱我把小楼的一半租出去,她听说我要还债之后,主动提了两百块月租。”

    “这点小钱,就把你给收买了。”

    “这不是钱的事,”丁幼禾笑了笑,“在你最需要的时候,哪怕是一根火柴都值得被感恩一辈子。”

    元染低头,吻了吻她的唇,“你说的对,你就是我的那根火柴。”

    丁幼禾半开玩笑地推搡他,“你说谁火柴呢?你才火柴!”

    话说了一半,忽然感觉腿被什么抵住了。

    耳边传来元染低沉的嗓音,“我才火柴?你确定……嗯?”

    丁幼禾面红耳赤,挪了挪身子,试图躲过那个“威胁”,然而覆在她上方的某人铜墙铁壁似的不让开。

    她每动一下,反而摩擦跟甚一些。

    “别动,”元染压住她不安分的小细腿,“如果你不想把我逼疯。”

    丁幼禾果然立刻像只躺平了的洋娃娃,哪哪都不敢造次。

    只可惜,呼吸太急促,胸前的起伏根本停不下来,一下、一下地贴上他结实的胸膛,就像极有节奏的邀约,挑战着临界点上的自制力。

    元染闭上眼,说了句:“你还是随便动吧,不动我更忍不住。”

    丁幼禾委屈巴巴地撇嘴。

    动也不行,不动也不行,到底要她怎么样嘛!

    她刚想缩起身子从他的桎梏下逃开,却立刻又被他拽了回来,双手从身后搂住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睡觉,”他的声音里带着些懊恼,“哪也不许去。”

    丁幼禾像只小虾米似的弓着身子,被他搂在怀里,感觉得到他肌肉的紧绷和呼吸的不匀。

    他在忍耐。

    她闭上眼,掌心包住他微凉的手背。

    一个愿意为你去委屈自己的男人,心里一定是替你留了位置的,对现在的丁幼禾来说,这样就够了。

    *** ***

    一回生、二回熟。

    早上混入人群,溜出百货公司,丁幼禾表示:完全没难度。

    手牵着手跑到人行道上,丁幼禾回头,笑得狡黠,“真刺|激。”

    元染唇角微勾,“这就刺|激了?看来我还需要更努力。”

    丁幼禾脸一红,甩开他的手,“说什么呢?听不懂。”

    元染一捞,重新将她的手攥回掌心,“听不懂没关系,会做就可以了。”

    丁幼禾像做了贼似的,心虚地张望,确定周遭没有人注意到他俩的对话,这才放下心来,瞪着他:“你怎么这样啊!你才几岁,满脑子都装了些什么鬼东西啊?”

    “你脑子里如果没有那些,”元染无辜地反问,“怎么会知道我在说什么,幼幼?”

    丁幼禾哑口无言。

    她就是先被肖潇给荼毒了思想,又被元染带坏了身体。

    呜呜哇,纯洁宝宝丁幼禾从此天涯是路人。

    看着她一脸生无可恋,元染忍不住笑了,托住她的脸颊在额头上吧唧亲了一口,“就算你满脑子春|宫图,我也不会嫌弃你的。”

    丁幼禾石化在原地。

    春……春什么??!

    她擂起拳头要揍人,可是元染已经大笑着走远了。

    碍于周围人看母老虎的眼光,丁幼禾只得委屈巴巴地收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跟着他走上站台等公交。

    余光瞥了眼与自己并排站着的少年。

    挺拔英俊,斯文儒雅,眉眼间都是阳春白雪、与世无争。

    他|大爷的,谁能想到他刚刚都说了些什么?!

    丁幼禾深深地理解了以貌取人是种绝对的错误。

    就在看见开往刺青店方向的公交即将进站,周围的乘客都从他们身边涌过去堵车的时候,一直目不斜视的元染忽然偏过头,凑近丁幼禾的耳边,用底得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说:“有些事跟年纪是没有关系的,不相信的话,今晚见?”

    说完,人已经大步流星走向公交。

    丁幼禾脸上火烧云似的,在原地愣了一下,就看见他从人群里向自己招手,面色从容,嘴角带笑,“幼幼,快来,上车了。”

    上车……上车。

    是,她是真上了这十八岁老司机的车了,还是高速车,上了路就下不来的那种QAQ

    车颠颠簸簸、弯弯绕绕地开了许久,两人下车之后又步行了快一公里,才回到刺青店,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十一点。

    阳光从树冠的正上方照下来,在树荫下的男人脸上落下点点阴影。

    颜梁淮站起身,拍了下大衣下面沾上的灰尘,眼睛看着丁幼禾,平静地问:“回来了。昨天晚上去哪里了?”

    丁幼禾没想到这个时间他会在这里,而且身上还穿着昨晚火锅店分开时候的那身衣服,迟疑了一下,问:“你等了我一晚?”

    “回来就好。”颜梁淮避而不答,淡淡地说。

    丁幼禾见他把视线投向元染,索性在他开口问之前主动说清楚,“我要帮元染找出当年陷害他的人,在那之前,他会住在店……跟我在一起。”

    颜梁淮浓眉蹙起,眸光中满是不理解,“阿禾,我能理解你把他当朋友,替他打抱不平的心情。但是,元染不适合住在你的店里,如果无处可去,我可以想办法帮他找落脚的地方。”

    “不用麻烦了,”丁幼禾轻声说,“我这里地方宽裕。”

    “不是地方大小的问题!”颜梁淮被她的坚持弄得没有办法,只得把话挑明,“他不是你以为的样子。元染,你在少管所的资料我已经都调出来看过了,再继续装下去,没什么意思。”

    习惯于保持沉默的元染这才缓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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