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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逐流-第3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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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到梁安传来的情报,苻健遇刺,长安被苻菁控制,同时被城外的苻生围困!

    苻健终于为自己的轻佻付出代价,而且极为高昂。

    “梁安派人来送了一封信,我已经看过了,在这里。”

    苏蕙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果然是梁安的笔迹。

    在信上,梁安询问赵川有没有做好战争准备,需要他怎么配合,如果苻生派兵到潼关应该要如何应对,如果赵川出兵攻占长安,他可以不动声色的放大军入关。

    “嘿,这厮真有吴三桂的潜质。”赵川低声咕哝了一句,引得苏蕙不满的瞪着他。

    “有话好好说,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等着呗,相信我急,有人比我更急,梁安啊,苻坚啊,这些人会坐不住的。”

    看到局势跟自己预测的差不多,赵川松了口气。

    “今天以太馆招募了两位贤才,等会是家宴,你也一起吧。”

    火烧眉毛了你还想着吃?吃吃吃。吃死你这个混蛋!

    苏蕙气得跺脚,双手把自己披肩的长发揉得乱糟糟的。

    “好了好了,咱们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外面的风雨再大,也不用担心,该吃饭就吃饭,该睡觉就睡觉。你啊,别操那么多心了,我有数的,现在的事情,就是每天多读书,明白吗?”

    赵川头也不回的摆摆手,走出书房,就剩下苏蕙一个人在那里发呆。

    蒲坂(今山西省永济市),雍州重镇。这里离河东不是太远,又挨着黄河,渡河以后,到长安一马平川,苻坚麾下五万龙骧军驻扎在此。

    赵川都能知道长安出事了,苻坚自然也知道,而且他得到消息的时间更短。

    那封“圣旨”,或者说“遗诏”,很是奇怪。

    愣是没有说怎么处置他苻坚和东海王府一脉,直接把火力集中在苻生身上了。

    是觉得自己没威胁?还是缓兵之计?

    苻菁是想先把自己稳住,然后再逐个击破,收拾完苻生再来收拾自己么?

    这几天苻坚一直都睡不好觉。

    想出击,但心中有个理智的声音一直让他克制。

    他麾下军队很多,但现在属于苻家内部争权,军队的凝聚力,很需要打一个问号。而且能不能打恶仗,都是件让人怀疑的事情。

    输了又不会被清算,大家改换门庭以后继续当兵吃粮,何苦要你死我活呢?

    军队高层会倒血霉,比如邓羌这样的人,现在只能跟着苻坚一条道走到黑,但底层的人,估计没什么战斗意志。

    更何况他还缺了个名分,没有圣旨给他背书,就如同苻菁一样。

    只不过苻菁占据了长安,就算没人愿意给他背书,相信在屠刀之下,也会有人站出来的,比如强太后。这样,也就占据了所谓的大义。

    自己则是东海王府的嫡系一脉,可不是苻健这一脉的人,凭什么继承皇位?

    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部落的时候,大家都有机会,跟着汉化,照搬汉人的制度,立嫡不立长的制度,已经限制了自己的发挥。

    除非苻健这一脉的后代死绝,否则他苻坚想安安静静的继位,几乎是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先生,你有什么想法没?”

    帅帐内,苻坚跟王猛两人对坐下棋,王猛从进来到现在,都在低头沉思,一句话都没说。

    “天时地利人和,现在时机未到,硬是要上的话,只怕最后会功败垂成。”

    王猛轻轻落子,苻坚的大龙被屠,输的稀里哗啦。

    “永固(苻坚表字),你的心思似乎不在棋上啊。”王猛笑眯眯的说道,其实他的心思也不在棋上,不过本身下棋的本事比苻坚高很多罢了。

    “先生看上去胸有成竹呢,可否为我解惑?”

    “左传宣公十二年中有:得臣犹在;忧未歇也。困兽犹斗;况国相乎!这句话。永固好好想想,苻生兵力雄厚,又有长安八水帮做内应。

    但苻菁跟我们不一样,他退无可退,往后一步,就是身死族灭。两边已经是你死我活,如果我们现在贸然下手,必然让苻菁和苻生尽释前嫌,所以不妨等等看。

    久守不能持久,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故事,可知否?”

    苻坚默默点头,心中备受煎熬的感觉不好受,但比贸然行动,被敌人灭了要强得多。

    正在这时,一名小将没带兵刃,就这样直接冲进来,身上全是早已干涸的血迹,不过看他的样子,似乎没有受重伤,那些血迹很可能是敌人的。

    “吕光,你不是在长安城么?你是怎么出来的?”

    这位重瞳子,虽然年轻,但依然让人印象深刻。

    “我偷偷从城里跑出来,在苻生军营里抢了一匹马,一路跑就过来找你们了。”

    王猛递给吕光一杯水,他是吕婆楼的嫡子,而吕婆楼是王猛的好友,吕光也算是王猛的后辈了。

    “苻生发了疯一样攻打长安城,苻菁则是征发长安城内剩余的轻壮,情况不容乐观,我感觉苻菁可能守不住城池。”

    苻坚听了吕光的描述,面色沉重。

    看样子,局势变化比自己想得还要快,苻菁仓促起兵,准备不足,又没有八水帮那样的耳目,这次只怕是凶多吉少。

    苻生虽然坏,名声不好,但他是苻健的嫡子,天然在这场战斗中占有优势。

    “对了,还要恭喜王叔父,得了一位公子。”想了想,吕光对着王猛拱手,他出城其实就是为了通知王猛这件事的,再说了,长安现在太不安全,难保东海王府的侍卫不被征发,到时候他要上城墙杀敌,那真是坏菜了。

    “啊?你说什么?贞娘生了个儿子?我有儿子了?”

    王猛也顾不得吕光身上的血迹,直接把双手放在对方的肩膀上,来回摇晃的问道,很是激动。

    “是,母子平安。”

    “好!好!果然是儿子,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王震恶吧!将来震慑那些宵小!”

    猥琐大叔不顾形象的在那里哈哈大笑!

    王震恶?这名字会不会太张扬了一点啊?

    苻坚跟吕光两人面面相觑,都搞不懂这位才智出众的大叔脑回路是怎么回事。

    “待到来年八月八,我花开罢百花杀,通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王猛站起身,吟诵了一首莫名其妙,却又豪气冲天的诗句,让人热血沸腾。

    “苻生的斥候,现在一定在密切监视我们,不如给他点压力,明天,咱们就渡过黄河,让苻生芒刺在背,估计他攻打长安也会更积极了。”

    苻坚一脸古怪,你儿子也在长安,你就不怕苻生狗急跳墙么?

    当然,他一家老小也在,正是因为自己平安,又手握重兵,所以那些人才安全。如果自己死了,家眷也活不下去,这就是时代的悲剧。

    马上,苻坚就派人收集船只,还好之前有所准备,弄到不少船,第二天,五万龙骧军分批次渡过黄河,在河对岸扎营,他们前面是一马平川的官道,长安距离虽然不近,却没什么可以阻挡他们了。

    长安到潼关的官道上,横七竖八的躺着一堆尸体,邹媚儿气喘吁吁的在尸体上擦拭着自己的宝剑。

    “真是的,我逃跑难道就是因为我怕你们么?道安带着苻柳你们不去追,非要追我不可!气死我了!被道安那和尚算计得死死的。”

    她跺跺脚,骑上一匹秦军斥候的马,消失在官道上,只留下一片狼藉,每个死去的斥候都是一剑封喉。

第435章 蠢蠢欲动() 
    今天刚收到苻健身死的消息,所以赵川原定小规模的家宴,来的人比预计的多了许多。在其位谋其政,伴随着人的成长,其生存嗅觉,也是在不断增强的。

    长安的局势,其实跟洛阳密切相关,毕竟两座城池之间,只有潼关天险而已。

    这么大的阵势,也吓坏了何承天这位少年郎,他原本以为只是话话家常的便饭,没想到赵川麾下大将都来了。

    说实话,他现在不敢回荥阳见舅舅,如果回去,只怕会被打断腿。父亲早死,舅舅扮演了父亲的角色,母家徐氏一族家教可不是一般的严厉。

    “今天是家宴,大家畅所欲言,不需要顾忌什么。出了正厅,在这里说过的话,我都会当做没听过,你们也一样,来,今天有两位贤士加入,为他们接风洗尘,不醉无归。”

    虽然局势紧张,赵川脸上倒是没看出来什么,在场所有人悬着的心放下一半。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不过目光都聚焦在康权跟何承天身上。

    康权倒也罢了,穿着打扮一般,有些落魄,但也没沦落到流民之列。

    毕竟在秦国当过官,身上的“官气”,那是掩藏不住,一看就是个读书人。

    而何承天乳臭未干,身上的稚嫩掩盖不住,却能跟他们在这里平起平坐,还真是让人有些好奇。

    赵川也是年少有为,但人家的江湖地位摆在那里,还在长安的时候,就已经小有名气。

    不仅如此,今天这两位似乎是文士,以前这种场合,文士似乎只有陆长生一人而已。

    难道是入主洛阳以后,主公的思路有变化,会更倚重文人么?这些东西都引人遐想。

    在场诸人心思百转千回,各有所得,气氛一时间略带尴尬,赵川也不点破,各大将都只顾着喝酒吃菜,并没有人交头接耳。

    何承天看了看坐在赵川身边的小萝莉苏蕙,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女眷不上宴席,约定俗成的规矩,事实上,若非是至交好友,熟的不能再熟,女眷一般是不会出现在客人面前的。

    历史上,谢道韫嫁到王凝之他们家之后,也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没有恃才傲物,更没有现在在赵川身边的那种自由自在。

    有一次来了客人,小叔子王献之跟客人辩论,由于水平太差,被对方批驳得体无完肤。

    作为著名的大才女,心思玲珑,那些辩题当然了然于胸,如果她是王献之,早把客人辩驳得找不着北了。

    然而因为礼法限制,谢道韫却不能直接出去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驳倒客人,女眷多有不便,这是时代的规则。

    她只得让下人传纸条,这才避免了王献之继续出丑。

    这年头女人的地位,其实远比想象得要低。谢道韫她们在赵川跟前很随意,不代表在公众场合也能如此。

    白天的时候,何承天感觉王孟姜应该是赵川的女人,好像是个贤内助。

    她不在这里可以理解,为什么一个十岁大的小女孩却能出现在这样的场合呢?

    为何周围的人都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何承天实在是不能理解,以他们家的家教,断然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中国古代正式一点的家宴,女子,尤其是妾室不出席绝对是正常现象,不出现,说明是普通的宴席。

    相反,如果某位女眷出席,而且一直坐在客人身边,那就意味深长了,很有些“要不要我小妾(女儿)陪你睡一觉”的意思,比如貂蝉与董卓的往事,司徒王允不就是玩的这一手么?

    何承天的舅舅在谢玄麾下当个小官,也是谢家的门客,他本人也是见过世面的。

    这位少年郎心中暗自猜测,恐怕这位叫苏蕙的小女孩,在赵川身边的角色并不普通,或者说大家并没有把这个女孩当小孩和女人看。

    苏蕙或许很有美女的潜质,但跟王孟姜等人比起来,还是个黄毛丫头而已,赵川不可能因为宠爱她才让她坐在这里。

    这位小女孩应该是能在场的大将相提并论的人。

    何承天不动声色的揣摩着,大致上看出点名堂来了。

    白天的感觉是对的,赵川此人,就不是个走寻常路的人。

    正当何承天低头愣神的时候,他突然发现原本热闹的宴会居然安静得能听到针尖落地。

    “大家吃啊,我只是路过,不必在意我的。”

    大厅门口进来一位二十多岁的青年,白面长须,却又国字大方脸,说不好是“忠臣脸”还是“奸臣脸”,反正这面部看上去挺让人纠结的。

    一双灵动的小眼睛如同老鼠,在场上诸人的脸上扫来扫去,让人只觉得头皮发麻。

    “原来是嘉宾兄来了,来来来,请上坐。”赵川赶忙起身,只见郗超毫不在意的摆摆手说道:“不吃了,桓公有事召见,你和我一起去他书房吧,还挺着急的呢。”

    赵川心中一沉,郗超话语里透露了许多意思,这位做事一向是不紧不慢的人,居然也会说着急?

    赵川对手下诸将吩咐道:“大家吃完自行散了吧,今夜除了当值的,没什么事情都早点睡,我去去就回,你们不用等我。”

    老大都这么说了,小弟还能说什么?赵川和郗超走出院子,来到静谧的大街上,微风月色如水,桓温临时行馆就在附近不远,不需要马车,城内有军士巡逻,也比较安全。

    “跟我交个底,苻健身死,关中大乱,你怎么想的?”

    郗超收起笑脸,沉声问道。这恐怕是他亲自来找赵川的真正原因。

    “关中的事情再怎么闹腾,那也跟桓公无关吧。”赵川慢悠悠的说道。

    郗超那双小眼睛凝视了他许久,终于露出微笑,讪笑一声道:“我找你真是多此一举,走吧,桓公还在犹豫,你把你心里想的都告诉他就行了。”

    郗超话里有话,不过看样子,他似乎挺认同赵川的想法。作为身边的第一谋士,很多话他不方便最先开口说,相反,如果最后说,能有一锤定音的效果。

    劝是必须的,不过步骤和方法要对路,这也是谋士的基本功。

    两人穿过桓温行馆的院落,书房亮着灯,四周也没有随从在附近晃悠或站岗,现在的桓温表现得相当低调。

    “等会,你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吧。”郗超没有进门,而是在门口站立不动,他的语气有点疲惫,桓温的很多谋划,都是出自郗超之手,看上去波澜不惊的北伐,实际上郗超在背后居功至伟。

    没有他的努力,桓温早就黯然饮恨退回寿春了。没跟鲜卑人打起来,不代表没有行动,是因为慕容家觉得无没有机会,才没有下手。如果郗超不布置,结果很可能截然不同。

    “进去吧!我去外面透透气。”郗超转身就走。

    尼玛,我们现在本来就在外面好不好?赵川对于郗超这家伙真是无语了,他还真是会躲呢。

    赵川深吸一口气,尽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桓温该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对自己发飙吧。

    “桓公,我来了。”

    书房里略有些闷热,赵川看到桓温一边低着头看桌案上的纸,叠得乱七八糟的,现在这个节骨眼,很显然就是关于长安的情报。

    他一只手托着下巴,似乎没有意识到赵川的到来。

    “坐吧,没有茶,怠慢了。”桓温抬头看了赵大官人一眼,随手一指对面的坐垫,某人就这样不客气的坐下来。

    “说说看吧,关中的局势,你觉得如何?”桓温把手里的那一叠纸都放下,那镇纸压着,面无表情的看着赵川。

    “其实呢,很多事情,化繁为简,就很容易得到自己想要的结论了。”

    “愿闻其详!”桓温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暗暗一惊,赵川说话,似乎意有所指。

    桓温轻轻摩挲着自己长着老茧,他也是心有所感,才让郗超把赵川“请”来。

    因为真的很纠结啊,他想一统天下的梦想。

    “桓公大概是在想,关中变乱,北伐大军在荥阳枕戈待旦,潼关守将梁安与我的关系很是特殊,确切的说,他是我女人父亲,由我出面,让梁安归降,让出通道,晋军可以长驱直入,对么?”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要是没这层关系,桓温何必费那么大功夫跟赵川商量啊,严格说来,赵川根本不能算是“自己人”。

    “不错,我正有此意,你也别太当真,说说你是怎么想的,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既然是不能强求,又何来正有此意呢?

    既要做XX,又要立牌坊,赵川大概也弄明白了桓温的顾虑。

    “试想一下,梁安若是真让出潼关,他能得到什么好处?晋国真能对这样一位朝秦暮楚的降将委以重任么?这可能么?”

    梁安如果不傻的话,这次赵川过去无论怎么劝说,估计都不会放开潼关天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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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有这么个问题,你继续说。”

    桓温对赵川的说法不置可否,看样子,也是听进心里去了,他又不是三岁小孩,空口白牙就想入主关中,这年头谁比谁傻?

    “其次么,别看现在苻家人斗得很厉害,那是因为潼关扼守住了天险,万一潼关失守,苻菁也好,苻生也好,必然会抱团取暖,甚至精诚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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