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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玛-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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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斯小姐!也许这位姑娘一定相当了不起吧。他非常关心我母亲——让她坐到教区牧师住所的长椅上,这样一来,她便可以听得更清晰,要知道我母亲耳朵有点儿聋,你知道——不太厉害,不过她不可能马上就听懂。简说,坎贝尔上校耳朵也有些聋。他想沐浴对治耳聋有疗效——而且是冲温水澡——可是她说疗效持续时间并不长。你知道,在我们眼里,坎贝尔上校如天使一般。看样子,狄克逊先生和蔼可亲,做他的乘龙快婿是再合适不过的了。好人有好报,真是幸福美满——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现在,埃尔顿先生携霍金斯小姐很快就要到这里来。那里还有心地善良的柯尔夫妇。再者,佩里夫妇——我相信,佩里夫妇是最幸福+最美满的一对,我说,先生,”她向伍德豪斯先生转过脸来,“我相信,海伯利这个地方好人实在太多了,其他地方简直无法与其相比。我常说,我们为有这么好的邻居而感到自豪和幸福。亲爱的先生,要说我母亲特别喜欢什么,那就是猪肉——烤腰子——”
    “霍金斯小姐是什么人?她是谁?他们俩相识多长时间了?”爱玛说,“我想,具体的谁也说不清。只是感觉他们俩相识的时间并不算长。要知道他才走了不到四个星期。”
    谁也讲不出所以然来。思索片刻后,爱玛接着往下说:“菲尔费克斯小姐,你总是沉默寡言——不过我寻思着,你总该对这件事感兴趣吧?有关这个情况,你最近耳闻目睹了不少吧,想必还替坎贝尔小姐帮过忙——现在你对埃尔顿先生和霍金斯小姐都不闻不问,这也太不像话了。”
    “等我跟埃尔顿先生见过面后,”简回答说,“或许我会有点兴趣——可是我想,我认为那是需要的。自打坎贝尔小姐嫁出去以后,已过了好几个月了,有些东西已记不太清楚了。”
    “伍德豪斯小姐,你说的一点儿也没错,他正好走了四个星期,”贝茨小姐说,“到昨天为止恰好是整整四个星期。一位霍金斯小姐!呃,我以前一直在想,可能是附近的哪位小姐呢。并非我曾——有一次,柯尔太太悄悄地告诉过我——而我立刻就说,‘不,埃尔顿先生道德高尚,和蔼可亲——然而——!不管怎么说,我想像这种事我脑袋不开窍。我也不想故作深沉。实实在在放到我面前,我才会看得清。当然,要是埃尔顿主动求爱,这也无可厚非——让我继续往下说,伍德豪斯小姐脾气真不懒。她知道,我再怎么说也不会得罪人。史密斯小姐近况怎样?现在,她似乎彻底康复了。约翰·奈特利先生最近给你写过信吗?啊!那几个可爱的孩子,真招人喜欢。简,你知道吗,我总是把狄克逊先生和约翰·奈特利先生搞混淆了?我指的是外表上——都是高个儿,还有那种神情——而且都不爱讲话。”
    “你完全搞错了,亲爱的姨妈。根本就是判若两人。”
    “这就奇怪了!可是要想猜准了,必须先见到本人。往往是先入为主。从严格意义上来讲,你是说狄克逊先生很一般了。”
    “一般!啊!不——一点也不英俊——其貌不扬。我跟你讲过,他长相一般。”
    “亲爱的,你告诉过我那位坎贝尔小姐觉得他很漂亮,是你自己——”
    “啊!要说我嘛,我的结论是无所谓的。只要我觉得这个人可敬的话,我总是以为他一定很漂亮。可是,我想大家都是这么看他的,我才说他长相一般,跟着感觉走嘛。”
    “行了,亲爱的简。我想,我们趁早走吧。外面天不太好,外婆会挂念的。亲爱的伍德豪斯小姐,你太客气了。可是,我们的确要回去了。这个消息的确让人高兴。我想绕道去柯尔太太家一趟。不过,我只在那里坐一会儿。简,你还是先回去吧——可别让雨给浇着!我们认为她到海伯利后精神好多了。谢谢——打心眼里感谢你。由于我确实以为高达德太太除了煮猪肉外,其他什么都不操心,因此我就准备到她那里去一趟。现在我们要煮猪腿,那就另当别论了。再见了,亲爱的先生。啊!奈特利先生也想走了。呃,那真是——我想,要是简感觉有些疲惫,你肯定会陪她,送她一程的。埃尔顿先生和霍金斯小姐就要结婚啦!再见!”
    这时,屋里只剩下爱玛和她的父亲。爱玛在琢磨着埃尔顿,心想他这么匆忙行事——而且还是跟萍水相逢的人结婚——禁不住喟然而叹,她必须好好思考一下这个问题。她认为这消息很有意思,她听说后心里也很高兴,由此可以说明埃尔顿先生没有怎么痛苦。可是她却替哈丽埃特感到惋惜。哈丽埃特一定会感到很难过——她惟一的愿望是,让她亲自去第一个告诉她,要是别人跟她讲的话,对她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估计这个时候她会来的。万一路上遇到贝茨小姐,那可坏了!这时,外面下起雨来了。爱玛寻思着,由于天在下雨,她肯定会呆在高达德太太家里,那样的话,她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如雷轰顶。
    雨下得很急,可只一会儿功夫。雨刚刚停了不到五分钟,哈丽埃特便行色匆匆地走了进来。她满脸绯红,神情激动。刚走进屋,她立刻就问道:“啊!伍德豪斯小姐,你想出什么事了?”
    她那种心神不定的神情让人不猜便知。爱玛以为她已经受到了刺激,精神想必崩溃了,现在最好的办法是耐心地听她倾诉衷肠。哈丽埃特一气呵成,把该说的如竹筒倒豆子般都讲了出来。
    “大约半个钟头前,我离开高达德太太家——我担心天会下雨——我担心会下大雨——尽管这样,我相信,我赶到哈特菲尔德之前,天是不会下雨的——于是,我便心急火燎地往这边赶。然而,当我走到那位替我做衣服的年轻女人的家的附近时,我顺便进去看了看衣服做好了没有。虽说我在那里呆的时间很短,可是,我刚刚走出去,天就开始下起雨来了。我茫然不知所措。情急之下,我便使劲朝前面跑去,一直跑到福德店里避雨。”
    ——福德是一家综合商店,兼营毛麻布和缝纫用品。这是一家在当地算是最大、最时髦的商店。
    “我呆呆地坐在铺子里,这样坐了大约有十多分钟。就在这时,你想谁走进店里啦——真是无巧不成书!但是,他们倒是经常光顾福德店的——进来的正是伊丽莎白·马丁和她的弟弟!亲爱的伍德豪斯小姐!我想你根本不会猜着。我觉得自己快晕倒了。我茫然不知所措。当时我正在商店门口的附近坐着——伊丽莎白刚进店便瞅着我了。不过,由于他正忙着收雨伞,所以他没有看到我。我相信,她一定会发现我的,然而她立刻转过脸去转移视线。他们俩都朝店里头走去。我始终坐在大门附近!上帝啊,我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我的脸色肯定苍白得跟我的衣服似的。我又无法脱身,要知道外面雨还没有停下来,然而我真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上帝啊,伍德豪斯小姐!唉,我想,他最终还是把脸转到大门处,也许看到了我)要知道他们并没有采购东西,而是在那里窃窃私语。我相信,他们一定在谈论我。我不由地想,他准是劝说她到我身边来——(伍德豪斯小姐,你想会是这样吗?)——要知道她马上就来找我了——一直走到我的身旁,跟我打了个招呼,好像只要我伸出手,她便打算跟我握手了。她今天并不像往常那样。我发现她已经变了。可是,不管怎样,她好像尽量显示出很热情的样子。于是,我们握了握手,彼此寒暄了一下,站在大门附近聊一会儿。不过我已经记不得我都讲了些什么——我浑身打战!我记得她说过,现在我们很少聚到一起,她感到很抱歉。我想,她能说出这种话,真是令人难以想像!上帝啊,伍德豪斯小姐,我委实太痛苦了!就在那时,外面不下雨了。于是,我便决定无论如何也该走了——这时——你真是想像不到!我竟发现他正向我这边走来——慢条斯理地,你知道,好像六神无主似的。他就这样走到我的身旁,我们俩聊了几句——你知道,我只站了一小会儿,感到很难为情。然后,我竭力说,外面不下雨了,我得赶路了。就这样我离开了那个商店。我刚走出店门还不到三码远的时候,他气喘吁吁地从后面向我追了过来,只是说,要是我去哈特菲尔德,他建议我最好绕道从柯尔先生的马棚那边走,要知道那条近路已经被雨水淹没了。上帝啊,我想如果抄近路,那可就糟了!因此,我说感谢他给我的提醒。你知道,我也只能这么说。然后,他便跟伊丽莎白一起走了,而我绕道从马棚那里走过来——我想我是这么走的——不过我简直不知走到什么地方了。啊!伍德豪斯小姐,让我干别的事都成,就是别让我碰上刚才的那个情形。然而,你知道,看到他那么高兴,而且彬彬有礼,我也感到一丝安慰。伊丽莎白也是如此。啊!伍德豪斯小姐,该你讲一讲了,好让我静下心来。”
    爱玛打心眼里总想这么做;不过她一时还办不到。她需冷静下来,思考一下。她本人也是忐忑不安呀。看样子,那位年轻人和他姐姐的所作所为都是发自内心的,她对他们寄予同情。正如哈丽埃特所讲述的那样,他们的所作所为都出于一种复杂的感情,它包含着受了创伤的爱和发自肺腑的关怀。不过,以前她也一直认为他们心地善良、可亲可敬。尽管这样,这能改变那种不幸的婚姻吗?因为这事而大伤脑筋,多划不来啊!甭说,他们俩每每想到此事必会觉得抱歉——他们肯定会都觉得惋惜。那种膨胀的欲望恐怕会跟爱情似的烟消云散了。他们原本希望和哈丽埃特交上朋友,便可以提高自己的地位。此外,哈丽埃特讲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那么容易激动,那么缺乏思考,她的恭维又有什么价值呢?
    这时,爱玛头脑清醒过来了。区区小事,何足挂齿,没必要留在记忆里,她试图这么想着静下心来。
    “当时,这恐怕是很难堪的,”她说,“可是,看样子,你处理得不错。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或许以后再不会——再也不会碰到类似的尴尬情形了,因此你尽量忘掉它吧。”
    哈丽埃特说,“不错,”接着,她便“不再陷入沉思了”;然而,她始终摆脱不开这个话题——别的也没有什么可聊的。最终,爱玛不得不慌慌张张地跟她讲了那个消息,以便她不再纠缠于马丁姐弟的话题。爱玛原想谨慎地告诉她的。一见到处于这种心理状态的哈丽埃特的可怜样,再联想到这一切全是由于埃尔顿先生的责任,到底是喜、怒、哀、乐,爱玛本人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儿!
    不过,有关埃尔顿先生的话题又逐渐地被聊了起来。虽说她刚听到这个情况还是有些难受,但并不如一天或者一个钟头前那样厉害,可是对这种事越来越产生了浓厚的兴趣。当她们聊完有关埃尔顿先生和霍金斯小姐快要结婚的话题前,哈丽埃特一直在谈论着那位霍金斯小姐,而且是百感交集,好奇、后悔、痛苦和高兴等什么滋味儿都有。这样一来,她也就不再去想马丁姐弟俩了。
    爱玛感到欣慰的是,他们曾经见过面。这可以结束一开始的那种突如其来的感觉,并最终烟消云散。哈丽埃特现在这么过日子,如果马丁家的人不去找她,那么他们是见不着哈丽埃特的。可是他们碍于情面,没有勇气去找哈丽埃特。他遭到她的拒绝后,他的姐妹再也没去过高达德太太家。一年过后也许还没这个必要,除非有人从中穿针引线,方能让他们相聚在一起。
    第四章
    人总是对那些引人注目的环境中的人感兴趣,这是人类的天性。因此一个青年不管是成亲还是死去,人们都会称赞他几句。
    海伯利的人第一次听说霍金斯小姐的名字以后,用不了一个星期,人们就通过各种办法弄清了她的真实情况。无论是姿色,还是心灵方面,她都堪称绝代佳人:端庄秀丽、温文尔雅、能歌善舞、和蔼可亲。埃尔顿先生回来后,畅谈自己的幸福美景,夸奖她的优点样样具备,与此同时,他只能说出她的教名和主要演奏谁的乐曲,除此之外,差不多就没有他的事了。
    埃尔顿回来时春风得意。他临走时被人家拒绝了,受到了奇耻大辱——在得到一系列他认为是热情的勉励之后,即将付诸实施的愿望突然化成了泡影;不但爱情失败,而且发现娶媳妇的档次降低了。他愤然离开了这里——却领着另一个小姐回来,而且已经订了婚——甭提,这位小姐肯定比第一位好得多。这样一来,得到的总比失去的要好。因此,他满面春风、心满意足地回来了,并且到处张罗,忙个不亦乐乎,至于伍德豪斯小姐和史密斯小姐,他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这位奥古斯塔·霍金斯小姐相貌秀美,品德高尚,除此之外,她还拥有一笔一万英镑的遗产——这既是一种身价也是一种方便:这故事说起来还真是有趣得很。他并没有甘拜下风——他获得了那位拥有一万英镑的年轻小姐。他们由相识到相爱发展得特别迅速——刚给他们介绍相识后,便一见钟情。他把这件事发生、发展的全过程都跟柯尔太太讲了,讲得眉飞色舞次不期而遇,到格林先生家赴宴会,再到布朗太太家参加晚会——速度如此之快——关键时候的一笑一颦——随时可见的羞怯和激动——这位小姐那么动人心弦——性情又是那么地招人喜爱了他的虚荣心,同时也不至于出什么差错。
    他虚实结合——财貌双得,堪称是一个幸运儿。他只聊本人和本人所关心的事情——等着别人的祝福——准备让人家插科打诨——不仅如此,还跟当地的年轻小姐们谈笑风生。就在几个星期前,他还不敢对这些小姐们如此肆无忌惮呢。
    过不多久就要举行婚礼了。由于他们相互都非常满意,因此,万事俱全,只欠东风了。当他再次启程赴巴思的时候,人们都期待着他下次携新娘一起回海伯利。柯尔太太也示意这种希望不会化为泡影。
    在他这次呆在海伯利的这些日子里,爱玛几乎见不到他。可是,这已经让她觉得初次见面早已过去,留给她的印象是他这个人大不如从前,现在他既令人恶心,又故作深沉。她以前怎么会去爱这种人,对此困惑不解。她一见到他,心里就特别腻味,所以,出于伦理道德,她把这种见面看成是一种赎罪和教训,一种有益于她心灵羞辱的方式。如果不是基于上述种种缘由,她真想日后永远跟他一刀两断。她祈祷他一切顺遂;相反地,他让她难受。要是他能搬到别的地方去住,那她也不会自寻烦恼了。
    埃尔顿先生仍然住在海伯利;这免不了要痛苦一番,不过这种痛苦会因他的结婚而相对要减轻许多。这样一来,可以抛掉许多不必要的伤悲——也不至于出现那么多难堪的场面。出现了这么一位埃尔顿太太,这就使他们有理由改变交往。以前的那些卿卿我我可以一笔勾销,也没有人再去议论。他们可以结交成正常的朋友。
    爱玛鄙视那位小姐。当然,嫁给埃尔顿先生,那是绰绰有余;在海伯利这个地方,她还算得上是多才多艺的——人长得也不懒——不过跟哈丽埃特相比,就自惭形秽了。爱玛对这位小姐的亲戚并没有放在心上。自从他提出那种过高的要求和瞧不上哈丽埃特以来,爱玛认为他并没有巴结上什么有权有势的人。关于这一点,日后总会见分晓。她究竟从事什么行业,一时还很难得出结论;可是,要知道她是谁,只要打听一下便可弄清楚。且不说那一笔一万英镑的财产,她好像并不比哈丽埃特好多少。她带给他的并非好的家族、血统和婚姻。霍金斯小姐的爸爸来自布里斯托尔1——当然,只能称其为做买卖的。他共有两位千金,而她是他的次女。可是,他做买卖所赚的全部收入相当少,由此不难看出他干的不是什么正经生意,这也很公平。每年冬天,她在巴思住一段时间;不过她的家就坐落在布里斯托尔的中心。几年前,她的父母过世了,只有一位叔父还活着。他是干司法工作的——只能说他是从事这个行当的,此外,就谈不上有什么更可敬的行当了。这个女儿就和他相依为伴。爱玛猜想他可能替某位律师干杂活,而且脑子不开窍,一直升不了高职。所有亲戚中只有她的姐姐显得与众不同。她找的丈夫好,跟布里斯托尔附近的一位绅士结了婚,当时婚礼场面比较气派。这位绅士竟有两辆马车!这就是霍金斯小姐引以自豪的地方。
    她真想把自己的感受全都告诉哈丽埃特以前她能把哈丽埃特说得动了心。不过,唉!要想让她从感情的漩涡里挣脱出来又谈何容易啊!哈丽埃特的魂儿全被那位恋人的魅力勾引过去了,那可不是用几句话就能迎刃而解的。恐怕得另外找个替身;甭说,可以找另外一个人去替代他;这一点大家都心照不宣;即使是一个罗伯特·马丁也成。不过让她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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