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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情三百年(回到清宫)-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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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些时候,小塔又奔进来了,绡儿不用他开口,自去奉上茶来,乐得小塔直夸凌宵教导有方。然后买起了关子,说:“果然是出大事了,你们再想不到的,做梦都想不到。”气得凌宵直打他:“安心急死人啊,快说吧。”小塔还在叨叨:“那些个大臣都吓傻了,只知道磕头流泪。”凌宵倒是吓了一跳:“大臣都磕头流泪?怎么回事。”倒是我急急问一句:“太子怎么样了?”
小塔大惊:“你都知道了?”再不好卖关子,老老实实地答:“我出去,行宫外头黑鸦鸦跪了一大片人,太子也跪在那儿,皇上说了一大堆我听不懂的话,有两句我知道的,是什么穷奢极欲,又是什么窥伺朕躬。皇上还哭起来,然后就把太子废掉了。”又望向凌宵,不忘表表功:“我吓得腿直打哆嗦,生怕师傅瞧见我,只是想着姐姐们还等消息呢,才又站住的…… ……”凌宵正听得入神,打断他:“少说废话,讲正事儿。”又问:“好好的怎么把太子废了?”
小塔把手一拍道:“就是说呢,都觉得晴天霹雳一般,怎么会想到皇上会把立了三十多年,千宠万爱的太子废了呢。”又笑着悄声道::“我也替姐姐们打听了,说是这一段儿,太子天天晚上都在皇上帐篷边,扒着缝儿往里偷窥呢,皇上怀疑太子有异心呢,为这个生气得不得了,才要废太子的。”小塔斜眼看着凌宵得意地说:“听说是有人向皇上告密呢,不然谁知道帐外有人,昨儿晚上就现成的拿了个正着。”
谁知道凌宵听了这话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极其苍白,嘴唇都在哆嗦。仿是有点立不稳,她颤着声象是在问又象是在自言自语:“在帐外看?有人告密?”小塔还只顾得意:“是啊,是我一铁哥儿们说的,绝对可靠。”凌宵略定了定神,声音听上去十分虚弱但却异常严肃:“这可是要脑袋的事情,只在你肚子里烂掉,别再告诉一个人,师傅也不可以讲,说给你那铁哥儿们,千万不能再传,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小塔听了才噤声不再说话,过一阵子前面儿唤人,他又忙忙的跑了。
凌宵失魂落魄她独自坐在那儿,不知不觉眼角竟滴下泪来,绡儿还直问是不是病了,我料想是心病,忙支开了绡儿,把凌宵扶到里间去。我也不说话,只陪她静静坐着。
没过多久,小塔又回来了,听见他那大嗓门儿在外间和绡儿一问一答,绡儿只说我们出去了,小塔又开始咋呼:“真是了不得,大事儿一件接一件儿,刚听说前面传旨,要把索大人的两个儿子正法,还有谁都要充军呢,带累了一大群人呢,等姐姐他们回来你告诉一声儿。”
我在里间听见对凌宵笑道:“这小塔对你真是尽心,你不过帮着我平白问一句他都这样费力,你对大阿哥也不过如此。”谁知她刚听“大阿哥”三个字,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第三十六章 恨隔炉烟看未真
我大惊,还未来得及问凌宵,她倒先拉住我泣不成声:“是他,我知道的,是他,怎么办?”我有点雾,怎么回事?凌宵哭得更厉害,停半日,仿是下了很大的决心:“如桐,这事儿我只告诉你一个,那天我瞧见大阿哥和太子在一起喝酒还高兴呢,大阿哥劝太子,说皇上现在心思没定,让太子多注意些,看看皇上平时晚间都招什么人了,有没有密谈什么。我想着这是大阿哥兄弟之间好呢,原来打着别的主意。昨晚上,我跟着大阿哥,亲见他到皇上帐子里去了,我只当是去回什么事儿。今儿一早敏姑姑来说出事了,我还没想到呢,方才听小塔说的那些话,才悟到。”是啊,我也悟到了,是大阿哥,要太子去窥视皇上又去告密的都是他。他再想不到,塞外不比在宫里,就那么点地儿,偏又有他不知道的凌宵这样安心想要时时关注他的人,一举一动再逃不掉。
凌宵想不到,她所衷情的帅哥居然暗藏心机,所以伤心如此。只是她不知道,这宫中的阿哥哪个没有打着太子主意?。
黄昏时分,小塔又来了,对着凌宵兴兴头的:“我可是探到最新消息了,皇上已下令将太子拘执,由大阿哥看守,还特命大阿哥加意保护皇上,真是看重得很。这是我私底下说一句,不立嫡只怕是要立长的。”我赶紧喝他一句:“这些事儿也是由你混说的?!真是不想要脑袋了,仔细你师傅听见揭你的皮!”
凌宵脸色仍是不好,只沉默着不言语,小塔看她那样只以为是病了,放下大阿哥的事儿又忙着来讨好:“姐姐若是病了要用什么药,只管告诉我,我现去御医那儿讨了来。”凌宵懒怠多说话,只摇摇手说:“若有什么新的消息再说吧,今儿辛苦你了。”小塔得了表扬满脸高兴,撮着两只手,面孔都有些发红。凌宵又要绡儿拿些钱赏他,小塔只是不要,到后来,反恼了,自己一气跑掉。
平日这时候我已回“宿舍”了,今天看凌宵情绪不对,我一直陪着她。她眼神有些发空,说话也语无轮次,完全不似平日的她了。
见其他人都走了,凌宵仿是在自言自语,翻来翻去地在那儿叨叨:“不立嫡只怕要立长?太子废掉了?”转又拉住我:“如桐,你说若是大阿哥真做了太子,会怎么样?”这个花痴孩子,还做梦呢。我只得劝她:“皇上自有安排,你知道的可别再向人说起,这可是要命的事儿,传出去只怕大家都活不成。”凌宵更是哭得要软过去:“他可不能出什么事儿,不管他做了什么,我只希望他能平平安安,我能再见到他。”
这日回去天都有些晚了,雁儿还没睡,想是在等着我呢,果然她一见我就急急道:“你这几日又在疯什么,太子都倒了,你知不知道?这行宫中都传遍了。你们俩到底怎么样?”我恨得直跺脚,我和太子确实没什么,并不在于他倒不倒,但蒙他“看得起”,时常找我诉说,我也将他当朋友待。说实在话,现在他倒了我倒真有些难过,为这个命运不济的,做了三十多年太子,十二年废太子的胤礽难过。
塞外的事,就像家属院的事,就那么些人,就那么大地方,没几日,不用小塔报信我们都知道了。初四日那天,康熙以“不法祖德,不遵朕训,惟肆恶虐众,暴戾淫乱”等罪名宣布废掉太子,并让诸王等人发表意见。如此重大的事,谁敢多言,只是叩首流涕,只得称皇上所言,至圣至明。康熙为打击太子的势力,又急令将索额图的两个儿子格尔苏、阿尔吉善及二格、苏尔特、哈什太、萨尔邦阿等人立行正法,杜默臣、阿进泰、苏赫陈、倪雅汉充发盛京。
但康熙对从小由自己亲养的太子还是很有感情的,或许他想起太子幼时出痘,自己护理胤礽,连续十二天未来批阅奏折,;或许他又想起太子年纪稍长,自己就向他传授治国之道,并带他外出视察,太子二十岁刚过,就能代自己处理朝政。现在面对太子“每夜逼进布城,裂缝向内窃视”,康熙难过、愤恨、失望、怜惜。到初九日对诸大臣谈起仍涕泣不已:“今皇太子所行若此,朕实不胜愤懑,至今六日未曾安寝。”
但康熙又认为太子要夺他的位,无法容忍太子“专擅威权”、“鸠聚党与”,说:“今胤礽欲为索额图报仇,结成党羽。令朕未卜今日被鸩,明日遇害,昼夜戒慎不宁。”对太子的失望让他恨得牙痒痒。连当时的内阁大学士李光地在《榕村语录续集》中都说:“当东宫废时,风声恶甚”,“废太子不妨,杀太子不可”,“至于杀之,则不祥事莫大焉。”后来康熙谈到此事时,也说:“所以不杀者,恐如汉武帝之后悔,致后人滋其舌也。”
这日我和凌宵送了绣活回来,我只顾闷着头走路,还是凌宵眼尖,当然,对大阿哥,她的眼一向是比较好用的。:)她忙把我拉到一边,只见胤禔身边的大太监张柱儿死拉着他,大阿哥还只是挣,口里直嚷嚷:“皇阿玛已有此意,只是念在父子之情,又怕被后世垢病,迟迟下不了手,不如我来个决断,立此大功,省得回京之后夜色长梦多。”
张柱儿老泪横流,一边死拉着大阿哥一边跪下苦陈:“主子只见其一不见其二啊,皇上现在下不定决心,表明对太子还有所眷顾不舍,若主子这时有所表示,只怕会惹恼皇上,那先前的对主子的看重必将前功尽弃,求主子暂时静观其变,再做打算,三思啊。”
大阿哥根本不听,但又碍着张柱儿是使老了的,好歹也有两分薄面,不好十分驳回去,只说:“回京之后兄弟众多,老三老四老八谁不是精明能干的,现在行宫中,皇阿玛又派我这样重的差事,再不表现就没机会了。”张柱儿仍是泪流不止地劝戒,此时的大阿哥只觉得金灿灿的皇位就在眼前,那里听得进去,素来就秉情急燥,他是带过兵的人,力道大,后来索性推开张柱儿,自己一径快步向康熙住所奔去。张柱儿扑地痛哭,真是有见地的忠仆也。
第三十七章 扫尽浮云风不定
见大阿哥那样不听劝诫,一意孤行,不但张柱儿,我也急得跺脚:“这个傻阿哥,现在那里是他表现的时候,皇帝纵是对太子失望,也不希望现在就出现夺嫡之人!”我话音刚落,还未想着如何阻他,只见凌宵已跑出去,饶是我反应灵活也没抓得住。
我跟在凌宵身后一路跑过去,大阿哥正在请康熙身边的太监通报,凌宵不顾一切,“扑通”一声就在大阿哥面前跪下:“请大阿哥留步,奴婢有要事禀告。”大阿哥很是吃惊:“你是谁?”又看看跟着气喘嘘嘘跑来的我:“又是你,有什么事?”可怜凌宵对他那样用心,他竟不知道她是谁,凌宵眼中的哀怨真是让人伤心,但她还是鼓足勇气再次重复:“奴婢有要事禀报。”眼睛直直地看着大阿哥。
大阿哥只得暂时放弃了面见康熙,和我们走到一边,这时张柱儿也颠颠倒倒地跑到了。凌宵看着我:“你告诉大阿哥方才和我讲的那些话吧,那些个大道理我虽明白,但不会说。”大阿哥疑惑地看着我,我只得把刚才所谓的利害关系委婉地分析一次,又力劝大阿哥放弃一些不必要的想法,暗示说现在局势很不平静,皇上的心思难猜,对太子的感情也有可能反反复复,最好是按兵不动,静观其变。张柱儿又是感动又是高兴,一个劲儿地点头:“当真是旁观者清,姑娘说得极是,极是啊,一个小女孩儿也有如此见地,了不得。”
其实我那有什么见地,不过是多读了几本清史,惭愧得很。倒是大阿哥,眯缝着眼看我:“你果真是不同一般,很有些名堂啊,怪不得…… ……”然后阴着脸走了。
我向着凌宵道:“你也太冒失了,万一惹恼了大阿哥怎么办?”凌宵面无表
情:“我见张柱儿和你都说不能面见皇上,总是有道理的,也只有先阻了他再说罢,那里还顾得那许多。” 这个凌宵,为了大阿哥的利益,真是可以性命都舍掉。
但大阿哥到底没忍得住,利令智昏,过两日居然跑去向康熙奏请:“胤礽所所行卑污,大失人心,今欲诛胤礽,不必出自皇父之手。”康熙正是左右矛盾,悲愤交加,心力憔悴,听了大阿哥这话,更是心神不宁,斥责他:“不谙君臣大义,不念父子之情。”并立即表示:“朕前命直郡王胤禔善护朕躬,并无欲立胤禔为皇太子之意。胤禔秉性躁急,愚顽,岂可立为皇太子?”对大阿哥反到疑心起来,返京途中,怕大阿哥借看守之机谋害太子,又特意委任亲信侍卫加意防护。
九月十六日,我们一行人终于回到北京。康熙立即在上驷院旁设毡帷,令太子居住,特命四阿哥和大阿哥共同看守,同日又召集诸王、贝勒等副都统以上满汉文武大臣、九卿、詹事、科道官员等于午门内,宣谕废太子一事:“初意俟进京后告祭奉先殿始行废斥,乃势不可待,故于行在拘之。”
十八日,康熙亲自撰文,告祭天地、太庙、社稷。并将废太子幽禁咸安宫,二十四日,颁诏天下。
宫中也是一片混乱,大家都难以想像,一向贵重的太子说废居然在出行路上就给废了,大阿哥也遭到严厉的斥责,甚至在诸皇子前康熙还一再批评他:“胤禔为人凶顽愚昧,不知义理。”“天理国法,皆所不容。”
投靠各方的下人们全乱了方寸,长的嫡的看来都是不行,宫里聪明的愚蠢的皆如无头苍蝇般,一时找不到方向。但更加明哲保身,人人表面都平静如水,其实下边波澜壮阔。有好多人莫名其妙就不见了,又在某处莫明其妙多出些眼神锐利的人来,整个宫中都有些人心惶惶。
为废太子的事,康熙身心忧悴,不可殚述,他特在宫中召见诸皇子,几乎是哀告他们:“现有废太子及十八阿哥没了两件事,朕已是心伤不已,你们仰体朕心,不要再生事。”还专门叮嘱诸皇子、及领侍卫内大臣、满洲学士、尚书、待朗、学士等:“今胤礽事已完结,诸阿哥中倘有借此邀结人心,树党相倾者,朕断不姑容。”并申明:“朕虽有众子,远不及朕。”暗示不再立储,使诸皇子断其争夺念头。但是,太子被废,位置空缺,诸皇子为争储位更加积极活动起来,谁能如康熙的意不再生事?
回来后我第一件事儿就是想见到胤禩,整天伸着脖子等,都成鹅了。:(好几次看到小灵子都想去问问,但到底还有点矜持,面子上总得挂住。可是这一段“天下大乱”,估计他也忙不过来,那想得起我这个小小宫女,不禁又自怨艾起来,在他心中我自然是排在江山之后,虽然这江山最后也未能落到他手里。
我因为在外面跟着凌宵学了些针线,又得了康熙亲自己召见,良妃也高看我三分了,特地见了一次,把我分到针线上头去做事。原本针线上也有俩人儿,人家都是科班出身,做得已是十分出色,我不过是机缘巧合过来的,又是新人,所以事事都小小心心,不越雷池半步。
这日我正在跟针线上的银链学打绦子,眼角突地瞟见小灵子在门外探头探脑。可能瞧了半日了,只是我心都用在绦子上没看见,急得他满头是汗。我猜他来找我必是为着胤禩,又是高兴又是紧张,心里砰砰乱跳,还得装出平静来。银链看我面色发红,问怎么了,我正好推是要去更衣,银链笑着推我:“那你还不快去,我又不是拉姑姑,你怕什么?”
我如得大赧般忙忙跑出来,不待小灵子说话,先抢上去:“八阿哥现在可好?”小灵子不禁笑起来,我也不好意思,只得正色问:“找我有什么事?”小灵子也不言语,递给我一张纸条说:“自己瞧吧,看把你急得,我们爷也是,你们才回来第一天,就抢着问你好不好,这许多天见不着可憋坏了。”我作势要打他:“你什么时候也学得那样油嘴滑舌了。”但心下高兴,到底忍不住嘴角的笑。:)
第三十八章 琼枝碧玉今如昨
小灵子才转过身,都等不及他走远我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纸条,上面只写着四句诗“紫藤挂云木,花蔓宜阳春,密叶隐歌鸟,香风流美人。”旁边还写着个小小的“午”字。看得我心中轻笑起来。
我不知道这一上午是怎么心神不宁地熬过去的,银链老说我不专心,不似前几日学得认真,总做不好。一条方胜花样的绦子,那一角相叠的菱形图案难得有几个是打齐整了的。自己都不耐烦起来,索性推开,只说是不舒服,下午再学罢。
银链有些吃惊,自来这一段我都是小心翼翼,学东西也很上心,拉姑姑那样挑刺的人也没拿到我多少错处。难得似今天这样懒散,放纵,管他呢,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总是这样,挣表现也挣不到点子上,真有点儿事,就拿捏不住,顾前不顾后的了。
心急了半日,真到时间了,我倒慌起来,磨磨叽叽不敢出门,有种近情情怯的怕。一幅裙子上看下看,头发也左抿右抿,珠花来来去去插上又拔下,连见不着的汗巾子颜色都换了好几轮,总觉得有那儿不对似的。可到底时间不等人,再心慌意乱也要出门去,迎头就碰见小丫头惠娟,不待她说话我先做贼心虚地喃喃:“我看看雁儿去,好久不见。”惠娟迷惑地看我一眼,仿是在说又没问你,再说你也不用向我汇报啊。我更慌了,逃也似的跑了。
等我赶到紫藤架附近,距约定时间过去了一点点,我穿花拂柳地躲着一路过去,看见胤禩已在藤架下面踱来踱去,左右张望。许久不见,我忍不住躲在灌木中细细看他,他着一件二色金百蝶穿花松绿色袍子,面如美玉,剑眉星目,真是叫人越看越爱,比我初次见他更觉顺眼百倍,妥贴异常。这便是我的胤禩,碧人儿般的胤禩,我转了几生几世期待、等候着的胤禩。只是看着看着,我的眼竟湿润了,鼻管没由来的发酸,轻唤一声:“胤禩”声音竟有些哑了。
胤禩的耳朵似训鹿般:),听见声儿往我这边瞧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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