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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算师-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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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沽耍 �
众人只是瞧着地上的货物没吱声。保甲、小秀才仔细查看，见地上堆放的货物的确是自己作坊生产的，二人心里都在打鼓：当时送来并没一点气味。再说这种货物就是遇着霉雨，连续下个七七四十九天也不会变质变味。怎么到了这儿放置不久便发出了这种让人窒息的臊气味？真是出了鬼了！
二人心里虽是这么想，可是事实摆在面前，不承认又不行。保甲想进一步探个究竟，便上前掀开一袋货物，霎时间，一团怪味直冲大脑，熏得保甲头晕胸闷，差点儿接不上气息。许久才定住神，缓过气，朝货物翻开的地上一瞧：只见蚂蚱、蟑螂黑压压乱窜。地上尽是各种家禽骨头，剩饭剩菜……不用问，这是吃剩的饭菜倒在这儿。
保甲抬起头向四周瞧了瞧，立刻发现屋里的拐拐落落到处散布着狗屎、猫屎、还有黄鼠狼屎！至于老鼠屎更不用瞧了，几乎货物袋上都撒上几粒。保甲生活在乡下，瞧着眼前的状况，又看看留有破洞的大门，心里明白过来：怪不得货物散发出怪味。这儿倒了这些剩饭剩菜，吸引狗、猫、老鼠、蟑螂过来，吃饱喝足在货物袋上拉屎撒尿不说，还把黄鼠狼也招引过来了。要知道黄鼠狼生来一身臊气，臭不可闻，连动物畜生都不敢近它的身！这儿的怪味肯定是黄鼠狼留下的。难怪伙计们受不了呢。
可是话又说回来，为什么伙计要将剩饭菜倒在这儿，这不是自己作践自己么！保甲有点不解，便问：“这儿为甚倒了这么多剩饭菜？”
生产小掌柜见问，解释道：“这些剩饭菜是留作喂猫的。不然这里的老鼠成群结队，见人开门也不走开，经常咬烂东西。所以伙计们就将吃剩的饭菜倒在这吸引野猫过来逮老鼠。”
保甲听了生产小掌柜的解释，心中骂道：全是一派胡言！既然吸引野猫过来逮老鼠，为什么货物袋上留有老鼠粪。分明野猫、老鼠早已是和谐相处，恐怕连狗和黄鼠狼都已是和谐相处了。也难怪，这儿倒着剩饭剩菜，足以填饱它们胃肠，一般动物们只要吃饱喝足，不喜欢无事生非。所以野猫们能够吃饱肚子，何必再去费神对鼠类下毒手，岂不是吃饱撑的！那可是人类喜欢干的事。
小秀才刚进屋被气味熏得恶心，一直憋着气。先前听生产小掌柜说送来的货物有异味，心里就怀疑，但却苦于找不出证据来证明自己生产的货没有异味。今见保甲掀开货物袋子，发现地上尽是残羹剩饭，货物袋子上尽是动物拉的屎尿。渐渐明白过来，所谓货物有怪味，全是阿猫、阿狗进来不讲卫生，随地大小便造成的。
小秀才发现了问题的原因，于是振振有词的说道：“其实货物出现怪味，全是动物进来拉屎造成的。这与我们作坊生产无关。”
“照你这么说是我们不对了。我们的伙计担心货物被老鼠毁坏，好心好意每天省下些饭菜，送到这儿招引野猫过来逮老鼠。你却说我们的不是，难道要叫我们盖个皇宫来给你存放货物！”生产小掌柜听了小秀才的辩白，顿时沉下脸，正色道。
小秀才被生产小掌柜的话语呛得一阵红、一阵白。刚想张口回辩，保甲一瞧势头不对，赶忙抢过话茬儿说：“我们小秀才不是这个意思。看来这屋里老鼠实在太多，要不是伙计们想出这办法，我们的货物说不定早叫老鼠糟蹋得不成样子了。不管怎么说，我还得感谢他们。现在要紧的是请掌柜给想想办法，看能不能把这批货用掉，不然我的损失就大了！”
生产小掌柜见保甲在哀求自己，心中的气消了一半，表情平和下来，但并没有马上搭腔。
“我看如果这批货对产品质量影响不大，还请你老兄给想办法处理掉。下次让他们再送货时，包装一定得要做得结实牢靠，不怕老鼠咬！时间也不早了，我肚子早就咕咕在叫，我看我们出去找个酒馆坐下来，大家边吃边想办法，看如何解决这一批货物。”采购小掌柜见生产小掌柜消了气，便乘机打圆场提议道。
“好吧，反正你只管拉屎，由我来替你擦屁股。就依着你办吧。”生产小掌柜抱怨说。
………【第一百一十九回 花钱消灾】………
四人来到酒馆坐下，要上好酒好菜，推杯换盏起来。两个小掌柜一边开怀畅饮，一边东扯葫芦西扯瓜，可就是不谈如何解决用掉这批货物。等两人喝得东倒西歪时，突然采购小掌柜站起身，要小秀才扶他出去行个方便。小秀才不好推辞，只好捏着鼻子扶着满嘴酒气的采购小掌柜出去。
采购小掌柜出包厢时，朝保甲使下眼色，保甲马上心领神会点点头。等包厢里只剩下生产小掌柜后，保甲立即从衣袋里掏出二两银子放进生产小掌柜手上，口中说：“不成敬意，留作买茶吃。往后货物还请多关照，本人自然会答谢！”
“哎，成不成敬意倒没关系，最起码表达了你的一片心意。不过大家一回生，二回熟，熟了就是朋友，朋友之间还客气什么，快收回去。”生产小长柜微睁着一双醉眼，一边嘴上唱着高调，一边假惺惺的推辞着不肯接受。
“是哩！是哩！谁说不是这个道理。不过话又说回来，大家虽说是朋友了，但初次见面也不能失礼。再说，劝说生产工人们那头还得烦你多操心，这点银子就算拜托你去打点他们吧。”保甲表面上极力劝说生产小掌柜收下，其实内心处早就不停地骂开了：放你的狗屁！你以我想客气呀，难道我有银子不会花，有酒菜变不了尿屎，真是站着说话腰不疼！
“既是这么说，我就权作收下，替你打点，争取叫伙计们把这批货用掉。你不知道，我们不像你们好管理。我们的伙计们依仗着是官办作坊，端的是铁饭碗，平时头难剃得要命！我每天吩咐干活还要看他们脸色，稍不顺心就跟你反相。你又不能开除他们，不像你们个体作坊，做头头的可以说一不二，谁敢不听！说实话，这次停下你的货并不是我想这么做，主要是下面伙计们反映太强列，如果我硬捂，出现质量问题，我也负不起这个责任！所以我不得不这样做，还要请你多凉解。”生产小掌柜将银子放入口袋，然后对着保甲语重心长的做了一番解释。
“对，对，依我看，在官办大作坊中，你处在这个一官半职中间位置最不好当！上不能得罪老板，稍有差错便拿试问；下不能得罪伙计，因为每天得靠他们干活。”保甲非常同情地说道。
“唉，有你这么体凉就够了。其实我这人最讲哥们义气，你和我接触时间长了，就知道了我的性格。我这人最讨厌人家拿我不重视，只要你看得起我，今后用货的事全包在我身上，只要大家是哥们，你就只管送你的货，生产上用货的事一切由我作主……”生产小掌柜收了银子，心里高兴，话语多起来，再加上喝了许多酒，免不了酒后失言道出了真心话。
保甲一边应承生产小掌柜，一边在心中暗暗骂道：终于酒后失真言露出了狐狸的尾巴！但愿像这样的哥们结交得越少越好，不然会剥了我的一层皮！心中虽是恨得直咬牙，表面上却装得一脸阳光灿烂笑容可掬的神色。心中仍旧不放心的再次央求对方道：“这次的事情就拜托您了！”
“放心！放心！我回去后就给你摆平。不然还能称为兄弟么！”生产小掌柜似乎已是酒老爷作怪，说话由着舌头当家，根本不用大脑考虑了。
在这当儿，采购小掌柜和小秀才行完方便，回转包厢来从新入席。采购小掌柜刚坐下身，便拿眼偷偷示意下保甲，意思是问事情儿进展得怎样？保甲马上给丢了个眼色，明确地回复对方：事情办妥了！采购小掌柜会意地点下头。然后说道：“时间不早了，下午大家还有事情要干。我看就到这里吧。”说完，自个儿带头站起身，其他人见状，便也纷纷将屁股离开板凳。
这里保甲结完帐，出来跟上大家。生产小掌柜仍是带着醉意硬着舌头对保甲说：“让你……破费了，我在这里也就不说客气话了，你……你放心，事情包……包在我身上！”
天大的事儿终于得到圆满的解决。经过半年光景，保甲将这家大作坊有关的掌柜、当班、甚至伙计全混熟习了，上下关系基本上巩固下来。只须按时送货，按时兑现回扣，不再需要去自己去跑上跑下了。保甲空闲下来，开始思考下一步小作坊发展方向。
有道是：知足者常乐，人心不能不知足啊！如果按照保甲拿下这家官办大作坊的业务，一年收入至少可以顶上他先前半官半农半辈子的收入。要是放在一般农民身上，早已快活得如在云彩头上过日子了。然而保甲可不是一般人，如果是一般人，当个保甲，虽然谈不上是一官，但至少算个半职，在村中也是个鸡头，日子过得不比别人差，何苦下来冒着风险开办小作坊呢！这不是应了村人们常挂在口头上的一句话，叫吃饱撑的！
然而，保甲素有雄心壮志，坚决反对小富即安思想。如今见小作坊首见成效，便考虑下一步朝大的规模发展。他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决定将这家大作坊，作为自己开展业务生意的处女单位，要在它身上做大文章！就是说要以这家作坊作为楔机做到以点带面，扩大发展。让自个儿有生之年在家乡父老面前轰轰烈烈干出一番事业！叫他们瞧着自己作坊成天在惊讶、羡慕、忌妒和团团不安的神情中过日子。
确定目标后，保甲首先从采购小掌柜那儿了解到，他们这行业的官办大作坊，单在本省内各州各府就有十七八家，加上周围的邻省近府，算起来至少得上百家。不说全拿下，如果能拿下一半，自己也就是半个红顶商人了。难怪现在沿海地区个体小作坊流一段传顺口溜：一万银不算富，十万银才起步，百万银是小户，千万银是大户！是啊，要是照这样发展生意，自己要不了三五年不就成了大户了么！保甲心中乐滋滋合计着。
………【第一百二十回 扩大业务】………
接下来保甲考虑到，要想打开其他官办大作坊的销路，得提升自个儿小作坊的地位，让人家相信自己生产的货物产品质量。要向人家沿海小作坊那样，明明是按照老祖宗手艺方法生产出来的货品，偏说是引进外邦先进技术生产的；明明是家乡土特产物做为原料，偏说做出产品的原料是从外邦进口的；连介绍货物产品的特性也不用正正方方的中国字，偏要用上外邦文，写得跟鬼画符一样叫先生都看不懂。唉，因为现在时兴就么个做法，只有这样做，货物产品才能吃得开！另外，保甲考虑到，还要跟生产小掌柜协商，让其给出个货品使用意见，权作推荐函，把自己的货色好好吹捧吹捧，免得到新的单位推销货物又要磨上一大阵嘴皮工夫。
保甲拿定主意后，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小秀才。小秀才刚尝到第二职业甜头，自然对保甲的雄心计划双手赞成。于是，保甲让小秀才先给货物产品起草个介绍说明，也跟沿海小作坊那样，用外邦文。小秀才接下任务，着实伤脑筋。因为自己所学的全是中国字，对外邦文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但又不好推辞，免得被保甲小瞧自己，连这点儿小事也做不了。
于是，小秀才回到城里，找到同窗好友，要求给想想办法。同窗一听，思索后便给出主意说：“现在市面上出售的货品，贴着外邦文标识的多如牛毛，买到手上谁也瞧不懂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货色。但谁也不去注意这些事，只要是外邦文，卖着就放心，至于是不是真正的外邦货品谁也搞不清！你不如就参照上面照葫芦画瓢弄一个，反正又没人瞧得懂。”
小秀才听同窗一点拨，头脑顿时开了窍，马上弄来几个外邦标识，将它们东拼西凑嫁接成一个连外邦人也瞧不懂的货品介绍说明书。小秀才弄好手头活，终于松了一口气，带着外邦文货品说明书来向保甲交差。保甲接过小秀才的杰作，左看右瞧，颠倒过来，颠倒过去看着都差不多，的确是个象模象样的外邦文。心头大喜，直夸小秀才到底是科班出身，不但中文研究的透，连外邦文也不再话下。
保甲拿上外邦文说明书，找到采购、生产两个小掌柜，将自己的打算向两人说了。二人看着外邦文，如看无字天书，一头雾水，没办法评论说明书写得好不好。但听了保甲说写推存函的事，倒是满口答应。可是二人都不是科班出身，肚子里没有多少墨水，虽说识上几个字，也只够应付发料、领料记帐，签名盖印的差事，至于写文章功夫还不到家。因此，二人向保甲一致推荐这种事还得由小秀才去办，然后由他俩分别盖上采购、生产两个部门大印。
保甲按照两人的吩咐，回头来找小秀才。小秀才听说写文章，自然不再话下，于是，站在用户的角度将保甲的货物产品大夸特夸，直吹得天花乱坠，成了苏武放羊找不到家乡。保甲拿上小秀才写好的推荐函，让两个小掌柜分别盖上印，然后小心收好，准备推销时当圣旨使用。
保甲办好此两桩事情，便开始做好扩大销路的行动。考虑到自己一人上门，没有老板的气势，于是，又动员村上一个头脑机灵的村公差下来，与他一起跑生意。这样二人一主一仆办起事来自己不必又当老板又当伙计，被人家瞧不起。接着又在穿戴上下了一番工夫，从城隍庙小地摊上买了一个足有二两重的黄铜打造的戒指，套在粗笨手指上，冒充金戒指，使人瞧着是一副暴发户大财主的派头！
果然，保甲这些举措着实带来了明显的成效。首先客户瞧过保甲递上的外邦说明书，就有点肃然起敬；接着看过同行的推荐函，便对保甲的货物信任度大增，不再对货物问来问去；再打量保甲的一身穿戴，尤其是保甲手上硕大的金戒指，常常引得对方眼球泛绿不停地跟随转动晃悠，使自己对客户有一种强烈的居高临下的吸引力；再有手下人跟随拧包，更是无形地抬高了自己的大老板身份，引起了对方的重视，起码把他视作小户范畴，远远超出了个体户的级别。
因此，保甲和许多官办作坊客户谈生意时，再也不像当初见到采购小掌柜那样，诚惶诚恐伴演龟孙子的角色。相反，如今的保甲和这些官办作坊小掌柜打交道，已经没了自卑，反而有了一种优越感。因为这些官办作坊里的小掌柜，见到保甲俨然是一副大财主的派头，昔日自己铁饭碗的优势便荡然无存，脸上禁不住露出惊讶和相形见绌的神色。保甲每当见了这种状况，心头便滚过一阵说不出的自豪！
几家大作坊拿下后，保甲的小作坊忙得不可开交。不少村人和保甲的亲戚也跟随沾光，来到保甲小作坊干活，成了半工半农的伙计，收入大幅提高。保甲又要照顾生产，又要照顾业务，每天眼皮一睁，忙到熄灯，没多久，人瘦得跟猴子似的。尽管如此，保甲也顾不上休息，越忙越有劲。可是人身到底不是铁打的，照这样忙下去，别叫小作坊红火上了天，保甲累坏入了地，那可就不划算了。因此，保甲决定物色几个帮手，像官办大作坊那样，封他们小掌柜头衔，分别负责采购、生产、销售和技术，自己当个摔手大老板。
采购小掌柜关系到采购货物的质量和价格，所以必须要用对自己忠心耿耿的人才放心。保甲经过一番思考，便在自己的亲戚中选定了一个人。生产小掌柜不需要有多大才能，只要能吃苦耐劳，干事认真负责就行。保甲从村中选了一位年岁稍长，做事稳重的老农充当。至于负责技术的小掌柜，自然由小秀才兼任。剩下来最难办的事，就是选择销售小掌柜的人选。
………【第一百二十一回 空手而归】………
要知道，销售小掌柜这个角色可不是一般人所能胜任的！干这种角色首先要有口才，要能说会道，具有把死人说成是活人，把活人说成是神人的功夫。见到客户要能够做到吹牛心不跳，拍马脸不红！同时还要懂得人情是故，善于送钱送物拉拢关系。另外还要掌握一定的业务知识，即使不精通，也要略知一二，起码在推销货物时能够不懂装懂应付一下，不要被人一问三不知，成了聋子哑巴，人家谁愿跟你谈生意！最后还要具有吃苦耐劳，忍辱负重，咬定青山不放松的精神！不管遇到多大困难都不能灰心泄气做出摔手、拍屁股的样子。
保甲根据自己推销货物产品的经验，给销售掌柜简单定了个框架，然后根据这个框架开始在村中物色人选。保甲将物色人选定在村子科考不第的中青年人身上。保甲之所以这么考虑，一是中青年人正处在身强力壮，精力旺盛的时候，出去跑能够吃得苦；二是这些科考落弟的秀才们，总比一字不识的大老粗要强，起码能够看懂合同好跟人家谈生意。
保甲经过认真挑选，终于定下两个后生。两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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