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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活与质疑-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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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热水里烫一会儿，待死去毛，随后开膛取出内脏扔掉，即可把它置于灶炉里炭火上烘烤，等熟时就会散发出阵阵味美可口的清香。如今，回想起来，牙缝间似乎仍有雀鸟肉美的余香，但不禁有点残忍的惊惧——雀鸟何罪之有，招此酷刑！？
然而，现今故乡的冬日，下雪已是一奢望，雀鸟几近绝迹。更不必说欣赏记忆中那至美的雪境。
九八年一月十三日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3 随想两则
长江随想
（一）
站在长江边的黄楼上，看着滔滔的江水，望着西来东去的船舶与南来北往的列车……很想说一说：不远处的那座大桥——连接着龟山与蛇山，不！连接着南方与北方。是你把天堑变成了通途，也是你曾经一度鼓舞起一代人建设家园的热潮！数十年过去了，你与滔滔而逝的江水、隆隆而过的列车以及这固守桥头古老但又容光焕发的黄鹤楼，成了这里一道独特的风景。
历史是一位公正无私的法官。该留下的，会毫无保留地留下；不该留下的，只会是过往云烟淡然无存。蛇山上的黄鹤楼，无数的文人墨客、政要显贵与商贾富豪登过，但是，他们的足迹与身影却一一如黄鹤一去不复返，消失在岁月浩淼的烟波中。唯余楼阁依旧，在斟酌着过去与未来。蛇山下埋葬着的江夏王陈友亮，曾经一度金戈铁马，挥师顺江而下，与朱元璋争雄于鄱阳湖……如今，只是一坯黄土，无奈而又宁静地蜗居于江边，望着滔滔的江水与南来北往的客。是的，在历史的长河中，无数的豪杰枭雄与帝王将相曾经来过这里——但除了曾带来或喜或悲或苦或痛的热闹外，能留下的敢与江上的那座大桥坐而论道相媲美的还有什么呢！？
因此，不论是在狂风中还是在暴雨里，人们品读那桥头上的碑文时，足以想起：伟人与历史的关系。
（二）
长江，人们说：你是一条巨龙。
或许是再形象不过了，你的头高昂在碧波浩瀚的东海边，尾却舞在藏青高原的莽莽雪域上，由西向东，横卧在这片古老的大地间。几千年来，与华夏民族同呼吸共患难——历史上无数的朝代在更迭，无数的仁人志士与贤臣良相以及明君圣主，希望你腾飞起来，腾飞于世界的东方。不错，曾经有过气势恢弘的四海朝拜之辉煌，然而，在历史的长河中，那只是类如昙花一现——这座江边的黄鹤楼用其古老的身影，有力地证明着——建了，毁；毁了，再建，不知经过多少次反反复复。
如今，在共和国几代人的共同努力下，你真的象一条巨龙腾飞起来了！天堑早已变通途，高峡正在出平湖。上海，南京，武汉，重庆……又是你身上的一颗颗璀璨的明珠，吸引着无数商贾的青睐，也照亮了这片古老大地上的每一个角落。
（三）
高原雪域上的冰川与泉流，是你流淌的血脉；大地上每一条江河与溪涧，又是你强健的筋骨。你昂起了头，雄视着东海：看到了世界，也看到了未来！
火车随想
（一）
一节又一节，“隆隆”向前，载着乘务员敬业热诚的心，也载着旅客满怀梦想的心，爬高山越平原……于是，溪涧与江河，峡谷与隧道，山地与旷野，雪域与戈壁……在你的脚下奔腾。也于是，东与西，南与北之间的距离，只在几个白昼和黑夜之中。
谁能知道？！几个世纪前，你在人们的心目中，还只是一种怪物——吐着长烟，喊着粗哑的声响。
（二）
你，从一个目的地，驶向另一个目的地，带去了人们渴盼的问候，也带来人们梦想的曙光。不是么？新疆吐鲁番的哈密瓜和葡萄干，是在你的引领下，走访全国考察了世界；大兴安岭的木材在你举荐下，不在蜗居于东北苍莽的林区……
因此，一座城市拔地而起，有你辛勤奔波的一份功劳；人们餐桌上日渐丰盛的食品，也有真诚的奉献……
（三）
不必问什么，也不必说什么，你始终无怨无悔地选择着奔腾不息：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短暂的逗留，又急切的前行！
有人说，挺拔的白扬树象征着是民族抗日的脊梁——在三、四十年代日寇横行烽烟四起的国土上。那么在如今商潮涌动的年头，象火车一样，固守着自己的岗位，孜孜不倦地工作的人们，才是我们民族的希望。
九七年七月香港回归夜写于武汉
4 夜宴正在上演
前一月有一段时间，这座气候素来宜人的滨海城市，正经历着有气象记录以来的高温。人们不禁高呼：火炉南迁！电视上天天有政府的白天高温警报——人们期盼着夜晚的到来。
太阳渐渐隐去，似乎是为它高挂苍穹劳顿一天最好的诠释；夜幕悄然来临，闪烁着流光的霓虹灯和一幅幅散发着异彩且不停变换勾人心魄的广告画面，在逐渐热闹涌动的人潮簇拥之下，为这座南方的滨海城市，于繁华的背后，增添了一种神秘的诱惑与骚动的不安：
灯火通明的商店以及穿着古典的旗袍笔直站立于商店门口左右且不停口念“欢迎光临”的妙龄女孩，纠缠在曼妙的音乐与人们说笑之声相混杂的空气中，鱼贯而入的人群——有拖妻带口的一家子，有甜蜜情侣一对子，也偶有七老八十俩口子与爷孙儿媳一堂子……他们转悠于琳琅满目的商品中，或指指点点比货购物，或只谈笑聊以散心且可沐浴商店夏日中央空调之温情。盛世，真好！
不远处，2路公共汽车嘎然而止，车内反复传出友情提示：“乘客们，请注意——这是2路无人售票公共汽车，上车请买票，下车后门走！”蜂拥而至的人群，手里紧紧拽着预先准备好的硬币，在闷热的空气中一些人的汗臭和着另一些人的香水味奋涌而上。只一会儿工夫，“咔”了一声，车门关上，随即“嘟”了一声，喷出一股难闻的尾气，车就走了。不过，车内传来“乘客们，请注意保管自己贵重物品……”的声音与尾气的青烟，似乎与劳作一天围在站台急切等车的民工和衣着考究望着站台旁车次路牌有点茫然的推销员，毫无干系。是的，一切都那么自然那么理顺成章。车来了，车走了，等待着！
另一处，大排档正在热买中，劳累一天的民工们，三五结伴，围成一桌，大口吃肉，大碗喝酒，说着各自的口音，用*上衣赤膊上阵的方式对抗着尚未消去的酷热。他们猜拳行令的声音与对面工地里传来的各种机械的声音，相互应和着，如同那工地里的灯火发着粗糙的光茫与那亮丽的霓虹灯相互辉映着，组成暂时而又尴尬的和谐。他们酒足饭饱之后，或许还要加班。有工做，真好！
往前走，拐过一弯，到了一个胡同，许多居民围成一块，情绪激动，高声谈论。凑前一听，原来他们的小区，已停水五个小时——物业公司卷走了人们上交的水费，水务公司收不到几万元的水费，只好在最热的天气采取这种非常措施。愤怒的人群，找不着发怒的对象，真滑稽又无耐！一个中年人只好自我解嘲一番，说，再不来水，我身上的臭味可要把蚊子给熏跑啦。害得众人哈哈大笑。最后，有人提意：我们去找市政府。
然而，市政府，近日已经忙的不可开交了。由于高温，许多工作组深入港口码头，矿山隧道等大型项目施工现场，慰问酷热高温下作业的工人。今晚又要在广场那边那个会堂接待一批前来凑热闹的日本客商。再说一年一度的建军节马上就要来了……
过去供水的单位，不叫水务公司，名字虽不怎么好听，但也顺口，叫自来水厂，却从来不会做出此种乘人之危落井下石的事情。而且居民家中，万一没水，自己给它打个电话，说明原因，立刻就有人排查解决；若是不来，再给自己所属单位的工会或领导打个电话，事情准能解决。现如今，单位的领导与工会已不顶用；再小的事情也要市政府出面；找法院更可怕：一审二审，有时还要来个证据不足，驳回再审，搞得你筋疲力尽，心力憔悴。
怪不得，有人说，在现在的社会有关系最好。
怪不得，有人说，你有能耐去找市政府。
真担心，有一天，万一市政府说，你有能耐去找省政府；省政府也火了，说，你有能耐去找中央……
一种新的经济模式与分派形式的诞生，如果管理职能没有相应的变更，再强大的机器也有运转不了的一天。
2007…8…16 。。
5 巨人头
穿过一片森林，来到了一弯河滩上，河水静静地流淌；对岸的山，高耸着，类如巨人的头，因而俗称“巨人头”。不过，一提起这座山，这里的人们都会不寒而栗，好几个朝代的更迭，都在这座山上，刻下了巨大的灾难——血流成河，尸首遍地。
人们所知道的，据说大约是元末明初开始吧！当时一股蒙古军队在这里把守着，一时挡住朱元璋数倍兵马多次进攻，最后还是被攻下了。因为元朝统治者统治的根基在农民起义的打击下已经分崩离析，所以这里的蒙古军队，虽然依仗着对岸有利的地形与他们勇敢的作战风格，但仍然阻挡不了朱元璋军队西进新疆的步伐。
是的，朱元璋的大军总算顺利通过，向西追击元朝统治者的残余势力，实现他“混一中华”的宏伟大志，同时也是为了完成特定的历史使命——“石人一只眼，挑动黄河天下反”、“驱逐胡虏，恢复中华”。
然而，恶战刚结束，大军一过，瘟疫就席卷而来，附近方圆几百里的村野全是死后无人安埋的尸首。为了朱元璋大军的进攻，村民中许多人自愿充当向导死在山上，可是军队一走，却比恶战更可怕的瘟疫光顾了这里。是上苍对向导们的报应吗！？
人们也不会忘记：明末清初，清军入关后，向西南进发，历史又在这里上演了一幕鬼哭狼嚎，惨不忍赌的悲壮和血腥相混杂的场面。数十万清兵和一、二万李自成的起义军在里展开了一场你攻我守的殊死争夺，鲜血染红了这里的河滩与河水，但李自成的起义军凭借着“巨人头”这座大山险要的地势以及周围汉族百姓的支持，在这里把守了半个多月，最后弹尽粮绝，没有主动撤退的全部阵亡。清军付出巨大的伤亡代价，才攻下了这座“巨人头”，所以统兵的将领为了报复久攻不下的屈辱，以祭奠死去的“弟兄”为名，下令把周围的汉族群众全部活埋在这座“巨人头”下。
历史把时间推到民国三十年代，国民党当局为围剿陕北的红军，也在这里制造了种种是非。把“巨人头”这座山下的群众，按严密的保甲制度，编成村落，以防止与山上的红军来往，往往一人与红军有关系，全家甚至全村受牵连，不是杀头成了刀下鬼，就是被判重罪长期服劳役。
如今，当人们望着这座“巨人头”，不能不给人一种一言难尽的复杂感觉：为什么这片森林以及这里的河滩会曾经堆满了尸骨，染尽了血渍？难倒仅仅为了一条向西去的路或往西南去的一条通道吗？或者还是为了正义与非正义的抗争呢？这些灾难本来或应该可以避免吗？
也许这座“巨人头”以后将不再导演任何灾难——像这种人为的灾难——数以万计的人，用鲜血和尸骨，制造出的暴力以及暴力所留下的种种不寒而栗的罪孽。
99…5…10
6 人在旅途
长假期间，我独自一人背负着行囊，既不告朋也不别友仓促前行，穿越于一条南方的千年古道，以期卸却心中积郁已久的诸种繁杂与纷扰。
（一）
面对着峰峦叠嶂的苍莽与蜿蜒盘旋的羊肠小道以及身边或飞掠而过或踯躅慢爬类如禽鸟虫蚁一样渺小的生灵，果真脱胎换骨而成千年古道上一只悠闲之蝴蝶，欢飞流连于千年的时空之中，目之所及与耳之所闻全是千年故事：
据说，自秦汉以来，这条从中原通向东南沿海的古道就热闹非凡，只是朝代不同，悲喜各异。
秦始皇与汉武帝的大军曾先后由此向东南开疆拓土，用强大的军力来播撒当时中原先进的农耕技术与成型的语言文字——对于当时中原人眼里的南荒之地，显然是一种进步的促进和巨大的飞跃。可是，这种武力促成下的给予，深深地隐含一股血腥的征服与反征服的博弈，历史在此期间演绎着诸种传说各异的故事：有人说，大军烧毁踏平了久居于此的先民们的草寮与洞穴，于是他们只好避难躲进深山老林……也有人说，大军凯旋北归之后，先民们又对留下的少量兵士与朝廷永久流放于此开荒拓田的罪臣逆民尽情地报复。可想而知，随后的岁月即是在这种报复与反报复之中，不断地潜行——也许如今的人们在深山老林里各个山头所能看到的山寨遗迹之中会找到些许嘶杀呐喊的身影。
当然，这种类如拔河似的拉锯，最终是以双方付出身心力竭的代价为其结局划上和谐融合的句号。不是吗？我们至今仍会在独特的闽系方言中惊人地发觉：对某些言辞的表达依旧在残存的印记里折射着中原文字的古韵与南蛮语调的柔美倩影。
秦汉之后，第一次大规模的南迁在三国魏晋；第二次则在唐末与五代十国间。
当时中原战乱纷起，大批的庶人与平民，携家带口，落荒而逃，也是顺着这条古道纷纷南迁。当他们在这条古道上以逃命与避难为第一要务之时，是否顾及山高路险去途茫然？是否惊惧于那密林里毒蛇猛蝎虎狼豺豹？是否遭遇匪类暗箭的射杀与明刀的抢劫？是否逢上饿尸横路瘟疫流行的天灾？无庸质疑此等故事无须揣测——但对于他们这种孔雀东南飞似的不是暂时的别离而是永远地抛弃沃野千里的中原故土，一无返顾地追寻茫然的南荒家园。着实会让人深思其间的缘由——或许，在他们眼里中原已是蛇蝎虎兽与匪类以及瘟疫横行的天堂！
这两次的南迁与秦王汉武之时的征服之旅，虽说都顺着同一条路向东南行进，但是目的与方式却大相径庭：一次是中原向东南展示其一种不可一视的桀骜与威严；另一次则是向东南传达一种落魄的逃亡与失去家园的苦楚——尽管每一次的结果都在推动着东南的发展。
至此，猛然顿悟：呵！一种貌似强悍的文明和进步，居然脆弱到如此的程度——在其内部会孕育一场旷日持久的战乱之动荡，并且把它自身所滋养的子民折腾的四处流串。是人祸？！还是天意？！
据史料记载，明末先进的资本主义的生产方式已在江南的手工作坊里初具规模如花一样悄然地含苞待放，其所积蓄的艳丽与芬芳在满清入关的呐喊声中，同样遭受放逐与流浪，进而消失并湮灭在历史浩瀚的烟波中。
显然，一种文明与进步——或固步不前或夭折于襁褓，完全是人祸，而非天意！
也是在这条古道上另一次较大规模的迁徙却在方向上与以前迥然不同：从东南沿海向内陆逃亡——是由于日寇占领了东南沿海并逐渐入侵内陆，而且所到之处烧杀抢掠奸淫无恶不作。一种曾经的文明与进步，跌落到再一次选择颜面全无的逃亡之路！不管是谁都会好奇地追问：既是人祸，为何无法摆脱？既是人祸，那么这种文明自身必然存在着某种劣根与懦弱。
记的庄周梦蝶，那也许是由于他处于战乱困顿的年代不得不在睡梦里寻思一回大胆的浪漫——以求他独特的哲学思辩得到酣畅淋漓的诠释。可恶的是：我幻化为蝶，不是在悠然的梦香之中，而是在千年古道独自攀行之际，追逐于古道千年之足迹，戏弄于悬崖峭壁间激荡着千年之回音——忽然感念战乱之无奈与和平之珍贵，也忽然惊讶并怀疑我们曾经的那种文明对进一步的发展与创造是否就是一种可怕的束缚！？若有点历史知识的人，也许对中日之间的甲午海战并不会陌生——当时的北洋舰队，装备精良，规模号称亚洲第一，但是这种虚胖的强大导致的结果却是全军覆没和一纸耻辱的《马关条约》。
至此，不禁对时下城里兴起的那股幼童读经热感到某种不可名状的忧虑与惊惧——诚然，经书言辞华丽饱含哲理，但对于懵懂中的幼童，无疑会在熏陶传统文化的同时毫无免疫力地被根植上终身无法删除的传统病毒。
至此，也不禁对因绕月卫星即将上天而沾沾自喜的人们感到某种同样不可名状的困惑与失落——虽说登天事业有了长足的发展，但是与美俄比对，相去甚远，目前拽在我们手里的仅仅是一张上去下不来的登月单程票。
至此，也猛然顿悟：呵！我非圣贤不可蝶化而逍遥。
（二）
穿越于这条早已被人荒废的千年古道，我所能做的也许大概只有——大胆地狂想，小心地珍藏！然后搁置于今生的展台，随时供自己抑或别人翻阅与观赏。
2007…10…8txt电子书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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