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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逸-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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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白净男孩一边向外看着情况,一边问道:“打赌?打什么赌?”

    小胖子嘿嘿一笑,道:“猜猜齐逸之挨到几板子的时候会哭鼻子啊?”

    …………

    李老夫子忽听得私塾内一阵的喧哗大乱,就知道这群孩童在议论纷纷,他鼻子只一哼,所有的孩子全部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出了。

    不多时,那瘦巴巴的小男孩捧着一把古铜色的戒尺跑了出来,恭恭敬敬的递给李老夫子,然后眼角的余光瞅了瞅站在一边的齐逸之,那眼光中颇有同情之意,齐逸之也看着他,不出声只张嘴的说了一句什么,看嘴型说的是:“你还真跑去拿了啊!”

    那瘦巴巴的男孩一耸肩,表示无能为力,然后快速跑开了。

    齐逸之把嘴一咧,小脑瓜飞速旋转,心中暗想,这二十四下下去,非把我的手打残不可,倒霉真倒霉,这该怎么办呢?

    李老夫子见他站在那里不说话,不由分手拉住他的右手就要开打,齐逸之连忙甩着他的右手,急急道:“先生莫打啊,小子有下情回禀!”

    李老夫子听如此说,到被他气乐了,怒极反笑道:“下情回禀?天天迟到还有什么下情,我倒要听听,不过,齐逸之,你可听好了,要是那一句说得不对,这二十四板子就变成四十八板了!”

    齐逸之连忙抽回右手,嘿嘿一笑道:“小子天天迟到是有原因的!这第一天是因为隔壁王大婶家的牛跑了,我帮她找牛去了!”言罢看看李老夫子的脸色,见那老夫子把眼一闭,却没有在动气,随之心下大定接着道:“这第二天呢,我路过集市,看到一个小女孩找不到妈妈了,我就帮她找妈妈去啦,这第三天呢…”齐逸之这顿说,一口气说到今天。

    李老夫子忽然开口道:“那今天呢?今天你又做什么好事了?”

    齐逸之一顿,连忙摆手道:“今天没做什么好事,再说了哪有那么多助人为乐事情等着我啊!”

    私塾里的孩子们在齐逸之开口的时候就知道这家伙信口开河,都在强忍着不乐,听到最后这句话,齐逸之半委屈的话音,都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李老夫子到时个怪人,竟听得有了兴趣道:“齐逸之,照你所说,你迟到之事还情有可原了?不过,我且问你,这些又不关你事,你干嘛还因为他们不相干的人而耽误读书呢?”

    齐逸之一脸的不以为然道:“先生这句话就不对了,您曾讲过,上古贤者曾说,弟子入则孝,出则弟,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行有余力,则以学文。先生讲的每一句话,小子都受益匪浅,我若不帮他们,先生岂不是白教我做人了!”

    齐逸之这个马屁拍的那叫一个响亮,这李老夫子立马给拍的晕晕乎乎,南北不辨,正欲飘飘然间,忽的想到正在教训自己的弟子,忙收了笑颜,装作严厉的样子道:“既是如此,那二十二板可以暂且记下,今天你没有去做好事,又无故迟到,这是不是该打!”

    齐逸之一听那二十二个板子免了,眼睛一亮,知道马屁拍对了,连忙说道:“先生,先生那今天这两板子更不能打了?”

    李老夫子不动声色的问道:“你倒说说今天为什么也不能打了?”

    齐逸之朗声道:“小子我今天虽然迟到了,但是小子我今天为了尽量不迟到是一路飞奔,跑的我汗都把衣服湿透了,还有先生您曾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所以为了小子的父母,您更不该打了,您说对吧。”

    李老夫子虽听得出这是狡辩,也知道是在拍自己马屁,但心下也不由得佩服起这十岁的孩童竟如此聪明,于是收了戒尺,用手点指着齐逸之笑骂道:“去把,滚回你的座位上去,这次算你糊弄过去了,胆敢有下次,那你就别想有这么容易了。”

    齐逸之闻听,如蒙大赦,点头哈腰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他那狼狈相惹得在座的孩童们哈哈大笑。

    很快的,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了,放学的时间到了,齐逸之慌忙收拾着东西,那个胖胖的小男孩走过来道:“小齐,一会去打弹弓去吧。”

    齐逸之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把书囊往肩上一扛,飞也似的跑出私塾,背影里只传出一句话:“你们玩吧,我没时间啦——!”

    那个小胖子看看已经跑得很远的齐逸之,一脸奇怪地道:“这小子最近怎么回事。总是风风火火的,也不和我们玩耍了。”

    且说这齐逸之又是一路狂奔,一口气跑到城中熙熙攘攘的集市中,停在一个卖烧饼的摊子前,从口袋里摸出两枚铜钱道:“王大叔,来两张烧饼!”

    这烧饼摊的主人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姓王,是离阳城西风陵村的村民,跟齐逸之是一个村子的,平时为人和善,齐逸之总是叫他王大叔。

    王大叔笑着应了一声,一边帮齐逸之拿烧饼,一边笑道:“小逸儿,这跑的满头大汗的,这半个月天天都来我这里买烧饼,买给你爹爹吃啊?”

    齐逸之只是呵呵傻笑,并不答言。王大叔把烧饼递给齐逸之笑道:“咱风陵村里的孩子数你最孝顺了,齐老爷和齐夫人真是有福啊。”

    齐逸之向王大叔道别后,又急急的飞奔起来,穿过偌大的离阳城,一直跑出城北门,来在城北郊外的一座破道观停住了脚步。

    这是一座不知道已经存在了多少年的道观,道观上的匾额早已不复存在,因此这个道观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道观的院子和周围都长满了荒草,荒草一起一伏,掩映出忽隐忽现的残垣断壁和坍倒的神像。破败而不堪。

    这里早已没有了香火,也废弃很久了一个十岁的小男孩为什么会满头大汗的跑到这里来呢?

    只见齐逸之走进这破道观之中,小脸因极速的奔跑变得通红通红,他朝四周看了一会儿,冲道观里破败的殿内喊道:“老爷爷,你出来吧,逸儿给你送吃的来啦。”

    声音方落,只听的道观内有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之声,不一时,从里面走出一个人,这人是个道士,身材高大,穿着一身补丁摞着补丁的灰布道袍,随着山风,那道袍更显的单薄而破旧,满头的白发,挽了个大髻甩在身后,往脸上看却是饱经沧桑之相,岁月在他脸上烙上了深深的痕迹,满脸的皱纹堆累,那双眼睛更是浑浊不堪,这上了年岁的破老道,身材虽然高大,但身体却是瘦骨嶙峋,仿佛山风一吹,便能把他吹倒一样,若不是他这一身道袍,真真与那乞丐无异。

    那破老道一步三摇,步履蹒跚,一边走,一边缓缓的抬头朝齐逸之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齐逸之手里拎着个袋子站在庙门前,那破老道也显得十分开心的冲他挥手道:“小友,我在这里!”

    齐逸之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那道士近前,一把扶住他虚弱的身体,关切道:“老爷爷,您好些了么?我今天因为私塾先生罚了,来的晚了些,您肯定饿了吧,来,这是我路过集市给你买的烧饼,虽然没有饭菜,倒也可以顶顶饥。”说着便扶了这破老道坐下,把烧饼递了过去。

    这破老道也不客气,拿起烧饼狼吞虎咽起来,不一会儿便把一张烧饼吃完了,齐逸之连忙把第二张烧饼递了过去,那破道士刚把烧饼接过来,正欲吃,忽然似想起了什么,笑吟吟的看着齐逸之。

    日已中天,已是晌午时分,破道士看看齐逸之笑吟吟地说道:“小友,已近晌午,我把这饼全吃了,你不饿么?”

    齐逸之这时其实因为不断地飞奔,早已又渴又饿,只是见那破道士吃的正香,又觉他可怜,于是拍拍肚皮说道:“我不饿,老爷爷你吃吧,我路上吃了热豆腐啦。”

    那破道士只呵呵笑着,将那张饼一分为二,用脏兮兮的手递给齐逸之一半道:“小友,我们一起吃。这张饼怕是老道士我这辈子最可口的美味喽!”

    齐逸之见也不客气,抓过老破道士用脏手递过来的饼,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只是吃的太猛,不小心就噎的直翻白眼。老道士呵呵一笑,从腰间解下一只葫芦来,笑道:“小友,我这葫芦里有茶水,喝两口!”

    齐逸之忙接过来,往嘴里猛灌了几口,只觉得那葫芦里的水,不似寻常百姓家的茶水,竟是十分甘冽可口,只觉得七窍都是顺畅舒服无比。于是大奇道:“老爷爷这是什么茶啊?怎么恁得好喝。”

    那破道士呵呵一乐,站起身来,走到那破道观的门前,那破道观前是一片如雪一般的芦苇荡,山风吹来,那芦苇齐齐的底下头来,仿佛雪落无声。

    那破道士脸上竟隐隐有一种缅怀之意,他缓缓的说道:“此茶名澶竹泪,是我四十年前路过西北万仞山一个叫殷兰谷的地方,一位挚友请我喝过的,恍恍四十余年过去了,斯人已去,这茶,我每年都要去摘上一些的。”

    “澶竹泪?这名字太好听了!不知道这么好听名字的茶,是用什么茶叶泡出来的啊?”齐逸之问道。

    那破道士缓缓转过身去,笑吟吟的看着齐逸之,一字一顿道:“此茶是用殷兰谷中,一种叫做澶竹天清叶的东西泡出来的,小友,你可曾听说过?”说罢,那看着齐逸之的眼中似乎放出了若有若无淡淡的金光。

    齐逸之一个十岁的小孩子根本看不出他的眼神,只是又喝了那葫芦里的两口茶,才依依不舍的将这葫芦递给破道士道:“我哪里听说过这东西,我从小在风陵村长大,去过最大的地方就是前面的离阳城了,那里听说过这么稀奇的东西。”

    那破道士却没有将葫芦收回,依旧笑吟吟的说:“小友,这半个月老道我蒙你照顾,我身无长物,这半葫芦澶竹泪就送与你把,再说那本身就是属于你的东西。”说罢仍旧笑吟吟的看着齐逸之。

    齐逸之也不推辞,将那葫芦别在腰间,只向那破道士鞠了一躬道:“既然这样,小子就多谢老爷爷啦!”

    一老一少就这样坐在院门前的芦苇丛中,一边吃着烧饼,一边高声谈笑着,不时那爽朗的笑声飘了出来,在这芦苇荡里久久不散。

    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近半个时辰,那齐逸之忽然叫了一声道:“糟啦,我在这里太晚了,我爹爹会着急的,老爷爷我先走啦,明天再来看您!”说罢,跳起身来,飞也似得跑了起来。

    那老道士只是笑吟吟的看着那越跑越远的小影子,久久的站在那道观的院门边,一动不动,山风吹起他那破旧而宽大的道袍,随风摇摆,竟隐隐有了仙风道骨之意。

    忽然那破老道身后蓦的出现了一条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的站在他的身后,那破道士似乎早已知晓,并未转身,只是轻轻的问道:“是他么?”

    那黑影点了点头道:“我已见过他口中的父亲,他的身份确定无疑。”

    那破道士的脸上竟显现出了些许安慰和一丝不易觉察的激动,点点头道:“黑涯,你做得很好,去把”

    那黑影朝那破道士恭敬的行了一礼,默然无声的转过身去,倏忽不见。

    那破道士的眼神依然看着齐逸之消失的方向,久久久久,一阵山风吹过,那中午的山风竟带了一丝些许的凉意。

    ps这两日因为我加网通线改电信线出了点差头,更新有点飘忽不定,所以染兮遥深表歉意,为了诚挚的道歉也为了这本书以龟速爬上100点击率,因此,今日在更新一章,我纯现想现打,大家请等待!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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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真相
    齐逸之一路跑回风陵村,见村口早站了一位年纪越三十多岁的妇人,这妇人不施粉黛,身上穿着比普通村民略显高档的丝绸料子的青色衣裙,高高的发髻绾在头顶,往脸上看,虽然面貌平常,但也显得端庄素雅。她见齐逸之从远处跑来,便微笑着迎上去,拉着齐逸之的小手,宠溺的摸着他的头道:“逸儿,下了私塾怎么不赶快回家啊,跑到哪里去了?还疯得满头大汗。”

    齐逸之见是娘亲,也咧嘴笑道:“娘,我能去哪里疯呢,逸儿向来是最听娘的话了,哎呀不说啦不说啦,我跑了一路回来,又饿又渴,家里做了什么好吃的,我们快回去吧。”

    这妇人看着自己儿子满头的汗,便掏出手绢一边替齐逸之擦汗,一边说:“逸儿,你平时胡闹也就罢啦,今天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么?小心你爹爹回去罚你!”

    齐逸之问听此言,忽的一拍脑门,跺脚懊悔道:“唉呀,糟啦糟啦,今天是咱家一年一次祭祖的日子,这么重要的日子,我却忘了,爹爹肯定要罚我的!娘,您能不能帮我向爹爹说点好话啊。”

    逸之娘一边拉着她往回走,一边说道:“知道晚了,还不快点回家去,娘有心护着你,可是你爹爹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

    齐逸之问听此言,脸色一暗,想起爹爹平日里对自己颇为严苛,且向来不苟言笑,不由得有些提心吊胆,一边快步的往家走,一边央求道:“娘,虽然爹爹会责罚我,但娘您求求情,应该还是顶一点用的。”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向前走着,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一座宅院前,这宅院与风陵村村民的宅院不同,高大而宽阔的黑色大门,宅院方圆也是这风陵村最大的,大门两侧的房檐上,一边一个挂着两个大红灯笼,大门的正上方,一块楠木的匾额上面刻着两个金色的大字:齐府。

    由此可见,这齐逸之的家底倒是十分的厚实,在这风陵村也堪称首屈一指了;齐老爷是这方圆的大户,叫声齐员外也不为过。只是这齐逸之从没有大户公子的纨绔,倒是彬彬有礼,深得风陵村百姓的称赞。

    齐逸之双脚刚踏进家门,就听得正堂里哼了一声,里面一阵夹杂着怒气的声音传来:“哼,还知道回来,给我滚进来。”

    齐逸之吓的大气都不敢出,拉拉他娘的衣角,逸之娘只得硬着头皮将齐逸之拉进正堂里,努力笑着对齐员外道:“老爷,逸儿一路跑了回来,满身都是汗,又饿又渴,我看还是算了吧。”

    那齐员外背着手脸面向内站在正堂上,听得这话,慢慢的转过身来,齐逸之忽的感到一阵威严的眼神正扫视着自己。只见他一脸怒容道:“妇道人家,都是你把他惯坏的!”

    如果是在十年前,或者那个早已烟消云散的人和事重新浮出水面,所有人都能一下认出,这不正是当年那个吊儿郎当寻找阴阳相师的——齐小七吗?

    只是如今的齐小七早已过了而立之年,一缕墨髯飘散在胸前华服之上,面容则显得威严而不容侵犯,哪里还有当年做仆人的样子呢?

    齐小七冷着脸看着齐逸之,怒道:“说,你又跑哪里野去了?”

    齐逸之连头都不敢抬,声若蚊蝇,低低的说着:“我我……我去离阳城西边小茹那里了,她家的豆腐花……”

    还未说完,只见他娘急的直冲齐逸之眨眼睛,齐逸之还没明白过来,只听齐小七趴的将桌子一拍,大怒道:“编,继续编,我已经差阿仁去她摊上找你三次了,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还干撒谎!”

    齐逸之见他父亲怒气冲天,吓得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一边磕头一边连连说道:“爹爹,我错了,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贪玩了,尤其是在祭祖这么重要的日子里,我更要早点回来!”

    齐小七听他这么一说,随面沉如水,但竟未发火,只哼了一声道:“亏你还记得祭祖,还不快去换衣净面,速到宗祠见我!”说罢转身朝祠堂去了。

    祠堂内,齐逸之规规矩矩的跪在供桌前,齐小七正捏着一柱檀香朝着正中的五个灵位拜祭,口中念念有词,齐逸之从来不知道父亲在祷告什么,只是这十年来,父亲每年这个时候都会让自己跟他来到这里祭拜一番,而父亲总是会呆在这里很久,有事出来时双目通红,齐逸之知道父亲在里面痛哭过。只是他问过父亲多次这些灵位供的是什么人的时候,他都是一脸痛苦之色,几次欲言又止,只说,那是他们的恩人,没有他们,就没有这个家。

    齐逸之正自出神,忽听齐小七叹口气缓缓说道:“十年了,时间过得真快,我们当初在一起的日子我总是历历在目,如果你们在就好了!”言罢,潸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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