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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枪响了-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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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旬,在强悍的波田支队的支援下,瑞武线上取得了较好的战绩,驻在九江城内的冈村宁茨乘飞机往返于瑞武与九江之间,指挥两地战事,以打乱薛岳的整个阵线。一天正午,当冈村宁茨飞临庐山上空时,见中方防守南浔线与瑞武线的两支部队阵地之间接合部空隙甚大,便以一零一师团接替一零六师团,加紧攻击金官桥,吸引中国人的注意力,而调一零六师团,乘隙穿过中国第二十兵团商震和第九兵团吴奇伟两支大部队的防地,占领马回岭、万家岭一带,以实现前后夹击金官桥线的战略意图。
于是,就有了血战马回岭,张灵甫扬名天下。
马回岭是德安以北的一个不大的盆地。它的西面是白云山高地,东面是庐山的西麓,南面是博阳河以北的山地,只有北面的沙河镇至马回岭铁路沿线地势比较平坦。
九月三日,一O六师攻占马回岭后,中国军队已经识破了日本人的阴谋,薛岳于九月五日将金官桥一线的守军全撤下来,以第四、第七十四、第二十七军占领左起白云山,中经乌石门、戴家山,东至庐山西麓的反八字形阵地(简称乌石门线);以第六十四军控制德安西南地区,将第七十军调至靖安补训
对一O六师团的进攻,薛岳自然不敢稍存轻心,他除了将手下精兵部署在反八字这种收合自如的阵地之外,还将重机枪架设在马回岭的盆沿上,炮兵集中于乌石门线之后,使重型火力能组成严密火网罩住整个马回岭地区。
武汉保卫战是一个大战役,战线拉得很长,战斗情况也错综复杂,当薛岳布重兵于马回岭一带,准备消灭一零六师团时,瑞武线外日军第二十七师团却由瑞昌向武宁发起了大规模的进攻,欲借此冲破中国人的防线,实现与一O六师团会合,将庐山地区中国人的军事部署全盘打乱,再逐一加以消灭。
在万家岭,五十八师腹背受敌,两面作战,全师几乎伤亡殆尽,阵地随时都可能丢失,冯圣法师长为守住阵地哭喊着向俞济时求援,俞济时身边只有一个军部警卫营,只得把警卫营分出两个连前往增援。五十八师终于扼死敌一O六师团的退路,保证了万家岭合围成功。王耀武的五十一师,也就是韩文德所在的师,在据守岷山阵地的川军不战而逃时,五十一师奉命堵住缺口,浴血激战七昼夜,使飞机大炮助战的日军不得前进半步!
万家岭战役中,五十一师奉命攻占张古山,王耀武观察地形发现,该山易守难攻,却是整个战役的关键,必须夺占,但势必伤亡巨大。张古山之北的鹰绝岭是山地旅团把守的要地,王耀武组织力量攻了两次张古山,损失不小。
这时候,王耀武召开军事会议,商量拿下张古山的办法,王耀武说,如果拿不下张古山,其他的仗就没法打,哪怕把全师拼完也要拿下。手下的将领面面相觑,也拿不出个具体好办法。
张灵甫见大家都不吭声,就站起来说,三国演义上,魏国大将邓艾为攻取成都,出蜀将之不意,带精兵暗渡阴平,飞越摩天岭,一举攻克了江油、涪城和成都。我们也可以仿此战例,大军从正面进攻的同时,再挑选一批精兵强将,从人迹罕至的张古山背面进行偷袭,两面夹攻,就能把张古山拿下来。
王耀武眼前一亮,说,这个方案不错,谁还有什么好办法?
有人提出,这个方案确实好,但是,需要攀越的鹰绝岭山势陡峭,易守难攻,别说攀援不上去,就是攀援上去也不一定能攻下来,真要攀到半山腰被敌人发现了,就只有死路一条,一个也别想活着回来。
张灵甫说,打仗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如果仍然从正面进攻,日本人以逸待劳,部队伤亡会更大,万一奇袭成功了,张古山不就是我们的了。
王耀武说,别说了,就这样定了,张团长,你挑选一千人,由你亲自带队,要找个熟悉地形的向导,你们攀上去一打响,正面也开始进攻,一举拿下张古山。
于是,张灵甫亲率一支突击队,轻装出发,攀木挂树,穿过艰险的深山峡谷,老林恶水,攀藤附葛而上。日军根本没料到中国军队会在这黑灯瞎火的黑夜爬上鸟兽绝迹的鹰绝岭,所以,当张灵甫的千余精兵出现在他们面前,大刀片砍到他们头上的时候,他们中的许多人还在睡梦之中打着呼噜,说着梦话。
正面的进攻在张灵甫打响以后也开始了,并很快攻了进来,这次奇袭共消灭防守鹰绝岭的日军八百多名,终于飞夺张古山。而后日寇不甘失败,出动飞机与重炮狂轰滥炸,几乎将张古山夷为平地。张灵甫率部浴血死战,与日寇鏖战五天五夜,阵地得而复失、失而复得,反复拉锯。亲临前线指挥的他身中7块弹片,鲜血直流也没有退下火线。张灵甫从此声名大噪,旋即被提升为旅长。一九三九年冬,剧作家田汉将张古山之战编成话剧《德安大捷》在长沙演出,张灵甫自然就成了剧中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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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张古山血战(下1)
韩文德伤好后随部队开拔到金官桥。金官桥那几仗打得很痛快,韩文德紧随在营长王之干身边跟着冲锋,还亲手用枪打死了个鬼子。后来因为战略上失利,部队撤离金官桥,退守马回岭,来到一个叫哔叽街的地方。这地方已经离庐山很近了。韩文德是个小兵,也不知道大的战斗部署,不用操战略方面的心,长官让怎么打就怎么打,反正左右也是个死,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两个赚一个,在枪林弹雨中钻进钻出的,慢慢也不怕了。
一九三八年八月十三日这天,师长王耀武在山口集中部队讲话,说,敌人在万家岭、张古山约集结了三万多人,向我南昌方向攻击,我们共有三个军阻击南进之敌。由现在开始向鬼子反攻,只许前进不许退后,不分官兵,后退的全部枪毙。
韩文德这时候站在队伍里,脸上熏黑,军服上也是星星点点的血迹和尘土。身上背着两个水壶,一个是营长的,一个是他的。正在这时,于副团长到他跟前,拉着韩文德的手要喝水,韩文德把水壶解下来交给于副团长,于副团长也是长安县人,他也听说了韩文德说俞济时是俞豁豁,对这个陕西小兵有印象。他喝完水,悄悄对韩文德说,你还年轻,要小心,把王之干营长跟紧。此番上去是一场大恶战,估计活下来的人不多。
王耀武讲完话,部队就开始向北运动,向张古山展开攻击,霎时间号声炮声炸弹枪声响如电闪雷鸣一般。敌人的炮弹、飞机撂的炸弹在也在部队前后炸出一片片火光和浓烟,连树叶都被震得哗哗落下。担架队不住往下拉抬伤员,当时不分官兵,都紧张跑动,听不到人声,人声都被炮火声覆盖了。手势成了互相交流的工具。
晚上两点钟,队伍攻占了两重山,遍山的号声冲天,火光冲天,韩文德跟营长相距不到三米,低姿势爬行,营长忽然直起身来,高声喊冲呀杀呀,战士们和鬼子展开了白刃战,韩文德手里的马枪不断向敌人射击,猛地一阵敌人机枪扫过,营长倒在韩文德面前,他急忙上前摸营长,见营长肚子被打坏了,几个大窟窿“汩汩“向外流血,韩文德扳着营长哭叫着,营长已经没有一点知觉了。韩文德知道营长阵亡了。他摸到营长的左轮手枪,又从营长身上解下子弹袋。
忽然副营长跑过来,让他下去,到小山背后用电话向团长报告营长阵亡的消息。韩文德跌跌爬爬跑到电话机前,让电话兵向团长报告。电话兵摇通了电话,把话筒递给韩文德,说,你亲自打。韩文德抓住耳机喊,团长,团长,我是三营小鬼,我们营长……团长问,营长怎么样?韩文德哭着说,阵亡了。
张灵甫团长又问一线情况。韩文德回答,报告团长,我们三营人员伤亡到百分之八十左右,怎么办团长?
团长叫韩文德通知传令班长,把营长尸体拉下,叫副营长继续指挥战斗,有兵来报告说副营长也阵亡了,韩文德没有放下电话,继续报告说,副营长也阵亡了,阵地上已经没有几个人。
团长命令传令班长继续指挥,说,我马上派人支援你们。你快上去把王营长尸体拉下来。
韩文德打完电话回到营指挥所,半路碰见传令班长,传达了团长的命令。王班长说,要拉营长尸体得趁黑夜,但飞机晚上抛照明弹,炸弹也炸个不停,机枪也扫射不停,活人都顾不过来,那顾得这些死人。
韩文德见传令班长不想去,就说,你派给我两个人,我去。
韩文德带着两个人猫腰跑到王之干营长的尸体旁,刚拉住王营长的一条腿,枪就打过来,拉了不到两米远,两个战士都被打死了。韩文德还想把营长尸体拉到崖下,听见传令班长喊快退,韩文德放弃了拉尸体的念头,一蹦蹦到崖下,这地方是个死角,敌人枪打不到,回头看,传令班长也被枪打死了,全营只剩他一个人。知道一个人也起不了大作用,这才跑向后方。
沿路看去,只见担架上摆满了死人,有一个伙夫担着担子送饭被炸死,韩文德也已经两天汤水不见。在路上碰到了一个医疗队,他就帮着包伤扶人。正包伤,日本人的飞机就飞过来了,轰轰隆隆声音很大,医疗队的人急忙分别卧倒。飞机过去了,韩文德爬起来一看,医疗队的医生也被炸死了两个。伤员们有些轻伤还可移动,重伤的十有###难活命。送上担架后,韩文德跟着担架下去,天亮后到山口,见靠崖坐着十几个重伤员,还在等担架。
韩文德不知道,他们打的这一仗就是以后闻名天下的马回岭保卫战。
韩文德正看着,就有人来叫他,到了一个指挥所,给他端来两碗米饭,和他一起吃饭的有二十多个人,韩文德一问,都说是从前线上退下来的。饭吃完后,一个当官的过来说,把你们这二十多个人编成一个敢死队,当时任命了连、排、班长,让新任命的连长带着去找三零六团,听三零六团团长指挥,并厉声道,再私自跑下来一律枪毙。
这一队人马立即疾跑上山,路上,韩文德听其他的兵说,白崇禧、罗卓英、王耀武亲自在后面督战,督战队有两挺重机关枪和十多个冲锋枪,谁退下去打死谁。
他们上山后也没找到三零六团,就把枪架起来准备战斗,敌人在北边,前面是块洼地,连长命令自找射击位置,这二十多个人有六挺轻机枪,韩文德为弹药兵,专门给机枪装子弹,敌人像蝗虫一样向山上爬来,他们六挺机枪和十多杆步枪就以火力压倒敌人,敌人见冲不上来,就用炮打,一直坚持到晚上,人也死得差不多了,只剩了韩文德和另一个弹药手,撤下山回去报告情况,第二天又被编队上山,士兵们之间谁都不认识谁,也不知道是那个师的。
到韩文德第三次被编队上山已经过了两天,山上山下到处都是死人。也有伤员,尸体都臭了,散发出难闻的味儿,熏人的脑子。但是仗打到这份上,担架队的人和医生都炸死完了,伤员根本抬不下去。到处都是没有主儿的枪,但是子弹比较少。难找,韩文德把子弹打完了,翻了几十个尸体,才找了十来粒子弹,韩文德又渴又饿,心想,士兵们没有了粮食和水,也没有子弹,怎么能打仗呢。他盼望后方还有新部队来,把吃的东西和子弹带上来他们还能接着打。韩文德见了那么多的伤兵在挣命,也没有人往下抬,心说,今后记着,宁愿战死也别负重伤,不死不活的太难受。不如早死。
韩文德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听见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喊他,他顺着声音过去一看,原来是王志杰。
王志杰受了重伤,肚皮被日本鬼子的一块炮弹皮炸烂,肠子流了出来,韩文德走到跟前的时候,他正把一截肠子往肚子里塞,伤口疼得咬牙呻吟。
韩文德要给王志杰包扎伤口,把王志杰背下去。王志杰说,不行了,这次真的要死了,你不要管我。
韩文德对王志杰说,我怎么能不管,我一定要把你背下去。
王志杰说,不行了,肠子都流出来了,血也流完了,没办法背。背下去也活不了,然后勉强笑着说,我也够本了,打死了三个日本鬼子。
韩文德想起他和王志杰在西安新兵营训练差点被炸死的事,又想起王志杰当逃兵差点被枪毙的事,心里很难过。看着王志杰疼得难受,怎么能忍心走。可是,真要他背,他也背不动王志杰。正在为难,王志杰却对他说,我也活不了了,你干脆给我一枪,不要让我受这个活罪。
韩文德说,你不要想着死,我马上下去叫一副担架,把你抬下去治伤。
刚走了几步,想起上山时那个当官的说的话,再私自逃下来一律枪毙,又不敢下去,看阵地上连他在内只剩了三个人,他用绷带给王志杰把伤裹好,然后和那两个士兵一直守在山上。到天晚,王志杰就死了。他挖了个坑把王志杰埋了,心里想,王志杰死了还有人埋,我死了谁埋我?可能也像其他人的尸首一样,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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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张古山血战(下2)
第二天,鬼子也没有攻山,底下也没有上来人,韩文德他们三个又渴又饿,也不知大部队撤走没有,这样不死不活的也不是个办法,他们商量往西山头去看看,刚到山腰,就发现上面是鬼子,三个人这时也回不去,也上不了山。韩文德对两个兵说,咱们各自找位置躲避,逃出一个是一个。
三个人分开,韩文德沿着山边走,见山边是一条自然水渠,水位有深有浅,他把边上的草拨开,见有一个一人多深的坑,就蹲下去,心说死活也不走了,鬼子如果离我远,我不打他,到跟前发现我再打。反正也就是个死。
他从草缝里望出去,听见枪炮声,飞机声轰隆隆响,照明弹照得大地雪亮,想起营长王之干和于副团长都死在战场上,昨天他把一个受伤的高陵兵雷玉河扶上担架,不知是否运到后方去了?敌人的武器这么强,兵的战斗力也强,敌人又有烟云毒气,而我们队伍每人只有一个防毒口罩,支持的时间不长,而我们国家就没有造出压倒敌人的武器。而只能用生命拼杀。这太可怕了。他想不通我们的指挥员为啥不想些巧办法消灭敌人,只在兵的后面督战,枪杀自己人。
他感觉他的生命可能像于副团长说的那样,活不过一两天了,他因为两天没见到食水,口干舌燥,身上无力,歇了一歇,觉得这样藏着不是个办法,就想往坑上爬,身上的包坠着,一下没爬上去,感觉是背上的包太重,就把包解下来,忽然手碰到包里一个硬东西,想起里面有缴获日本人的牛奶罐头,给营长背着,没想得起给营长吃,营长牺牲了当然吃不成了。又伤心落泪。
到后半夜枪炮声缓了,他实在饿得不行,就把背包解开,把罐头盒取出来,好在他没有受伤,摸摸左轮枪还在腿窝里。就取出一粒六五子弹,用子弹头把罐头击了两个洞,往口里倒吸,不知不觉吸完了。过了一会觉得身上有力量了。就模模糊糊坐着睡觉了。
这一觉直睡到第二天中午,飞机的“嗡嗡“声把他惊醒了,他拨开草枝向外看,不见了战斗的烟云,也不见人。他又取出仅有的一筒罐头,分两次喝完,这才决心冲出去。他把传令班长交给他的德国造二十粒的子弹装满,扳开机头,送上保险,又把左轮手枪的六粒子弹装满,爬出坑,向南走去,他知道南边有个山口,就是督战队督战的地方。到了南山口,只见小道两旁零落着尸体,担架。没有一个活人。
正走着,忽然发现后边呜哩哇啦来了十多名鬼子兵,趁鬼子兵没有发现他,连忙爬倒在草从里,鬼子兵过去后他才爬起来,远远的跟在鬼子兵后面,见道旁有一个日本钢盔,就拾起来戴在头上,又见一个死了的鬼子兵身上衣服还新,又脱下来穿在身上,简直成了一个鬼子兵,只是衣服大了些,与他单薄的身子不大协调。他把换下了的衣服揉成一团塞在背包里,随着那十几个鬼子兵到了哔叽街,发现街上尽是鬼子来回走动,有的在烧火,吃饭,身上都干干净净,不像是才打过仗,好像是新来的敌人。
韩文德不敢说话,他懂得的日本话不多,只是简单的几句“米西米西”“八格牙路”什么的,一说话就要露馅。一个鬼子向他呜哩哇啦,他只是摇摇手,不敢开口,那个鬼子也没再问。
韩文德从鬼子丛中穿过,出了街,向桥上走,想过桥。离桥大约百十步远,发现桥上有鬼子守桥,连忙下到路旁的草丛中藏起来,路边的草丛很高,人窝进去一点也看不见。一直等到天黑,这才下河凫水到南岸边,在水中抓住草和树枝慢慢挪行,不让水发出声音。
这时候一轮明月已经升起,大地晶莹透亮,韩文德却不喜欢这种亮,他想,只要有一片云遮住月亮,我就能摸到桥边。可是天上没有一丝云,他只得一点一点的挪,好不容易挪到桥下的黑影处,听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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