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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而已-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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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到兴处不禁发笑。此际,在那楼角新月的光晕中,忽然一席黑影猫身而过。速度之快,我差点以为是幻觉。黑影在那房间位置停下,忽又矮了一截。我毫不迟疑,信手提剑——树枝,飞身而上——梯子。我上来时,那人取下瓦正伏身向室内窥望,似乎听见动静,突然立起身。我心想顾不那许多了,神咒都念过,应该没有理由打不过。当下箭步奔去,剑走偏锋,刺他腋下。那人手脚果然利索,不焦不噪侧身避开。我不待他喘息,又一剑当肩劈下。他斜斜向后仰去,忽然一个旋转,横里跃出,这一剑便又被躲过。我一口气连劈数十剑,剑剑劈不中要害,剑倒劈没了。那人似乎功夫极差,一味闪躲,节节后退,直退至楼角。眼见我即将得手,忽然间他纵身一跃,居然落了下去。我大吃一惊。定睛一看,原来这厮在楼角已勾了攀墙爪,恃着夜色,我竟没登时察觉。抖手射去一镖——仅剩指长的树枝,抓起绳索跟着飘落。落了一半,那人抬头发现,居然使出卑鄙手段在下面乱晃绳索。我身在半空给晃得心惊肉跳,所幸那攀墙爪够专业,这厮晃得筋疲力尽,爪只没掉下来。我在这期间又缓缓降下尺余,双手业已勒出血,疲于支撑。
那人气喘吁吁道:“官爷,你只要够意思不抓我,我绝对够意思放你下来。”我生平只当过少爷,爷都没当过,如今直接晋升官爷,心情大爽,当即够意思说好说好说。大家出来混口饭吃,犯不着这么较真。那人附和说所言正是,自己近年来苦练身法,拾点钱财也是十分不易。我忙表示理解理解,“知道你们这行不易,才一直没干扰。”那人道:“官爷既然以前这么够意思,为何这次却不够意思?”我如实表示这次真够意思不了,“你昨夜拾的是本官钱财,你得先够意思还我,我才能够意思放你。”那人道:“原来如此,是在下的疏忽。实不相瞒,官爷钱财在下分文未动,官爷既然放话了,在下没有不还的道理。”说时让开地方。我长吁一口气,缓缓下落。那人果然没再打意思。我双手剧疼,自也无心恋战。那人伸臂一引,说:“请。”官步十对半,爬墙而去。
路上我问那人与青年关系,那人回合伙人。随即自报家门,原来他是一杂家。贼只是他多重身份其一,另外还是韶州资讯组咨询家,韶州业余轻功爱好者协会名誉会长,江南反追踪研究所资深研究员等等等等。报毕回问我,说看着不像本地捕快,未曾谋面。我回是朝廷暗中之人,又打他说的“未曾谋面”问起他与本地捕快个中。那人豪放说:“佛说,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得今生的擦肩而过,就兄弟们这感情,前世指定没干别的,光他娘地回眸了。”
至他家中,给他娘子吓了一跳。那女人病卧在床,仅有的活人动静便是咳嗽。那人还我包袱,歉意然然拉我至门外,说自己一见那信上李文雍仨字,便知这财贪不得,却没料这么快就来了。夸我真是神通广大,幸没由得合伙人胡来,否则当真完了。我心说一条绳上的蚂蚱也难保不往两处跳,一边解开查点,果真一件不少。屋内惹人同情的咳嗽声不止,我审视着包内物件,衡量该同情什么是好。银子——最先排除,俗。此外拿的出手的也就一件衣服,一封信。衣服——不妥,虽说不是什么好人送的,但东西总归好东西。信——之前骨气过了,还吃了人家饭,再说区区一封信,也不是什么过硬把势——妥!我大方将信递去,“小小意思,务必收下!”那人惊慌推却,表示万万使不得。我解释说自己跟老李闹了别扭,这信用不着了。那人眼瞟衣服,坚持谦让,表示这是老子引荐儿子的信,他不是我爹儿子,更用不着。
我执意要将它施舍出去,道:“那这样,先把信拆了,看看有没有指定是引荐儿子的,咱再做定夺。”拆封取信,仅有一帖子,打开看,方看清“免税金帖”四个金光大字,突然一双手攥上来。那人扑通一跪,颤声道:“官爷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我痛心地撒了手,心说这金帖啊这!嘴上大方道:“客气客气——对了,你叫什么名字?”受人慷慨知不知对方是谁无所谓,予人慷慨一定要牢记对方。那人道:“在下贱姓牛,单名个干字。”我联想到比干,当即夸好名,“令尊定是念过大书的吧?”
6
湖心酒楼,顾名思义,就是湖心的酒楼。
时候已是我来韶州月余后,正值五月端阳。我正在前来观看龙舟的人流中痛苦地被后面人拥着艰难前挤,心下那个悔。别说龙舟了,连水长啥样都还没见。眼前形形色色一片嘴脸,几个女声此刻高骂无耻云云,令我深切感受到缘何己的困境是彼的乐园。蓦地,江面那边轰然一声:“大众舟齐出发,赶往拯救屈原!”
随即前方喝彩盖过一切污言秽语。我知道大赛已然开始,不由暗叫苦。果然瞬时间身后一股力浪破竹之势排来,我闭上眼双掌开路无奈地向前扑去……骂声再次高涨,盖过喝彩。相比之下这次空前厉害,因前面已有人在叫:“我臊哇!快救老子!老子不悉水!……”
而我无意间又发现,原来周遭树上亦挤满了人。而在这激情澎湃的时刻,人们显然有些状况不能予以正确的判断,导致几棵小树不堪负重,不幸腰折。而这造成的不仅仅是小树的伤害,而是以及树下一片人的伤害。人们都骂:“要死啊,没见老子站都是俩脚尖,你们还敢躺下!” 电子书 分享网站
(1)第一章(19)
场面混乱,乱绝人寰,官兵的喝骂撇在遥远的后方几乎听不见。而我近处声音是这样的:
甲:“挤,挤,挤,愣挤!挤爷我屁呐?”
乙:“好喂!”
丙:“放屁不牙疼。你先前不挤,爷能掉水里再重新挤你?叫到两吊钱,才有一财迷肯救爷。”
乙:“好喂!”
甲:“耶?谁这是?还他娘愣挤,挤爷我屎呐?”
丁:“超了超了超了——哎?哎哎?操了!内媳妇个腚,比不过就撞,做人怎么能这个样子。老子代表全韶州父老乡亲强烈建议舟协封杀他们。老子压了足足二两雪花银,你们一群狗臊的,倒是给老子超他媳妇个腚的哇!”此人高跨一仆人肩头,坐的高看的远,比手划脚,着实惹人嫉妒。终于,身子歪了下去。
乙:“好喂!”
……当我正纳闷那连叫好之人何以在此地段也能观赏盛景时,突然那人一声惨叫。我左右流盼。身边人也莫不转移注意,脖子伸得堪比鹅颈拐着弯到处找这声源。在随即一连串的惨叫声中,另外响起一大汉声音:“我让你好,我让你好,让你好……”歇了脚,续道:“瞧你内样儿老子就来气,我——”似不愿平庸地结尾,却一时背不来什么经纶典故,而众目睽睽毕竟不能酝酿太久,末了,还是用回实在的老手段,配合着让他好又补一脚,容颜总算舒展。
我看清大汉容貌,心下一喜挤身过去,冲蜷成一球的乙飞起一脚,助威道:“就是就是,瞧你内样儿老子就也来气,你怎么能这么做人。”乙对我这一脚及呵斥均默然领受,这不由使我感到自己正掌握一个在群众面前撑起颜面的大好机会,于是我又冲他飞起了另一只脚:“我让你好!”大汉此刻看清是我,甚喜招呼。寒暄一回,约好黑间再见。辞别大汉,逆人流而行。因背着东西,苦不堪言。
江湖总不乏精彩。牛干居然在本城最大那家歌院机构做了帐房,我到今日也还唏嘘不已。那歌院名属朝廷,实际上被一皇妃的堂弟一手操垄。操垄的最具表现就是一切事物皆可内定,掩饰操垄的最具表现就是变相内定。该国戚上任后,内部多位原要职官员相继被正当罢免,通通换了新俊杰。这歌院的原帐房儿时家境贫困,因此苦读大书,后来中举人谴派此地,本应鸿达,不想终因刚直不阿失去饭碗。被罢后此人不甘,一直告状,不幸的是心眼太直,单认本地衙门,屡告未果,最终不甘郁郁余生,投江自尽。事情闹得满韶州沸沸扬扬。人死后,人们唏嘘不已。有的说,落魄的凤凰不如鸡。有的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城里一帮穷文人自发为其追悼了一番,借来屈原之言一咏伤怀:“心郁郁之忧思兮,独永叹呼增伤!”省七日盐米扯了丈八的白布,江边挂了半日墨未晾干遭人检举滥用景点,罚小钱也回没有,便请去蹲了大狱,只那半日且过往皆是白丁,识字的未上前半个。
到下午终于脱困,径直去了衙门。找到贾捕快,将组织上头意思交代清楚,解下背上木匣递他,道:“你订的六柄。现在因这事儿大家开会忙得没时间,着实不好弄。你把剩下一半也给结了,拖这么久该两清了。”贾捕快眼瞟我腰中令牌,眼红问:“升到白虎堂了?”我点头,没表情。贾捕快眼更红问:“分红几成?”我本以为他要羡慕地问及第二册剑谱,然后我一脸漠然说“你又不是不晓得规矩,废什么话!”没想他却来这么一句,我大失所望,惟有默然。贾捕快皮笑肉不笑,看货掏钱。随后扯几句闲情,约好改日喝酒,即出衙门,就近找了家客栈进食歇脚。
当夜,韶湖之上张灯结彩。韶州几位大豪在湖心摆宴,共庆良宵,追念屈原。从外观看,湖心酒楼其实就是一偌大的画舫,雕檐画壁造价不菲。周遭鱼贯而列众多高档客船张灯结彩,同样气派磅礴。我们乘的荷叶小船划过去简直自惭形愧,再看身边大腹便便绫罗绸缎,更觉自家寒碜。至门口大汉递上请贴,与迎宾咬耳几句,领我顺利进去。开宴在即,宾主往来寒暄,眉开眼笑,大厅上下喜气洋洋。找到了容光焕发的牛干,寒暄一回,拉扯去吃酒。
入席之后,见过李文雍等一干大人物,一一客套。不久宾客到齐,夜宴开始。几位大东家陆续起身领酒,词间感慨万千,沧桑淋漓,曾几多风雨几多愁,此刻尽溶于杯中,杯干往事如烟散。又叹国事忧忧,不堪远瞻,个人薄力,终不过随波浮流,满心怅惘又一酒表尽。不久,宾客相继喝开。酒过三巡,主方宣来艺人助兴。两侧下房各一列华服女子长拖袖缦盈盈走出,向厅上一施礼。随即一声琴啸,众女转动香身,翩然起舞。长缦游飞,琴声委婉,佳人如画。东家领头,众宾客响应,满堂喝彩,对艺术的兴致高涨。在艺术的感召下,我等忘却世间纷扰,歌舞升平。
蓦地厅下阵型一变,众女一通穿梭,忽呈一圆而立。圆中仅留一红衣女子,那红衣在圆心灵快地旋转,熊熊一团尽似火烧,长缦广舒似焰苗起伏。焰中,女子纤纤柔体,一环指一曲臂,隐见一雏鸟柔展翎翅。周遭女子则定格作各姿齐齐投目。此刻琴声骤急,如雹破棋盘,碎冰棋子丁丁撒地,东奔西走紊中快意。须臾焰戛然熄,鸟形俱现。痴片刻,忽跃起,尔后连连跃起,凌空舒袖,宛若翔游。周边众女亦舒卷袖缦,紊中有序或萦绕或穿梭围红衣舞转。而各人舞姿无一相同,或若天鹅抚羽,或如孔雀开屏,或似鸳鸯戏水,或比鹭鸶游晴……此际琴声亦转为轻快,曦斜丛林春风携来马蹄得得。渐次地,红衣舞姿舒缓,众鸟纷纷依来袖下。祥云架虹,流光异彩。琴声至此一音一吐,声声清澄余音绵绵,一弘清泉心涧流淌,青山秀水,都来目帘前。
(1)第一章(20)
我逢此景,心绪飘摇凡酒不挡,乐悠悠不思蜀。又一曲不知名曲,曲美舞美佳人美。众人且赏尽兴,又酒兴高涨。我不知怎么倒睡着了。也不知多久,牛干摇起我道:“小王爷的公子带来的,可是宫里女人,快看看。”我晃了晃脑袋,兀自昏昏沉沉,左顾右盼也不知他说谁,嚷问娇娥何在。牛干一掌盖我嘴上,压声道:“不要命了这么嚷嚷?报了角儿人还没出来呢,”我掰开他满是油腥的手,笑道:“什么尤物,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报琵琶半遮面?”牛干一推我道:“快看快看,出来了。”
我放眼望去,见厅下一白衣女子头戴笠怀抱琵琶姗姗而来。垂纱遮面,行不露足,犹若堆雪琼苞,玉洁冰澄。最是施礼那一曲身的柔意,低低一声“青荷见过各位大人”,滴碎金砌雨,敲碎玉壶冰。
一大师有感而发,琅琅上口道:“女子女子,正道是女子者,好也!”
在座皆叹:“然,好女子也!”
我跟着叹一回,心下暗忖:这声音好生耳熟?
大师座旁一俊杰对其仰慕道:“大师,鸟!”
大师误将这马屁以为名词解释,道:“鸟?鸟者,又曰鞭,大补也!”
在座又皆叹大补,我亦跟着叹一回。
只听一人道:“青荷,如此良辰美景,为大家贡献几曲如何。”
青荷道:“是。”
侧房一名丫鬟搬来坐椅,青荷纳一万福款款入座。我回首寻那发令之人,见是一年少公子,衣冠堂皇。
青荷转轴拨弦,微垂首幽幽唱起。信手拈来“后庭花”,唱花不老月复圆,声似空谷杜宇啼,倩与花月长少年;忽而转弹“水仙子”,凄凄凉凉指下吟,叹息离恨少知音,夜对孤灯无意寝;语歇清奏“琵琶语”,花底流莺悄叮咛,拢捻抹挑无须看,浅浅水声山中来;低低又唱“阳关曲”,三劝君尽酒一杯,就中角徵宫商羽,直教流霞催人醉。举杯欲饮未沾唇,收拨画弦曲已终,留得裂帛空回响,犹闻孤鸿云外鸣。满堂宾众迟迟静,陡起喝彩如山崩。青荷整裳施礼,抱琵琶低眉离去。
面纱后的容颜,清楚陌生,但有冥冥中一说,我十分确定是她。奇怪的是心中出奇平静,恍如做梦一般。梦?这念头一闪我便明白,是了,之所以心如止水,是因身在梦里。有她的梦不知几回,旧景重温洞房花烛万般都过来,如今却怎地还梦个含蓄?单给我听听声儿罢了,非但喜不起,我反而很悲伤:你含蓄不打紧,怎地还携了一富家公子进来?瞧他那等德行,金玉其外,百絮其中。
起身离座,拎了壶酒朝门去。对着墙开了一路门,行至走廊一老者拽住我,道他是屈原,递碗命我敬酒祭拜。我说:“滚你的蛋!”一把将他撂倒在地,跨过去。
走出厅门,舫外烟花竞放,漫天绚烂大地欢愉,江上灯火连成片,光明盛景。漫无目的溜达,不知怎么到了楼顶。星光晦蔼,瓦色深沉,我就地而坐朝天自饮。寒风缠人,月影云移,我只呆望着隐在月牙后面一张清秀笑脸,心中美不胜收。蓦地视线里一团晶莹,定睛再细看时,已人去月空。我酸楚一笑,感到世间嬉愁万千,归个酒字。劝君更尽一杯酒,从此萧郎是路人……
据说英雄死后,活在世人心中,可谓不朽汗青。我想起屈原,曾听师父讲过一个故事。说自屈原死后,后人在每年五月五这日都用竹筒盛米投江中以祭奠他。到了东汉建武年间,有一叫曲回的人遇见一屈原,对他道:“闻君见祭,甚善。常年为蛟龙所窃,今若有惠,当以楝树叶塞其上,以彩丝缠之。此二物蛟龙所惮。”那曲回便照他话做。后来流传以及演变,有了今日做粽的遗风。细想来这故事是师父为向我标榜彩丝术的厉害而讲。而我之所以记住却不因此也不因屈原,只是里面提到蛟龙。虽说这龙生活比较郁闷要靠偷屈原他老人家米为生。
我擎起壶向口里浇酒,那壶没长眼,老对不准我嘴,浇得我满脖子凉风。忽飘来一阵清香,泌人心脾。我坐起,冲着对面白衣飘飘的女子干笑。我道:“青荷,我知道你不是青荷。嘿嘿嘿嘿。”
青荷冷冷道:“哪里跑来的醉汉,休要胡言乱语,免得讨打不说,我的人许会将你扔进湖里喂了鱼。”
我道:“好你个温露萌,而今攀了高枝,便要如此待我,比陌路人也不如。枉我日思夜念,你倒说,我几时恼了你,惹得你恨。”
青荷肩头一颤,近前道:“奇怪,你究竟何人?你既知道我名字定认识我不是?我这会儿才细看你,果是有些眼熟。原先见你疯疯癫癫,我一个女儿家,直害怕,口气便没了轻重。你若不介怀,可否告明身份。”
我开怀作笑,道:“小事一桩,不成过节。你原是我夫人,我自然认识。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倒忘得梭梭快。”
青荷嗲笑道:“去你的大醉猫,谁是你醉猫夫人。你说不说,不说我可再不理你,丢你一人在这孤苦伶仃醉生梦死,可莫怪小女子不知冷暖。”
“青荷姑娘?公子爷请你回去!”一名家丁模样的汉子一溜儿小跑来到近前,瞥我一眼,续道:“姑娘怎地被这醉汉纠缠上了,他没敢不规矩吧?”
青荷道:“没事。我出来散心,可巧遇上。公子爷叫我?”
家丁道:“公子爷有事,不等宴散了,请姑娘随小的回去。”
青荷低头看我道:“你也都听见,我身系要事,没有陪你斗嘴的闲工夫,快告诉了我,你到底是谁?”
我重新躺下,摇头道:“这样不好,你连我名都要问连模样不给我看,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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