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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你自已-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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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五一”,我们几家子结伴去大老岭玩,返回途中遇雨遇塌方,他倒车时险些出大事,车底盘横“坐”在公路上,车头及前轮已悬在深涧之上了,一车人全部下空,
他才从“空”中最后被拖下来,其兄弟情、朋友义,斯时可见一斑。
刚子为人本份,也是出了名的,违法的事,见不得人的事,他决不会沾边。在单位上,损人利己的活儿,刚子脖子上被架把刀,也不会做;在生活中,投机取巧的事儿,刚子遇上了,肯定会躲,就连疼老婆孩子的方式,他也与众不同。象别的丈夫一样,他也给老婆买东西,也帮着干点家务,但他献殷勤有时甜得老婆受不了,有时又嗲得老婆撑不住。他管儿子的方法是吹胡子瞪眼睛、罚跪,前些天小东西跑到西坝玩游艺机,他满西坝找没找着,回家以小时为单位命令儿子在凳子上跪着反省。刚子长得壮实,他知道拳头的份量,即使大发雷霆,无论在外在家,从不随意动手的。
都说外表豪放的人,心地善良感情细腻,刚子即是如此。他长得五大三粗,脸上的胡子硬得象钢锯,一见便是铁血男儿气派。天长日久可以换心的朋友,他认准了,你想不理他都难。家有好吃的,就催着老婆赶快弄好,他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催着你,硬要你去吃,你要不去他准冲你发脾气。他喜欢喝酒,但有节制,看是什么地方,看是什么人。高兴了,可以烂醉,然后“豪情万丈”发神经;不高兴时,可以滴酒不沾,自己彪榜自己不舒服,坚决不拿杯子。
刚子这家伙蛮好玩,在我这个大哥面前有时发嗲,想你疼他,哪怕你的方式是“骂”。有回发疯了,跟老婆说戒烟,就在家翻箱倒柜把烟拿到我家,宣布戒烟,我一看里边还有一包“芙蓉王”,就逗他,说可惜了不抽白不抽。他立即来劲了,说对呀,反正还有半天,今天就把它抽掉,明天戒。你骂他鄙他,他嘻皮笑脸,赖着要找人打牌,一支烟接一支烟地抽。 在我这里玩,周末人满为患,茶叶之类烟呀什么的,消耗挺大。他晓得没茶了,就跟人家讨,甚至是恶要(当然是限于朋友圈子),然后兴致勃勃给你拿来,拿来后反复叮嘱:给你喝的呀,不准给别人喝!呀呀,我喝别人不喝,也包括他哩,可能吗? 朋友间相处久了,彼此便会感觉轻松随便,有时甚至比在自家还要放肆,心无距离了,相互便不设防。刚子待我如此,我对刚子这般,兄弟做到这份上,不惹人忌妒才怪。
未来的路还长着哩,刚子,让我们互道一声,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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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者不朽
老师有四个等级:一曰教书匠,照本宣科,灌你没商量;二曰学长,在某个领域是厉害角色;三曰导师,是你的指路明灯;四曰“一字师”,他在某个方面某种场合点拨你,对你有“滴水之恩”。
师者不朽,是我的文学导师。对他,除却敬重,更多的当是感激。十多年前,我从黄石调至葛洲坝,曾发起组织成立“葛洲坝文学社”并捣鼓内刊《弄潮》,诸多文学前辈和知名作家受聘当顾问,刘不朽老师便在其中。短短年把时间,会员发展到数百人,《弄潮》只出两期便在全国电力系统声名鹊起,影响挺大。这期间,刘不朽老师搬动姚雪垠、艾芜、陈荒煤、邹荻帆、骆文等老前辈热心扶植《弄潮》这株文学幼苗成长,使我这个“二愣子”受宠若惊。 我还在读初中的年代,刘不朽便是以诗名享誉楚天且在全国有广泛影响的大腕作家了。《长江文艺》曾连续数次在头条位置推出他的三峡组诗。《萌芽》杂志一向以扶植青年作家成长为已任,刘不朽当年曾在该刊享有“电报发稿”之殊荣。五、六十年代的许多作家,多因政治或其它原因偃旗息鼓了,刘不朽自然也逃不脱挨整下放的厄运。但他之下农村走基层,革命群众并未把他视作“异己”。除却肉体的磨难,他在广阔天地里挖掘三峡文化,广采博览得天独厚的三峡风情,竟在巴楚文明的古熔炉里冶炼出数千首诗歌。诗人将诗心在深山里放牧,捧读医书,识药采药,居然也触类旁通,成了远近闻名的“刘医生”哩。
刘不朽很少对人提及他少年从军的经历,但他从大别山辗转来到宜昌落户,着实跟他在部队的“文书”身份不无关联。如今他已六十多岁了,属离休,离时的身份是宜昌市文联主席,湖北省作家协会副主席。 刘不朽性情温和,愈老愈觉其儒雅风范。一米七左右的身板,既无坠肉亦非瘦叟,腰不驼腿不弯,走路带风爬起楼来如履平地,大气不喘,令诸多年轻人自愧弗如。
刘不朽的友善和真诚是出了名的。大到文化部长、中国作家协会和中国文联主席、各省市作家协会头头,小到从未谋面却慕名拜谒请求帮助的文学青年,都是他的座上宾、桌上客。他说风情、道掌故、讲诗歌创作体会,听众可从他不失幽默的话里走进他的内心世界;他崇尚自然、热爱生命、珍视友情,来来往往的文朋诗友有缘相聚,许多人便与他终生为友了。 刘不朽早年成名,不靠天资,也非运气,而是勤奋。“人贵直,文贵曲”,他这样磨励自己,也这样要求别人,他最乐意帮助穷愁潦倒的农村文学青年。他如今不穷了,那些慕名远道而来的拜谒者,凡借钱谋生或肯用心于文学创作的请求,他一向表现慷慨且不计回报。遇上有希望的求助者,或帮助改稿、审稿,或推荐发表、出版、作序。他忙得不亦乐乎,把人家的事看得比自己的事还紧要。
我有幸与刘不朽同居一个城市,与他相聚的机会较多,因此得到他的教诲他的帮助也大。近在咫尺是福。师生相交十多年,彼此是投缘的,他对于有点成就的学生并非一味溢美,这从他对拙著《世纪之坝》的评价里可见一斑。
眼下,我就职于《中国三峡建设》杂志社,负点业务方面的小责。父亲辈的刘不朽为支持我创办文化名牌栏目,答应在《中国三峡建设》开辟“三峡探奥”专栏。这一极富文化品味的专栏一经推出,即受到社会各界普遍欢迎。不朽老师呢,似乎已料到一发而不可收的局面,竟花巨资在海内外搜寻资料(包括网上资料),大有将“三峡探奥”一探到底的决心哩。 我窃喜。不朽老师的文稿为刊物增色,他自己却作的是蚀本买卖,他亏我赚了。
不过说句良心话,无论是人品文品,老师刘不朽当之无愧。坐拥诗心文名,输点“孔方兄”算啥呢,老头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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娟子
记忆中,娟子是长不大的。长不大是好现象,风风雨雨十几年了,模样儿依旧,性情依旧,真人也。
娟子姓韩,早年由技校毕业分来葛洲坝,在电厂从事宣传工作。这丫头的爹妈吝啬,只给她一米五几个儿,却遗传给她一股灵气。眼睛较大,眼皮也双,鼻梁很挺,那上边嵌着一对镜片,竟衬出几分雅了。好看的是眉和唇,眉是柳叶,唇是上翘的,一头乌发缀在端庄的瓜子型面庞上,给人以清纯恬静的好感。
可惜,见到她时,她已是孩子的妈了。而我这个外来户,也已是人夫人父,不可以枉想心事了。好在同事多年性情相投,彼此虽谨记着“男女授受不亲”之古训,却并未因工作单位变迁,因种种人事纠葛或生活磨难而淡泊友谊。恰恰相反,老宣传部的一帮子哥们姐们,这些年相互走动,彼此照应,把当初建立的友情视为珍宝,都希冀这种难得的真情能随着岁月的流逝,在心中发酵成美酒,永久收藏。
娟子属于活泼一族。她能歌善舞,嗓子甜,因而她的歌声也甜,即使与我对唱“夫妻双双把家还”,其声韵也悲不到哪里去;她的舞呢,属于舞台上的那种,还行,舞厅里的步履却不娴熟,这从另一方面印证着她的“封建”,她的不合时宜。 娟子干工作,从来都是认认真
真的。领导交待的事儿,同事委托的事,凡能做 ,总积极地做好。她笑口常开,经常象男人样地打哈哈,一串一串地,叫人疑心她从来都未曾遇到过什么愁事。在单位里的友善,体
现在同事生病、坐月子、夫妻间不和及诸多旁人意想不到的细微小事上,让人领受她的真情,感念她的友谊。她在家里的慈爱,体现在对丈夫的忠诚和对女儿成长的无微不至。双重身
份的女人重子轻夫乃通病,她也不例外,这种长久的感情倾斜终于导致爱情的航船搁浅,旁人惊讶,我却认为物极必反,她与她先生的僵局,非是天命,而是人为,她自己的责任不可以推卸,怨不得别人。
娟子在仕途上进步不大。整个八十年代,她都是“干事”岗位,一天到晚牛似地干事。进入九十年代。许多同龄人以形形色色的业绩升官了,也发财了。好不容易官拜九品,领导竟要她远赴深圳,去当办事处负责人。电厂在外有“京办”、“汉办”和“深办”,在娟子任前任后,人人都是副处级待遇,唯独她不叫“主任”,而只称“负责人”。走之前,谁不是弄了顶帽子才“欣然从命”呢?就她傻,不计条件就走人,在深圳熬了两年,回来依旧官拜九品,而接替她的,却又是八品。她的遭遇与我在电厂报社时惊人相似,我嘛,是领导见了头疼的不安份之辈,似乎是葛洲坝电厂的不安宁因素了,不被重用具有相当的合理性。娟子她招谁惹谁了呢?既非能力差水准低却始终与仕途无缘,想这弱女子竟生有几根傲骨。恰恰因为这样,娟子便是真娟子,让人在羡慕其人品时领悟人生真谛,慎思活着的意义。
去年,她从厂办平调至档案馆,而接替她位置的人又闹了个副处待遇才上任,我耽心她暗自生气,便撰了一幅对联送她:“此办彼办人人绊,这馆那馆处处管”横批是劝慰:“随遇而安”。
这一去半年多,感觉不赖。“随遇而安”真做到不易,她的确是在努力实践着这四个字,我这个做大哥的,似乎也可从此心安。古语说得好:“无欲则刚”。当今社会,平平安安度日,堂堂正正做人,你做人的价值体现在友情与亲情里,你的身影能常常浮现在朋友的心目中,足矣。
眼下,娟子的唯一期盼便是女儿去新加坡留学,这是揪心的事儿。但愿,五月底,她能得到好消息。
我的作家梦
做梦当作家,时间很长。细究起来,最初的梦是在军营里做的。
1970年底,我从鄂南的武昌县京剧团以学员身份被部队“挖”到中原,荣幸地成了一名带领章帽徽的宣传队员。当年正值“样板戏”高潮,部队从四川、江西、湖北、湖南、河南等地物色并弄来了一堆有文艺专长的“新兵”(多数是专业团体的,年纪挺大),组成了文艺宣传队。队员们集中后,便排演节目,到野营拉练的部队集训点作慰问演出。由于我们所在部队是团的建制,这个宣传队便注定了“业余”命运,换句话说,我们每个队员的正式编制均在连队,宣传队每年要被迫“解散”两三个月。我们一伙从专业剧团来的队员便闹情绪,指责部队行编,明明说是专业文工团,如今却要面临散伙……但闹归闹,你不是成了军人么,还能拒不执行解散令?我那时不满十八岁,第一年解散就被安排在电影组放电影,第二年便乖乖地回到了连队。
说来你也许不相信,我所在部队是炮团,我的身份是炮手,从参军到两年后复员,从未打过一炮。在连队的三个多月里,只参加过演练性的“紧急集合”,搬运过无数次弹头和药筒装的加农加榴炮弹(弹头重90斤,药筒重50多斤),再便是无休止地挖大炮掩体、进入“阵地”、“伪装”、“撒出阵地”。部队也偶尔搞搞“实弹射击”,但我们无缘抵达前方阵地,后方打炮,炮弹飞行到几十公里外爆炸,我感觉很神秘。
好奇心使我想入非非,使开始做梦,想用手中的笔把这种炮弹飞行的神秘感记录下来。当时被我们称为“文豪”的周通富,早我入伍,同在宣传队又同被下放到一个连一个排,我称他大哥。他那时就知道普希金、托尔斯泰、雨果、莫泊桑,在我的笔记本上开列了一大串世界文学名著清单,可惜那时一本也没有见到。那年月,部队图书室和地方图书馆,都见不到文学类的书,我只好胡思乱想,在日记本上记一些我自认为是诗的“豪言壮语”。我想,当作家不容易,做个诗人大概不难。在这种心态下,我偷偷地写了几十首诗歌,请人打印,打算寄到《解放军报》。这些“作品”从连队托人带到团部邮寄时,曾交给宣传部的一位干事看过,评价挺不错,只可惜泥牛入海,《解放军报》既没刊登也没退稿,时至今日我仍感觉奇怪:那时寄稿部队要写推荐函并加盖公章的,《解放军报》用与不用,肯定有明确答复,何况,象《炮弹》组诗,我至今也不觉得脸红,如“炮弹,绕着战士的心愿飞行“这类句子,非战士莫能体验。
复员后当了电业工人,仍在企业里充当业余宣传队员,工作之余四处搜寻旧书,继续做着文学梦。那几年还真偷偷读了不少好书,这要感谢厂图书室的杨老师傅,他是京剧迷,他在资料室的仓库里偷藏着一大箱“封资修”的东西:《金蔷薇》、《唐诗三百首》、《中国文学史》、《寸心集》(李希凡)《小花朵集》(老舍)、《田汉戏剧集》、《放歌集》(贺敬之)、《诗论》(艾青)、《郭沫若文集》、《创作漫谈》(唐〖HT5,6”〗弓〖KG…2〗岁〖HT5SS〗)《艺海拾贝》(秦牧)……杨老头破例让我看这些书,使我受益非浅。
1977年我成了最后一届“工农兵学员”,就读于武汉水电学院。学校毗邻武汉大学,加之我的好友刘家林就读武大毕业后留在中文系任教,我看书的条件可谓“得天独厚”。经过一年多的拼命“吸收”,我有些飘飘然了。自己的专业,只求过得去,能毕业作罢。而对于文学,我热衷的程度连好友也非常吃惊。三年学习期间,我发疯般地陆陆续续写了30多个短篇,8个中篇和2个电影文学剧本,计约百余万字。
毕业后返厂,担任班组技术员,娶妻生子,日子过得并不轻松。偏偏这时候,我的作家梦做得深沉,到了难以自拔的地步。我几乎天天夜晚十点钟后伏案写作,将习作雪片般撒向全国各地,奇怪的是,那些稿件大概不习惯异地水土,又雪片般地飞回到我的身边,门房收发室老头见面就喊:“小张,你又有一堆东西,退回来啦!” 我从收发室抱回“自己的孩子”,心里酸溜溜的。同事们看见,或投来白眼,或送来嘲笑,我沉默,但心里从未气馁。心想:只要刻苦努力,我总有一天能取得成功。
面对家人唠叨,戴着“退稿专家”帽子行走在上下班的路途,我延续着我的作家梦:以格子为笼,自甘囚禁,把希冀植入笔端。我不信我的退稿会持续太久,我不信自己的作家梦永远不可以成为现实。
1983年春,我终于在市级报刊发表了诗歌和短篇小说。尔后,又陆续在省级和国家级刊物上发表了短篇小说、散文和报告文学作品,再以后,每年都能有10来万字的各类作品见诸报刊了。
算起来,我的文学梦连续做了30年。近年,我总在自己的集子里重复相同的“简介”:“常年当编辑匠,自诩曰‘坐家’,钟情于文学便作茧自缚,在格子笼挣扎,爱诗爱散文,并写报告文学和小说,习作较多却无上品,愧为男儿。他始终觉得‘文章千古事,得失寸心知’乃至理,搞文学创作,不能在一颗树上吊颈。当代文学作品多‘速朽’。他企盼自己的习作朽得不那么速……”
读 书
但凡成年男女,如今大抵少有不读书的。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秉性不同,所读之书各异。当学生者,必读书籍尽管相同,然读法和效果亦大不一样。有人一目十行,竟过目不忘,且深得要领;有人死记硬背,即使滚瓜烂熟,却也茫然不知所云……原因何在? 当然不能排除“天资”因素。
窃以为,一本书读过之后收益若何,关键在于你是怎么个读法:是用眼睛,还是用心。上学时,我的老师曾就读书问题作过演讲。他说:一本很厚很厚的书,你能一点一点地读,把它读薄了,则说明你是真在读书;反之,一本很薄很薄的书,你把它读厚了,也说明你是在真读书。除开这两种读法,不能算是读书,也算不上读书人。
这番话,我至今记忆犹新。倒不是说我这人如何善读书。茫茫书林学海,谁敢奢谈自己在书林漫步学海泛舟?“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乃杜甫名言,他是诗圣,大学问家,气魄自然很大。我辈凡夫俗子,自有读不完的书、干不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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